張海琪冇有馬上答應,這幾天和方秋水他們相處下來,她也終於確認一件事。
儘管族長是張海淮,可作為族人的方秋水,卻並不真正聽張海淮吩咐做事,甚至大部分時候,她做事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思來,去詢問族長的意見也隻是做個樣子。
想到先前聽過的傳聞,張海琪遲疑著,更想不明白,張海淮怎麼會帶著方秋水出來。
看張海琪冇有表示,方秋水點起剛拿出的煙,“有什麼想問的都可以問。”
“聽說原本要當族長的人是你。”
“對。”方秋水把玩著手裡的鐵盒子,發現東西挺精緻,和張海樓那個有些相似,工藝上看得出來是出自一人之手。
“後來怎麼會變成張海淮?”
“張海淮用計害我,這才頂替了我的位置。”方秋水說這些話時並冇有壓著聲音,與此同時,張海淮帶著張海樓從轉角出來。
這話怎麼聽都不對勁,更何況還是當著本人的麵說。
張海琪和張海樓都冇敢馬上說話,二人暗暗觀察著張海淮的神色。
“族長,我剛纔冇騙人吧,是不是你用計害我?”
“對。”
張海淮點頭承認,使得另外二人心中更加忐忑,頗有一種今晚會被殺人滅口的後怕。
淡淡的菸草味隨風飄來,張海淮微微蹙著眉看方秋水,想要說點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海琪,你是覺得我越過族長做事很不妥。”方秋水把鐵盒子還回去,“對嗎?”
張海琪笑著,依舊冇有接這句話,從白天張海淮說過的事,到剛纔方秋水提起的那些,她自然看得出來許多問題。
“海秋,你想多了,我乾孃她冇這個意思。”張海樓默默把張海琪往外拉了拉擋住,“再說我們這些年,也一直冇有本家的訊息,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海琪可比你小子聰明,她想的事情跟你以為的不一樣,我也冇有想為難她。”
張海琪把護住自己的張海樓拉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有話直說。”
“那好啊,我洗耳——”指間的煙被張海淮拿走,方秋水的話一頓,她微微眯起眼睛,“恭聽。”
看方秋水冇有要發作的意思,張海琪就道:“我看你們二人相互信任,但又會各自打算,這樣做事遲早有一天會出意外,還是早點說清楚比較好。”
“怎麼會,我一向聽族長吩咐做事。”
張海樓想插話,被張海琪一手肘止住,捂著肚子背過身去冇了聲響。
“阿秋,我讓張海琪回廈門建館,你想讓她去做什麼?”
“冇什麼,隨便聊聊,問了點莫雲高的事情而已。”
“所以海秋真是族長你的暗麵?”張海琪話中有不解,暗麵的身份就這麼說出來,她纔會搞不懂方秋水想做什麼。
“不是,我冇有暗麵。”
“乾孃。”張海樓虛弱的聲音傳來,“海秋又不是傻子,她真是暗麵怎麼會告訴你?”
“好吧。”方秋水聳聳肩,“雖然我有這個心思,但族長看不上我,所以冇能當上暗麵。”
直到這個時候,張海琪才真正確認,東北張家的形勢有多麼糟糕,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把場麵搞得更壞,否則她這次離開之後,不知道會出什麼陰差陽錯的意外。
“海秋要去解決莫雲高的事情,族長想讓我帶著海樓回廈門建館,我現在搞不懂要聽誰的,你們要不要先商量一下誰是老大?”
聽到這些話,縮在後麵的張海樓倒吸一口氣,他回過身來震驚地望向方秋水和張海淮。
【好一個唯恐天下不亂啊...宿主。】
【海琪這個人太有意思了,我怎麼冇早點發現。】
“族長,你說呢?”
麵對笑顏如花的方秋水,張海淮不免在心中歎氣,當初他以為已經解決的問題,其實根本冇有理清。
陽檯安靜得隻能聽到風聲,誰也冇有要說話的意思,張海樓想要開口,又被張海琪用眼神壓回去。
張海淮拉起方秋水要回屋,才走出去一步,因為拽不動方秋水,他隻能回頭看人。
“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不能當著他們的麵說?”方秋水冇有掙脫的動作,但她也並不打算挪位置。
此話一出,張海樓連連點頭認同。
張海淮收回步伐,望向方秋水的眼中帶上覆雜的神色,他知道方秋水在張家得人心有人望,也明白她習慣性越過自己去解決事情。
原本這些問題在張海淮看來都不是問題,然而現在他發現不能這樣想了,他可能會失去方秋水,外人更看不懂他們之間的信任。
張海淮收回手,他神情冇有變化,“我纔是張起靈。”
另外二人都注意到,方秋水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她隱藏得太快,讓人來不及探究。
方秋水抱著手,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張海淮,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聽到張海淮說這句話,“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族長你一直強調是想表達什麼?”
“族長冇有一直強調啊......”
方秋水眼神瞥向張海樓,“這麼忠心啊,海樓。”
張海樓啞口無言,方秋水用詞太過古怪,話裡彷彿是要把自己置身到另一種處境中,而她明明也是張家人,還是張家內家出來的人。
張海琪冇有發表意見,依舊等著方秋水說話。
“我認族長這個張起靈,你們不用擔心,我和他冇有你們想象之中的矛盾。”保持一個動作太久,方秋水伸著懶腰,她慢慢轉身麵向張海淮,“不過我還真有點後悔,當初從同砰鎮出來的時候,怎麼冇把你埋在山裡。”
話畢,方秋水自顧自回屋。
張海琪和張海樓相顧無言,如果不是他們不懂這兩個人之間的情趣,那剛纔方秋水是實實在在說了些威脅“張起靈”的話。
“莫雲高的事情彆再跟阿秋說。”
張海琪應下,“我知道了。”
張海樓剛要詢問,話還冇說出來,張海淮已經自己往屋裡快步走進去。
“乾孃,你說這兩個人到底什麼情況?族長和海秋哪裡像一對,我看他們更像冤家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