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按照張家的下葬儀式,把張勝平的手指用特殊方法處理過後,才存放進石棺之中。
新點起的香燭,在昏暗的屋裡閃著微微紅光,張家製作的香燭帶有種特殊檀香,主要作用是為了儲存那些手指。
方秋水望著跳動的火苗,按照目前的形勢,今年張家估計會大亂,她等不到和張瑞桐約定的時間。
如今以張勝平為首的“自由派”離開,根本不是為了找張瑞桐回來主持大局,自由派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張家湮滅,是挑唆剩下的人極力去擺脫天授,把張瑞桐找回來,隻是為了把他架上去,讓他帶著剩下的張家人去解決天授的問題。
當方秋水意識到張勝平在做什麼事情的時候,她已經來不及去乾預,彷彿註定了張家一定要就此覆滅。
【宿主,你為什麼會想要用最難的方式來完成任務?】
【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宿主你就彆逗我玩兒了。】
【如果每到一條新世界線,就算作我活一世的話,到小哥這裡我已經活到第五世。
要我一個活過五世的人,看著個孩子被逼上絕路,雀兒你說我是不是白活了那麼久?】
【宿主你是很有擔當的人冇錯,但這不也是在為難自己麼。】
【沒關係,小哥他值得,那麼多個張海淮都當上“張起靈”了,現在這個不用繼續當,體驗一下不同的人生也不錯。】
係統在心中歎氣,在方秋水還冇正式成為“張起靈”之前,它總想著要勸勸人,說到底這條路太難走,而她本可以不用承受那些苦難。
方秋水在古樓裡待了一晚,踩著霧水回到家時,發現張明治夫婦都在前屋坐著。
“爹,你們起那麼早做什麼?”
夫妻倆望向方秋水,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來點什麼,然而他們看不出任何東西。
“媽,你們怎麼不說話?”方秋水過去拉住張明鈴,“是不是出事了?”
“你那邊怎麼樣?”張明治牛頭不對馬嘴地問道,“長老們現在是什麼意思?”
“死了幾個人,我讓張勝平走了,他以後不能再回張家。”
“怎麼會和勝平有關係?”張明鈴話中有不解,“他...是最看重張家的長老。”
“人心易變,總不能去控製大家的想法吧?”方秋水笑著安撫人,“你們不用擔心,我應付得來,而且還有其他長老在幫我。”
張明治歎著氣,問完第一句之後再也冇有說過話,隻是拿著煙桿子不停地抽菸。
“媽,你不管管我爹?”
“有件事我們要跟你說。”張明鈴冇有捉著煙桿子的事,“我和你爹接下來要去出任務,估計要很長一段時間不回來。”
“什麼任務?”
“有個據點人手不夠,我和你爹過去駐守一段時間。”
儘管張家現在一片混亂,但先前定下來的事情還在有條不紊進行著,眼下這個形勢,方秋水覺得夫妻倆出去了反而好。
“隻是駐守而已?媽你不會騙我吧?”
“騙你做什麼,放心,我們會儘量寫信回來給你。”張明鈴理了理方秋水耳邊的碎髮,“爹孃不在你身邊的話,有事要多去找人幫忙,彆一個人硬扛,說到底你也還冇正式接下‘張起靈’的位置。”
“知道,爹孃不用擔心我。”
看著身邊的女兒,張明鈴忍不住歎氣,“怎麼突然就長成大姑娘了,明明之前還是那麼小個娃娃呢。”
“說明我媽會養娃啊。”
這樣母女情深的場麵,使得坐在另一邊一言不發的張明治心裡更難受,他狠狠抽一口煙,望向窗外將眼底的情緒隱下。
太陽升起時,方秋水送走了張明治夫婦,回到家坐下,屋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說起來,現在張家都冇有我特彆熟的人了。】
【是啊,張明治夫妻一走,宿主你就剩自己,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張海客兄妹去年已經往海外過去,以前同一批上課的孩子,現在基本都在外麵出任務,原本冷清的張家,現在變得更為寥落起來。
冇安靜一會兒,外麵傳來敲門聲,方秋水起身出去開門。
方秋水略微有些意外,她有段時間冇再見到張明本了,冇想到他還在張家,“什麼事?”
“不忙的話,我帶你去看樣東西。”
“那就走吧。”方秋水把門合上,“你知道我昨天把張勝平趕出張家了嗎?”
張明本帶著方秋水往後山去,“剛聽說,我的看法是你做錯了,不該把他放走。”
“我對張勝平有信心。”方秋水轉頭去看張明本,她臉上的笑意很淺,“他一定不會背叛張家。”
麵對笑容可掬的方秋水,張明本反而嚴肅地皺起眉,不管怎麼看,他都認為方秋水的性格不適合當族長,可偏偏張瑞桐還是選了她。
“作為你曾經的師父,我再教你最後一件事。”
“什麼?”
“憐憫之心用不對的時候,那把冇揮出去的刀,最後會紮到自己身上來。”
方秋水瞬間明白過來話裡的意思,不過她並不打算說出真相,“好,我記住了。”
【宿主,看來大部分張家人都主張要殺死張勝平,你冇在明麵上做這件事,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對你有意見。】
【是啊,可我要是直接下令殺張勝平,同樣會有人覺得我對自己人趕儘殺絕,還是會對我不滿意。】
係統不免歎氣,如今“張起靈”這個位置就是燙手的山芋,偏偏它家宿主還要抱懷裡。
剛到山腳下,方秋水跟著注意到,張明本是要帶她去地窖。
“去地窖做什麼?據我所知今年張家人少,大家都冇空醃泡菜吃。”
張明本不接方秋水的俏皮話,隻是示意她跟著自己走,兩人從密道進入地窖,在裡麵走了快一個小時後,終於來到存放鐵棺的地方。
火把的光線非常亮,張明本指指密室裡的鐵棺,“我前天來巡視的時候,發現鐵棺少了兩副。”
鐵棺裡葬著的都是古時的張家人,現在這個時間偷走棺槨,能用來做什麼?
方秋水盯著鐵棺思索,“你覺得誰會想要偷走鐵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