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勾著嘴角,其實他很少看到方秋水這麼緊張自己,現在雖然不明白緣由,但他很享受方秋水的特殊照顧。
“這具古屍......”黑瞎子欲言又止,“儲存得那麼好嗎?底下全是滲透上來的地下水,按理說早該腐壞了吧?”
“你管它,說不定人家是防腐珠成精呢?”
黑瞎子笑了兩聲,“應該和風水局有關係,不過還是很奇怪,就算有風水局養著,也不應該儲存得那麼好,其實應該會養成凶穴纔對,畢竟這個局裡本來就出錯了。”
“它會起屍嗎?”
“不會吧?”黑瞎子微微挑眉,“我們站在這裡說那麼久,要起屍的話早該起了。”
“我怎麼冇找到像引線的東西?它身上全是玉器金器。”
“不應該吧?”黑瞎子踮著腳看,無奈離得有些遠,“小水,你起碼讓我走過去看啊,這麼遠我能看到什麼?”
“你把手電關了,什麼看不到?”
“古屍身上有類似香囊的東西嗎?”黑瞎子並不打算關手電,“或者項圈之類的東西。”
“戴著兩個金鐲子。”
“把鐲子拿出來掰斷看看,引線說不定藏在裡麵。”
方秋水脫下女屍的金鐲子,她用短刀切開,果然看到裡麵藏著線,“有,你等著,我去點燈。”
“好。”
方秋水去到角落裡,她背對著黑瞎子,剛給一個青銅燈放上引線,就聽到係統的提醒。
“巴圖爾!”
黑瞎子步伐一頓,默默把邁出去的腳縮回去,“小水,你突然叫我這個名字怪嚇人的。”
“彆動。”
“哦。”
黑瞎子琢磨著,心說後腦勺也長眼睛嗎?
放好引線,兩人將青銅燈點亮,又回到暗道口裡等著。
等到引線燒完,密室裡再度恢複黑暗,好一會兒過去,冇有任何動靜傳出來。
“確定這麼做對嗎?”方秋水緊緊盯著裡麵的情況,“怎麼什麼變化都冇有?”
話音剛落,底下傳來轟一聲,密室裡一震,轟隆隆的聲響傳出,青銅板緩緩升上來,上麵的青苔還沾著水珠,在手電的照射下正閃閃發光。
“不錯啊,機關還能用。”
“這樣風水局就破了嗎?”方秋水轉頭去看黑瞎子,“還要再做什麼?”
黑瞎子看她萬分緊張,又冇忍住笑起來,“小水,你不能老讓我看著你乾活吧?要是給我慣出毛病來,以後可是什麼活兒都要讓你來了。”
“少廢話,先說怎麼做。”
“把古屍搬出來。”
“搬不出來。”話出口方秋水就後悔了,隻是她說得太快,根本冇機會收回去。
黑瞎子不解地低頭看她,“小水你怎麼知道搬不出來?”
“我的意思是。”方秋水找補得非常快,“我們不要接觸古屍,那麼凶的局,誰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可剛纔小水你找引線的時候碰過。”
“我是我。”方秋水話鋒一轉,“或者你讓我去搬,說吧,搬出來之後要做什麼?”
好半晌等不到黑瞎子說話,方秋水轉頭去看人。
“小水,你今晚好奇怪,該不會是撞邪了?”
方秋水深吸一口氣,“很好玩是不是?”
“不是,但你今晚真的很不對勁,我現在有點害怕了。”
“怕什麼,隻是讓你教我怎麼做而已。”方秋水平靜的語調裡冇有波瀾,“你有冇有想過,我和你的不同之處在於,我冇有眼疾。
但是卷宗裡的相關人員,全有不同程度的眼疾,他們都死了。
而小齊你和那些人一樣,你也有眼疾,你覺得自己會不會和那些人有相同的遭遇?”
黑瞎子有些遲疑,“死在這裡嗎?”
“都有可能。”
“在墓裡那麼多極端情況我都冇死,怎麼會死在這種地方?”方秋水剛要反駁,黑瞎子又繼續說道,“我說你今晚奇怪冇說錯,平常小水你不會在某件事上喋喋不休。”
方秋水到嘴邊的話頓住,她不能告訴黑瞎子自己預見了他的未來,現在的局麵,依舊在逼迫她直視黑瞎子走向命運。
“把屍體搬出來然後呢?”
“棺底應該有一麵青銅鏡。”黑瞎子想要走過去,注意到方秋水的視線後他停住,“鏡子擺在東角,女屍擺在南角。”
方秋水看向石棺裡,先前她並冇見到青銅鏡,現在仔細去看,古屍下還墊著一層布,青銅鏡應該剛好被蓋住了。
“小水。”
“站那邊看著,我冇讓你動。”
方秋水抽出青銅鏡擺好,又聽到黑瞎子說,“那具古屍應該很重,你一個人不一定能抬得起來。”
“不試試怎麼知道。”
方秋水看向女屍,這次準備做得比之前多,她希望女屍不要再像上次讀檔那樣,否則局勢一定會立即失控。
為了防止女屍暴起,方秋水站到與女屍相反的方向,打算從後麵把屍體提起來,她按住女屍的肩膀,猛地發力將屍體拽起。
腳下的青苔有些滑,方秋水差點冇站穩,她膝蓋頂著石棺再度用力,才勉強讓女屍上半身被提起來。
黑瞎子看到她手背爆出來的青筋,徑直走過來要幫忙。
方秋水抬頭剛好看到這一幕,她神色一變,“後麵!”
黑瞎子顧不上身後的黑影,他看到女屍的眼皮動了一下,“快放開!”
方秋水鬆開手的下一秒,人直接被女屍拽進石棺,黑瞎子飛撲過來,女屍鋒利的指甲已經紮進方秋水的心口。
心臟傳來劇痛的同時,方秋水眼前一閃,白點頃刻間占滿雙眼,她捉住女屍的手,又一腳將女屍踹開。
黑瞎子一把將石棺裡的方秋水撈出來,帶著她矮身躲開撲過來的人麵鬼。
“小水!”
“彆碰,彆碰屍咳咳屍體。”方秋水猛地咳出一大口血,“快走,快...小齊。”
人麵鬼再次撲上來,黑瞎子拿起方秋水手裡的火球擲飛過去,他背起方秋水往出口跑。
“小水,你堅持住,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方秋水想要說話,卻感到意識越來越模糊,她腦中斷斷續續傳來係統的聲音。
【宿主,你的...可...用不了...散...不能救!】
背上的方秋水要滑落下來,黑瞎子急忙把人放下重新攔腰抱起,黑暗中濃烈的血腥味充斥在口鼻中,幾乎要讓他失去嗅覺。
明明隻需要幾十秒就能跑出去的階梯,現在卻怎麼都走不出去,黑瞎子氣喘籲籲地停下,意識到他們在鬼打牆。
“小水,你不能丟下我!”
黑瞎子低頭去看人,他瞬間僵在原地,方秋水胸前一片猩紅,上麵有個拳頭大小的空洞,她在密室裡被女屍襲擊的那一刻,心臟已經被挖掉了。
巨大的恐懼使得黑瞎子瞬間脫力跪倒在地,他按住傷口不讓血繼續流出來,又想到要立即把人送醫院,轉而抱起方秋水繼續往上跑。
後麵的黑暗中撲來一道黑影,黑瞎子被撞倒在地,他一隻手護著方秋水,又反手去抓背後的人麵鬼。
餘光中,數十隻人麵鬼從上麵的樓梯撲來,黑瞎子把方秋水扯到懷裡,用自己的身體做遮擋,數道黑影從牆邊跳下撲來,其中一隻撕咬著黑瞎子的脖子。
混亂之中,黑瞎子人頭落地。
【嘀嘀嘀——
黑瞎子死亡,任務失敗,正在返回站台中。】
最後一點模糊的意識裡,方秋水聽著係統機械的播報聲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