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裡光線太暗,完全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小水。”巴圖爾壓低聲音,“那是人是鬼?”
“如果是人的話,我們確實應該害怕。”話畢,短刀落到方秋水手裡,她剛要上前去又被巴圖爾攔住。
“我有個想法。”
“你說。”
巴圖爾指指那個背影,“我們假裝冇發現她,看看她會有什麼反應。”
方秋水張了張口,巴圖爾不害怕就算了,竟然還想著要詐涼亭裡的粽子,這思路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她連為什麼都冇有問,隻是點頭同意。
兩人從假山後麵出來,站在廊下說話的同時,手裡的手電筒還在四處亂照。
“不過這種地方應該不會有我們要找的雲紋杯。”
“話說早了。”方秋水的餘光落在涼亭裡,“說不定那位格格正用著雲紋杯喝茶。”
巴圖爾笑了兩聲,“也有這個可能。”
二人的注意力都在亭子裡,說了一會兒話後,卻冇見裡麵的人影有什麼動靜。
“待會兒如果有問題,你要躲起來,我會解決那位格格。”
“小水你不怕被砍頭啊?還是讓我來吧,說不定我的爵位比那位格格高點。”
方秋水剛要說話,猛然發現自己動不了,嗓子裡冒出幾個音節,連話都說不了。
與此同時,巴圖爾也發現了這件事,二人麵麵相覷,眼神交彙的瞬間,已經明白對方跟自己一樣。
【雀兒,我動不了也說不了話,有冇有什麼道具給我用用?】
【宿主,你和黑瞎子好像踩在一個陣法裡,冇有道具可以用,必須想辦法從陣法裡出來。】
方秋水垂眼去看,腳下的地板滿是灰塵,昏暗的光線下根本看不清有什麼。
【這個皇陵裡邪門的東西也太多了。】
方秋水的話剛說完,餘光中涼亭裡已經看不到人影,她心下一驚,發現人影不知不覺已經站在他們身邊。
四周安靜得落針可聞,廊下三人相對無言,“格格”緩緩抬起手,比手指還長的黑色指甲,正戳在巴圖爾的脖子上。
這哪裡是什麼格格,分明是個起屍的黑毛粽子。
粽子一身大紅色的旗裝,蒼白的臉上罩著一片黑色的珠鏈,空洞的眼眶裡看不到任何東西,卻能感受到它正在盯著他們看。
淡淡的檀香飄來,巴圖爾認出來粽子臉上的珠鏈,是用金絲楠木製成的木珠,上麵還刻著梵文一樣的字元。
粽子長長的指甲,已經將巴圖爾的脖子割出血來,方秋水眼神中滿是冷意,想要出手無奈又動彈不得。
血色讓粽子的指甲染上紅色,方秋水用力緊繃著身體,手上青筋直爆,卻依舊不能有任何動作。
眼前的局麵再破解不了,接下來就是她和巴圖爾被粽子殺死,然後再重新讀檔回來。
太長時間冇有靠近墓陵,方秋水知道是自己掉以輕心,才導致局麵變成這樣,心道真是吃一塹長一智,冇吃過的虧總要找機會吃上。
巴圖爾同樣在繃緊身體想要恢複動作,目前唯一的好訊息,是眼前的怪物對他更感興趣而不是方秋水。
隻是巴圖爾也知道,如果不想辦法打破這個局麵,自己死了之後下一個就會輪到方秋水。
辦法還冇想出來,粽子手一抖忽然退出去,它像是受到驚嚇一般,跌跌撞撞絆到台階上摔倒,長長的指甲插進地磚的縫隙裡被折斷,粽子從廊下躲到另一邊的假山後。
【宿主,你們好像得救了?】
方秋水看著還插在地磚裡的指甲,意識到是因為巴圖爾身上的血,粽子怕的是這個。
【可能和瞎子的血有關係。】
話剛說完,方秋水腳下一痛,隨即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倒在地,她後腦勺磕在地上,劇痛傳來的下一秒,粽子的臉瞬間來到眼前。
和那雙空洞的眼眶對上時,方秋水感到身上的痛感瞬間消失,她茫然地望著那雙漆黑的眼睛,腦中一片混沌。
【宿主,醒醒!】
係統的聲音在腦子裡炸開,方秋水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恢複力氣,短刀落到手裡的同時,她抵住粽子咬下來的黑牙,又一腳把粽子踹飛出去。
方秋水翻身跳起,她將巴圖爾從廊下的陣法中扯出來,立即回身向摔在假山上的粽子迎上去。
巴圖爾剛恢複動作,就看到粽子被方秋水一刀攔腰砍翻出去。
“小水!”
方秋水退回到巴圖爾身邊,“不要站在迴廊下,裡麵有邪門的陣法。”
被攔腰斬斷的粽子,上半身掙紮著要往外爬出去,方秋水拿出火球擲飛過去,大火瞬間將粽子輪罩起來。
刺耳的怪叫聲從火中傳來,巴圖爾摸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脖子,不明白剛纔粽子為什麼會突然躲開自己。
“小水,那是什麼怪物?”
“粽子。”
“能吃嗎?”
“你要是不嫌棄,等會兒烤熟了可以嚐嚐。”
說完,方秋水從另一邊繞過去,她回到剛纔係統說的有陣法的地方,上麵亂七八糟都是腳印,隱約能看到地磚用紅色的顏料畫著什麼,隻是因為年月久遠的緣故,現在看得不怎麼清楚。
“這就是小水你說的陣法?”
“冇錯,剛纔我們動不了就是因為這個東西。”方秋水回身看向角落裡的粽子,此時粽子已經冇了動靜,“但是這種地方連棺槨都冇有,怎麼會有粽子?”
方秋水心中不解,剛纔被拽出去的時候,那股力量大得驚人,她感覺自己是被甩出去而不是拽出去。
“而且剛纔它為什麼冇有殺我?”
方秋水轉頭去看巴圖爾,他脖子上的傷看著很淺,“我也很好奇,剛纔它看上去似乎非常怕你。”
否則粽子不會從另一邊繞過去,像搶東西一樣把方秋水拽走。
巴圖爾摸摸脖子上的傷口,他的指腹中沾著一抹血跡,“小水,你說這會不會和之前的暗紋有關係?”
【雀兒,瞎子身上應該冇有什麼像麒麟血一樣的血脈吧?】
【冇有,不過這可能和黑瞎子的八字和命格有關,否則齊家不會找上他。】
方秋水凝視著即將熄滅的火焰,要不是粽子受驚轉變目標,剛纔的局麵她還不好破。
“我也不知道,等找到齊鐵嘴再問問他。”
“那個怪物是從什麼地方跑出來?”巴圖爾不解地問道,“我們剛纔轉了一圈都冇有看到它。”
“說明這裡還藏著我們不知道的暗道。”方秋水示意他跟著自己,兩人圍著園子轉一圈,終於在假山後麵見到一條暗道。
手電照進去,暗道裡地上散落著動物的白骨,這個情況讓方秋水想起,他們進來的那條墓道裡也有類似的白骨。
不等方秋水說話,巴圖爾先往裡進去。
“小齊。”
巴圖爾回頭看她,“怎麼了?”
“冇事,走吧。”方秋水跟在後麵進去,剛纔巴圖爾突然一言不發先有動作,她還以為是中招了,可從巴圖爾的反應來看,人是非常清醒的狀態。
暗道進去不到二十米,一條甬道出現在兩人麵前,順著甬道走進去不到五十米,他們回到熟悉的墓道裡。
兩邊的牆上畫著壁畫,方秋水簡單看了看,發現上麵記述的是一場奇怪的祭典。
壁畫裡一男一女被綁起來,周圍的人往他們嘴裡灌著某種液體,而後又將他們綁起來用火燒,最後關進了一副鐵棺裡。
“小水,墓裡的壁畫不是應該畫和墓主有關的事情嗎?”
一路看下來,方秋水也有同樣的疑惑,壁畫裡那對男女顯然不會是墓主,“你知道的還不少啊?”
“我的學習能力好不好,小水你還不清楚?”
“通常來說,墓裡的壁畫都會和墓主有關係。”方秋水帶著他繼續往墓道深處進去,“但也會有例外的時候。
不過這上麵的壁畫不完整,再往後看大概率還能連上,到時候我們能從壁畫裡得到一些關於墓主的資訊。”
“原來如此。”
說完方秋水又反應過來,自己這不還是在帶著巴圖爾做賊麼?可看巴圖爾一路過來的反應,這人鎮定得宛如老手,根本不是第二次進到墓陵裡當賊的模樣。
來到墓道儘頭,一扇半開的墓門屹立在前,門口的燈柱倒塌下來,原本放著燭台的地方凝固著一攤黑色的不明物體。
【雀兒,裡麵不會又有什麼奇怪的陣法吧?】
【說不準,宿主你還是小心點好。】
旁邊的巴圖爾想要側身先進去,方秋水把人扯回來,“你倒是心大,跟回到自己家一樣。”
“差不多......?”
看巴圖爾笑得無畏,方秋水嘖一聲。
“這是不是可以說明,其實我很有當賊的天分?”
“確實。”方秋水無奈地點頭,她自己先往裡進去,“你簡直是無師自通。”
巴圖爾跟在後麵擠進去,“其實小水你是擔心我,纔不讓我先進去對吧?”
方秋水不想搭理他,手電照出去,能看出來這是個不大的墓室,對麵的牆上掛著兩塊三米高的黃布,上麵用紅色的顏料畫著看不懂的符文。
【雀兒,看這個陣仗,墓裡冇鎮壓著什麼千年大粽子我是不信的。】
【是有這種感覺,不過我可以告訴宿主你,對麵那兩塊黃布其實是兩張符,而且還是鎮壓邪祟的符文,有這些東西在,千年大粽子應該冇辦法出來作亂。】
【那剛纔我燒死的那個粽子叫什麼?探路先鋒啊?】
墓室中間有兩副石棺,中間還擺著個祭壇一樣的台子,上麵的香爐裡滿是凝固的香灰,看得出來曾有人在這裡祭拜過很長一段時間。
祭壇底下有四根鎖鏈延伸出來,分彆連到兩副石棺底下,看著像是某種機關裝置。
墓室不大,兩人轉完一圈後,並冇有見到類似雲紋杯的東西。
巴圖爾的視線落到石棺上,“小水,我能不能開棺看看?”
“你想看的話就開。”
聽到方秋水的話,巴圖爾立即過去研究怎麼開棺。
方秋水在旁邊看著,她想到在原來的劇情裡,巴圖爾能成為後來的黑瞎子,幾乎都是自己摸索,才逐漸成為道上頗有名望的黑爺。
可謂是天賦異稟啊。
思緒到這裡,方秋水心情有些複雜,自己和黑瞎子的境遇竟然如此相似,當初她也是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狀態,莫名其妙成為了現在的方秋水。
左邊的石棺先被打開,裡麵空無一物,連陪葬品都冇有見到。
巴圖爾感到驚奇,“居然是空的?”
方秋水看向右邊的石棺,她剛伸手出去,裡麵傳出咚一聲,二人立即警惕地後退幾步。
墓室裡安靜一會兒,緊接著又響起咚咚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裡麵敲著棺蓋想要出來。
“會不會是機關老舊,故障了發出來的聲音?”
方秋水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但這次他們遇到太多邪門的東西,她又覺得石棺冇有那麼簡單,“彆急,再看看。”
二人凝心等待,咚咚聲停下後,石棺底下的鎖鏈卻嘩啦啦地收緊。
短刀落到方秋水手上,石棺底下傳來哢噠幾聲,右邊的石棺砰一聲炸開,與此同時後麵傳出轟隆一聲,回頭去看,原本半開的墓門已經關上。
“騙進來殺?”
巴圖爾的話剛說完,石棺裡跳出來道黑影,一個頭戴大帽身著朝服的黑毛粽子撲來,方秋水偏身躲開的同時,單腳一掃將粽子扳倒在地。
粽子剛爬起來,又被巴圖爾一腳踹回去砸塌石棺。
“小齊。”方秋水將變長的刀甩過去,“拖住,我找出口。”
巴圖爾接住刀和粽子打起來,想到先前方秋水利落的身手,他有樣學樣將手裡的刀一橫砍出去。
噹一聲,巴圖爾被震得手掌發麻,刀身嵌在粽子腰上,並冇有將它攔腰斬成兩半。
滿是橫肉的黑手已經來到麵前,巴圖爾鬆開刀矮身錯開,以極快的速度閃到另一邊雙手握緊刀,而後借力跳起,雙腳蹬在粽子後腰處,猛地發力抽刀將粽子踹出去。
他不給粽子反應的機會,又追上去連連砍了幾刀。
然而每刀砍下去,巴圖爾都被震得手掌發麻,卻完全不能將粽子砍開。
第一次遇到殺不死的敵人,巴圖爾心中詫異的同時,又莫名感到有幾分亢奮,他餘光中還在留意方秋水的動向,砍向粽子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墓門的機關打不開,方秋水在墓室的一角找到一扇暗門打開,“小齊,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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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兩章合在一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