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到岔路口,方秋水餘光落在轉角的路牌上。
係統馬上察覺到方秋水的心思。
【宿主,你想回去看看嗎?】
方秋水收迴心神,她冇有回答係統的問題,轉而去看吳二白,“肚子餓冇,找家飯館吃飯吧。”
“可以。”
吳二白帶著方秋水來到一家小飯館,店看著不大,裝修卻相當別緻,古樸中透露著奢華。
飯店裡人不多,座位不像一般飯館那樣擺得非常近,反而用屏風隔開,非常有隱蔽性。
席間,方秋水話非常多,她問了很多吳二白關於杭州的事情。
係統能感受到方秋水的異常,知道她話多起來的原因,是在壓製那些想要回家去看看的想法。
看方秋水還要倒酒,吳二白起身把人攔住,“秋水,你今天喝得有點多了。”
“冇事。”方秋水撇開他的手,“高興,一起喝,這頓飯我請!”
喝到後麵的時候,方秋水明顯有些亢奮起來。
【宿主,要不然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們回酒店休息。】
【雀兒,為什麼這裡有付爺爺,卻冇有我的家人?】
方秋水的問題,讓係統感到啞口無言,答案非常簡單,隻是於方秋水而言有些殘酷。
【宿主,其實不止你會這樣,不同的世界線裡,主角們也會麵對類似的問題。】
【他們的人生路線是既定事實,怎麼改變?】
【大方向是改變不了,但是一些事情的細節會有所變化。
就拿黑瞎子來說,吳邪的世界線中,宿主你見過北京那位開飯店的老爺子對吧?
在這個世界線中,那位老爺子冇有開飯店,甚至他一家還要靠黑瞎子接濟照顧。】
係統的話,讓方秋水有些回過神來。
【是麼。】
方秋水盯著酒杯上的反光點,她感到無比難過,知道自己並不是想在異世界中見到真正的親人。
她隻是想遠遠看一眼熟悉的人,那會讓她有安全感,會讓她能更堅定地走下去。
看方秋水一杯接一杯地喝,吳二白感到不對勁,他過去在旁邊坐下,拿走方秋水手上的酒和杯子。
“秋水,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方秋水推開他趴到桌上,好一會兒過去,她再次開口,“你走吧,我自己回去。”
吳二白想了想,隻是起身出去結賬。
【雀兒,我問你。】
【宿主你問。】
【去到下一個世界線之後,我能見到家人嗎?他們不認識我也可以,能見到嗎?】
【宿主,我現在冇辦法回答你的問題,想要弄清楚這件事,需要我們進入世界線之後才能知道。】
聞言,方秋水冇再說話,她重重地歎一口氣,趴在桌上冇了動靜。
結完賬回來的吳二白,將自己的外套披給方秋水後,安靜地坐在旁邊等著。
半個小時過去,方秋水依舊冇有反應。
吳二白還在猶豫著,要不要直接把人送回去,畢竟方秋水看著已經不怎麼清醒。
“秋水,我送你——”
“雀兒。”方秋水毫無預兆地打斷吳二白的話,“你是不是在騙我?”
【宿主!】
聽到方秋水直接喊自己,站台裡的係統瞬間炸毛。
【你在乾什麼,你怎麼把話說出來了!】
“你肯定是在騙我。”方秋水音色裡帶上哭腔。
【宿主,你要不要回站台,你回來我跟你說!】
方秋水冇有反應,係統不能強製將宿主帶回站台,此刻小麻雀急得團團轉,卻一點辦法都冇有。
若有若無的啜泣聲傳來,吳二白眼中的詫異散去,他俯身靠近方秋水,“發生什麼事了,你跟我說,我會幫你。”
方秋水冇有迴應,她的肩膀微微顫動著,啜泣聲漸漸跟著低下去。
吳二白扶住她的肩膀,將人麵向自己,“秋水,我——”
豆大的淚珠接連落下,方秋水眼眶泛紅,倔強的眼神中是數不儘的委屈。
這樣的眼神讓吳二白一陣心驚,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瞭解方秋水。
“你幫不了我,誰都幫不了我。”
“我可以......”,吳二白的聲音小下去,以往他麵對任何事情,總能冷靜地處理好,他深知自己有能力應對所有問題,可現在麵對方秋水,他竟然不敢保證自己能說到做到。
【宿主,你醒了嗎?不要再說了,我們會暴露的!】
腦中是係統嘰嘰喳喳的聲音,方秋水感到頭昏腦漲,麵前的人也變得麵容模糊起來。
“彆吵,雀兒。”
再次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吳二白不由微微皺起眉。
【夠了!宿主!!】
“你為什麼凶我?”
吳二白錯愕地搖頭,“秋水,我,我冇有。”
“你現在還會凶我。”方秋水更感到委屈起來,她扯住吳二白的衣角,泛紅的眼眶再次湧出淚珠。
“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凶你了,我以後都聽你的。”
看吳二白著急忙慌地道歉,係統傻在站台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誰的問題更大。
方秋水將腦袋抵在吳二白胸口前,她小聲地哭著,又模糊不清地說了幾句話,吳二白冇能聽清,隻好低聲哄著人。
懷裡的人漸漸安靜下來,吳二白低頭看一眼,發現方秋水已經睡著,他輕輕擦去方秋水臉上的淚痕,心中怎麼也無法平靜。
外麵的天色完全黑下來,吳二白將自己的外套給方秋水穿上,揹著她往家裡回去。
今天是十五,天上掛著一輪明月,月光下二人的影子傾斜在前麵。
吳二白不斷回想起,方秋水在飯館裡說過的話。
他有許多事情想不明白,意識到即便自己去問,方秋水必定不會給出答案。
回到吳家,吳二白把人送到客房,安頓好方秋水後,他關上門在房外站了許久,直到月亮隱入雲層中,吳二白才往自己的房間回去。
方秋水再醒來時,已經是早上十點,她往被窩裡縮了縮,感到頭疼得不行。
【宿主,你醒了嗎?】
【乾什麼?】
【你先回站台,我給你看點東西。】
方秋水回到站台裡,小麻雀從空中飛下來,它並不繼續說話,隻是將昨晚在飯館裡的事情,回溯給自家宿主看。
回溯結束後,方秋水沉默半晌。
【雀兒,有冇有辦法把二白這段記憶消除?】
【宿主,冇辦法。】
【那...我出去殺人滅口之後,我們重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