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白這句話說出口,在方秋水聽來隻覺得莫名。
“你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得到這個回答,吳二白低下頭將眼底的情緒隱回去,他自嘲一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笑什麼?】
係統斟酌著自己的回答。
【可能是氣笑了。】
【那他氣什麼?】
【宿主,我覺得這不重要。】
【確實。】
二人沉默半晌,方秋水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我不是讓你跟著梨芝嗎,你是怎麼找過來的?”
“把梨芝送到新月飯店後,我覺得不能坐以待斃,所以帶著解家的夥計出去找孩子。”
“你挺有本事,居然能帶著人找過來。”方秋水轉頭看他,“昨天那個情況,如果是你先找到小花,你打算怎麼救人?”
吳二白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李三岩能捲土重來,說明當初處理他的人裡有內鬼。
找內鬼我很擅長,所以查到了張衡身上,通過張衡我找到了李三岩的老婆孩子。
據我所知李三岩人不怎麼樣,但是很愛老婆孩子,所以我捉住他的家人,準備用來跟他做交易。”
“那2000萬是怎麼回事?”
“李三岩對解家恨之入骨,如果隻是為了錢,他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回北京城,所以我猜到他身邊還有其他人。
李三岩不會被錢打動,但是他的同伴會,而他一定受製於臨時找來的同伴,左右都受限的情況下,他的心理防線很容易攻破。”
聽完這番話,方秋水暗歎吳二白確實有手段,在這些準備之下,即便她和黑瞎子不出現,解雨臣也能安然無恙被救走。
看方秋水半天不說話,吳二白問道:“你不喜歡我擅自行動?”
“冇有,我隻是在感歎你很有手段。”
“但是你更厲害。”吳二白起身將自己的外套披給方秋水,“我到達那裡之前,你看著應該已經先到一段時間了。”
方秋水好笑地看向他,“不用安慰我,冇想跟你爭這個。”
“那個黑瞎子是你叫過來的嗎?”
“他也是自己找過來,時間應該跟你差不多,看來大家都很有本事。”
“以你的能力,本來可以不用受那些淩辱。”說到這裡,吳二白默默垂眼,“可當時你為什麼會那麼做?
是發現黑瞎子趕到,想給他打掩護?”
“一方麵是為了保護小花,另一方麵也確實想給瞎子打打掩護,當時的情況容不得我多想,救小花纔是首要目標。”
“看得出來你很信任黑瞎子。”
“還算信任吧,跟瞎子共事過幾次,他本事不錯。”
聽到方秋水的話,吳二白低著頭冇有表示,正當方秋水感到疑惑,他突然起身向屋裡走去。
“我去給你倒杯水。”
“哦,謝謝啊。”
看出方秋水的不解,係統恨不得馬上告訴自家宿主,吳二白莫名其妙的反應,其實是在吃黑瞎子的醋。
【雀兒,你有冇有覺得二白怪怪的?】
【冇有吧,宿主你覺得他哪裡有問題?】
【嘖,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怪怪的,好像在鬧彆扭?】
【沒關係,宿主你不用在意,我覺得你想不明白。】
【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剛纔我誇瞎子冇誇他,他心裡不平衡,以為我說他冇本事?】
【宿主,要不然你還是彆想了吧,這些問題冇那麼重要。】
按照以往的經驗,係統覺得自家宿主的猜測隻會越來越離譜,到後麵還不知道吳二白要多受打擊。
【確實,下次再找機會誇他兩句好了。】
聽到這句話,係統差點冇笑出聲,它家宿主的腦子裡,彷彿裝著個自動遮蔽器,完全接收不到彆人對她的偏愛。
這次的事情,讓方秋水吃到一個教訓,她拉著吳二白覆盤,企圖多給張啟山添上幾個罪名。
另一邊,解雨臣找到梨芝。
看解雨臣失落的模樣,梨芝知道他還在想昨天的事情,“怎麼了?”
“媽媽。”解雨臣去到梨芝身邊,“李煜的《清平樂》說的是什麼?”
梨芝把解雨臣拉到懷裡,“怎麼突然問這個?”
解雨臣冇有表示,隻是固執地望著梨芝。
“李煜曾派往他的弟弟去宋朝進貢,後來他弟弟李從善被扣押在汴京不得返鄉,李煜在滿園春色中觸景生情,思念遠方親人時寫下的詩。”
聽到這個解釋,解雨臣眼神中滿是擔憂,“媽媽,秋水姐姐很想念她的親人,我們幫她去找找好不好?”
梨芝不由在心裡歎氣,她想起齊鐵嘴說過的話,如果方秋水真的是孤身一人,那他們能去哪裡幫方秋水找親人?
“小花,你要記住,除非秋水自己同我們提起,其他時候我們不要去問及有關她家人的事。”
梨芝說得相當隱晦,但解雨臣卻聽懂了,“媽媽,我們也可以當秋水姐姐的家人。”
“冇錯。”
解雨臣靠在母親懷裡,腦子裡依舊是那日方秋水落淚的模樣,作為一個“過來人”,他清楚地知道那是怎樣一種感受。
方秋水陪著他們渡過了最艱難的時期,他們也希望自己,能讓方秋水心中的遺憾少一些。
這種互相牽掛的心情,不需要明說他們之間全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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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水冇養幾天傷,已經可以生龍活虎地鬨騰,每天跟係統喊打喊殺,讓係統以為她要去踏平新月飯店,準備自己當老大。
【宿主,現在就是你說,要自己去蕩平汪家,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相信你。】
【可以這麼做嗎?】
【當然不可以,你的任務是救贖,宿主你還記得自己的任務嗎!】
【記得,我那不是開玩笑嘛,你緊張什麼?】
【你都詳細地跟我列出,要怎麼暗殺張啟山了,你說我能不緊張嗎?】
【好吧好吧,我不說張啟山了。】
鬨騰是不鬨騰了,但方秋水還是打算,帶著解雨臣去新月飯店了結李三岩和張衡。
而提出一定要帶解雨臣去的人,反而是梨芝和解雨臣自己。
對此,方秋水並不打算規勸,本質上她也覺得,解雨臣可以開始見識九門人的行事風格了。
於是,方秋水帶著解雨臣,和硬要跟過去的吳二白,一起去到新月飯店找張啟山。
今日,方秋水精心打扮過,她拿出那把金色的玉骨扇。
係統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宿主,我怎麼覺得,你其實是想去找張啟山的麻煩?】
【找麻煩的時候,順便去報複一下李三岩,不衝突不衝突。】
【那你打扮得這麼隆重是為什麼?】
【看看今天有冇有機會,當上新月飯店的新主人。】
【......】
【逗你玩兒呢,彆緊張,今天有場拍賣會,我想去看看有冇有能拿下的東西。】
【宿主你怎麼突然對拍賣會有興趣?】
【小道訊息,今天會有好東西,我去看看能不能拿回來當傳家寶。】
【拿......?】
方秋水搖著手裡的玉骨扇。
【冇錯,就是拿,檢驗這把玉骨扇用處的時候到了!】
【宿主,我怎麼感覺好像在你身上,看到了吳邪影子的感覺?】
【你拐彎抹角說什麼呢,不就是想罵我奸商?】
【我可冇有這麼說,是宿主你自己在罵吳邪奸商。】
【冇事,他聽不到。】
方秋水和係統扯著皮,出到院外發現吳二白已經等在這裡。
“我不是說去停車場彙合?”
吳二白走上前來,“我想過來接你。”
“你是覺得軍大院的守衛很煩人對吧?”方秋水錶示理解,“一出現就被盯著看,我也煩他們,走吧走吧,小花應該已經在等我們了。”
看著方秋水先走出去的背影,吳二白啞然失笑,心道路還真是有夠長的。
來到新月飯店,張啟山為表歉意,他親自接待方秋水他們,隻不過當事人並不買賬,始終冷著臉不搭理張啟山。
解雨臣和吳二白心裡都冇底,兩人盯著方秋水的手包,擔心她會突然掏出個臭雞蛋,直接砸到張啟山臉上。
畢竟他們都知道,方秋水是真有膽子這麼做。
來到關押張衡的地方,房間裡充斥著血腥味,張衡傷痕累累地掛在房梁上,看得出來張啟山已經用過重刑。
方秋水悄悄觀察著解雨臣,有些擔心一上來就這麼刺激,會讓解雨臣留下心理陰影。
“重刑對他冇用。”解雨臣毫無預兆地開口,“可以給他試試水刑,那樣會更折磨。”
這樣的話從一個10歲孩子的嘴裡說出來,房間裡都冇人接話。
方秋水微不可聞地皺眉,想要說點什麼又覺得不好,畢竟今天梨芝和解雨臣都是極力要過來的態度。
“李三岩呢?”方秋水轉移話題,“你們自家的叛徒自己處置,我隻對李三岩感興趣。”
“李三岩在隔壁。”
“行,我過去看看他。”
解雨臣回身看向方秋水,“秋水姐姐,我先教他們用個水刑,待會兒再去找你。”
“嗯。”方秋水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她不習慣解雨臣這樣快的轉變,隻能按下湧起的情緒轉身出去。
吳二白跟在她後麵過去,兩人進到關押李三岩的房間裡。
同樣的,李三岩也冇好到哪裡去,他被綁在椅子上,身上是數不儘的傷。
方秋水把手包塞到吳二白手裡,她上前過去說話,“李三爺,彆來無恙啊?”
李三岩恍惚著睜開眼,看清麵前的人是方秋水後,頓時激動地想要跳起,無奈被綁得結結實實,徒勞地掙紮一番後,隻能瞪著眼睛怒視方秋水。
“真是風水輪流轉。”方秋水輕笑一聲,挽在她耳邊的碎髮落下,襯得她嘴角的笑更加明媚起來。
李三岩的嘴巴被封著,他嗚咽幾聲,聽不出來在說什麼。
【宿主,你打算怎麼做?】
【把那天冇來得及使的手段全使出來。】
方秋水回頭看吳二白,“我要開始用刑了,建議你出去等。”
“沒關係,你不用搭理我。”
方秋水聳聳肩,反正她已經提醒過,待會兒要是留下心理陰影可怪不了她。
環視房間一圈,方秋水將火爐的風機打開,她把堆在角落裡的油壺架上去煮著。
【宿主,你是打算油炸李三岩嗎?】
【我又不是閻王爺,等著看吧。】
方秋水回到吳二白麪前,“手包給我。”
她從裡麵掏出個小瓶子,而後又將手包塞回去給吳二白。
方秋水來到李三岩麵前,她晃晃手裡的瓶子,“這是東南亞那邊的蠱,叫什麼我忘記了。
隻記得這蠱喜歡吃腦髓,種到人身上後,會順著血管往人的腦子裡鑽。”
說著,方秋水打開小瓶子,一隻紅色的小蟲順著瓶口爬出來,迅速鑽入李三岩的手臂之中。
“哦,還有一件事差點忘記說。”方秋水嘴角的笑愈發明豔,“這種蠱蟲很有領地意識,進到一具新的身體後,會先巡視一遍自己的領地。
到時候你會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好像有一根刺在到處紮。”
李三岩表情猙獰,無奈嘴巴被封著,始終一句話都罵不出來。
“蠱蟲吃掉你的腦子後,不會讓你立即死去,它會開始在你腦袋裡產卵,到時候你的身體會被它們控製。”方秋水口吻中滿是風輕雲淡,“不過沒關係,你還會有自己的意識,隻是不能控製自己的身體而已。”
說完,方秋水回頭看一眼吳二白,發現他還是平時的模樣,似乎並不對她那些話有反應。
油壺裡的油開始滋滋作響,方秋水滿意地點點頭,接著伸手去拉開李三岩的腰帶。
“秋水。”
方秋水回頭看吳二白。
“你...在做什麼?”
“冇什麼,你要不要出去等?”
吳二白盯著方秋水的手,他感到很不妙,又不知道要怎麼阻止人,“我在這裡等你。”
聞言,方秋水不搭理他,轉身過去提起油壺回來。
【宿主,我也想問你在做什麼......?】
【再問我就油炸麻雀。】
【好的,不問了。】
方秋水拉住李三岩的褲子,她手裡的油壺冒著炙熱的溫度,呲嚓呲嚓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嚇人,“你覺得讓一個女的在人前脫衣服很侮辱她?
不,你錯了,我來教你一個真正能侮辱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