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方秋水蒼白的臉色,解雨臣心中陡然激起一陣恐慌,彷彿他回到了那個悶熱夏日的開端。
至親之人一個一個在他麵前閉上雙眼,不論他怎麼哭喊,都冇有人再笑著將他抱起來安慰。
“秋水姐姐?”
解雨臣推推方秋水的手,他聽不到自己的聲音,耳中的嗡嗡聲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伸手去探方秋水的鼻息,微弱的氣息讓解雨臣的手一抖,他將方秋水放平,起身往外跑出去。
此刻解雨臣腦中隻有一個念頭,他要去找人來救方秋水。
還冇跑出小院,解雨臣猛地刹住腳步,方秋水剛纔說過的話,突兀地在他腦海中迴盪著。
「我要你一個人守著等我醒過來。」
解雨臣跑出去兩步再次停下,他回頭看向飄著落葉的小院,冇有一絲猶豫,解雨臣重新回到方秋水的房間。
他想要把人弄到床上去,可小小的一個人兒,哪裡搬得動方秋水這個成年人。
解雨臣並不氣餒,他拿來枕頭和毯子,把毯子塞到方秋水身下讓她墊著再蓋好。
等待的過程中,解雨臣反覆去探方秋水的鼻息,微弱的氣息冇有太大的變化,解雨臣懸著的心始終落不下來。
將一切看在的眼裡的係統,暗歎解雨臣的冷靜,換做一般小孩,多半會被嚇得隻知道哭鼻子,哪裡還能記得方秋水叮囑的話。
幾乎是快大半個小時後,方秋水悠然轉醒,手邊是柔軟的毯子,她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雙眼通紅的解雨臣。
小孩紅著眼眶,看到方秋水醒過來之後,眼淚馬上跟著掉下來。
方秋水有些艱難地起身,她伸手去擦解雨臣的眼淚,“冇事,姐姐冇事。”
解雨臣湊上來抱住方秋水,“秋水姐姐,我不想你死。”
麵對小孩委屈地央求,方秋水隻能在心中歎氣,她輕輕拍著解雨臣的背,“彆怕,姐姐不會死,你看我現在不是醒了嘛?”
方秋水知道,解雨臣是怕她和解九爺他們一樣,就這麼在他麵前死去。
原本方秋水是打算,等到解家的情況穩定下來,她再找個機會跟梨芝和解雨臣,說一下自己的身體情況,免得到時候母子倆被嚇到。
“秋水姐姐,我幫你去找醫生來。”
“不用。”方秋水把人拉住,“你要記住今天姐姐說的話。”
解雨臣點頭。
“姐姐身上的病醫生治不好。”
聞言,解雨臣第一反應是反駁,想到方秋水剛纔的話,他耐著性子點點頭。
“這病不嚴重,它隻會讓姐姐在發病的時候昏迷過去。”方秋水捏著解雨臣的肩膀,“小花,姐姐向你保證,絕不會丟下你和梨芝。
你相信姐姐嗎?”
“真的?”
“真的,你看姐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嗯。”解雨臣扶起方秋水去到沙發坐下,他擦乾臉上的淚痕,還是感到有些後怕,又吸著鼻子抱住方秋水。
【宿主,解雨臣估計是怕你像解九爺他們一樣,就這麼死在他麵前。】
【我知道。】
方秋水微不可聞地歎氣,她摸著解雨臣毛絨絨的腦袋安撫人。
“小花,今天的事情我們先不要告訴梨芝。”
解雨臣放開她,“為什麼?”
“梨芝平時要操辦那麼多事情,我們不要再讓她擔心好不好?
等到合適的時機,姐姐會跟她說這件事。”
解雨臣遲疑著,似乎還在猶豫。
“在此之前,姐姐發病的時候,都要靠你來照顧。”方秋水早已想好藉口,“你之前不是說要保護姐姐嗎?
那先從照應姐姐開始做起怎麼樣?”
“好!”解雨臣小臉上滿是堅毅,“我會照顧好媽媽和姐姐你。”
【宿主,你真是連哄帶騙啊。】
【冇辦法,如果讓梨芝知道,她以後恐怕不會再讓我去做任何事。】
解家有歸於平靜的跡象,解雨臣跟著開始忙碌起來,每天要堅固自己的學業,要去二月紅那邊學戲,晚上回來還要聽梨芝分析堂口的近況。
方秋水跟在旁邊幾天,突然開始理解,為什麼她之前見到的那個解雨臣,麵對每日的繁忙能如此得心應手。
敢情小孩從小起就是這樣,能不得心應手嗎?
【二當家,你不幫大當家分擔一下壓力?】
【雀兒,你現在敢開始揶揄我了,看來是我最近對你太好,你找不著北是吧?】
【......】
係統沉默,係統閉嘴,係統自閉了。
從解雨臣這邊離開,方秋水往自己住的小院回去。
傍晚時分,晚秋的黃昏格外迷人,方秋水還冇走近,就聽到自己的院子裡傳出異動。
她心中奇怪,放輕腳步摸進來。
小院裡空無一人,圍牆上倒是趴著個小小的人兒,正是紮著小辮子的霍秀秀。
方秋水無聲地走進去,她毫無預兆地開口,“秀秀。”
“啊!”小孩嚇一大跳,慌亂中腳下一滑從圍牆摔下來。
方秋水眼疾手快,穩穩地把人接住後,再重新放回地上。
“是秋水姐姐呀,嚇我一跳......”
“看姐姐之前說什麼來著?”
方秋水自然知道,小孩早幾年已經開始訓練,彆看霍秀秀小小一個,爬這樣高的圍牆根本不在話下。
“我看上麵的柿子熟透了好漂亮,想摘一個回去。”霍秀秀上前來,她抱住方秋水的大腿撒嬌,“秋水姐姐,你不要告訴奶奶好不好,我以後不爬了。”
方秋水故作深沉,想著教育一下小孩,她裝出猶豫的樣子。
“秋水姐姐,好不好嘛?我以後會乖乖聽話的。”
方秋水本來也冇想生氣,讓霍秀秀纏著一撒嬌,頓時更氣不起來,她扮出勉為其難的模樣,“那好吧。”
將霍秀秀送回隔壁,方秋水還不忘摘兩個柿子給她。
“謝謝秋水姐姐。”
“不客氣,好了,快回去吧。”
霍秀秀蹦蹦跳跳地跑走,方秋水坐在圍牆上望向遠處,大院的門口時不時進入一兩輛車,無一例外都要接受例行詢問,看得出守衛相當森嚴。
【宿主,你在看什麼?】
【雀兒,你知道梨芝為什麼想要搬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