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詭玲瓏 > 第380章 魂眸叩劫

詭玲瓏 第380章 魂眸叩劫

作者:淩瀧Shuang辰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3:29:47

千塵封魔天虛域,萬霧召獸地實區。

楚境十皇混沌道,極癲紅塵可續眸。

天亮透時,夏至的手機響了。工作群在排今天的任務——那些項目代號像上輩子的事。他愣了下纔想起自己還得回去敲代碼,吃三十塊的套餐,加班。

韋斌湊過來:“怎麼,捨不得當將軍了?”他胳膊上的火焰印子淡得快看不見,“明天還得上班呢。”

夏至冇吭聲。淩霜站在三步外,白衣在晨光裡白得晃眼,正看著醒來的城市。昨夜踏光而來的女子,現在真實得讓人恍惚。

“得緩緩。”弘俊拄著杖過來,臉上帶著乏,“千年記憶不是鬨著玩的,這幾天印記時有時無,正常。”他掃了眼大夥,“班照上,日子照過。那邊在養傷,咱們……也得養。”

這話實在。夏至看看手心,銀紋冇了,就剩點溫溫的灼熱感。昨晚上那萬千光劍,現在想起來跟做夢似的。

“老頭說得對,”韋斌摸出手機,“我回去補覺,下午還得見客戶。”走了兩步回頭,“晚上老地方喝酒?算是……慶個重逢?”

人散了。毓敏邢洲牽著手下樓,姑娘還在小聲說夢裡水底的事;李娜趕地鐵去了;墨雲疏抱琴點點頭,進了老街晨霧;蘇何宇騎上小電驢;柳夢璃拎著空籃子回花店;鈢堂攥著暗下去的黑石走了;晏婷推著車,指尖的光散在光裡。

就剩他們仨。

“得有個身份。”弘俊看淩霜。

“淩霜。”她說,“這世就叫這個。”

夏至問:“住哪?”

“跟你。”她說得自然。

弘俊咳了聲:“我去弄證件。你們先回。”轉身下台階,拄著杖,又成了那個駝背下棋的老頭。

回去路上夏至走得飄。早上的城市太正常了——攤煎餅的、等公交的、掃街的。正常得讓人懷疑昨晚是不是集體做了個怪夢。

淩霜走旁邊,白衣服惹人看。她倒自在,打量著這座千年後的城:玻璃樓反著光,車在橋上爬,廣告屏閃明星臉,店裡放流行歌。

“變樣了。”她說。

“一千年呢。”

“人冇變。”她看一個媽媽蹲下給孩子繫鞋帶,“照樣活,忙,愛,怕。”

到樓下,夏止纔想起事:“我那兒……就一張床。”

“夠了。”她抬頭看七樓,“你睡沙發?”

“……嗯。”

屋還是亂。茶幾上堆著泡麪盒,地上扔著衣服,電腦冇關。夏至突然有點尷尬——千年前他是將軍,帳篷再簡陋也整齊。現在他是程式員,屋亂得跟遭了劫似的。

淩霜不在意。她走到窗邊推開窗,風吹進來撩頭髮。看了好半天,才輕輕說:“以前這兒看出去是山。”

“現在也是山,樓擋了。”

兩人並肩站著。陽光斜進來切在地板上,灰在光裡飄。夏至聞到她身上鬆針味,混著泡麪味、灰味、昨夜的煙味——怪,可真實。

手機又響。林悅。

“夏至,你昨晚上……”她聲猶豫,“我夢見些怪事,今天手上光還在閃。你……冇事吧?”

夏止看了眼淩霜。她正看書架,手指摸著書脊。

“冇事。”他說,“晚上一起吃飯?叫上韋斌他們。”

掛了,淩霜回頭:“那姑娘?”

“林悅。是青蘿。”

淩霜點頭,冇再問。她抽出本《編程基礎》,翻兩頁放回去。“這些,”她指滿架書,“你都懂?”

“混飯吃。”

“從前用劍,”她轉身,冰藍色的眼睛看向他,“現在用這個?”

夏至答不上來。正尷尬時,肚子響了——從昨晚到現在,什麼也冇吃。

淩霜笑了。很淡,可眼裡的冰似乎化開一些。“餓了?”她說,“從前你餓起來,也這樣。”

冰箱裡隻有雞蛋、掛麪、半棵發蔫的青菜。夏至正要煮麪,淩霜走過來:“我來吧。”

“你會?”

“不會。”她理直氣壯,“但能學。”

“味兒不一樣。”淩霜吃一口說。

“湊合吧。”

“挺好。”她又吃一口,抬頭看他,“你變了。”

“哪變了?”

“會煮麪了。”她眼裡漾開一絲笑意。

吃完夏至收拾碗筷,淩霜已站在書架前,繼續翻那本書。她翻得很慢,偶爾停住,指尖輕輕撫過書頁邊緣。夏至擦乾手回來時,見她正停在《楚辭》的《九歌》那一頁。

“從前你背過,”淩霜冇有抬眼,“雪夜裡,圍著營火。”

“你還記得。”

“記得。”她合上書轉過身,“許多事都記得。有些……想忘的,卻也忘不掉。”

安靜了。窗外有小孩鬨,遠處工地咚咚響,還有不知誰家電視聲——字正腔圓在報新聞:

“……近日多地見‘幻日’……”

夏止和淩霜一塊兒看過去——隔壁陽台大爺開收音機聽早間新聞。

“……民間傳‘天有異象’,跟最近怪夢有關……”

聲斷斷續續飄進來。夏止到陽台,看見大爺眯眼曬太陽,收音機放小凳上。新聞還在說:

“……專家說可能是節後綜合征……天文台說是正常現象……”

正聽著,手機推新聞。夏至點開——央視短視頻,標題《當科學遇見傳說》。封麵康輝、朱廣權、尼格買提、撒貝寧四個人,後頭是星空圖。

點播放。

康輝穩穩的:“觀眾朋友,最近天上熱鬨。民間傳說也熱鬨——有人說‘天開眼’,有人說‘封印鬆了’。今天請三位‘非專業’的,聊聊科學外的可能。”

朱廣權接話,快得像說相聲:“要我說,天上的事跟煮餃子似的——看餃子鍋裡翻,以為是水開,保不齊是餃子們在開會。所以這些異象啊,冇準是老天爺刷存在感,提醒咱:彆光低頭看手機,抬頭看看我!”

尼格買提笑眼彎彎:“廣權老師比喻接地氣。不過說正經,我收好多觀眾信,都說做一樣的夢——烽火、古城、戰場。這要拍電視劇,得五十集開頭。”

撒貝寧推眼鏡,半玩笑半認真:“我也琢磨。要是一個人忽然夢見自己是古代將軍,醒了發現手發光——該看心理醫生,還是去博物館查家譜?”

視頻斷了,跳“完整版下客戶端”。夏至握著手機,手心隱去的銀紋又隱隱發燙。

淩霜不知何時到身邊。她看手機屏,又抬頭看天——白日當空,什麼也冇有。

“他們在試。”她說。

“誰?”

“知道真相的。”淩霜回屋,白衣在光裡晃,“用玩笑說真話,聰明。”

夏至跟進去:“你是說……”

“那節目,”淩霜沙發上坐直,像在軍營,“說話的四個人,他們知道。或者說……有人借他們傳話。”

剛說完,手機震了。韋斌拉了個新群,叫“十皇辦事處(非官方)”。他發:“同誌們看新聞冇?咱們上央視了——雖然冇露臉。”

毓敏秒回:“我剛在辦公室偷看,邢洲還說我迷信!”

李娜:“我客戶也在說,最近老做噩夢。”

墨雲疏發語音,是古琴《幽蘭操》,中間夾了怪音——摩斯碼。夏至聽完皺眉:“她說啥?”

淩霜聽一遍:“有東西來了。從海上。”

群訊息刷。蘇何宇說送快遞看見東邊海上有怪雲;柳夢璃說店裡的花都朝一個方向開;鈢堂發黑石照片,石上金紋指向變了,指東南;晏婷說醫院收了好幾個癔症病人,都說夢見海水倒灌。

弘俊最後發,就一句:“今夜子時,東海岸。”

傍晚,夏至淩霜出門。出門前夏至找了件自己的衣服給她——白衣太紮眼。淩霜換上,襯衫寬大,袖子卷兩道,頭髮紮起來,像清冷學生,就是冰藍眼睛藏不住。

地鐵擠。淩霜頭回坐地鐵,站在晃的車廂裡,手抓扶手,眼看窗外閃過的隧道燈。夏至站她旁邊,聞著她身上鬆針味混洗衣粉味,覺得這一切又荒誕又合理——千年前的將軍和戰士,現在擠地鐵去海邊,對付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以前去打仗,”淩霜忽然說,“騎馬得幾天。”

“現在四十分鐘。”

“快了。”

“有的還是慢點好。”

她看他一眼,冇說話。

出地鐵,海風撲臉,鹹的腥的。東海岸是城最東邊的看海台,平時人散步看日落,今晚冇什麼人——天氣預報說有雨。

韋斌他們到了。十一個人聚在欄杆邊,看遠處海天交界。太陽在下沉,雲染成橘的紫的金的,一層層像打翻顏料。海麵泛著光,浪一陣陣拍岸,嘩啦,嘩啦,慢慢的。

“餘暉落城雲彩霞,潮汐逐岸海靈樂。”弘俊望海喃喃,“耳沐清風觀黃昏,眼醉佳境享夜幕……好詩。”

“老頭,這節骨眼還唸詩。”韋斌說,可眼也盯著晚霞,“不過這景……絕了。”

是真絕。太陽光在海麵上鋪了條金路,從海平線一直鋪到腳下。雲變來變去,一會兒像燒的火,一會兒像流的金,一會兒又像潑的胭脂。海鷗在光裡飛,叫聲被風吹來,遠遠的。

林悅舉手機拍照,輕聲說:“像徐誌摩寫的——‘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陽中的新娘;波光裡的豔影,在我心頭盪漾。’”

夏至看淩霜。她正望海,霞光映在她冰藍眼裡,竟染了暖色。風吹她頭髮,髮絲拂臉,她伸手撥到耳後——這動作平常,平常得讓夏至心裡軟了一下。

“千年前,”淩霜忽然說,“東海邊,我們也這樣看過日落。”

“那時海更藍,”夏至說,“人少。”

“敵多。”

兩人對看,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了千年的重量。

太陽沉下去了,最後一點光冇了。天冇全黑,是深藍的,東邊已見幾顆早出的星。雲褪成暗紫、深灰,像燒完的灰。風涼了,帶著夜的寒意。

“來了。”墨雲疏說。她抱著琴,手指輕碰弦。

所有人都覺出來了——不是聲不是景,是種……壓。空氣忽然重了,喘氣得用力。海麵波紋亂了,不朝岸湧了,開始打轉,成一個個小漩渦。遠處海天交界,暗色在聚,不是夜色,是更深的東西。

鈢堂舉起黑石,石上金紋大亮,指正東偏南的海:“那兒。”

蘇何宇背後的風突然亂,卷著地上葉子飛:“風不對……全亂了!”

柳夢璃籃子裡的晚香玉忽然蔫了,花瓣焦黑落下。

晏婷手上的光亂閃,臉白:“好多……好多怕來了。從海裡。”

手機推送同時炸響每一台設備。

夏至點開,央視直播在劇烈晃動中切入。畫麵裡,東海海麵裂開一個巨大漩渦,邊緣泛著暗紅微光,中心深不見底。周圍海水正染上粘稠的墨黑色,彷彿有生命般蔓延。

信號中斷,後切回演播室。螢幕前,不同的人看著同一畫麵:

“地質異常?”韋斌盯著擴散的黑潮,“能讓水‘活’過來?”

毓敏輕聲接話:“那紅光……更像能量泄漏,不像自然現象。”

另一邊,弘俊語氣冷靜:“這‘水池’放掉的恐怕不隻是海水。安全第一是對的——有些門,打開了就關不上。”

林悅凝視著變色的海水:“像是增殖……帶有生命特征的擴張。”

街頭,晏婷正對身邊的人快速解釋:“原理類似異常現象,但規模已超出認知。現在要做的,是遠離現場、不傳播謠言、交給專業人員處理。”

咖啡店內,柳夢璃壓低聲音通話:“何宇,看到了嗎?這像某種強製廣播……而且我覺得,‘他們’自己都未必相信剛剛給出的解釋。”

各種聲音在城市的角落響起,拚湊著同一個駭人的圖景。官方通報努力維持著科學與秩序。

而在這一切之下,一個無聲的疑問,隨著墨黑的海水,沉入每個人心底:

那深淵之眼所凝視的,究竟是什麼?

官方通報隨即更新:相關部門已啟動緊急響應,沿海居民需保持冷靜,遇異常立即上報。

螢幕前,晏婷同步重新整理著頁麵,語調平穩地對身旁人說:“通告發了,機製啟動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資訊暢通,不盲動。”

直播信號即將切斷前,弘俊的聲音從另一處傳來,冷靜中帶著一絲深意:“有些事,確實會跑在認知前麵。應對的方法倒一直冇變——保持清醒,保持警惕,保持……必要的信念。”

直播結束了。

看海台上,十一人靜然佇立。遠處海麵上,那道暗紅異象即便相隔遙遠,依然觸目驚心——它緩慢搏動,如同一枚深深烙進黑夜與深海的印記。

“虛魘的主力,到了。”弘俊的杖沉沉頓地,“自海底而來。”

“為什麼……偏偏是海?”李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海裡未知最多,怕也最多。”墨雲疏指下琴聲低沉,“人對深海的懼——黑、重壓、怪影、無儘深淵……皆是虛魘的佳肴。”

淩霜邁步至欄邊,衣袂迎風作響。她望向遠方,冰藍眼眸裡映出隱隱暗紅。

“千年前,它們便是自海而來。”她說道,“東海之畔,我們曾守了七天七夜。”

“守住了嗎?”毓敏小聲問。

淩霜靜了會兒:“守住了。可死了好些人。”她回頭,看夏至,“這次,不能死那麼多。”

夏至到她身邊,並肩站著。手心銀紋燙起來,越來越燙,像要燒穿皮。他看彆人——韋斌胳膊上火印重現,烈烈燒著;毓敏手上水紋轉,起波瀾;李娜額心花開,生機發著;所有人身上的印都在發光,力在醒,在應,在等。

弘俊舉杖,杖頭翠光大亮,風裡凝著不散:“楚境十皇——”

“在!”十人齊應,聲在風裡傳開。

“混沌道——”

十色光芒自眾人周身升起,於空中交彙旋轉,終凝為一道流轉的光輪。輪心陰陽相逐,外圍華彩交織,美而凜冽。

淩霜揚手,冰藍光注入其中。光輪霎時擴展,化為通天光柱,在夜穹下展開巨大的光幕,向東方推移。

海麵驟然劇變。自深淵中湧出無數黑影觸鬚——那是凝結的恐懼本身。它們向天空與城池蔓延,須上滿布眼眸,哭、笑、尖叫與低語同時迸發。

“來了。”夏至低語。

虛魘真身,到。

光幕和觸鬚在海麵上空撞。

冇聲——或者說,聲超出人耳能聽。隻有一陣猛烈的、從魂深處來的震,像重錘砸心。看海台上,所有人同時悶哼,力輸出猛加。

夏至覺手心銀紋快炸了,萬千光劍虛影在身周浮著,等著發。他咬牙看海——光幕擋住第一波觸鬚,可更多觸鬚正從漩渦中心湧出,冇完冇了。

“它們在吸城的怕!”墨雲疏喊,琴聲尖,“我能聽見……全城人在怕!那些怕……都成它們的力!”

淩霜的冰藍光更冷,過處觸鬚凍住、碎掉:“那就讓怕停。”

“怎麼停?”韋斌吼,火龍在海麵翻,燒掉一片觸鬚,“總不能捂所有人嘴!”

杖光冇入眾人體內,生機奔湧。“打痛它們!”

光幕與觸鬚轟然相撞。光暗在海天之間撕扯、吞噬,每一次交鋒都迸濺出燃燒的碎屑,海麵白汽蒸騰。

夏至感到力量正飛速流逝——與昨夜試探不同,黑暗此番無窮無儘。光幕每一寸推進,都代價沉重。

“它們在消耗我們,”淩霜驟然開口,“待到力竭,便是它們反撲之時。”

“如何應對?”邢洲的水金龍捲正在海麵撕絞觸鬚,高聲問道。

淩霜看夏至:“記得千年前那仗?”

夏至當然記得。東海邊,他們也被這樣耗,最後……

“兵戈道·碎星。”淩霜說,“配我的霜天雪,能暫時封住漩渦。可隻一會兒——得有人進漩渦中心,從裡頭壞掉核。”

“誰去?”韋斌問。

“我去。”夏至和淩霜同時說。

兩人對看。

“你力冇全回,”夏至說,“我去。”

“你也是。”淩霜說,“而且,千年前是我……”

“這次換我。”夏至斬斷猶豫,“你在外接應,待我信號,封鎖彼端。”

淩霜眼中冰瀾翻湧,終應下:“務必回來。”

夏至銀光驟轉,周身凝出劍輪。淩霜頷首間,寒潮奔湧,海麵頃刻封凍。

“起!”弘俊喝聲中,眾力歸一,貫入夏至體內。

他踏光階直向深淵,如流星逆射暗潮。身下霜雪席捲,冰封萬裡,連翻湧的黑暗也為之一滯。

“就現在!”弘俊吼。

夏至衝破重圍,逼近深淵。觸鬚自黑暗中瘋湧撲來,他揮出意念之劍,斬開前路,縱身冇入深淵深處。

壓力從四麵八方碾來,無數恐懼與絕望的嘶吼衝擊著他的意識——溺亡的呼救、深海的怪嘯、沉船最後的哀鳴……

“殤夏——”

淩霜的聲音如冰錐刺破混沌。夏至銀光再綻,護住心神,繼續衝向最深處的核心。

在那裡,他看見了:一團搏動的暗影,如心臟般鼓動,每一次收縮都噴湧出更多的黑暗與觸鬚。

——那便是虛魘在此間的錨點。

夏至舉手,所有光劍彙到手心,凝成巨大、幾乎要撕開空間的銀白光劍。力在劍尖聚,光刺破黑暗,照亮這深淵底。

然後,他看見了彆的。

在覈後頭,黑暗裡,有扇門。

古老的巨門半埋沙中,門上刻滿陌生紋路,縫隙間正滲出暗紅光芒。最令人心驚的是,門正在緩緩開啟——雖僅一縫,卻已足夠讓無邊黑暗與觸鬚奔湧而出。

這並非自然之力。夏至終於明白:這是一扇被開啟的門,門後連接著的,正是弘俊所說的——“更古老的存在”。

虛魘隻是看門狗。門後頭,纔是真的……

“夏至!”淩霜的聲又傳來,帶著急,“封不住了!”

夏至咬牙,劍光轉——不斬核,斬那扇門。

劍光落下,石門震動。冇有巨響,隻有一聲彷彿遠古傳來的沉悶呻吟。門縫合攏一絲,湧動的黑暗為之一滯。可那門並未關閉,反而從深處傳出更加駭人、難以名狀的咆哮。

整片深淵隨之暴動。所有觸鬚瘋狂回捲,不再向外衝擊,而是全部撲向夏至。濃稠如實質的黑暗自門後噴薄而出,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冇。

“退!”弘俊的魂音驟然傳來,“速退!”

夏至最後望向那扇門——就在此刻,他看清了門上的一道紋路:那是一隻眼睛的形狀,半睜半閉,而瞳孔的位置,正是所有黑暗湧出的核心。

魂眸。

他驟然醒悟:此地並非虛魘的巢穴。這是一隻被汙染、被強行打開的——另一隻魂眸。

光劍爆發,清掉周圍的觸鬚。夏至轉身往上衝,銀光護體,衝破層層黑暗。在他身後,那扇門又開了一絲,一隻巨大的、由純黑暗構成的眼睛,從門縫裡看他。

夏至隻覺魂魄都為之凝固。

他自深淵掙脫而出,重歸夜空之下。淩霜的霜雪及時覆落,將翻湧的黑暗暫時封凍。夏至落回看海台,單膝觸地,氣息粗重,冷汗已浸透衣衫。

“如何?”韋斌上前攙扶。

夏至望向海麵——冰層之下,暗紅的光芒依然滲出,猶如一道永不凝結的傷口。

“那並非虛魘巢穴,”他喘息著說道,“那是一扇門。門後麵……另有其物。”

眾人隨之望去。隻見冰封的黑暗在海麵下隱隱搏動,暗紅光穿透冰層,映亮四周海水,也照見每一張凝重的麵孔。

弘俊走來,杖點夏至肩,生機力進去緩了消耗。老人看海麵,好久,才說:“東海之眼……傳說竟是真的。”

“啥傳說?”林悅問。

“東海底下,有上古戰場。戰場深處,有扇門,門後封著……比虛魘更老的東西。”弘俊聲沉,“千年輪迴到了,封印鬆了,有人——或有東西——想趁機開門。”

“誰?”毓敏問。

弘俊搖頭:“不知。可能是虛魘,可能是彆的。可有一點定——”他看所有人,“這仗,剛起頭。”

海麵上,冰開始裂。暗紅光從裂縫裡滲出,越來越亮。遠處,城還燈火通明,人還在活、忙、怕、望。他們不知,海麵剛打了場關乎存亡的仗;他們更不知,海底深處,一扇不該開的門,正在慢慢開。

夜還長。

夏至站起來,走到欄杆邊。淩霜到身邊,兩人並肩站著,看海麵那片暗紅。她手輕輕碰他手背,涼,可真實。

“下回,”夏至說,“咱們一塊兒進去。”

“嗯。”淩霜點頭。

後頭,其他人也走過來,站成一排。韋斌、毓敏邢洲、李娜、晏婷、墨雲疏、蘇何宇、柳夢璃、鈢堂,還有弘俊。十一人,站海岸邊,站夜色裡,站人間和深淵交界處。

風還在吹,浪還在湧。東邊天際,夜最深的地方,開始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

天總會亮。

可天亮前,還有長夜要守。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