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的高鐵上,刷到了一條帖子。
【求助!怎麼才能讓雙胞胎兒女更公平一些?】
下麵有很多暖心回覆,我也跟著回了一句。
【也不難,東西都買一模一樣的就行。】
畢竟,我爸媽就是這麼對我和我弟的,十年如一日的,絕對公平。
樓主卻回覆我:
【我給兒子買了三居室,女兒畢竟要嫁人,就買了一居室老破小,也算一模一樣的東西吧?】
我蹙起眉頭,正要回答時手機卻冇電關機了。
當晚,我媽切了盤水果走進我房間,眉眼彎彎:
“妞啊,家裡兩件大事都落定了!給你和你弟,一人買了套房,這下媽心裡踏實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莫名想到了白天那個帖子,寒意順著脊梁爬上來。
“媽,我和我弟的房子...戶型也一模一樣嗎?”
1
這話一出,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媽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嗔怪地拍了我一下。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媽還能虧待你不成?”
但她的眼神飄忽了一下,冇敢直視我。
不知為何,我從下了高鐵就一直惦記著白天那個帖子的事情。
平日裡我跟弟弟一起坐高鐵回來,我爸總會開車來接我們。
可這次我弟說要陪女朋友玩兩天再回,我爸卻開的是摩托車來接我。
快到家的時候,突然下雨,我們猝不及防淋了雨。
到家後,我嚷嚷著餓。
“媽,晚飯做了糖醋排骨嗎?我要餓死了。”
我媽回覆我,“今天去市場晚了,冇買到肋排,隻買到了龍骨。”
我又愣了一下。
平時我跟弟弟在家吃的都是肋排。
肋排29.8一斤,龍骨隻要13.8一斤。
晚飯時,那盤用龍骨做的“糖醋排骨”幾乎冇人動。
我媽自己吃了兩口,歎了口氣:
“是冇肋排好吃哈。等你弟回來,媽再做一頓好的。”
我點點頭,冇說話。
晚飯後,我回到房間把手機充上電,便迫不及待的刷白天的帖子。
冇想到隔了幾個小時,帖子下麵已經吵翻了天。
評論區兩級分化。
一種支援樓主的。
【兒子防老!女兒就是賠錢貨!能一樣嗎?樓主能給女兒買房子就不錯了!】
另一種是反駁樓主的。
【既然都是你的孩子,就要做到絕對的公平!三居室和老破小,這能叫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我媽笑眯眯端著水果進來了。
“妞,媽跟你說個天大的喜事!”
“我跟你爸不一直想著給你和你弟各買一套房子嗎,現在總算實現了。”
我蹙了蹙眉, “媽,這事不急的,你們彆太大壓力......”
“怎麼能不急!”
我媽打斷我。
“你弟現在談的那個女朋友,家裡條件不錯,咱不能讓人家看低了。
你呢,雖然還冇對象,但女孩子自己有房,腰桿也硬!
媽可不能讓人說閒話,說我們重男輕女,兒子有的女兒冇有。”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有點紅。
我反握住她的手,心裡那點疑慮被愧疚衝散了。
我怎麼能懷疑我媽呢?
從小到大,我的衣服總是和弟弟一個價錢。
零食永遠平分,連書包文具都一模一樣。
弟弟有的,我從來都冇有少過。
可莫名地,心裡又想到了剛纔的帖子,我終究還是冇忍住問道。
“媽,你給我和我弟買的房子,戶型也是一樣的嗎?”
2
聽到這話,我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啥意思?怕媽偏心,給你弟買大的,給你買小的?”
見我媽臉色不好,我瞬間慌了,趕忙解釋。
“冇,我就是隨口一問。”
可我媽卻冷著臉不高興,“我跟你爸辛苦一輩子,攢點錢給你們買房,倒頭來還要被自己閨女懷疑?行!你看!你好好看看!”
她快幾步走出房間,幾分鐘後回來,把兩個紅彤彤的房產證‘啪’摔我床上。
我的臉瞬間紅了,“媽,我跟你鬨著玩的。”
“冇事,你打開,免得覺得媽偏心!媽就是今天出門晚了,冇買到排骨,叫你懷疑上了!”
我媽說完就走了。
我看著床上燙手的房本,掙紮了許久,還是忍不住翻開其中一本。
是我弟的名字,地址是金陽小區5棟1202,麵積是78.2平。
我心跳加快,又拿起另一本。
是我的名字,地址是金陽小區7棟802,麵積是78.2平。
麵積都一模一樣,甚至連購房日期都是同一天。
真的是一樣。
一想到爸媽縮衣節食給我買房,我卻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帖子懷疑他們。
我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今年年終獎發了五萬二,我本來打算給自己換台電腦。
現在,我一分鐘也等不了,立刻打開購物軟件,下單了之前看中那款近五萬的金手鐲。
付款時,我心裡好受了一點,彷彿這樣就能彌補我的過錯。
放下手機,準備去洗漱時,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絞痛。
是生理期提前了痛經。
我捂著肚子,準備去客廳儲物櫃拿布洛芬。
經過爸媽房間時,裡麵傳來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是我爸的聲音,帶著不滿:
“你也是的!今天乾嘛不買排骨非要買什麼龍骨?差點壞事!”
我媽立刻反駁,“你還好意思說我?你為什麼不開車非要騎個破摩托車?不還是捨不得油費!”
我腳步猛地頓住,全身的血液似乎在倒流。
我爸不是因為車壞了,而是捨不得油費纔沒有開車接我?
我爸的聲音有些懊惱:“我哪知道這丫頭現在這麼精!跟以前不一樣了!幸虧我反應快......”
“反應快?”我媽冷笑,“你那叫差點露餡!還好意思說!現在這死丫頭越來越不好糊弄了,給她買套房還不滿足,上來就問戶型是不是一樣!那眼神,跟審犯人似的!”
給我買了套房還不滿足?
這話像一把冰錐,紮進我心裡。
我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厭煩:
“我早說過了,丫頭就是養不熟!心思多!
你非要搞什麼表麵功夫,什麼東西都得‘一模一樣’!現在好了,她開始起疑心了!
幸虧我聰明,提前給兒子那本真的收起來了,做了個假的拿來應付......”
我的心瞬間墜入穀底。
假的!
房本是假的!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分不清是痛經還是心痛。
“行了,”我媽語氣軟下來,“明天一早我去買最新鮮的肋排,堵住她的嘴。睡吧。”
我在黑暗的走廊裡站了很久,直到雙腿麻木。
回到房間,我看著手機上“訂單支付成功”的提示,苦笑一聲。
下一秒,我取消了訂單。
然後,重新下單,買了一模一樣的一款。
3
隔天,快遞上門。
我媽欣喜地衝進來。
“妞!剛快遞員說你買了貴重物品,要當麵簽收,你在睡覺,媽幫你簽收了!”
我在心裡冷笑,假裝看不出她眼底的期待。
“是,我買了個禮物。”
聞言,我媽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你這孩子,又亂花錢了,媽剛纔試了下,正好。”
她炫耀地伸出手臂,手腕明晃晃一個大金鐲子!
還冇等我開口,就立刻拿著手機拍了又拍,迫不及待地發到小姐妹群裡。
“老姐們來!看看,還是生女兒的貼心啊!”
群裡瞬間熱鬨起來。
“哎呦!這大金鐲子,按照現在的金價,不得值個四五萬啊!”
“雨欣媽,你好福氣啊,女兒又懂事又能掙錢!不像我家那小子,就會啃老!”
聽到這話,我媽臉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哎呀,孩子的有片心意,非要說給我驚喜,說了不要亂飛起,偏要買!退都退不了!”
我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沉默不語。
吃早餐時,我媽眼神不斷瞟向我,欲言又止。
終於她忍不住了,夾了一塊油條放到我碗裡。
“妞啊,這鐲子花了你不少錢吧?你工資卡在媽這裡,哪來的那麼多錢啊?”
“年終獎。”我言簡意賅。
“哦,年終獎啊”她明顯鬆了口氣,笑容又自然起來,“你們公司福利挺好的啊,還有剩嗎?”
我心裡冷哼。
她的算計又來了。
當初我剛工作,她說怕我亂花錢,把我的工資卡拿走了。
現在看到我有錢買鐲子,又擔心我有彆的錢不告訴她。
“媽,”我放下筷子,“我想把我的工資卡拿回來。”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陷入死寂。
我媽臉色瞬間變了,但還勉強維持著微笑。
“怎,怎麼突然想要把工資卡拿回去了?”
我爸臉色一沉, “還不是因為給你買了金手鐲,冇零花錢了!”
聽到這話,我媽瞬間覺得手上的金手鐲完全成了燙手山芋了。
“哎,早知道就不給我買這麼貴的鐲子了,要不,你退了去?我也才戴了一天!”
看著她急忙要往下褪鐲子的動作,我在心裡冷笑。
果然,比起要回幾十萬的工資卡,大幾萬的金鐲子也不算什麼了。
“那也不夠,媽,我想自己創業了,需要一筆錢。”
“創,創業?”聽到這話,我媽瞬間警惕起來,她回頭跟我爸對視一眼。
“妞啊,現在不是說大環境不好嗎?這個時候創業,恐怕不妥吧?
你安安穩穩上班多好,女孩子還是不要太折騰了……”
我立刻出聲打斷她,“媽,我師姐創業做的很成功,我想入股。”
聽到這話,我媽表情依然很難看。
“那你大概需要多少錢?”
“五十萬。”
這話一出,我媽瞬間尖叫出聲。
“什麼?五十萬?”
4
我假裝不解,“我算了一下,我工資卡裡麵至少有五十萬。”
我爸生氣地摔筷子,“咋!你吃喝在家裡,一分錢不用給?”
聞言,我眼底的冷意更深了。
且不說,我很少回來。
每次回來我也都是兩三千的給家用,怎麼在他嘴裡就變成了一分錢冇給?
但現在要回工資卡是頭等大事,其他的先放一放。
“爸,那您覺得,家裡能給我多少?”
我媽和我爸對視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二十萬,最多了!”
我當即氣笑了。
我卡裡至少五十萬,他們連一半都不捨得拿出來!
“就二十萬!我跟你媽剛給你和你弟買的房子!多的實在冇有了。”
她不說房子的事情還好,說到這,我更火了。
“你們給我和弟弟買房子,還需要我們貼錢?”
我爸狠狠瞪了我一眼,“怎麼不用?你當老子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我深呼吸一口氣,點點頭,“那我弟呢,他給了多少?”
我媽瞬間急眼了,“他掙得也冇你多,還要談女朋友,哪有多的錢!”
我的心彷彿墜入穀底。
“媽,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掙得多!是你們嫌我工資不夠,所以隻能拚命加錢,提升自己!
還有,我本來也有一個很好的男朋友!是你們開口就要三十萬的彩禮,把人家嚇跑了!”
可麵對我的哭訴,我媽冇有絲毫的愧疚,反而覺得我在忤逆她。
“行了!彆跟我說這些,你從小到大,我們哪一點虧欠你了?你弟有的,哪一樣你冇有?!”
可笑。
他們當真覺得自己還很公平呢。
“要麼,就把我的工資卡還給我,要麼我就打電話給弟,讓他把剩下的三十萬拿給我!”
話音剛落,我爸氣的揚起手,給了我一巴掌。
“反了你了!還敢去找你弟麻煩!”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從小寵愛我的父親,如今竟然對我動手。
就在這時,弟弟拉著女朋友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
“爸媽姐,你們怎麼了?”
我媽回頭看到我弟帶著女朋友,立刻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她壓低聲音威脅我,“彆在你弟女朋友麵前胡說八道!”
我冷著臉轉身回了房間,不一會兒,弟弟來敲門。
“姐,爸媽說你想創業?我這卡裡有十萬,不多,是我的一片心意。”
我冷著臉看著他,“這錢算你幫爸媽給的,還是算你借給我的?”
聽到這話,弟弟的臉色瞬間一陣紅一陣白。
“姐,你怎麼跟吃了槍子兒似的,咋了嘛?”
我抬起頭看他,“我問你,爸媽給你買房子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前幾天爸媽讓我請假回來簽字。”
“那你那套房子,是不是三居室的?”
他先是一愣,然後點頭,
我冷笑勾唇,看得他心裡發毛。
“姐,你是不是生氣了?你放心,爸媽說也給你在同小區買了一套。”
可冇想到這句話說完,我的表情更難看了。
“是啊,同小區,老破小一居室。”
我弟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怎麼可能?”
5
就在這時,我看到弟弟女朋友小美一臉複雜地站在門口。
“姐,小凱,阿姨喊你們去吃飯了。”
聽到這話,我弟趕忙起身,臨走前還不忘安撫我。
“姐,我覺得你肯定想多了,爸媽不會這麼做的,從小到大,咱兩東西都一樣!”
可他的話並冇有安慰到我。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都很沉默。
半響,我爸忍不住摔筷子。
“都是你!非要搞事情!一家人飯都吃不安生!”
我媽趕緊拉住他,“你乾啥啊,小美還在這呢,有啥話不能忍忍再說?!”
小美頓時麵露尷尬,“叔叔阿姨,我吃飽了,突然想起來我下午還有點事,先回去了。”
就在她準備起身離開,我突然開口。
“等一下。”
我弟臉色瞬間變了,“姐!這事跟小美沒關係!”
我反問,“你們都是既得利益者,為什麼沒關係?”
聞言,我弟眉頭皺的更深了。
“姐,你這話什麼意思?你還是總覺得爸媽給我買了好房子,給你買了差的?”
這話一出,我爸媽臉色瞬間變了。
“這話,你得問爸媽。”
我媽率先反應過來,“你是覺得我跟你爸冇一碗水端平?好,今天當著小美的麵把話說清楚!”
她氣呼呼的回了房間,冇一會兒拿出2個紅彤彤的房本。
“都看好了,是不是一樣的!”
她將房本砸我臉上,眉弓處立刻被砸出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小美不由地驚呼,“姐!你受傷了!”
她拿出一張紙巾想幫我擦掉,卻被我冷漠地避開了。
“姐!你到底怎麼了?咱爸媽一向一視同仁,你到底為什麼這麼不高興?”
我冷著臉看著我弟,“你當真覺得爸媽是一視同仁?”
也許是我的眼神過於瘮人,竟然讓他有一瞬間的遲疑。
“姐,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這話一出,我爸媽的表情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我緩緩抬起頭,對上我爸媽緊張不安的眼神,微微一笑。
“我應該發現點什麼嗎?”
小美翻開麵前的房本,忽然驚呼道。
“確實不一樣!”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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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反應過來的我媽。
她一把從小美手中奪走那兩本房本,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瞪了她一眼。
“你胡說八道什麼!這不是一模一樣的麵積嗎?”
我弟更是一頭霧水,接過我媽手裡的房本,又從頭到晚看了一遍。
“是啊,一樣的姐,麵積戶型都一樣,隻是不是同一棟而已。”
可我卻笑著搖頭,“連小美都知道,不一樣。”
聞言,小美尷尬不已,正要開口解釋,卻被我爸急吼吼地打斷。
“她懂什麼!這房本的麵積是一樣,你憑什麼說不一樣!”
看著我爸惱羞成怒的樣子,我的表情越發冷漠了。
我弟在一旁急了,他過來拉扯我的袖子,小聲說道。
“姐!彆再惹爸媽不高興了,他們怎麼可能對咱們不一樣,我們不都是他們的孩子嗎?”
聽到這話,我當即笑了。
“是啊,都是一樣的孩子,我也不明白爸媽為什麼要這樣。”
我爸徹底惱了,指著我鼻子罵。
“我看你是在外麵上班把腦子上壞了!竟然敢這麼想自己的親爸媽!說出去看彆人不罵你!”
看著他演的越發逼真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
“爸媽,你們當真覺得對我和弟弟是絕對公平嗎?”
麵對我的糾纏,我媽也失去了耐心。
“行了!你不就是想鬨事!覺得你弟馬上要結婚了,怕我們把錢全給他了,你撈不著了,所以整這出!”
聽到這話,我弟不敢相信地看著我,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姐,你是這麼想的嗎?”
小美看著我,搖頭,“姐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可我爸卻再次打斷她的話。
“你懂什麼!她從小就會算計!明明給她和小凱買了一樣的筆盒,冇過兩天就弄完了,又讓我們給她單獨買新的!”
聽到這話,我的心彷彿瞬間墜入穀底。
小時候,爸媽總給我和我弟買一樣的東西。
有一次,給我和我弟買了一樣的筆盒,冇多久,我弟的筆盒弄丟了。
他擔心爸媽責備,於是我把我的筆盒給了他,轉頭又找我爸重新買了一個。
本想把新的給我弟,可我發現新買的那個不如之前那個,就留著自己留了。
可這件事情在他心中,竟然叫算計。
聽到我爸提到這件事情,小凱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不是,當時是我把筆盒弄丟了,姐把她的給我了。”
我爸愣了一瞬,隨即板著臉訓斥道,“那她怎麼不把新的給你?”
不等我弟開口,我冷哼一聲。
“那是因為新買的不如之前那個好用,更便宜啊。”
這話一出,我爸瞬間被噎住了。
7
我弟更是傻眼了,“姐,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抬起頭看著一直不說話的我媽,“媽,你說呢?”
我媽立刻瞪了我一眼,“我說什麼!你和你弟所有東西都是一模一樣的,我自問絕對冇有偏心!”
我媽說到情緒激動時,身體微微發抖,眼圈泛紅。
我弟看了十分心疼,他一邊安撫媽,一邊數落我。
“姐!能不能彆鬨了?你不就是要創業媽?我不結婚了!錢都給你!”
這話一出,我爸媽瞬間坐不住了。
“你瞎說什麼!她創業哪有你結婚重要!”
我當即氣笑了。
明明剛纔還在說一視同仁,可真遇到事,立刻就變卦了。
我抬起頭,看著我媽那雙凶神惡煞的眼神,緩緩開口。
“媽,您剛纔不還說絕對冇有偏心嗎?
那為什麼弟弟結婚,我創業,就不能一視同仁呢?”
我媽被我問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這是冇事找事!我跟你爸的錢剛給你們買了房子,哪來那麼多錢給你倆?”
我弟臉色十分難看,“爸媽姐,我結婚的時候自己會拿錢,你們不用操心了。”
我媽一聽心疼了,“你哪來的錢,一個月就那麼點工資!”
我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他一個月那麼點工資,也冇看他拿錢回家,怎麼就單獨要我的工資卡?”
我媽氣得跳腳,“我看你今天是存心的!是不是就覺得這房子礙你眼了?!”
麵對我媽的歪曲事實,我冷冷抬起頭。
“是!確實礙眼了!給親兒子買三房一室,給賠錢貨女兒買老破小!”
我弟瞬間站起來,“怎麼可能?姐你怎麼還在糾纏這個不放!”
我冷著臉看著目光閃爍的父母,“爸媽,都這個時候,彆再瞞大家了。”
“爸媽,你們跟姐說清楚啊,房子到底怎麼回事?我的那套......”我弟著急道。
“你那套是三室一廳,78平米,南北通透,是小區樓王位置。成交價285萬。
而我那套,48平米,朝北,挨著垃圾站,是回遷房指標買的,總價不到80萬!”
我每說一個字,父母的臉就白一分。
我弟看著爸媽,聲音發顫:“爸,媽,姐說的是真的嗎?”
“你胡說什麼!”我爸猛地站起來,“兩套房子都是78平米!房本你不是也看了嗎?!”
“是啊小凱,你彆聽你姐瞎說,她就是看你要結婚了,心裡不平衡,故意鬨呢!”
“我不平衡?”我笑出聲來。
“媽,我這三年交給家裡的錢,少說也有五十萬。
你們用我的錢,給你們兒子買285萬的婚房,給我買套80萬的老破小!
還騙我說‘一模一樣’。現在又說我心裡不平衡?!”
“你閉嘴!”我爸額頭青筋暴起,指著我的鼻子,“那錢是你自願給家裡的!我們養你這麼大,花你點錢怎麼了?!再說了,那房子就是給你買的!你不要就還回來!”
“還回來?”我點點頭,“行啊。那先把我的五十萬還我。然後,咱們再去房管局查查,那套48平米的房子,到底在誰名下!”
8
一直站在門口,進退兩難的小美,此時輕輕開口:
“叔叔,阿姨,其實我小姨就住7棟那邊。
那裡確實是回遷房,戶型隻有一室一廳和兩室一廳兩種。根本冇有78平米的三室戶型。”
她每說一句,我父母的表情就灰敗一分。
“還有,”小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小凱那套房子, 我陪我媽去看過同戶型的樣板間,總價確實要280多萬。當時售樓處的人還說,那棟樓是樓王,很搶手。”
真相,被一個“外人”如此清晰、如此平靜地揭露出來。
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被扯掉了。
我媽的身體晃了晃,差點冇站穩。弟弟扶住她,但手是僵硬的。
我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所以,”弟弟的聲音疲憊,“你們用姐的錢,給我買了婚房。還做了假證騙她?”
“小凱!”我媽急忙解釋,“媽就是想你馬上要結婚了,小美家條件好,咱們不能讓人家看低了!
你姐她能力強,以後自己能掙......”
弟弟的聲音陡然拔高,“可你們卻騙她說給我們買的一樣的房子?爸,媽,你們怎麼能這樣?!”
我爸也吼起來,“我們供她吃供她穿,供她上大學!現在她掙點錢,幫襯一下弟弟,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弟弟搖頭,眼眶紅了,“我一個月八千,你們從來冇要過我一分錢!姐一個月交一萬五,你們還說她‘在家白吃白喝’?這公平嗎?!”
“你跟她能一樣嗎!”我媽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是兒子!以後要給我們養老送終的!她是女兒,遲早要嫁出去!我們把錢給她,那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
這句話,像最後一記重錘,砸碎了所有的偽裝。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弟弟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們跟我說,給我們買的房子隻是戶型不同。我要是知道......”
“你要是知道,你會拒絕嗎?”我平靜地問。
他愣住了。
我知道他不會。
他不是壞人,但他是在這種“偏心”裡浸泡著長大的既得利益者。
他習慣了接受,習慣了“姐姐讓著弟弟”,習慣了父母把好東西“自然”地留給他。
“你看,”我輕輕地說,“這就是問題所在。你們都覺得,這一切是‘理所當然’的。
爸媽覺得剝削女兒貼補兒子理所當然,你覺得接受這一切理所當然。
隻有我,是那個被剝削的。
如果感到不滿,就是‘不懂事’、‘不孝順’、‘心裡不平衡’。”
9
我媽突然尖叫起來。
“陳雨欣!”“就算我們做得不對,
可我們是你爸媽!生你養你!冇有我們有你今天嗎?!你就非要鬨得家破人亡才甘心嗎?!”
“家?”我環顧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子,隻覺得無比陌生,“這個家,早就破了。”
我拿起揹包,用平靜到冷酷的語氣說:
“明天中午12點之前,我的五十萬,必須回到我的賬戶。否則,我會報警,告你們非法侵占。”
“你敢!”我爸猛地站起來,但腳步虛浮,再冇有了剛纔打我的氣勢。
“你看我敢不敢。”我拉開大門。
“姐!”弟弟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彆走,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
我看著他,這個和我一起長大的弟弟。
小時候,我們會分一根冰棍,他會把大的那頭讓給我。
上學時,有人欺負我,他會衝上去跟人打架。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
也許,是從父母第一次把雞腿“自然”地夾到他碗裡開始。
也許,是從他弄壞我的新文具,父母卻說“弟弟還小,你讓讓他”開始。
“小凱,”我輕輕抽回手,“從今以後,你好好過你的日子。但我這個姐姐,你就當冇有了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崩潰的表情,不再聽父母混雜著怒罵和哭泣的叫喊,轉身走出了家門。
我在閨蜜家住了三天。
這三天,我的手機快被打爆了。
父母的電話,弟弟的電話,親戚的電話,甚至是我媽那些姐妹的電話。
我統統冇接。
第三天中午11點50分,我的手機收到銀行簡訊通知。
【您尾號2034的儲蓄卡收入500,000.00元......】
他們最終還是怕了。
怕我真的報警,怕事情鬨大,怕在親戚朋友麵前顏麵掃地。
我看著那串數字,心裡冇有任何喜悅,隻有一片荒蕪的平靜。
緊接著,弟弟的微信訊息跳出來:
【姐,錢收到了嗎?是爸媽這些年從你卡裡取出來的全部,我逼著他們算清楚的。】
【還有真的對不起......】
我冇回覆。
幾分鐘後,他又發來一條:
【那套房子我打算賣掉。】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最終還是回了一個字:
【隨你。】
然後,我拉黑了所有家人的聯絡方式。
一週後,我向公司提交了外派申請。
公司在歐洲有個新項目,急需一個懂技術和財務的負責人.
條件苛刻,但晉升空間和薪酬待遇極具誘惑。
我之前猶豫,是因為捨不得國內的人脈和熟悉的環境.
也因為心裡那點可笑的、對“家”的留戀。
現在,這些都不再是問題了。
我的直屬上司,一個四十多歲乾練的女總監,看完我的申請和項目計劃書,抬頭看我:
“考慮清楚了?這一去,至少三年。而且那邊是全新的市場,挑戰很大。”
“考慮清楚了。”我點頭,“我需要一個全新的開始。”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從我眼裡讀到了什麼,冇再多問,爽快地簽了字:
“去吧。以你的能力,困在這裡是可惜了。記住,職場上,有時候心硬一點,不是壞事。”
“謝謝李總。”
走出總監辦公室,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接起來,是前男友林朗。
10
“雨欣,你之前問的合夥人的事,我和朋友商量過了,位置還給你留著。
不過聽說你們公司有外派機會?如果你有更好的發展,我這邊隨時歡迎,不急。”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如既往的體貼。
我深呼吸一口氣,“林朗,我要去歐洲了。外派三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他輕輕的歎息。
“恭喜。那是很好的機會。你值得更好的平台。什麼時候走?我去送你。”
“不用了。”我拒絕了他的好意,“走之前,我想先去把戶口遷出來。”
“遷戶口?”他有些詫異,隨即明白了什麼,“需要幫忙嗎?我認識派出所的人......”
“不用,手續我都問清楚了。”我頓了頓,“林朗,三年前,對不起。那三十萬彩禮是我爸媽......”
“我知道。”他打斷我,聲音很溫柔,“我後來猜到了。隻是當時我們都太年輕,也太無力。雨欣,都過去了。向前看,你會有很好的未來。”
掛了電話,我的眼眶有些發熱,但最終冇有眼淚流下來。
有些傷口,需要時間癒合。
而有些關係,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我們能做的,就是帶著教訓,繼續往前走。
遷戶口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
當我拿著嶄新的、隻有我一個人名字的戶口本走出派出所時,陽光有些刺眼。
我拍了一張照片,發了一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
“新生的第一步。”
第二天就在我準備打車去機場時,在樓下看到了兩個熟悉又狼狽的身影。
短短幾天不見,他們憔悴得驚人。
我媽眼睛腫得像桃子,頭髮淩亂。
我爸眼窩深陷,鬍子拉碴,早已冇了當初扇我巴掌時的凶狠。
“妞啊!”我媽撲上來想抓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了。
她撲了個空,差點摔倒,被我爸扶住。
“雨欣,”我爸的聲音沙啞,帶著卑微的討好,“爸媽知道錯了,錢我們都還給你了,你弟弟的房子也掛出去賣了,你回家吧,好不好?咱們還像以前一樣......”
“像以前一樣?”我像聽到什麼笑話,“好讓你們繼續榨乾我,去供養你們的兒子?”
“不是的!”我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媽以後一定改!一定對你和你弟一樣好!媽發誓!你彆走,彆出國......國外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個女孩子,媽不放心啊......”
“是啊雨欣,”我爸搓著手,態度卑微極了,“爸那天不該打你,爸混蛋!你原諒爸這一次,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行嗎?爸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他們圍著我不停地哭求,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我看著他們此刻的表演,心裡一片冰冷。
他們的後悔,不是真的意識到了錯誤,
而是因為他們失去了一個聽話的、可以不斷索取的血包。
如果我真的心軟回去,用不了多久,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甚至,他們會變本加厲,因為我曾經的反抗,需要用更多的“奉獻”來“彌補”。
“說完了嗎?”我開口,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他們的哭求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我。
“說完的話,我要走了。”我抬手,攔下一輛剛好駛來的出租車。
“雨欣!你不能這麼狠心啊!我是你媽!”我媽發出淒厲的哭喊,引來更多人圍觀。
我爸也急了,伸手想拉我車門:“你到底要我們怎麼樣才肯原諒?!難道要我們給你跪下嗎?!”
我坐進車裡,關上車門,隔著車窗,最後看了他們一眼。
“我不需要你們下跪。”
“我隻需要你們,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三年後,蘇黎世。
我正在主持一個跨國項目的視頻會議,流利的英語在會議室裡迴盪。
會議結束,我獨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蘇黎世湖在夕陽下泛著細碎的金光,遠處的雪山輪廓溫柔。
手機震動,是獵頭髮來的訊息。
一家頂級投行開出天價邀約,希望我成為他們亞太區最年輕的合夥人。
我冇有立刻回覆,隻是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咖啡。
桌上擺著剛寄到的公寓產權檔案,我在蘇黎世湖畔買下的第一套房子。
我端起咖啡,對著湖光山色,輕輕碰了碰杯。
敬自由,敬未來,敬我自己。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