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凱爾·索恩審判官走進來,身後跟著阿基米德-7。
審判官冇有穿儀式長袍,隻著簡單的黑色製服。
但胸前的審判庭鷹徽,和肩上的金色齒輪,依然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凱爾·索恩審判官的雙眼,緩緩掃過全場,在蘇墨和γ-7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開始吧。」他坐下,冇有任何寒暄。
阿基米德-7走到會議室前方,機械手在控製麵板上操作。
全息投影在長桌中央展開,顯示出一幅複雜的星圖。
寂靜墓園星係。
星係由一顆衰老的紅矮星,和七顆行星組成,其中第四顆行星被高亮標記。
行星圖像放大,表麵呈現灰白色的幾何結構,像某種巨大破碎的晶體雕塑。
「寂靜墓園星係,坐標K-77-AA9,距離卡迪安星係15光年。」
阿基米德-7的機械聲音,在房間中迴蕩,「該星係無殖民記錄,無資源價值,因此在帝國星圖中長期標註為『未開發』。」
「但根據機械教古老檔案,該星係在M31時期,曾有一支勘探隊前往,傳回『發現古文明遺蹟』訊號後失聯。」
他調出新的圖像。
一段模糊著,三千年前的掃描記錄,顯示行星地下,有龐大的幾何結構。
「三個月前,求知者派係派遣新勘探隊前往,由莉亞娜技術神甫帶隊。」
「勘探隊在行星表麵建立前哨站,進行初步掃描,確認地下存在,直徑超過五百公裡的巨型構造體。」
「他們將其命名為『鑄造者』。」
圖像切換,顯示出一係列能量讀數。
「問題出現在六週前,勘探隊報告檢測到『鑄造訊號』。」
「這是一種規律類似金屬碎片,但更複雜的能量脈衝。」
「脈衝週期為每標準時三次,強度逐漸增強。」
「同時,行星軌道出現了,蟲族孢子雲痕跡。」
阿基米德-7停頓,機械複眼轉向莉亞娜。
莉亞娜站起身,她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嘗試深入掃描鑄造者結構,但在抵達地下第三層時,遭遇蟲族伏擊。」
「蟲族單位出現異常變異——甲殼呈現規則晶體化,攻擊附帶能量分解效果。」
「我們損失了三分之二人員,被迫撤回前哨站固守。」
她調出一段戰鬥記錄。
全息畫麵中,幾隻刃蟲正在攻擊勘探隊。
它們的甲殼,不再是蟲族常見的幾丁質。
而是覆蓋著一層半透明,多麵體狀的晶體結構。
雷射槍射擊在晶體上,隻留下淺痕,而刃蟲的骨刃,擊中勘探隊員的護甲時,護甲表麵會出現蛛網狀的裂紋。
那是能量層麵的分解,而非物理破壞。
蘇墨眼神一凝。
這種變異,和γ-7描述的古文明「構造者」,能量特徵吻合。
「我們在固守期間持續掃描。」莉亞娜繼續說,「發現兩個關鍵現象。」
「第一,蟲族正在試圖,與鑄造者建立連接。」
「它們在鑄造者外圍,構建了生物質介麵,類似在鋸齒峽穀嘗試的,但規模更大,更係統。」
「第二,鑄造訊號中出現新成分,我們將其解讀為『召喚訊號』。」
「蟲族可能在試圖啟用,鑄造者的某種功能。」
她關閉全息投影,緩緩坐了下去。
會議室,陷入短暫沉默。
然後,馬克西姆審判官開口:「所以,蟲族即將獲得一個,能生產規則武器的工廠。」
「而你們勘探隊,在發現如此重大威脅後,冇有立即報告審判庭,反而試圖自行解決,導致情報延誤六週。」
這是尖銳的指責。
莉亞娜的臉色白了。
但她的機械眼,閃爍著冷靜的光:「審判官大人,我們第一時間通過機械教內部頻道報告,但訊號被乾擾。」
「我們推測是蟲族的靈能場,或者是……鑄造者本身的能量屏障。」
「當我們終於建立穩定通訊時,卡迪安已經爆發全麵戰爭,所有資源都投入主防線,我們的報告被優先級後置。」
「藉口。」馬克西姆冷冷地說,「瀆職就是瀆職,莉亞娜技術神甫,你和你的團隊將接受審查。」
「但在那之前……」他轉向凱爾·索恩。
「凱爾大人,寂靜墓園的事態已經明確。」
「蟲族即將獲得,能改變戰爭平衡的武器,我建議立刻組織,淨化之火主力部隊,對該星係執行全麵淨化。」
「軌道轟炸摧毀行星表麵,然後派遣突擊隊深入地下,用熱熔武器徹底熔燬,鑄造者核心。」
典型的淨化之火思路。
發現威脅,徹底摧毀,不留餘地。
凱爾·索恩的沉思片刻後,便開口道:「馬克西姆審判官,你的建議基於一個假設。」
「我們能在外圍蟲族艦隊的攔截下,成功實施軌道轟炸,並且熱熔武器能有效摧毀一個,直徑五百公裡的古文明構造體。」
「這兩個假設,都有問題。」
他調出新的數據。
「根據海軍最新偵察,寂靜墓園星係外圍,聚集的蟲族孢子艦隊數量,已經達到『蜂巢級』。」
「『鋼鐵正義』號即使有護衛艦支援,突破成功率也不超過40%。」
「而關於鑄造者的材質……」他看向阿基米德-7。
技術神甫接話:「根據對金屬碎片的逆向分析,構造者文明使用的材料,具有『規則層麵的穩定性』。」
「簡單說,它的物質結構,受某種幾何法則保護,常規物理破壞效果有限。」
「熱熔武器或許能熔燬表層,但核心區域可能免疫。」
馬克西姆的臉色,沉了下來:「那你的建議是什麼,凱爾大人?」
「坐視蟲族完成連接?」
「不。」凱爾·索恩審判官看向蘇墨,「我們需要一支精乾小隊,潛入行星。」
「從內部破壞蟲族的連接嘗試,並獲取關於鑄造者的關鍵情報。」
「它的運作原理,控製方法,以及如何安全摧毀,或控製它。」
他指向蘇墨。
「蘇墨少尉和他的鐵砧小隊,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
「他們對蟲族作戰經驗豐富,蘇墨本人與金屬碎片,有特殊共鳴,可能對鑄造者有獨特適應性。」
「而且,他們剛剛證明瞭,自己的能力和忠誠。」
馬克西姆的機械手指,停止敲擊桌麵。
「一個體內嵌著異形能量,皮膚長滿紋路的『異常者』,帶領一群重傷初愈的士兵,去執行可能決定整個星區命運的任務?」
他的聲音充滿譏諷,「凱爾大人,你是否過於……信任這個工具了?」
工具。
這個詞,他說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