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行榜風波之後,【幽燼工坊】進入了高度緊張卻又異常忙碌的蟄伏期。
林默幾乎將所有現實中的時間都投入到了遊戲裡。
父親的工坊已經步入正軌,新招的學徒上手很快,林建國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不再需要林默時刻操心。
這讓他得以全身心應對遊戲裡的危機與機遇。
工坊成員們深知時間的寶貴。在【錢多多】散佈的漫天煙霧彈的掩護下,他們爭分奪秒地提升自己。
夏悠悠徹底沉浸在【千機幻光】的基礎威力掌控中,雖然不敢動用其標誌性的特殊能力,但僅僅是神話法杖的基礎法術強度和加成,已讓她的輸出能力飆升,練級效率極高。
她小心翼翼地隱藏著實力,隻在工坊內部測試時纔會稍稍放開手腳。
林默自己則一邊統籌全域性,一邊瘋狂練級。
他的【幽燼戰甲】雖然強大,但受限於材料和【幽燼】的虛弱狀態,暫時無法進一步提升。
為了應對高強度的戰鬥,他隻能利用手頭相對普通的材料,為自己打造了一柄屬性尚可的75級A級品質【重熔巨劍】。劍身厚重,威力不俗,但與他理想中的武器相去甚遠。
他揮舞著這柄武器,日夜不停地穿梭於迷失之城周邊的高等級怪物區,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等級的提升和戰鬥技巧的磨礪中。
經驗條緩慢而堅定地增長著,他的等級逐漸向80級邁進。
日子就在這種高度緊張卻又按部就班的節奏中流逝。直到那一天,一個通訊請求,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通訊ID——【秦武】。
林默心中一凜,立刻接通。秦武很少主動聯絡他,尤其是在這種敏感時期。
通訊那頭傳來的,卻不是秦武平日裡爽朗豪邁的聲音,而是一種壓抑著巨大憤怒、挫敗和…一絲難以掩飾虛弱的嘶啞嗓音。
“匠心…是我…”
“秦武?”林默眉頭立刻皺起,“你的聲音…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我…栽了。”秦武的聲音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痛楚,“就在剛纔,‘陰影峽穀’…我被陰了。”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陰影峽穀?你不是說最近要低調練級嗎?怎麼回事?慢慢說。”
秦武的聲音因激動和痛苦而顫抖,“前幾天你新給我造的那把升級的弩…”
他猛地咳嗽了幾聲,彷彿氣血上湧:“就今天!我想著峽穀人少,去試試手感…結果,剛拿出來冇多久,就被盯上了!”
“四個人…像鬼一樣從陰影裡鑽出來!其中有一個人,根本不是我們服務器的職業體係!黑衣,蒙麵,用短刀、飛鏢,還有他媽的會爆炸的符紙!動作快得離譜,能隱身,攻擊帶毒帶詛咒,還能召喚奇怪的式神乾擾!”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我的弩!
配合天衣無縫,招招都針對我的弱點打!
我拚儘全力…但他們太詭異了!我…”秦武的聲音哽嚥了一下,充滿了屈辱,“我被連殺三次!等級掉了三級!、…被爆出去了!還搭上了我兩件主力裝備!”
林默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節發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武話語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憤怒、絕望和心痛。一件自己視若珍寶的頂級武器,就這樣被硬生生爆掉,這種打擊對一個頂尖玩家來說是毀滅性的。
“三次?!看清楚是什麼人了嗎?ID呢?”林默的聲音冰冷如鐵。
“他們的ID都隱藏了!”秦武喘著粗氣,“他們絕對不是我們服務器的人!打法、技能完全冇見過!殺了人,搶了東西,直接扔了個煙霧彈,人就冇了!追蹤術根本無效!”
“忍者…其他服務器的入侵者…”林默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排行榜事件像一盞探照燈,不僅照亮了【千機幻光】,也讓所有隱藏在暗處的頂級裝備成為了靶子。
秦武的S級武器,顯然成了他們首個試探和掠奪的目標。
雖然各區還冇互通,但是因為係統升級,整個世界都是一張地圖,誰知道有什麼辦法潛入呢!
“秦武…你現在在哪?安全嗎?”林默壓下怒火,關切地問道。
“…安全區。”秦武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頹然,“掉了三級,主力武器和兩件裝備冇了…戰力廢了一大半。我…我需要靜一靜。”通訊那頭傳來拳頭砸在某種硬物上的悶響。
林默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任何安慰此刻都蒼白無力。“我知道了。這個仇,我們記下了。你好好休息,等級和裝備…總能再練回來,武器有我你擔心什麼。需要什麼幫助,隨時告訴我。”
“…謝了,兄弟。”秦武的聲音低沉,“我就是…憋得慌,找你唸叨唸叨。你…你們也要千萬小心。那幫雜碎,是衝著重寶來的!你的…你那身行頭,恐怕更是他們的眼中釘!”
“我明白。”林默眼神銳利,“我們會小心的。你先調整好自己。”
結束通訊,林默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無心在練級了,他回到工坊立刻聯絡大家:“影燭,擴大偵察範圍,重點篩查月城及周邊高級區域的異常!錢多多,暫停所有非核心的外部聯絡和交易,情報網轉入深度潛伏,優先自保!悠米,練級時務必保持最高警惕,必要時…允許動用【千機幻光】的部分力量自保!”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殺意和緊迫感。
“至於秦武的仇…”林默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工坊的每一個角落,“我會討回來的。但現在,我們必須先確保自己不會成為下一個‘秦武’。”
他看向窗外昏黃的天空,彷彿能感受到無數來自異域的、貪婪而冰冷的視線,正如同毒蛇般在陰影中遊弋,搜尋著下一個獵物。
林默的命令被迅速執行。工坊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戒備狀態。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流逝。幾天過去了,月城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喧囂,但工坊核心成員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掠奪者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一擊之後便蟄伏起來,等待著下一個機會。
終於,在秦武事件發生後的第四天深夜,【影燭】的一道加密資訊傳回了工坊核心。
“發現目標。城西廢棄礦坑區,與秦武描述吻合度80%。目標極度警覺,移動軌跡飄忽,疑似在進行某種偵查。實力評估:極高,潛行專精。”
資訊簡短,卻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找到了!”【錢多多】幾乎跳起來。
林默眼中寒光一閃:“能確定是單獨行動嗎?”
“暫時隻發現一個目標。”影燭回覆,“但其行動模式顯示可能有遠程通訊手段,無法確定是否為單獨行動。”
“足夠了。”林默站起身,“通知所有人,按計劃準備。鐵心悠米、錢多多、月螢準備好我們一起行動。影燭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活捉,其次纔是擊殺。”
“明白!”
月夜下,四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工坊,融入了月城西區的陰影之中。
在【影燭】的遠程指引下,他們如同幽靈般接近了那片荒廢已久的礦坑區。
這裡地形複雜,坑道縱橫,是殺人越貨的絕佳場所,也難怪對方會選擇此地作為臨時據點。
很快,藉助【月螢】佈置的微型偵測器和【影燭】的精準報點,他們鎖定了一個正在一處半塌陷礦洞深處休憩、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外界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啞光黑色緊身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臉上帶著遮住口鼻的麵罩,隻露出一雙銳利而冰冷的眼睛。
他身邊放著兩柄交叉的短刀,刀柄纏繞著特殊材質的繃帶,身旁的地麵上還散落著幾枚未使用的飛鏢和符紙。
其裝扮和裝備風格,與秦武的描述高度一致。
林默打了個手勢,四人迅速分散,占據有利位置,形成了一個隱秘的包圍圈。
“動手!”林默心中默唸。
【月螢】率先發動,她悄無聲息地啟用了早已佈置好的【靜音結界】和【能量抑製力場】,瞬間將那片區域與外界隔離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錢多多】猛地擲出數顆特製的【強光爆鳴彈】和【粘效能量網】!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聾的爆鳴瞬間充斥了整個礦洞!
那黑衣身影反應極快,在白光爆開的瞬間就已彈身而起,雙手本能地抓向短刀,身體同時向陰影處急退!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早有準備的偷襲和【月螢】的結界壓製!
強光和爆鳴乾擾了他的視覺和聽覺,能量抑製力場讓他的動作微微一滯!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遲緩,【粘效能量網】已然罩下,雖然被他險之又險地避開大半,但左腿依舊被粘稠的能量絲纏住,速度驟降!
“八嘎!”一聲壓抑的、帶著驚怒的低吼從麵罩下傳出。
林默和夏悠悠的攻擊接踵而至!
林默手持【重熔巨劍】,一記勢大力沉的【裂地斬】封堵了他的退路,狂暴的劍氣將地麵撕裂!夏悠悠則揮舞【千機幻光】(未啟用特殊形態),數道凝練的【奧術飛彈】精準地射向其要害,逼迫他格擋和閃避。
黑衣忍者身形如同鬼魅,即便受到乾擾和限製,依舊在狹小的空間內做出了不可思議的規避動作,短刀格開飛彈,身體以近乎扭曲的姿勢閃過了劍氣的正麵衝擊。
但圍攻他的,並非隻有兩人。
【影燭】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幽靈,在他舊力剛儘、新力未生的瞬間,從他背後的陰影中悄然浮現,一柄淬鍊著幽光的匕首無聲無息地刺向他的後心要害!
【鐵心】則擋在通道口上,避免他逃走。
忍者瞳孔驟縮,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的潛力,強行扭轉身形,用短刀的刀柄堪堪架住了這致命一擊,但巨大的衝擊力依舊讓他踉蹌後退。
就在他重心不穩的瞬間,林默眼中精光一閃,左手上枚造型古樸的、鑲嵌著黑色寶石的戒指,猛然亮起!
這是行動之前,他從迷失之城城主那裡把自己的傳送戒指提升了權限,在傳送至迷失之城時可攜帶一人!
一道灰濛濛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能量漩渦瞬間在忍者腳下展開,強大的吸力傳來,周圍的空間彷彿都為之扭曲!
“なに?!”(什麼?!)忍者驚呼一聲,試圖掙脫,但【月螢】的抑製力場和【粘效能量網】的殘餘效果極大地限製了他的行動,【影燭】的匕首和林默的巨劍更是同時加大了壓力,將他死死地釘在原地!
下一秒,灰光猛地一閃,林默和那名黑衣忍者的身影同時消失在了礦洞之中,隻留下一個迅速消散的空間漣漪。
……
迷失之城。
那永恒昏黃的天空下,冰冷死寂的街道上,灰光一閃,林默和那名黑衣忍者突兀地出現。
忍者一個踉蹌,迅速穩住身形,短刀橫在胸前,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當他看到那完全陌生的、彷彿亙古不變的昏黃天空,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與月城截然不同的死寂與壓抑能量時,他的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ここはどこ?!”(這裡是哪裡?!)他失聲叫道,下意識地嘗試啟動回城卷軸或傳送技能,卻毫無反應。他又試圖下線,卻發現係統提示他處於特殊區域,無法登出!
林默冷冷地看著他,甩了甩手中的【重熔巨劍】:“這裡是我的地盤。彆白費力氣了,冇有我的允許,你哪裡也去不了。”
忍者死死地盯著林默,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如同雕塑般、對他們出現毫無反應的迷失之城NPC,終於意識到自己陷入了絕境。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開口時,竟然是一口略帶口音但還算流利的中文:“你…到底是什麼人?這裡是什麼地方?”
林默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逼近一步,巨劍劍尖指向他:“現在,是我問你答的時間。你是誰?來自哪個服務器?為什麼要襲擊秦武,搶奪他的武器?”
忍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
他看了一眼林默手中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戒指,又感受了一下這座城市無處不在的詭異壓製力,最終咬了咬牙。
“我說了…你能放我走嗎?”
“那要看你的答案,是否讓我滿意。”林默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
忍者又沉默了幾秒,終於像是泄了氣一般,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短刀,扯下了臉上的麵罩,露出了一張年輕、卻帶著疲憊和一絲無奈亞裔麵孔。
“我叫服部健次郎…遊戲ID【風魔健次】。”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地繼續說道,“我…我雖然出生在日本,但我三年前就回到了中國,跟我爺爺奶奶在沈城生活的。我中文名字叫李健。”
林默眉頭微皺,冇有打斷他。
“我的父母…常年在龍櫻之間做生意,我的國籍…因為一些手續和財產繼承的問題,暫時還是櫻花籍。”
李健的聲音帶著一絲尷尬和無奈,“我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個龍國人。最近…我爸媽和我自己都在積極辦理申請龍國國籍的手續,隻是流程還冇走完…”
“第一次登陸《紀元重構》的時候,需要進行身份認證綁定。我當時…手頭隻有櫻花的身份證件符合要求,係統就默認將我可以選擇‘忍者’這個職業選項給我。”
他攤了攤手,“我其實…就是想選個厲害又帥氣的職業,根本冇想那麼多…”
“所以…你根本不是櫻花服派來的掠奪者?”
“掠奪者?什麼掠奪者?”李健一臉茫然,“我就是個普通玩家啊!練級、打裝備、做任務…我也是獨行俠,很少跟人組隊。”
“那秦武的武器是怎麼回事?”林默冷聲追問。
“秦武?哦…你說那個很強的狂戰士?”李健撓了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天在陰影峽穀…我受一箇中學同學的委托,讓我幫他配合幾個人一起執行一個任務,說這個戰士爆他朋友的武器,讓我幫我奪回來…”
“我當時…就是腦子一熱。”他臉上露出懊悔的表情,“就答應了,因為我們之前的關係挺好的…”
“所以你就偷襲了他?還殺了三次?”影燭的聲音冰冷。
“第一次是偷襲成功了…爆出了那個弩。但我撿裝備的時候被他複活趕來的隊友發現了…”李健的聲音越來越小,“打了起來…混亂中我又不小心殺了他兩次…我真不是故意的!後來我看事情鬨大了,就趕緊用【煙遁】跑了…”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你如何證明你說的話?”林默沉聲問。
“我…我可以把我的遊戲日誌記錄給你們看!還有我身份認證的截圖!雖然國籍是櫻花,但我的常住地址和IP定位絕對是中龍哥沈城!”李健急忙說道,“我還可以聯絡我爺爺奶奶…或者我把之前的聊天記錄調出來給你看,武器我也還回去了!”
林默沉吟片刻,開口道:“即便如此,你襲擊並搶奪秦武武器是事實。這筆賬,還是要算。”
李健低下頭:“我知道…是我錯了。我現在知道我可能被利用了,我願意配合你們追回這個武器。”
“那好吧,我先把訊息告訴大家。你這位‘國際友人’可不要想著逃跑哦…”林默瞥了一眼垂頭喪氣的李健,並委托城主把他關起來,彆跑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