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厚重的合金大門在低沉的液壓聲中緩緩開啟,刺眼的外部探照燈光瞬間湧入,將瀰漫著淡淡硝煙和催淚瓦斯氣味的通道照得一片雪亮。
林默站在通道內側,身後是王虎和幾名核心安保成員,所有人保持著高度警惕,但並未持有任何攻擊性武器。
門外,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數輛噴塗著“特勤”字樣的黑色裝甲車呈扇形排開,車頂的探照燈和紅藍警燈將這片偏僻的工業區映照得如同白晝。
數十名身著黑色作戰服、佩戴“國安”臂章的特勤人員已經控製了外圍,他們動作專業迅捷,無聲地建立起警戒線,部分人員正在檢查地上遺留的襲擊者痕跡和那幾具被擊斃或製服的襲擊者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殺而專業的氛圍。
一名身材高大、麵容剛毅、約莫四十歲上下、肩章顯示為領導模樣的男子,在一隊精銳特勤的護衛下,大步流星地走向工坊大門。
他目光銳利如鷹,迅速掃視了一遍工坊內部的結構和林默等人,眼神中冇有絲毫驚訝或慌亂,隻有一種儘在掌握的沉穩。
“林默先生?”男子在門前站定,聲音洪亮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我是國家安全部門特彆行動組負責人,趙鐵山。”他出示了一個帶有國徽和加密晶片的證件,動作乾淨利落。
“趙組長。”林默微微頷首,不卑不亢,“感謝及時支援。”
“職責所在。”趙鐵山言簡意賅,目光越過林默,看向工坊深處。
“情況我們已經初步掌握。襲擊者身份正在覈實,但手法專業,裝備精良,絕非普通犯罪團夥。我們需要對現場進行徹底勘查,並請林先生和您的團隊配合調查,說明情況。”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但林默敏銳地捕捉到,趙鐵山對工坊的存在、以及遭遇如此規模的襲擊,似乎並不感到特彆意外,更像是對某種預期內事件的響應。
“我們全力配合。”林默側身讓開通道,“不過,我有一位重症親屬在內部醫療監護室,需要絕對安靜和安全,請貴方人員勘查時務必注意。”
“理解。我們會安排專業人員,確保不會乾擾病人。”
趙鐵山點頭,隨即對身後一名副手下令,“一隊、二隊,按預案進行現場勘查和技術取證,注意保護敏感區域。三隊,外圍警戒升級,設立臨時指揮點。”
特勤人員立刻高效地行動起來,他們攜帶各種專業設備,開始有條不紊地勘查襲擊痕跡、收集證物、進行彈道分析(針對襲擊者使用的特殊工具痕跡)和電子信號殘留檢測。整個過程專業、迅速,且對工坊內部設施表現出一定的瞭解和避讓,顯然並非盲目行動。
林默和王虎等人被請到了工坊內一間相對完整的會議室,趙鐵山帶著兩名記錄員和一名技術專家親自進行問詢。
問詢過程出乎意料的深入和專業。
趙鐵山的問題不僅圍繞這次襲擊事件本身(襲擊時間、方式、對方裝備特點、交戰過程),更延伸到了工坊的性質、研究方向、主要成員背景,甚至隱約觸及了與《紀元重構》遊戲的關聯,以及林默與夏悠悠一家的關係。
林默謹慎應對,大部分回答半真半假,強調工坊是進行高階精密製造和私人醫療技術研發的場所,因技術領先可能引來了商業間諜或不明勢力的覬覦。
對於遊戲和更深層次的秘密,他則巧妙迴避或模糊處理。
趙鐵山聽著,冇有表現出相信或不信,隻是偶爾追問一些細節,並在電子筆錄上快速記錄。
他帶來的技術專家則更關注工坊的防禦係統、能源結構和部分實驗室設備的型號用途,眼神中不時閃過驚訝和思索。
問詢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結束後,趙鐵山合上筆記本,目光直視林默,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林先生,你們的工坊……很不簡單。防禦等級、技術儲備,遠超普通民營機構。而今晚的襲擊者,使用的裝備和技術,也絕非市麵上能見到的貨色。”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國安部門,對‘深淵科技’這個組織,以及近期圍繞《紀元重構》遊戲發生的一係列異常事件,早有關注。今晚的事,恐怕不是孤立的。”
林默心中一震,表麵卻不動聲色:“趙組長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們可能捲入了一場遠超你們想象的風暴中心。”
趙鐵山表情嚴肅,“‘深淵科技’背景極其複雜,其活動已經威脅到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我們需要一切可能的線索和助力。”
他看了一眼會議室單向玻璃外正在忙碌的特勤人員,繼續道:“基於目前的情況,以及你們工坊展現出的……獨特能力,我正式代表上級,向你們提出一項合作建議。”
“合作?”林默挑眉。
“是的。非強製性合作。
趙鐵山解釋道,“我們希望,在不妨礙你們正常活動和研究的前提下,工坊可以成為我們在特定技術領域的一個‘觀察點’和‘資訊源’。同時,在涉及相關威脅的事件中,在你們力所能及且確保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提供必要的技術支援或資訊共享。作為回報,我們會將工坊納入一定級彆的安全監控網絡,在類似今晚的緊急情況下,提供優先的安保響應。並且,在政策允許範圍內,為你們的一些……特殊研究,提供便利或默許。”
這是一個典型的官方招安式的提議。給予一定保護和便利,換取合作與監控。
林默大腦飛速運轉。
與官方合作,有利有弊。
利在於,可以獲得一定程度的官方庇護,資訊渠道更廣,應對“深淵科技”這類國家級威脅時更有底氣。
弊在於,將失去部分獨立性和隱私,行動會受到製約,工坊的秘密可能暴露更多。
但眼下,工坊已經暴露,獨自麵對“深淵科技”的威脅確實力有不逮趙鐵山展現出的對局勢的瞭解,也說明官方掌握的資訊可能比他們更多。
“合作可以。”林默沉吟片刻後,抬起頭,目光堅定,“但我有幾個條件。”
“請講。”
第一,合作必須以保護我團隊成員和親屬的人身安全為絕對前提。
第二,工坊的核心技術秘密和研究成果,除非涉及重大國家安全且經我方同意,否則有權保留。
第三,關於夏悠悠的特殊醫療方案,官方不得乾涉,並需提供必要的醫療資源支援。
第四,關於夏悠悠父親夏弘毅先生的失蹤案,我希望官方能共享調查進展。
林默提出的條件,既保證了底線,又試圖藉助官方力量解決迫在眉睫的難題。
趙鐵山認真聽完,點了點頭:“很合理的要求。前三條,我可以原則上同意。至於夏弘毅先生的案子……”他略一沉吟,“我可以透露一點,他的失蹤,我們也在調查,確實存在諸多疑點,可能與‘櫻花國’有關。更具體的資訊,需要根據後續合作情況和保密層級來決定是否共享。”
這等於變相承認了夏弘毅失蹤案的複雜性,並留下了合作的空間。
“好。”林默伸出手,“那麼,初步合作意向達成。”
趙鐵山也伸出手,與林默用力一握:“合作愉快。具體細節和聯絡方式,我的助手會與你對接。現在,我們先處理完現場的善後工作。”
官方人員的介入,像一隻強有力的手,暫時按下了工坊麵臨的直接威脅,但也將林默和他的團隊捲入了一個更大、更複雜的國家級博弈棋盤之中。
是福是禍,猶未可知。但至少,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並且獲得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喘息之機。
林默知道,他必須利用好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