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重構》的突然關服,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全球範圍內激起了滔天巨浪。
官方論壇和社交媒體瞬間被海嘯般的憤怒、質疑和恐慌淹冇。
數以億計的玩家,從休閒娛樂者到以此為生的職業玩家,從投入了無數時間的個人到傾注了海量資源的各大公會和關聯企業,全都懵了。
“狗官方出來給個說法!無限期關停?老子充的錢怎麼辦?”
“我的裝備!我的等級!我花了太多心血的公會!”
“到底發生了什麼?服務器被黑客攻擊了嗎?”
“之前遊戲裡各種異常,官方一直裝死,現在直接關服?必須給個交代!”
“退錢!賠償!”
罵聲、質疑聲、要求賠償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各大遊戲媒體連夜釋出頭條新聞,分析師們紛紛猜測這次史無前例的關服背後可能的原因,從最嚴重的技術漏洞到可能的商業陰謀,各種說法甚囂塵上。
壓力如山崩海嘯般湧向《紀元重構》的運營公司。
其官網和客服係統在幾分鐘內徹底癱瘓,公司總部大樓下聚集了抗議的人群,股票在開盤瞬間跌停。
更棘手的是,那些與遊戲有著深度合作的大型企業。
林默在臨時休息室裡,看著平板上不斷重新整理的混亂資訊。
月螢、寒鋒等核心成員的頭像也一直灰暗著,顯然也都處於斷線後的混亂或處理各自現實中的麻煩。
他嘗試聯絡了幾次,都未能接通。
“會長,聯絡上幾個盟友公會的高層了。”星塵走進來,臉色凝重,“情況很糟。龍魂、白銀之手他們那邊也亂成一團。很多大企業,特彆是那些在遊戲裡建立了虛擬產業、投入巨資進行品牌推廣和產品測試的,都快瘋了,正在動用一切力量向遊戲公司施壓,要求解釋、賠償,甚至威脅法律訴訟。”
林默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憤怒和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們公會內部情況怎麼樣?”
“還好我們早有預案,核心成員的現實聯絡渠道是保密的。大部分普通成員雖然情緒激動,但在幾位還在線的長老安撫下,暫時冇有出現大規模騷亂。但人心惶惶是肯定的,很多人擔心投入的資金和時間打水漂,更擔心公會就此解散。”
林默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在這種全球性的混亂中,【幽燼】公會這艘大船也必須暫時下錨避風。
繼續強行維持運營不僅不現實,還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艱難的決定:“以我的名義,釋出公會內部公告。第一,鑒於不可抗力,【幽燼】公會即日起暫時停止一切正式活動,進入‘靜默期’。第二,安撫成員情緒,承諾公會核心資產和資料會儘全力保全,一旦遊戲重開,將第一時間召集大家。第三,所有成員優先處理好現實事務,保持最低限度的秘密聯絡渠道暢通即可。”
“明白。”星塵點頭,立刻去安排。
這是一個無奈但必要的選擇,將公會的損失和風險降到最低。
處理完公會的事,林默拖著疲憊的身體,再次走到重症監護室的觀察窗前。
夏悠悠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各種生命體征監測儀顯示的數據都在正常範圍內。
主治醫生剛剛完成檢查,對林默說:“林先生,夏小姐的身體狀況目前很穩定,冇有出現新的器質性病變。但……意識層麵,依舊深度昏迷,甦醒的跡象……很不明確。”
林默的心沉了沉。
遊戲世界的劇變,似乎並未直接反映在悠悠的身體上,但這漫長的昏迷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輕輕將手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彷彿能感受到裡麵那人微弱的生命力。
“專家會診有新的結論嗎?”
醫生搖了搖頭:“全球最頂尖的神經學和昏迷喚醒領域的專家,我們幾乎都谘詢過了。夏小姐的情況非常特殊,腦部損傷輕微,但意識活動模式異常,超出了現有醫學的理解範疇。常規的刺激療法效果甚微。目前……隻能維持,等待奇蹟,或者……出現新的轉機。”
新的轉機?林默看著悠悠安詳的睡顏,心中五味雜陳。
遊戲的關服,切斷了一條可能的探索路徑,但也迫使他將全部精力放回現實。
星塵走了過來,低聲道:“對‘深淵科技’和那艘船的追蹤還在繼續,但對方非常警惕,信號時隱時現。遊戲公司那邊水很深,各種勢力糾纏,短時間內很難挖到關服的真正核心原因。”
內憂外患,現實中的線索似乎也陷入了僵局。
繼續待在醫院,除了徒增焦慮,似乎也做不了更多。而且,這裡目標太明顯,並非絕對安全。
一個念頭在林默心中逐漸清晰。
他轉身,對星塵和負責安保的負責人說:“準備一下,我們帶悠悠回工坊。”
“回工坊?”星塵有些意外。
“嗯。”林默的目光投向窗外遙遠的天際,“那裡足夠安靜,也足夠隱蔽。而且……那座工坊,或許能給我們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幫助。”
那裡,曾是他童年好奇心的起點,也是最後停留的地方。
做出決定後,行動變得迅速起來。
在最高級彆的安保和醫療團隊的護送下,林默和依舊昏迷的夏悠悠,乘坐經過特殊改裝的醫療運輸機,悄然離開了喧囂混亂的都市,向著那座記憶中的海邊小城飛去。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小城簡陋的機場。
車隊駛過熟悉的、帶著鹹腥海風味的街道,最終停在了城市邊緣一座依山而建、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獨立院落前。
“打掃出生活附樓,確保悠悠的醫療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