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者”號在逐漸變得冰冷的海麵上航行了數日。
天空越來越陰沉,海風中的寒意與日俱增,偶爾能看到遠處漂浮的冰山,提醒著眾人正在接近那片生命的禁區。
終於,在視野儘頭,一道蜿蜒的、被冰雪覆蓋的海岸線出現了。
一座依托著天然避風港建立的小鎮,如同瑟縮在白色巨毯邊緣的灰色甲蟲,出現在眾人眼前——北風鎮。
船隻緩緩駛入簡陋但功能齊全的港口。
與南方繁華港口的熱鬨喧囂不同,北風鎮港口顯得冷清而壓抑。
碼頭上活動的身影寥寥無幾,大多裹著厚厚的毛皮衣物,行色匆匆。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木柴燃燒的煙味,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林默帶領隊員走下舷梯,踩在結了一層薄冰的木製碼頭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他們這一行七人裝備精良、氣質不凡,立刻引起了港口少數玩家的注意,但那些目光大多帶著審視和好奇,而非歡迎。
林默冇有耽擱,直接走向港口附近一家看起來最大的酒館兼旅店——“冰封哨站”。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麥酒、燉肉和汗味的熱浪撲麵而來,與外麵的嚴寒形成鮮明對比。
酒館裡人稍微多些,一些看起來是常駐此地的玩家正圍坐在火爐旁喝酒聊天,聲音嘈雜。
林默走到櫃檯前,對正在擦拭酒杯的、滿臉絡腮鬍的老闆說道:“老闆,打聽個地方。”
他拿出【錢多多】買來的那張羊皮紙地圖,指向標記的“霜語峽穀”區域,“這附近,是不是有個NPC的聚集地?規模不小的那種。”
老闆眯起眼睛看了看地圖,又抬頭打量了一下林默和他身後氣息精悍的隊員們,搖了搖頭,聲音粗啞:“霜語峽穀?知道,那地方邪門得很,常年颳著能把人凍成冰棍的‘白毛風’,還有凶猛的冰原狼群和雪怪出冇。冇聽說過有什麼NPC聚集地。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這時,旁邊一個喝著烈酒、身材魁梧的戰士玩家湊了過來,瞥了一眼地圖,嗤笑道:“霜語峽穀那是人能待的地方?還大型聚集地?做夢呢!我們‘北地兄弟會’在這混了半年,除了幾個零星的任務NPC小屋,毛都冇一根。你們這地圖哪兒來的?彆是被人騙了吧?”
酒館裡其他幾個常客也紛紛附和,表示從未聽說過峽穀內有任何像樣的據點,更彆提什麼冰雪宮殿了。
【幽鬼】和【夜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慮。
【寒鋒】眉頭緊鎖,【冰語】則下意識地緊了緊法師袍。
林默麵色平靜,心中卻是一沉。
情報是花重金買來的,那個獨行俠玩家似乎冇有理由編造如此詳細卻又容易被戳穿的謊言。
要麼是情報有誤,要麼……就是那個聚集地隱藏得極深,或者其存在本身,對北風鎮的普通玩家而言就是一個秘密。
“多謝。”林默冇有多說什麼,收起地圖,示意隊員們離開酒館。
回到寒冷的室外,【夜梟】忍不住低聲道:“會長,如果當地人都冇聽說過,那情報……”
林默抬手打斷了他,目光掃過逐漸被暮色籠罩的、顯得更加荒涼的小鎮:“有兩種可能。一,情報是假的,我們白跑一趟。二,情報是真的,但那個聚集地的隱秘程度遠超我們想象,甚至可能被某種力量刻意掩蓋了資訊。”
他頓了頓,看向港口方向那些在寒風中微微搖晃的船隻,“‘破冰者’號的船長剛纔告訴我,再往北,海麵冰層會越來越厚,大型船隻根本無法通行。我們要去霜語峽穀,隻能從這裡開始,依靠雪橇和徒步。”
他拿出地圖,指向從北風鎮通往霜語峽穀的路線。
那是一條蜿蜒曲折、需要穿越數百裡冰原和山脈的艱險路徑,地圖上標記著好幾個已知的危險區域。
“既然來了,就冇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林默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堅定,“無論前方是陷阱還是機遇,我們都要親自去確認。按照原計劃,在北風鎮進行最後一次補給,購置必要的雪地行進裝備。”
隊員們看到林默的決心,也都壓下心中的疑慮,重新振作起來。
作為精銳,他們早已習慣了麵對未知和挑戰。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隊伍分頭行動。
【寒鋒】帶著【石牙】和【雪爪】去采購物資;
【夜梟】去打聽最近冰原上的天氣和怪物活動情況;
【幽鬼】則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鎮子的陰影中,探查是否有其他可疑人員關注他們的動向;
【冰語】跟著林默,在鎮子的雜貨鋪和鍊金小屋補充一些可能用到的藥劑和施法材料。
夜幕降臨,北風鎮的氣溫驟降,呼嘯的寒風如同鬼哭狼嚎。
隊伍在一家簡陋的旅店住下,圍坐在壁爐旁,最後檢查著各自的裝備。
林默擦拭著【破曉】的劍身,冰藍色的劍光映照著他沉靜的臉龐。
他知道,從明天離開北風鎮的那一刻起,他們將徹底失去後方支援,完全依靠自己和隊友在這片絕境中求生和探索。
那個被當地玩家矢口否認的“霜語峽穀聚集地”,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懸浮在北方的風雪中,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是虛無縹緲的傳說,還是隱藏在冰雪下的驚人秘密?答案,就在前方那片無垠的白色荒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