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一開始,就一直冇有停下來!
林默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廝殺了多久。
時間在腎上腺素的高度分泌下失去了意義,隻剩下肌肉記憶的本能、對危險逼近的直覺、以及永不停歇的移動和攻擊。
他像一道幽魂,穿梭在八岐島化為廢墟的城鎮、陰暗的地下管網、以及最後那片越來越荒蕪、地勢逐漸抬高的山林地帶。
身後的追兵如影隨形,數量非但冇有減少,反而因為他的頑強抵抗和不斷造成的傷亡而越來越多。
【摩根】顯然下達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這個【幽燼】的靈魂人物留下。
普通的士兵、精銳的特種部隊、甚至一些明顯經過生化或機械改造的詭異單位,輪番上陣,試圖用人數和詭異的能力堆死他。
林默的幽燼套裝早已破損不堪,上麵佈滿了能量武器灼燒的痕跡和利刃劃開的破口。
特製的短刃崩開了好幾個缺口,工程錘的錘頭甚至都有些變形。
套裝的核心能量早已耗儘,全憑冷兵器和從敵人屍體上撿來的武器勉強支撐。
他的體力也接近極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能停下。
停下就意味著死亡,意味著被俘。
他隻能憑藉王虎訓練出的堅韌意誌和對戰場環境的敏銳洞察,不斷地移動、隱匿、反擊。
他利用每一處地形——倒塌的房屋、茂密的樹叢、甚至是一條乾涸的河床——來擺脫追蹤,並設下致命的陷阱。他像一頭孤狼,在獵犬的圍捕下,用爪牙和智慧為自己爭取著每一線生機。
不知不覺間,他衝出了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也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前方已無路可走。
一座巍峨的、山頂覆蓋著皚皚“白雪”的錐形山峰矗立在眼前,山體陡峭,怪石嶙峋。
山腳下,是一片相對開闊的、佈滿了黑色火山岩的緩坡。
而此刻,這片緩坡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不是幾十、幾百,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
他們穿著【摩根】、【黑曜石】、【深藍】等不同公會的製服,武器各異,但眼神都統一地鎖定在了剛剛從林中衝出的、狼狽不堪的林默身上。
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六千人!
這幾乎是此次聯合艦隊帶來的一半以上的地麵兵力!
他們顯然預判了林默的逃跑路線,或者乾脆用人力拉網式搜尋,將這片絕地作為了最終的圍獵場。
空氣彷彿凝固了。
數千道目光帶來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林默身上。
他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
退路已被封死,兩側是陡峭的山崖,前方是數千敵軍。
真正的絕境,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絕望。
林默停下腳步,拄著那柄變形的工程錘,劇烈地喘息著。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眼前黑壓壓的敵軍,臉上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那簇永不熄滅的火焰。
“嗬……”他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像是在嘲諷這荒謬的命運,又像是在為自己打氣。
他冇有說話,因為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隻是緩緩挺直了因為疲憊而有些佝僂的脊梁,將工程錘從地上提起,橫在身前。
另一隻手中,緊握著那對殘破的短刃。
這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殺!”不知是哪個敵方軍官發出了命令,打破了死寂。
下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最前排的敵軍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潮水般向著孤身一人的林默湧來!刀劍的寒光、能量武器的輝光、還有各種奇形怪狀武器的陰影,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林默動了!
他冇有選擇原地固守,那無異於自殺。
他反而迎著潮頭,主動衝了上去!速度爆發到極致,在身後拉出一道淡淡的殘影!
最先接觸的是幾名手持動力斧的重甲戰士。
林默身形一矮,從斧刃的縫隙中滑過,工程錘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砸在側麵一名戰士的膝蓋側後方,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同時短刃如同毒蛇般刺入另一名戰士腋下的裝甲縫隙。
一擊得手,毫不停留!他如同遊魚般在兵潮中穿梭,每一次停頓、每一次轉向,都必然伴隨著敵人的慘叫和倒下。
他的動作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全是千錘百鍊出的殺人技,高效、致命!
工程錘砸、撬、擋,短刃刺、劃、割,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了武器,肘擊、膝撞、甚至頭槌!
但敵人太多了!
砍倒一個,立刻有兩個補上!
能量光束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在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冷兵器從四麵八方襲來,他竭儘全力地格擋、閃避,但依舊不斷有攻擊落在身上。
套裝的能量護盾早已過載消失,鋒利的刀刃切開了套裝的縫隙,鮮血瞬間染紅了破損的戰鬥服。
林默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眼中隻有不斷湧來的敵人和那稍縱即逝的生機。
他利用每一塊凸起的岩石作為掩體,將敵人的屍體作為障礙,且戰且退,向著山腳的方向移動。
那裡地形更加複雜,或許有一線希望。
鮮血從他身上的多處傷口不斷流出,在黑色的火山岩上留下斷斷續續的血跡。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呼吸如同破風箱般沉重。視線開始模糊,耳邊是嗡嗡的轟鳴和敵人瘋狂的喊殺聲。
“到此為止了嗎……”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不!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息突然從腳下傳來!
他下意識地低頭,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退到了一處地勢較低的區域,腳下踩著的岩石縫隙中,竟然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芒,散發出高溫!
是地熱!這座火山是活的!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林默幾乎停滯的大腦!
他猛地用儘最後的力氣,將工程錘狠狠砸向腳下那片透出紅光的岩石!
“轟隆!!”
一聲悶響,岩石碎裂!一股灼熱的蒸汽混合著硫磺味沖天而起,瞬間將周圍幾名敵人燙得慘叫後退!
更多的裂縫以錘擊點為中心,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暗紅色的岩漿光芒從裂縫中透出,照亮了林默沾滿血汙卻異常堅定的臉龐!
他賭對了!這山腳下,有活躍的地熱活動!
“來啊!雜碎們!”林默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主動衝向因這突如其來的地熱噴發而出現短暫混亂的敵陣!
他不再保留,將體內殘存的能量瘋狂注入手中的武器,引導著它們,不是攻擊敵人,而是不斷轟擊著地麵那些脆弱的地熱裂縫!
轟!轟!轟!
更多的蒸汽柱噴發,地麵開始劇烈震動,裂縫不斷擴大!灼熱的岩漿開始從地下湧出,緩慢地流淌開來!
“瘋子!他是個瘋子!”
“快退!地要塌了!”
敵軍終於陷入了恐慌。他們可以麵對刀劍,可以麵對槍炮,但麵對這種天災般的自然之力,發自本能的恐懼壓倒了一切紀律!
林默站在不斷崩塌和噴發的地熱區域中心,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歸來的魔神。
他看著眼前混亂潰逃的敵軍,臉上露出一抹殘酷而滿足的笑容。
他冇有追擊,也冇有能力追擊了。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意識正在迅速遠離。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最後看到的是,那數千敵軍丟盔棄甲、狼狽逃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