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遊之全職匠師 第10章 和NPC論道，差點被揍

林默站在小廣場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昨晚下線前，他成功完成了狂戰那筆“大單”，兩萬現金入賬的踏實感還殘留在心頭，驅散了虛擬世界裡的疲憊。他打開揹包，看著裡麵塞得滿滿噹噹的各種材料：【粘稠的史萊姆凝液】、【幼狼肉】、【幼狼筋】、【破損的狼牙】、【風乾的草藥】、【奇怪的礦石碎片】…活像一個雜貨鋪倉庫。

“得處理掉一些了…”林默嘀咕著。揹包滿了，影響他繼續“打工”撿垃圾。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廣場東側一間掛著草藥招牌的小屋上——【溪木藥劑店】。

“藥劑店…應該收草藥吧？”林默想著，邁步走了過去。

推開藥劑店的門，一股濃鬱而複雜的藥草氣味撲麵而來。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裡麵裝著五顏六色的液體或粉末。櫃檯後麵，站著一個穿著深綠色長袍、戴著單邊眼鏡、頭髮花白的老者NPC——【藥劑師·費恩】。

費恩看到林默進來，臉上露出程式化的微笑：“歡迎光臨，年輕的冒險者！需要些什麼？治療藥水？法力藥水？還是解毒劑？”

林默走到櫃檯前，冇有立刻購買，而是從揹包裡掏出了一把【風乾的草藥】，遞了過去：“費恩大師，您看看這些草藥…品質怎麼樣？能值多少錢？”

費恩接過草藥，用他那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撚了撚，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動作略顯僵硬），然後點點頭：“嗯，不錯的【寧神花】，品質尚可。小店收購價，每株1銅幣。”

1銅幣？林默皺了皺眉。他打一隻幼狼掉10銅幣左右，這一把草藥才值1銅幣？太便宜了！他揹包裡還有好幾組呢！

“費恩大師，”林默忍不住問道，“這些【寧神花】，我看葉子邊緣有些焦枯，應該是采摘後晾曬時陽光過強或者時間過長，導致部分藥性流失了。如果用陰乾法，或者在傍晚露水未乾時采摘，藥效會不會更好？還有，我看您店裡配製的【初級治療藥水】，主料是【寧神花】和【銀葉草】，但似乎還加了點【月光苔】粉末？【月光苔】性寒，雖然能中和【寧神花】的燥熱，但會不會影響藥水整體的恢複效果？如果換成【太陽花】的花蕊粉末，是不是既能中和，又能稍微提升一點恢複速度？”

林默一口氣說完，完全是出於在鄉下時跟老藥農交流的習慣和對藥材的直覺觀察。他期待地看著費恩，希望能得到一些專業的迴應。

然而，費恩臉上的程式化笑容凝固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透過單邊眼鏡，茫然地看著林默，彷彿在聽天書。幾秒鐘後，他像是卡殼的機器，重複了之前的話：“【寧神花】，品質尚可。小店收購價，每株1銅幣。冒險者，您需要購買藥水嗎？”

林默：“……”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問。費恩卻已經轉過頭，拿起一個空藥瓶，開始用極其標準的動作（彷彿設定好的程式）研磨起藥草來，不再理會他。

林默碰了一鼻子灰，有些鬱悶地收起草藥，轉身離開了藥劑店。他感覺這個“藥劑大師”徒有其名，連基本的藥理探討都不會。

“算了，賣點錢總比冇有強。”他自我安慰著，又走向廣場另一側的一家小店——【溪木裁縫鋪】。

裁縫鋪裡掛著一些成品布甲和皮甲，針線布料堆積如山。一個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婦人NPC——【裁縫·瑪莎】正坐在縫紉機前忙碌著（縫紉機是手搖式的）。

“歡迎光臨，親愛的！”瑪莎抬起頭，笑容滿麵，“需要新衣服嗎？我們這裡有最新款的亞麻布衣，還有舒適的皮甲護腕！”

林默走到櫃檯前，目光掃過一件掛在架子上的【硬皮胸甲（白）】。皮甲做工還算紮實，但林默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

“瑪莎大嬸，”林默指著那件皮甲問道，“這件皮甲，護肩和腋下的連接處，縫線太密了，而且用的是單股粗線。這樣雖然結實，但活動起來會不會太僵硬？尤其是揮劍或者拉弓的時候，肩膀和腋下會不會被勒得很不舒服？我看這皮甲裡麵也冇有內襯緩衝，直接接觸皮膚，摩擦久了會不會起疹子？還有，這腰帶的搭扣位置，是不是太高了點？彎腰或者蹲下的時候，會不會硌著肚子？”

林默一邊說，一邊比劃著。

瑪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放下手中的針線，有些茫然地看著林默，又看看那件皮甲，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話。幾秒鐘後，她臉上重新堆起笑容，用熱情但空洞的語氣說道：“親愛的冒險者，這件【硬皮胸甲】防禦力+8，非常結實耐用！隻要50銅幣！穿上它，保證你在冒險中安全無憂！需要來一件嗎？”

林默：“……”他感覺像是對牛彈琴。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從揹包裡掏出幾塊【幼狼皮】和【破損的狼牙】（想著能不能當裝飾或者加韌體）：“大嬸，這些…收嗎？”

瑪莎接過材料，看了看：“哦！不錯的【幼狼皮】，韌性很好！小店收購價，每張5銅幣！【破損的狼牙】…嗯，可以磨成粉做染料，每顆1銅幣！”

價格依舊低廉。林默也懶得再問什麼人體工學的問題了，直接把材料賣了，換了幾十個銅幣。

走出裁縫鋪，林默站在廣場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那些表情僵硬、對話機械的NPC，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這些所謂的“大師”，在他眼裡，水平甚至不如鄉下那些靠經驗摸索的老手藝人。他們的“技藝”，彷彿被無形的框架束縛著，死板而缺乏靈魂。

“這遊戲裡的NPC…也太水了吧？”林默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在他身後響起：“喲！這不是我們溪木鎮的‘狼筋綁帶流’大師，‘匠心’兄弟嗎？怎麼？跟NPC大師們論道，碰壁了？”

林默回頭一看，正是那個精靈主播【悠米】。她今天換了一身更華麗的吟遊詩人裝束，手裡依舊拿著那個發光的直播設備，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悠米主播…”林默有些尷尬地打了聲招呼。他對這個老是拍他的主播有點發怵。

“彆緊張嘛！”夏悠悠笑嘻嘻地湊近，鏡頭自然地對準了林默，“我剛纔在藥劑店門口可都聽見了！嘖嘖嘖！跟藥劑師討論藥性配比？跟裁縫討論人體工學？匠心兄弟，你這腦迴路，真是清奇得可愛！家人們！你們說是不是？”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屏：

【哈哈哈哈！匠心大佬又開始了！】

【NPC：我是誰？我在哪？他在說啥？】

【論如何用專業知識讓NPC宕機！】

【匠心大佬：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NPC都是辣雞！】

【主播快問問他下一個準備去忽悠哪個NPC！】

【鐵匠巴隆：瑟瑟發抖中…】

林默被彈幕調侃得更加窘迫，臉都有些發燙：“我…我就是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夏悠悠眨著大眼睛，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我看你是真心想跟NPC交流手藝吧？可惜啊，這些NPC都是設定好的程式，隻會按照固定套路說話辦事。你想跟他們探討技術？那簡直是對牛彈琴！”

林默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悠米的話雖然直接，但確實點破了他的鬱悶。

“不過嘛…”夏悠悠話鋒一轉，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匠心兄弟，你這股子鑽研勁兒，倒是讓我想起一個地方…或許，那裡有你想找的‘真大師’？”

“什麼地方？”林默下意識地問道。

“鎮子西邊，靠近廢棄礦洞入口的地方，有個獨居的老頭。”夏悠悠指了指西邊，“他不住在鎮子裡，自己搭了個小破屋。聽說他以前是個很厲害的工匠，後來不知道為啥隱居了。脾氣古怪得很，也不怎麼跟玩家交流。不過…”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上次做任務路過，看他修補一個破木桶的手法，嘖嘖嘖，那叫一個精妙！”

林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跟他風格有點像？真正的工匠？

“真的？”林默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騙你乾嘛！”夏悠悠拍著胸脯保證，“不過我可提醒你，那老頭脾氣很臭！比巴隆還難搞！你去了可彆像剛纔那樣，一上來就指手畫腳，小心他拿柺杖敲你！”

“謝謝！”林默鄭重地道了謝，也顧不上直播鏡頭了，轉身就朝著鎮子西邊快步走去。他心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或許，在這個虛擬世界裡，真的存在能理解他“匠心”的人？

夏悠悠看著林默匆匆離去的背影，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家人們！看到冇！‘顯眼包’又有新目標了！讓我們期待一下，這位‘匠心’大佬，會不會被隱居的怪老頭打出來？禮物刷起來！火箭走一波！主播這就帶你們去圍觀！”

她立刻調整直播視角，遠遠地跟在了林默身後。直播間的人氣再次飆升，觀眾們都在期待著“匠心”與“怪老頭”的碰撞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或者…爆出什麼樣的笑料？）。

溪木鎮西邊，靠近廢棄礦洞入口的荒地上，一座低矮破舊的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屋頂的茅草有些稀疏，牆壁的木板也顯得斑駁腐朽。屋前堆著一些廢棄的礦石和工具零件，顯得雜亂無章。

林默走到木屋前，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誰啊？！”一個沙啞、暴躁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著濃濃的不耐煩。

“您好！我是冒險者匠心！聽說您手藝精湛，特來拜訪！”林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恭敬。

“滾！冇空！”裡麵的聲音更加暴躁了。

林默冇有放棄，他目光掃過屋前那堆雜物，發現一個邊緣豁口、佈滿裂紋的石臼被隨意丟棄在角落。他心中一動，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檢視起來。

石臼的材質是普通的青石，但裂紋很深，幾乎貫穿臼體。常規的修補方法很難奏效。林默觀察著裂紋的走向，又用手敲了敲石壁，聽著迴音判斷內部損傷情況。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再次開口：“老先生！我看您門口那個石臼，裂紋很深，如果用普通的石灰砂漿填補，受力後很容易再次崩開。我有個想法，可以用韌性好的金屬絲，比如銅絲或者鐵絲，沿著裂紋走向，在內部鑽孔，穿絲固定，形成網狀加固結構，然後在表麵用混合了石英砂和樹脂的膠泥填補縫隙，這樣既能保證強度，又能兼顧美觀！您覺得…”

“砰！”林默話還冇說完，木門猛地被拉開！

一個身材佝僂、頭髮鬍子亂糟糟、穿著破舊皮圍裙的老頭出現在門口，手裡還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小錘子！他滿臉怒容，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林默！

“小兔崽子！你懂個屁！”老頭怒吼道，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林默臉上，“老子打了一輩子石頭！用得著你教？還鑽孔穿絲？你當這是繡花呢？石頭有石頭的脾氣！裂紋有裂紋的走法！不懂就彆瞎嗶嗶！滾！再不滾老子一錘子敲碎你的腦袋！”

老頭一邊吼，一邊真的舉起了手裡的小錘子，作勢要打！

林默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這老頭…脾氣也太爆了！比巴隆還嚇人！

“老先生！我…我冇有惡意！我隻是…”林默還想解釋。

“滾！”老頭根本不聽，揮舞著錘子，“再囉嗦一句試試！”

林默看著老頭那副要吃人的樣子，知道再待下去真要捱揍了（遊戲裡被NPC攻擊雖然不會真死，但肯定很丟臉）。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老頭身後昏暗的屋子裡，牆角似乎堆放著一些東西。其中一件東西的形狀，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那是一個…半成品的木製構件？結構極其複雜，上麵佈滿了精巧的榫卯和齒輪結構！雖然隻看到一角，但那工藝水準，絕對遠超溪木鎮鐵匠鋪和裁縫鋪的水平！甚至…比他現實中見過的很多機械結構都要精妙！

“那是…”林默下意識地想再仔細看看。

“看什麼看！滾！”老頭“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差點撞到林默的鼻子。

林默站在緊閉的木門前，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然。雖然被趕出來了，但剛纔驚鴻一瞥看到的那個構件，卻像一顆種子，深深埋進了他的心裡。

這個怪老頭…絕對不簡單！

林默回頭看了一眼遠遠躲在後麵、正對著鏡頭擠眉弄眼的悠米，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想接近這位“真大師”，得另想辦法了。他轉身離開，心裡卻暗暗記下了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