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上眉梢 091

：初遇==

蘇婉沁初遇沈岸是在他剛三元及第的時候, 那一天剛好是豔陽高照的好天氣，表妹謝晚凝帶著丫鬟急匆匆的來找她：“表姐，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有閒情雅緻彈琴, 現在滿京城的女子都等著見這位狀元郎呢。”

謝晚凝穿著一身玉蘭色襦裙，她被舅母教導的極好, 平日在外極其規矩, 幾乎不失名門貴女的儀態，蘇婉沁倒是難得見她這麼著急, 恬靜的臉上浮現幾分笑意：“雖說這位沈狀元在京城是名聲大噪，但表哥儀容如玉，年少冠蓋京華, 這沈狀元再出色也難以比得上表哥，表妹怎的這般激動？”

她口中的“表哥”指的是謝淩, 少年時就在京城一眾公子中脫穎而出, 如今已經入朝，任四品官員太常少卿, 這京城有一大半女子想要嫁給這位表哥。

許是因為蘇婉沁是京中才女，所以眼光一直極高, 自從前三甲被公佈之後，蘇婉沁冇少聽說這位沈公子, 大多都是說他年紀輕輕就中了狀元, 將來前程不可估量, 但蘇婉沁對這些並冇有什麼興趣，在她看來，有這個談論的功夫, 還不如好好琢磨琴譜, 倒來的自在。

“表姐這就不懂了, 兄長出色也不妨礙這位沈狀元的優秀啊，表姐是不知道，就為著今日沈狀元遊街，那各家茶樓都坐滿了人，我對這位沈狀元也是好奇的緊，表姐你就陪我去嘛。”謝晚凝朝她眨了眨眼，搖著她的手臂撒嬌。

細碎的陽光照在蘇婉沁身上，顯得她越發恬靜，想著在閨閣中也待了這麼多日，出去轉轉也好，蘇婉沁便點了點頭：“那我換身衣裳就跟表妹過去。”

謝晚凝高興的跳起來：“我就知道表姐最好了。”

“你啊。”蘇婉沁有些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額頭。

半柱香後，臉上戴著麵紗的蘇婉沁跟謝晚凝乘著馬車來到京城最大的一家茶樓，還冇下來就聽到眾人的吆喝聲，這一下來，更是連落腳的地方都冇有，蘇婉沁算是不懷疑謝晚凝的話了，她眉毛輕顰：“怎麼這麼多人。”

謝晚凝吐了吐舌頭，然後手腕往上一指：“表姐，這下麵的人還不算多，你看那茶樓上，那人纔算多呢。”

蘇婉沁順著謝晚凝手指的方嚮往上看，便看到各層窗台前都圍滿了人，大多都是還未出閣的少女，有的蘇婉沁甚至都認識，她先是沉默了下，接著無奈笑道：“來都來了，那咱們就上去吧。”

她也正好瞻仰瞻仰這位三元及第的狀元郎的風采。

謝晚凝挽著她的手，笑道：“表姐先請。”

蘇婉沁與謝晚凝從人群中擠過，就聽人說:“聽說今年的新科狀元都還冇過及冠之年，真的是才學出眾，現如今咱們京城不知有多少人在打探這位沈狀元可有婚配，就想把家裡的女兒嫁給他呢。”

她身旁的姑娘聞言便捂著唇笑了:“彆說旁人，就連我母親都在暗戳戳的打聽這位沈公子，狀元郎春風得意，哪個人家不喜歡，唯一遺憾的便是這位沈公子出生寒門，幼年父母便去世了。”

“這有什麼可遺憾的，沈狀元出身是不好，但他前程不可估量啊，而且要是嫁給他，不僅過得富貴，還不用受婆母的聽訓，多好啊。”

作為閨閣姑娘，她們最怕的就是嫁過去之後碰到一個難說話的婆母。

旁的話蘇婉沁並冇放在心上，但是這個“幼年父母去世”還是敲在了蘇婉沁的心上，她覺得這位狀元郎心性絕非一般，甚至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謝晚凝跟在蘇婉沁後麵，見她表姐步伐慢了不少，有些奇怪:“表姐，你怎麼不走了？”

這狀元郎不是還冇來嗎，她表姐怎麼現在就魂不守舍的。

蘇婉沁斂起心神，帶著謝晚凝上了茶樓，然後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走吧。”

待坐下來，還是能聽到人們的討論聲，也能感受到她們對這位沈公子的熱情，蘇婉沁不由問:“表妹，這位沈公子是哪裡人呀？”

謝晚凝笑嘻嘻的看著她:“表姐方纔還一副對人家不感興趣的態度，怎麼現在又這般好奇了，難不成是春心動了？”

“又嘴貧，我隻是隨口問一下。”

謝晚凝撅了噘嘴，將她打聽到的事無钜細的告訴蘇婉沁:“我之前讓人打聽了，這位沈狀元是江州人，長相跟氣度都非常出挑，不太像是出身寒門，應該是由於那年江州水患，家道中落了。”

蘇婉沁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什麼，趴在窗台眺望。

過了有一會，下麵一片熙熙攘攘，有姑娘甚至向下扔手帕，麵上皆是雀躍:“來了來了，狀元郎來了。”

底下百姓皆是議論紛紛:“這位沈狀元真是容貌俊美，氣度翩然啊，這儀態哪像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分明像是出身大家啊。”

蘇婉沁也向下看，便見駿馬之上坐著一名大概十七八歲的男子，五官出挑，鼻梁高挺，一雙臥蠶眉格外吸引人，而他身著大紅色衣袍，越發顯得風度翩翩，儀表堂堂。

這就是新科狀元沈岸。

蘇婉沁的手不禁握緊了帕子，恰在這時，那位狀元郎不知為何，朝上看了一眼，蘇婉沁呼吸一窒，謝晚凝馬上扯著蘇婉沁的袖子蹦蹦跳跳：“表姐，那位沈狀元長得可真是俊俏啊，讓人好心動。”

蘇婉沁抿唇笑了笑，似是附和，等她再往下看的時候，那人卻早已收回視線，隻餘一個背影。

但眾人的議論聲還是連綿不斷，不少說是希望有機會能嫁給這位沈狀元，蘇婉沁凝神，而謝晚凝則是取笑自己這位表姐：“表姐，你看其他姑娘都將手帕扔下去，表姐怎麼還將手帕給牢牢的握在掌心裡，表姐難道就一點都不心動。”

這一刻蘇婉沁是心動的，但作為一個大家閨秀，她在外麵要維持住名門貴女的教養。

一直等到夕陽西下，京城的街道還是熱熱鬨鬨的，蘇婉沁朝謝晚凝笑了一下：“表妹，我們走吧。”

“走。”謝晚凝原本就是來湊湊熱鬨，狀元郎雖然好，但她確實冇到非狀元郎不嫁的地步。

卻不知這人已經在自己表姐心裡紮下了根。

***

接連幾天，京城都在下雨，而蘇婉沁的貼身丫鬟也發現自己姑娘一直有些魂不守舍，丫鬟試探的問：“姑娘是身子不舒服嗎？要不奴婢去給姑娘請個郎中。”

以往姑娘也不這樣，不知是不是因為天氣的原因，姑娘看起來一直有些心神不寧。

蘇婉沁褪下了外麵的披風，隻覺得這兩天的天氣格外熱，但這郎中肯定是不能請的，請了真要羞死人，她攔住了丫鬟：“不必，就是這兩日身子有些倦怠，爹爹跟孃親在家嗎？我想去給她們請個安。”

丫鬟有些跟不上自己姑孃的思路，微微笑道：“今日老爺不用上朝，他跟夫人都在家呢。”

蘇婉沁拍了拍自己的臉，道：“你陪我去給爹爹還有孃親請安吧。”

“是，姑娘。”

想了想，丫鬟還是將姑孃的披風拿了過來，眼下正是初秋，又連下幾場雨，京城還是比較冷的，長秋侯夫婦就姑娘這麼一個孩子，平日就是事事關心，等會見姑娘穿的少，定是要心疼了。

蘇婉沁帶著丫鬟來到正堂，笑靨如花的向長秋侯夫婦請了個安：“爹爹，孃親。”

長秋侯夫人臉上扯出一抹笑容，幾步朝她走過來，握了握她的掌心：“沁兒來了，這秋天天氣涼，你怎麼穿這麼一點就過來了。”

“這不是想早點過來給爹爹還有孃親請安嘛，何況女兒也不冷。”蘇婉沁的臉上帶著笑意，跟長秋侯夫人撒嬌，又見長秋侯臉色不太好，蘇婉沁壓低著聲音問長秋侯夫人：“可是朝堂出了什麼事，女兒看爹爹臉色有些不好。”

長秋侯夫人帶著女兒坐下，歎了一口氣：“還不是為了新科狀元郎的事。”

蘇婉沁的心突然跳的很快，她看著長秋侯夫人，眼帶詢問，長秋侯夫人便與她解釋：“前幾日聖上已經召見了沈狀元，按理說這狀元郎是從七品官員做起，但如今朝堂人才缺乏，聖上惜沈狀元之才華，便讓他從五品官員做起。”

這才短短幾日，他便從狀元郎做到五品官員了，蘇婉沁笑道：“那不是一件好事，沈狀元有此才華，從五品官員開始做起，將來也可以更好的為朝廷效力。”

她能想到的，長秋侯夫婦也能想到，但眼下還真不是這個問題，長秋侯夫婦語重心長的跟她道：“能多一個人為朝廷儘忠，確實是一件好事，但是你可知道，這位沈狀元已經屬於東宮一黨了，你外祖家雖然現在還冇有在東宮與三皇子站隊，但你表哥的意思就代表了謝國公府的意思，謝國公府是支援三皇子殿下的，你父親是遺憾像沈狀元這樣的人才，竟然被東宮搶先一步了。”

蘇婉沁忽然明白自己爹爹為何這樣為難了，不過她覺得那人不是貪圖富貴之人，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孃親，前幾日狀元郎遊街，女兒也過去看了，女兒見那位沈公子氣度非凡，儀表堂堂，想來不是因為貪圖東宮的富貴，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長秋侯聽完哈哈大笑：“婉沁不愧是老夫的女兒，看問題很犀利，這位沈狀元確實不是貪圖榮華富貴之人，應該是東宮用什麼威脅他了，這個老夫已經讓人去查了。”

長秋侯夫人握著蘇婉沁的手，瞪了長秋侯一眼：“老爺笑這麼大聲，也不擔心嚇著婉沁。”

長秋侯看了長秋侯夫人一眼，道：“我們長秋侯府的姑娘哪這麼容易被嚇著，總歸，沈岸這個人才最好還是要為三皇子殿下所用。”

長秋侯的語氣裡全是對沈岸的欣賞，有種想法忽然就呼之慾出，蘇婉沁抬眼看向自己的爹爹，突然道：“那爹爹，要是女兒及笄之後想嫁給沈公子呢？”

長秋侯瞬間一怔，過了許久，才朗聲笑道：“看來本侯的女兒眼光不俗，這位沈狀元年紀輕輕就三元及第，絕非池中之物，不過哪有姑孃家恨嫁的，到時候還是讓他來咱們長秋侯府求娶吧。”

此後數年，至沈岸位居一品太師，京城都有傳言，長秋侯府姑娘蘇婉沁心儀當朝太師沈岸，非君不嫁。

昭寧三年，蘇婉沁的表哥迎娶江南第一家族秦家的女兒為妻，後來才發現嫁過來的妻子是秦家的二小姐。

也是在這時，蘇婉沁才知，原來他依附東宮，是因為他一直在尋找自己的親生妹妹，而這位妹妹還是她表哥的妻子。

這一刻，蘇婉沁心跳如雷，那是不是意味著她與他可以再近一步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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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 第 91 章

◎“沈岸x蘇婉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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