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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動 063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2:38

帶、帶她去什麼?

薑稚衣差點懷疑自己聽岔了, 然而不等她反問一句,元策已經拉著她向回頭路奔去。

身前人一手牽著她,一手執一柄一尺長的窄麵障刀, 反手一橫一抹,又一名花臉刺客倒在他們腳下。

薑稚衣一聲尖叫跳起,跨越過腳下的屍首,這輩子從冇邁過這麼大的步子。

元策朗聲一笑, 提刀再往前殺。

細刀如筆,運掉迴旋於指節之間,刀光劍影如亂雪紛紛,暈花人眼。

從冇見過有人遇刺不是往後退, 是往前衝的, 她可真是遇著了個瘋子……

薑稚衣又慌又急地喘著氣, 被元策拉著一路朝前狂奔, 一路左閃右避,又一路所向披靡。

眼看對麵刺客來一個被殺一個,來一雙被殺一雙, 而元策手起刀落之餘還能分神在她跨不過的坎兒前拎她一把,薑稚衣不知是麻木了,還是心安了, 漸漸忘記了害怕。

低頭看向那隻緊緊握著她的手,聽著胸腔下心跳聲聲如鼓, 她竟在這不恰當的時刻生出一種錯覺,好像這不是一場刺殺, 而是一場亡命天涯的私奔。

滿街狼藉之上華燈璀璨,春夜的和風拂過麵頰,吹動他們長髮飛揚, 他帶著她穿過洶湧的人潮,鱗次櫛比的街巷,飛奔過頭頂的星河燦爛,彷彿要一直奔向看不見儘頭的遠方……

眼望著身前人快意的側臉,薑稚衣用力晃了晃腦袋,壓下這奇怪的念想。

不知第幾個刺客倒下,整條街終於安靜下來。

三七踩著橫陳的屍首跑上前來,提劍拱手:“少將軍,除一名活口之外,其餘人已儘數解決。”

薑稚衣氣喘籲籲跟著元策停下,正一口口平複著呼吸,一抬眼,看見三七劍上滴滴答答的血,兩眼一暈,本就已經痠軟無力的腿一個趔趄。

元策側身擋住她視線,緊了緊她的手:“跟著少夫人,殺人文雅點。”

薑稚衣這纔想起方纔一路隻見人倒,卻未見一滴鮮血,人家血都來不及流,這瘋子一樣的人便已經帶著她奔向下一個刺客。眼下再仔細一看,元策手裡那柄刀也快到幾乎冇留下幾點紅漬。

……原來這就叫文雅地殺人。

三七低頭:“少將軍教訓的是,今夜若非少將軍剛巧來了街上,從小人手裡漏出去的刺客……小人萬死莫辭!”

“不巧,”元策斜斜睨了眼薑稚衣,“有外男來找少夫人同遊,我就是來逮少夫人回家的。”

薑稚衣:“……”

人家裴子宋不過來接妹妹……他就趁她冇喘勻氣,可勁兒陰陽怪氣吧。

薑稚衣瞪他一眼,緩轉過呼吸,麵向三七:“不必自責,要不是你在前邊,那些刺客也不會是一個一個漏到我們跟前來,若這麼多一起來……”

“結果也一樣。”元策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的擔憂。

薑稚衣一噎,舔了舔乾燥的唇,想與他說什麼,忽然感覺哪裡不對,一垂眼,元策還牢牢牽著她的手,她也還回握著他。

薑稚衣飛快一鬆手,目光閃動著瞅了眼元策,摩挲了下掌心的細汗。

元策意料之中一般地輕嘖一聲。

身後忽然傳來兩道急切的腳步:“稚衣妹妹,你可有受傷?”

一回頭,見是裴家兄妹終於擺脫人群的亂流趕了過來。

“我無事,你們呢?”

裴雪青一指裴子宋:“阿兄手受了些傷,我已替他應急包紮過。”

薑稚衣一驚:“可是方纔為了拉開我被刀所傷?”

“一點劃傷,不要緊。”裴子宋搖了搖頭。

“你這可是讀書人寫字的右手……”薑稚衣看清他纏了好幾圈布條的右手,快步走上前去。

元策望著薑稚衣的背影,嘴一張又閉上,手中刀撒氣似的一丟。

三七瞅了瞅元策不爽利的神色。真是會哭的孩子纔有糖吃,會受傷的孩子才惹人疼,看來少將軍太能打也不是什麼好事……

想著,三七眼疾手快地抹了一把手中濕噠噠的劍,沾著滿手的血就往元策腰腹上捂:“呀,少將軍,您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元策:“……”

薑稚衣臨到裴子宋跟前腳步一頓,驀地一回頭,大驚:“……你怎麼也受傷了!”

三刻鐘後,兩名士兵抬著一副擔架走進沈府正院,三七跟在一旁捂著元策的腰腹,元策直直躺在擔架上,捂著自己的眼,薑稚衣在前頭引路,一麵往後指揮:“小心小心,這兒有台階,彆摔著你們少將軍……”

元策可堪殺人的目光從指縫溢位,涼涼瞥向三七。

三七也冇想到會這樣。起先不過想讓少夫人回過頭來關心一下少將軍,冇想到對少夫人來說,這血實在太多了,這便勞師動眾成了這樣。少將軍說自己能走,少夫人都不相信,非讓他上擔架。

所謂輕傷不下火線,重傷不上擔架,除非隻剩一口氣,玄策軍裡哪個男子漢願意被人這麼扛呢,難怪少將軍全程拿手蓋眼,掩耳盜鈴。

臥房裡,李答風已經提著醫箱等在那裡,聽到身後動靜疾步走上前來,剛要張嘴問情況,一低頭,看見三七滿手凝固到乾巴的血。

“?”對上三七羞赧的目光,再一看元策這副見不得人的樣子,李答風緩緩眨了眨眼,想起方纔收到的訊息,“聽說你——流了好多血?”

元策:“……”

前頭開路的薑稚衣剛拉開床帳,想讓他們把元策抬上榻,聽見這話疑惑地望過來。

三七忙道:“少夫人,能不能勞煩您去吩咐人燒些熱水來?”

“那你們趕緊抬他上榻,李軍醫,這裡就交給你了。”薑稚衣轉身匆匆出了臥房。

房門一關,元策從擔架上翻身而下,衝三七眯了眯眼:“你嫌我命長是不是?”

“少將軍,您怎麼得了便宜還賣乖,好歹少夫人關心您了不是……”

“被她知道——”元策閉了閉眼,一把抽出士兵的腰刀,往自己腰上來。

“哎!”三七慌忙攔住他,“少將軍使不得使不得,這可不必假戲真做,要不請李軍醫給您包紮一個,包紮完了,有傷冇傷也差不多……”

元策沉出一口氣,脫了外衣坐上榻。

李答風三下五除二地包紮好元策腰腹的“傷口”,拎起醫箱搖了搖頭:“跟著你真是勞碌命,走了。”

元策掀眼看了看他,等他推開房門,忽然想起什麼,叫了他一聲:“李答風。”

李答風回過頭來:“還有事?”

元策一扯嘴角:“或許——你被人叫過哥哥嗎?”

“……”

李答風彎了彎眼:“或許——你可知我現下要去做什麼嗎?”

“?”

“奉郡主之命,去給她十分在意的裴公子也治一趟傷。”

“……”

房門啪嗒一闔,元策麵無表情坐在榻上,擱在膝上的手緩緩攥成拳頭。

薑稚衣吩咐完下人過來的時候,發現李答風和三七都已不在臥房,元策獨自站在榻前,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新袍,正在繫腰間革帶。

“這麼快就包紮完了?”薑稚衣驚訝上前,“熱水都冇燒好呢……”

元策係革帶的動作一頓,避開她認真打量的目光:“本來就是小傷。”

“流這麼多血也算小傷嗎?”看他係革帶動作靈便,瞧著確實像個冇事人,薑稚衣懸著的心是放下了,卻記起他上次為了給鐘家和卓家做局傷到手肘,包紮完之後是有礙行動的。

薑稚衣蹙了蹙眉,攥著袖口低下頭去:“那你上次給我出頭,到底流了多少血……”

眼看她情緒低落下去,元策目光一滯,冇料她翻舊賬不光會翻生氣,還會翻傷心,默了默遲疑道:“也、冇多少。”

“那上次你包紮完我都聞著血腥氣了,這次又冇有!”薑稚衣撇撇嘴。

雖是說著計較的話,她卻隻計較著他的輕描淡寫,計較他上次流了更多的血,絲毫不曾懷疑他這次傷勢作假。就像她此前被他騙到的每一次一樣。

“好了好了,先不說舊事了,”薑稚衣過來扶他臂彎,“快坐下歇著,今日便不要沐浴了,明日若能不去軍營也彆去了……”

元策被她推著往床榻走,腳下像是掙紮了下,片刻後一頓,站在榻沿將繫好的革帶拆了,解開外衣。

薑稚衣連忙背過身去。

“不是擔心我的傷嗎?轉過來,我給你看。”

“你這次傷的地方我、我不太方便看,你冇事就……”薑稚衣話未說完,人被一把撥轉回去,乾淨的細布從眼前悠悠飄落,一副完好無損的身體映入眼簾。

薑稚衣一怔,抬眼看了看他,驚疑著撩開他衣袍,伸手觸摸上他的腰腹:“你、你傷呢?剛不是傷著這兒了嗎?”

元策下腹一緊,繃緊了身體:“三七騙你的。”

“也算——我騙你吧。”

薑稚衣愣愣眨了眨眼,仰起頭來,回想起方纔幾人遮遮掩掩的模樣,她竟還以為他們是擔心她見不得血,纔不讓她靠近……

薑稚衣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捏成拳頭,咬牙:“元、策——!”

元策拿食指關節揉了下鼻子。

薑稚衣胸脯上下起伏著,一個氣急轉身往外走去。

元策將人一把拉回來:“我這地方確實受過傷,去年剜胎記的時候還挺疼,要不你勉強當作是我今日受的傷?”

“拿去年的傷騙我今日的感情,我就多餘……”薑稚衣說到一半驀地一滯,緩緩低頭看向他左側腰腹,“你說什麼?你這地方原本有個……胎記?”

元策點頭:“兄長冇有,所以——”

“什麼樣的胎記?”薑稚衣忽然著急打斷他。

雖不知她何故對此感興趣,元策還是將褲頭稍拉下了一截,把那塊剜胎記留下的疤露出來給她看。

薑稚衣此刻全然忘了被騙的生氣,也全然忘了此情此景的臉熱,直直盯著那長條形的猙獰凸起,回想起什麼。

“你這塊胎記原先是不是紅色的……形狀像一條蟒蛇一樣?”

元策眼色一變:“你怎麼知道?”

薑稚衣震動地睜大了眼。

她怎麼知道……因為又是《依依傳》裡說的。

這話本究竟緣何三番五次,什麼都能說準,什麼都能對上?

薑稚衣恍惚著,忽然想起除夕夜,她因話本裡說那個阿策哥哥不吃牛肉,便認為元策不吃,結果話一出口,卻被元策否認——

“那你……是不是也真的不吃牛肉?”

元策合攏衣袍,猶疑著點了下頭。

薑稚衣出神地扶著榻沿,在榻上坐了下來。

從裴雪青那枚玉佩,到沈元策假扮紈絝的苦衷,再到元策的胎記和忌口……

一個巧合是巧合,這麼多巧合,實在不可相信是巧合了。

她和元策這一場陰差陽錯全因這卷話本而起,如果這話本的存在不是巧合,那到底是誰寫下了這話本?目的又是什麼?

寫話本的人知道這麼多秘密,卻冇有揭發沈家的欺君之罪,隻拿這些秘密寫成了一捲風月話本,送到她手上……難道就為了讓她和元策談情說愛嗎?

“你告訴我,有誰同時知道你不吃牛肉的忌口,和你身上這個胎記的模樣?”薑稚衣嚴肅地問。

見她百思不得其解,彷彿急於求證什麼,元策先按下自己的疑問,答她:“李答風,穆新鴻,還有我家中繼母。”

“就這三人?”

“就這三人。”

“那你想想,知道這兩件事的人裡,會不會有誰希望我和你談情說愛,喜結良緣呢?”薑稚衣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是說,特彆強烈,費儘心機也要實現的那種希望。”

這問題倒新鮮。元策細品著確認道:“希望你和我談情說愛,喜結良緣,還希望得特彆強烈,費儘心機也要實現的,又要知道我忌口和我身上胎記——的人?”

薑稚衣鄭重地點了點頭:“快想想,有冇有這麼一個人?”

“有。”

“誰?”

元策攤手:“不就在你麵前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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