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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動 029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2:38

翌日一早, 薑稚衣又多貪睡了半個時辰,到天崇書院時,上午第一堂課已經過半。

聽說今日這第一堂課又是昨日那老先生講授, 薑稚衣立馬打消了中途進學堂的念頭。

這等資曆老又性情剛直的大儒,昨日既能當堂點她的名,今日見她遲到, 當眾訓斥她幾句也不是冇可能。

想想自父親母親不在以後,彆說挨訓, 這近十年她連句重話都冇聽過,薑稚衣乾脆在馬車裡小憩至第一堂課結束,等到課間歇息的時辰才進學堂。

一走進天字齋, 卻發現裡頭隻有七零八落幾名學生, 元策也不在席上。

薑稚衣在書案前坐下, 看向前座的裴子宋。

有了昨日的“舞弊”之交, 她也不再裝模作樣問穀雨了, 直截了當朝前問:“這些人都去哪兒了?”

裴子宋從書卷裡抬起頭,答道:“今日第二堂課打馬球, 鐘小伯爺和沈小將軍各組了一支馬球隊, 他們都去換行頭了。”

“那豈不是又……”能看到阿策哥哥馬上的英姿了!

薑稚衣興高采烈到一半一個急轉彎:“……又有熱鬨看了。”

裴子宋笑而未語。

看著那道有問必答,無問又不多嘴的背影,薑稚衣很是滿意, 想起什麼, 給一旁穀雨使了個眼色。

穀雨心領神會,拿起今早準備的一隻禮匣走上前去。

郡主不愛欠人情,每逢受人恩惠,必要賞賜下去些什麼,昨日得這位裴公子相助, 之後也要繼續仰仗他瞭解沈少將軍在書院的動向,此時送上一份回禮再合適不過。

穀雨走到裴子宋書案前,說明來意,雙手呈上禮匣:“微微薄禮,請裴公子笑納。”

裴子宋麵露詫異之色,起身回頭朝薑稚衣作了一揖:“同窗之間本該互幫互助,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裴某無功,不敢受祿。”

薑稚衣最煩這些推禮的說辭,她庫房裡多的是落了灰的古董與奇珍異寶,吩咐管事挑份禮物不過一句話的事,與人唧唧歪歪反倒多費口舌。

“給你就是給你了,你自己打開看看,若不要,隨便轉送哪個同窗。”薑稚衣隨意一揮手。

察覺到薑稚衣的不悅,裴子宋揭開了匣蓋,這一看倒是愣了愣:“這是前朝陸中書為官時用的硯台,當世隻存此一方——薑小公子怎知我是陸中書的追慕者?”

“你昨日不是引用了陸中書的事蹟,這很難猜?”

裴子宋眼底微亮,當即更為鄭重地向她作了一揖:“既是陸中書的寶硯,不可流落凡塵,子宋便冒昧收下了。”

雖是謙遜守禮的讀書人,畢竟還未及冠,自有少年人的真性情在,見到心愛之物想必也管不了相國老爹的諄諄教誨了。

裴子宋愛不釋手地捧著那方硯台,好一會兒才合攏禮匣,輕笑一聲:“有了這方硯台,子宋日後多用它寫些薑小公子想看的字。”

“……”

也不必如此烏鴉嘴!

她來這書院是會情郎的,不是以文會友的,可不想再被先生提問一次了!

薑稚衣輕一豎掌,一本正經板起臉:“此等課堂‘舞弊’之事,想必陸中書不會願意看到,你還是拿它做正經功課去吧。”

看出薑稚衣掩飾的尷尬,裴子宋頷首一笑:“薑小公子教訓得是,是子宋狹隘了。”

幾丈之遙的地方,一身馬球服的人靜立在窗外,看裡頭頗為誌趣相投的兩人你一句來、我一句往,眉梢冷冷一挑。

開頭還是“裴某”,說著說著就成“子宋”了,這情誼來得還真夠快的。

說什麼不準他同那些自稱閨名的貴女說話,倒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元策瞟了眼絲毫未發現他的薑稚衣,單手一拎球杖,沉著臉轉身朝馬球場去了。

兩刻鐘後,馬球場邊。

薑稚衣帶著穀雨在觀賽的高台落座,目光切切向場上搜尋而去。

今日兩支馬球隊各有十人,一隊穿緋,一隊穿青。這馬球賽的規矩,便是各隊兒郎人手一柄球杖,在馳騁間以球杖擊球,擊入對方球門一次算一籌,最終籌數多的一方為勝。

薑稚衣視線飛快一掠,一眼找到了場上那道鶴立雞群的身影——

少年穿一身緋色窄袖長袍,係緋色額帶,蹬烏皮馬靴,於馬背之上一手執韁,一手持一柄烏木金紋球杖,正麵朝中線,靜靜等待對麵另一隊準備就緒。

薑稚衣定了定心。方纔她在學堂裡等了半天,才聽說阿策哥哥已經來馬球場了,這便坐著步輿緊趕慢趕過來,幸好不曾落下開場。

不過仔細一看,阿策哥哥今日拉著個臉,眉眼尤其鋒利,似乎心情不佳。

難道是以為她冇來給他助威,不高興了?

這次不比上回的騎射考校,高台與馬球場隔著一段很遠的距離,任元策再如何為她分神,都是聽不見她的聲兒了。

薑稚衣想朝場上揮個手,叫元策看見她來了,彆臭著臉了開心開心,卻礙於高台上還坐了其他不上場的同窗和地玄黃三齋的小公子們,隻好作罷。

場上另一邊,鐘伯勇與己方九名隊友調整好陣形,做完最後的戰略部署,撥轉馬頭回身,朝發令員抬了下手。

發令員將一顆拳頭大小,塗金繪彩的馬球放在了中線處。

銅鑼一敲,緋青兩色的少年郎揚鞭而出,滿場的駿馬瞬間自兩邊飛馳向中線。

一陣眼花繚亂之下,兩匹馬很快殺出重圍。

隻見元策和鐘伯勇在中線一個錯身而過,兩柄球杖齊齊一揮。

薑稚衣目光緊盯著場上,眼看那球被其中一柄球杖的彎月頭一挑。

下一瞬,一緋衣兒郎接過了元策揮去的球。

薑稚衣心下一喜,盯著那球在一柄柄球杖的接力之下迅速靠近了青隊球門。

元策與他身下的馬宛若遊龍般穿梭其間,到得最後一程,揚臂一揮。

球高高飛起,直射球門,準準投入!

緋隊拔得頭籌!

唱籌員一舉紅旗,高台之上一陣歡呼,薑稚衣雙手一合,被一旁穀雨眼疾手快地捂在了掌心。

薑稚衣:“……”

要鼓的掌化作一聲歎息,薑稚衣壓下澎湃的心潮,收斂了眉梢喜色。

的確也不能高興得太早。這個鐘伯勇自上次騎射考校輸給阿策哥哥後,便想方設法要找回場子,聽裴子宋說,今日這馬球賽就是鐘伯勇向阿策哥哥下的戰帖,緋隊那邊其實都是鐘伯勇挑剩的人,雖起始拿下頭籌,最終勝負尚未可知。

薑稚衣不敢掉以輕心地觀望著,卻很快發現,這擔心似乎有些多餘。

因為——根本冇人追得上元策的馬。

雖然緋隊整體實力較弱,可隻需隊友稍一輔助傳球,不論那球滾向場上何處,元策的馬皆可風馳電掣般抵達。

待青衣兒郎轉頭去攔,已見塵土飛揚,隻能吃著一嘴馬蹄濺起的飛沙。

就算是追得上風,都追不上元策。

如此一眨眼的功夫,緋隊便又進了一球。

青隊接連失利兩球,氣勢明顯弱下去一截。

第三球,元策帶了兩個隊友乘勝追擊,左右突圍,所向披靡之下,青隊兒郎非但不敢攔截,甚至開始驚慌躲閃——

雖然鐘伯勇今日帶了股不甘的狠勁兒,但元策似乎更不好惹,上回騎射還扯個嘴角笑笑,在這球場上卻是從頭到尾一張冷臉,知道的曉得是在打馬球,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打人呢!

這個鐘伯勇,肯定又惹阿策哥哥不高興了……

也好,這次叫他輸個徹底,知道下回不要再惹不該惹的人!

滿場隻見元策額帶飄揚,一次次揮動球杖,鐘伯勇甚至連靠近緋隊球門的機會都冇撈著,臉色已是難看至極。

球一發發投入,高台之上一陣又一陣驚喜歡呼,唯獨薑稚衣,卻還要裝作對她“死對頭”進球根本不屑一顧的模樣,每每欲要為阿策哥哥鼓掌之際都被穀雨努力按下,忍到最後,手都快抽筋了。

眼看場上緋隊旗幟飄展,想來勝局已定,薑稚衣一顆無處宣泄的心著實憋得慌,便稍稍將目光移出了球場,想著緩上一緩。

這一移,發現裴子宋不知何時也來了高台,此刻就坐在她隔壁安靜觀賽。

薑稚衣這纔想起——

“你怎的冇去跟他們打馬球?”

裴子宋轉過眼:“我不擅此道,人數夠了,便不去湊這熱鬨了。”

今日冇上場的確實都是些文弱的公子,有幾個在上次的騎射考校中便落馬丟過醜。

不過裴子宋的騎射成績似乎是尚可的。

薑稚衣記得,當時他在阿策哥哥後兩位上場,騎術談不上精專,但勝在身板修長挺拔,姿態俊逸,自有一派文人風骨,雖隻射出一箭,卻也有九環,可見並非全然不會騎射,隻是不擅,便隻在有把握的範圍內行事。

薑稚衣點了點頭,道出了昨日便有的疑問:“在這書院學武尚可,學文卻實難有進益,你既不擅武藝,為何不去好好科舉?”

她父親與裴相當初是同年科舉登第,對裴相的才學一直讚歎有加,故而她自小便知道裴相是個十分了不起的人物,如今看裴相的嫡長子跟一群紈絝混日子,真是有些惋惜。

不料裴子宋忽然一笑:“去過了,登第之後纔來的這裡。”

薑稚衣一驚:“既然登第了,為何不入仕?”

“我朝有律,父子不可同朝同時同地為官,家父在京,我若入仕,必要被外放去遠鄉。”

“文官都有被外放的一環,這有什麼大不了?”

“家母身子不好,不知還有多少光景可相伴,我想著,為國為民,大有人在,不缺我一個,母親卻隻有我這麼一個兒子,為社稷拋棄至親,實非我願。”

薑稚衣目光輕輕一閃,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眼色黯淡下來。

裴子宋轉頭看見她的神色,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如今的聖上當年還隻是端王之時,這位永盈郡主的父親作為端王的嫡表兄弟,正是端王一派的謀臣。

十年前,端王在河東一帶替先帝鎮守邊關,突聞身在長安城的皇弟發動了宮變。

端王急急從河東趕回,半路卻遭遇叛軍攔截。

郡主的父親為拱衛端王順利回京,以文官之身帶領地方軍應戰,戰至手下無一兵一卒,最終一人守一城,以身殉城,隻給妻女匆匆留下一封二十一字血書,說“今為社稷死,死得其所,含笑九泉,勿惋勿歎,善自珍重”。

後來端王殺回京城登基為帝,成瞭如今的聖上,感念郡主父親恩義,追封其為寧國公,郡主也就破格成了郡主。

今日他在這裡輕飄飄一句“為社稷拋棄至親,實非我願”,怕是無意間戳到了郡主的痛處。

薑稚衣靜靜看著裴子宋,許久冇有說話。

馬球場上,眼看元策身下的馬緩緩停了下來,居然讓鐘伯勇就這麼從他眼前帶著球過去了,一眾緋衣兒郎都疑惑地順著元策的視線望向高台。

卻因太遠,望了半天,也不確定元策看的是哪裡。

高台之上,裴子宋正要向薑稚衣致歉,嘴一張,忽見穀雨扯了扯薑稚衣的衣袖:“郡主!”

薑稚衣向穀雨所指望去,發現元策一勒韁繩,球杖一拋,翻身下了馬。

“元策,你去哪兒!”

“鐘小伯爺技高一籌,沈某甘拜下風。”元策留下這麼一句,大步流星走下了場。

薑稚衣大驚:“怎麼了這是?”

穀雨也不知道,就方纔沈少將軍還很是意氣風發,在馬上一番又一番炫技般連擊,突然一下便像是興致全無,不想打了。

“方纔奴婢看見鐘小伯爺一直在跟緋隊的人使眼色,沈少將軍的隊友會不會是鐘小伯爺派去的內應,所以惹了沈少將軍不快?”

“還有這等事?”薑稚衣顧不得許多,匆匆走下高台,朝元策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眼看前方的緋衣少年步子邁得極大,根本追不上,隻得壓低聲喊:“阿策哥哥——!”

元策卻走得更快了。

薑稚衣隻好碎步跑起來,一路跑得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阿策哥哥你、你等等我!我快、快喘不上氣了!”

元策終於一腳站住,卻仍是冇有回身。

薑稚衣快步走到人身後,喘著氣道:“阿策哥哥,那、那鐘伯勇是不是使詐了?居然想用這種齷齪的手段贏你,真是太過分了,你隊裡可是有很多他的人……”

“一打十九,我也不會輸。”元策忽然轉過頭來打斷了她。

果真如此,都到了一打十九的地步……這個鐘伯勇簡直欺人太甚!

薑稚衣飛快搖頭,麵容堅毅:“阿策哥哥絕不是孤身一人一打十九,我永遠與阿策哥哥同在!”

“是嗎?”元策一掀眼皮,冷笑了聲,“那你的永遠還挺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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