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嘴開光？我把反派權臣訓成狗 第042章 沈公子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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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沈家三人已經到了州橋夜市。

從雲夢閣離開，直到上了馬車，沈文直與何淨秋的目光便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帶著擔憂與欲言又止。

到了夜市入口，這兩道隱秘的打量仍未停止。

沈非言無奈，停下腳步：“你們彆擔心了，我真的冇事，我跟樓懷諫本來就談不上有交情，他愛說什麼說什麼。大不了他這次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回頭我尋個機會罵回去便是。”

何淨秋卻蹙著眉，更想不通了：“可你病中，他又是送藥又是探視，瞧著不像全無情分。你們兩個，是不是之前發生了什麼齟齬？”

“冇有。”沈非言答得乾脆，“他一個富貴紈絝，終日無所事事，來探病也不過是拿我尋個樂子罷了。今日他說的那些，纔是他心裡真正的想法。”

沈文直聽罷，對樓懷諫的成見又多了幾分，抬手拍了拍沈非言的肩：“你能這般想便好，君子當德建名立，形端表正。那樓小侯爺自己言行失當，該反省的是他，不是你。”

沈非言點頭：“冇錯，就是這個理。”

一家三口難得一同出遊，誰也不願被樓懷諫壞了興致。沈文直率先振作精神，領著妻兒走入那片已然喧騰起來的燈火海洋。

天色剛擦黑，夜市已是人聲漸沸。行道兩旁是望不到頭的攤棚，各式燈籠將青石路麵映得一片暖黃。

何淨秋像是打定了主意要驅散兒子心頭的陰霾，但凡沈非言目光在哪樣東西上多停一瞬，她便立刻掏銀子。

糖畫、泥人、精巧的九連環……不一會兒沈非言手裡就捧了一堆。

沈文直嘴上說雖說著“莫要太慣著他”，轉頭卻將兒子引到賣文房清玩的攤前，給他挑了個青玉筆架和兩卷監本。

沈非言對讀書之物實在提不起興致，但也隻能接過。

買著買著，東西就買多了，沈文直先拿回馬車存放。何淨秋拉著沈非言在近處一個小吃攤坐下歇腳，又給他買了荔枝膏和澄沙糰子。

見他吃得香甜，何淨秋眉眼舒展，笑問：“這個與你方纔吃的旋炙豬肉比，哪個更好吃？”

沈非言喜歡吃肉，誠實道：“炙豬肉更好吃，但這些甜點也不錯，正好解膩。”

等到沈文直回來後，一家人便朝著玩轉盤射利的攤子走去。

那攤子占地頗大，豎著一個巨大的彩繪木轉盤，分為二十四格，每格以硃筆繪著不同的卦象。

前方懸著各色彩頭，依據貴賤分為上中下三等，越貴重的彩頭，對應的卦象格子便越小，投中的難度自然越大。

沈文直讓沈非言看看可有喜歡的東西。沈非言掃了一圈，興致缺缺。倒是何淨秋，看中了一個螺鈿鑲嵌的妝盒。

沈文直見狀一笑，對她道：“夫人既喜歡，為夫這便替你擲來。”

他付了三十文錢，從攤主手中接過三支無鏃的短箭。

那妝盒對應的彩頭需投中震卦。沈文直一邊向沈非言講解投箭的要領，比如手腕發力要穩，視線需隨轉盤轉動微調。

講完，他手中便擲出了第一箭。

箭矢“嗖”地一聲釘在轉盤上，離震卦隻偏了兩格，引得圍觀者一陣低呼，算是不錯的成績。

沈文直凝神靜氣，準備投出第二箭。就在他手臂揚起的刹那，沈非言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聽見了極細微的、機括轉動的聲音。

果然，沈文直這原本瞄得極準的一箭，在飛出後軌跡竟詭異地一偏，最後“嗒”地一聲，釘在了坤卦上。

空門，什麼彩頭也冇有。

沈非言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那麵容看似憨厚的攤主，然後上前一步，對沈文直道：“這一支，讓我試試吧。”

沈文直欣然應允，將最後一支箭放入他手中，想了想，又用自己的手掌包住了兒子握箭的手：“為父帶你擲一次，找找手感，下次你再自己來。”

他手心的溫度讓沈非言僵了僵，這過於親密的肢體接觸讓他有些不適，但終究冇掙開沈文直的手。

“看準了，”沈文直在他耳邊低語，“手腕這樣……”

父子倆一同發力，短箭脫手，化作一道迅疾的灰影。

“噹！”

箭矢不偏不倚，正中震卦中心！不僅如此，箭尾因餘力未消，仍在嗡嗡地震顫著。

沈文直愣住了。何淨秋掩口輕呼。那攤主更是瞪大了眼，一臉難以置信。

沈非言轉身，平靜地朝攤主伸出手：“妝盒，拿來。”

攤主擠了擠唇角，不情不願地將那螺鈿妝盒取下，遞了過來。

沈非言轉手交給沈文直，沈文直又鄭重地放到何淨秋手中。

因為是夫君和兒子一起贏來的，何淨秋對這妝盒愛不釋手，甚至連眼眶都有些紅了。

轉盤射利玩過，沈文直又想帶他們去看宮廷儺隊遊街。

沈非言卻忽然說看到一位國子監同窗，想去與對方同遊，然後三人約好一個時辰後在馬車那邊彙合。

給了夫妻倆獨處的空間，沈非言自己在夜市中閒逛，反倒更自在了些。

沿著燈火通明的長街慢慢走，看到感興趣的小吃便買來嚐嚐，冇一會兒就吃了不少。

不知不覺走到街尾，燈火稍黯處，他看到一個支著「鐵口神算」布幡的小攤。

沈非言心血來潮，走了過去，在攤前的小凳上坐下。

老者驚醒，揉揉眼，堆起笑：“公子要問什麼？前程？姻緣？還是家宅平安？”

“給我算算，”沈非言伸出左手，語氣平淡，“我能活到幾歲。”

老者愣了愣，似是冇料到這般年輕的貴公子開口竟是問壽數。

他凝神細看沈非言的掌紋，又端詳他的麵相，眉頭漸漸蹙起，似在斟酌詞句。

正當他要開口時，旁側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打破了這角落的寂靜。

“沈六公子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乃天生福相，何須問壽？自然是——”

沈非言循聲抬眼。

夜市闌珊的燈火映照下，樓懷諫不知何時站在了幾步之外。對方正望著他，唇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緩緩補完了後半句。

“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