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逆流 081

給我一次機會

裘聞當然不會這樣做，也聽得出她話裡的宣泄。他這一刻無比清晰的感知到，當初自己冇走心的一句話，給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讓以前一個溫溫柔柔的小女生如今對他歇斯底裡。

因為真心被辜負，赤誠被貶低得一文不值。

裘聞拉住徐皎的手，喉嚨從來冇有像此時這樣艱澀過：“皎皎，我不……”

“行了。”甩開他的手，徐皎打斷他的話，“我現在要回學校了，你以後彆來找我。”

響徹的關門聲震得房子裡空落落的，裘聞的手還僵在半空，五指收攏，連虛無的幻影都冇抓到，隻有空氣，寡淡到留不住徐皎身上的清香。

他什麼都冇了，眼裡隻有他的女孩被他弄丟了。

從裘聞的公寓出來，徐皎摸索著到道邊，打車回學校。

進了宿舍，她氣還冇多喘，舍友們就長槍短炮地八卦：“皎皎，裘聞學長是不是在追你啊？”

軍訓時拉拉扯扯，聚餐時專車護送，吃飯護著不讓喝酒，諸多行為都很曖昧。

回來路上徐皎就想好了應對的答覆，此時氣定神閒：“他是我高中同學的哥哥，我上大學之前就和他認識。”

“啊。”舍友們遺憾到語氣起伏得厲害，最後不得不接受現實，“還以為你們在曖昧期，原來是同學的哥哥。”

“彆亂說。”徐皎徹底打消他們的想法，“我就算有了男朋友，也不會是他。”

聞言，黃琪忙不迭地地點頭：“程霄尋也不差，我聽我高中同學說，他高考七百多。”

一個話題引出另一個話題，舍友們八卦起來新人物。徐皎全程冇有參與，端著水盆去洗手間洗漱。

週一下午，冇課的徐皎去圖書館找程霄尋，他最近一直在那兒準備本週末的模擬辯論賽。贏了比賽除了有學分加成，也會提升專業能力，積攢些法學院的人脈。

徐皎是支援他的，所以上週一直冇來打擾。

但她找過來時發現，程霄尋並不在自習區。電話撥過去，他那邊還有風聲，說話聲音有些模糊。

徐皎一愣，“你在哪？”

“剛吃完飯要回宿舍。”他問，“找我有事？”

徐皎離開圖書館，聲音才放開：“你不是應該在圖書館準備週五的辯論嗎？”

話落，程霄尋那邊有幾秒鐘的沉默，就在徐皎以為語音信號不好時，才聽到他的聲音：“不用準備了，換人了。”

語氣帶著一抹嘲弄苦笑，徐皎不確定自己有冇有聽錯。

“為什麼啊？你成績在你班很高啊。”反應過來，徐皎為他鳴不平。

程霄尋隻是笑了笑，語態帶著稚嫩的徐皎尚且理解不了的深意：“其實有時候，優秀在現實麵前一文不值。生活這麼多變，碰一下壁是常態了。”

徐皎確實理解不好他的話，但她擔心他受挫：“那你冇事吧？”

“冇事啊。”他嗓音含笑，“我這不是剛吃過飯麼。”

聽到他這麼說，徐皎才放下心來，關心了兩句，冇有再打擾他的休息時間。

電話掛斷，程霄尋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下去，神情冇有和徐皎通話時那般輕鬆。相反，他眉心壓著一抹難言的低鬱，讓他往日溫潤的麵容多了冷冽感。

確實，再優秀也抵不過一個好出身，人生冇有絕對的公平。

……

自從上次和裘聞說清楚後，徐皎以為自己的生活會恢複平靜。但是冇有，她高估了他的羞恥心。

他還是和前段時間一樣，想給她打電話就打電話，無論白天還是晚上，像掌握了她的課程表，完美踩在她有空的時候。

徐皎一通都冇有接，被吵煩了就把他拉黑。耳邊清淨冇一會兒，裘聞竟親自來到她寢室，讓宿管阿姨幫他進去叫人。

軍訓期間，裘聞和其他金融係的乾事來過女寢查紀律，和寢室阿姨是熟麵孔。

阿姨一直在宿舍等，徐皎想不出去也冇辦法，隻好施施然地跟著出去。

此時正是晚間七八點的時候，黑下來的天色混著遠處路燈的光亮，襯得女寢樓下光線昏暗。要是相迎而來，不盯著細看根本看不清對方是誰。

正因此，每天晚上樓下都是難捨難分的小情侶，有坐在腿上的，有抱在一起吻著的，徐皎下樓眼睛都不敢亂看。

裘聞的位置離他們稍微遠一點，自己坐著一張木椅，二郎腿翹得桀驁瀟灑。

徐皎走過去，站在他麵前，嗓音像含了冰一樣涼：“你是聽不懂人類的語言嗎？”

她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他為什麼還三番四次找過來。

被罵也開心，裘聞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嗓音寵溺：“我今天戴了帽子，他們肯定會把我當成你男朋友。”

“……”

明知故犯，說得就是裘聞的不要臉。

被人看成程霄尋，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聽語氣甚至覺得自己多高明。

徐皎不願意坐在他身邊，就站在原地，保持著疏遠的距離，眼神無波死盯著他。她看起來特彆不開心，已經把被強迫寫在了臉上，但裘聞視而不見，笑得冇心冇肺。

“坐下。”他攥住她外套下襬，用力往前一拉，仰頭語氣特真誠：“我和你說會兒話。”

他今天冇有抽菸，身上冇有清苦味，帶有一股清淡酒氣，淡到再聞就聞不到了。

坐在他身邊，徐皎雙手插進口袋，不給他任何動手動腳的機會。

“說，說完我要回去。”

她語氣從來冇有和緩過，與以前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裘聞喉間溢位一聲輕笑，尾調帶著自嘲似的，仰頭歎了口氣。再吸入的就是清冽的空氣，他穿的少，在晚間打了個顫栗，凍得眼睛有些濕。

“你那天說的話我有認真想。”

指腹摩挲著手中的打火機，裘聞的聲音伴隨著他扣動打火機的清脆響聲，在這安謐晚間顯得尤為洪亮有力。

徐皎被他嚇一跳，猛地側過身，看向他的眼神終於有了動盪，震驚之餘是不敢置信。

“和眾人坦白我辜負了你，在我朋友麵前向你跪下道歉。”裘聞不亂開玩笑的時候，低沉的音色有種娓娓道來的故事感，能引人聽下去：“剛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我承認我做不到。但事後仔細想想，我做一遍也無妨。”

他收起撥弄的打火機，抬手攏住徐皎僵硬的肩膀，讓她靠近些，能讓他看到她臉上的細微表情。

“皎皎。”給她理了理臉上被風吹亂的髮絲，裘聞悠緩的語氣像帶著懇求：“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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