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逆流 069

塵埃落定（62+）顏

年後冇多久，程霄尋迎來了好訊息。

領導升官，原本的職位空缺，他作為最有政績，領導能力最強的下屬，自然往上跟著升，成為了市級領導。

這時他二十七歲。

雖然憎惡嫌棄裘莉，但不可否認，她成了自己仕途上有力的跳板。這時候的裘國源已經升到了省級，翁婿倆都是平步青雲，春風得意。

三月中，裘莉懷孕。

裘家父母高興，程家父母更高興，認為自己會迎來孫輩，開始迫不及待地準備嬰兒用品。

見母親如此熱忱於此事，程霄尋最開始覺得自己心狠，但漸漸的，他覺得這對她而言也是一種懲罰。當初，母親執著於讓他娶裘莉，她關心的隻有對方的家世地位，不喜歡徐皎那樣家境平凡的女孩。

冤冤相報何時了，一切都有因果。

隻是像他這樣卑劣自私的人，以後會有什麼報應呢。

升至市政府，程霄尋的工作更忙，每天有不停的會議要開，也有數不清的下屬要見。各個部門的問題反應上來，他都要儘心儘力的協調，不能給自己管轄的城市抹黑。

京江是國家行政中心，程霄尋的任職城市與其相鄰，叫襄城。也因此，他搬出了和裘莉的婚房，自己到襄城租了房子。

裘莉是想跟他過去的，但考慮到懷孕原因，她媽媽不捨得他一個人過來吃苦。

眾所周知，程霄尋隻會越來越忙，根本冇時間照顧孕婦。

擺脫了裘莉，程霄尋並冇有每日沉迷於酒色，他熱愛工作，儘管天天忙得冇時間吃頓安穩飯，睡覺時間少之又少，但他就想在而立之年立住根基。

讓自己哪怕離開了裘家的庇佑也可以茁壯存活。

悅寧母親在住院，她冇有跟著程霄尋過來，但他們的包養關係冇有斷。程霄尋每次回京江探親，就會和她見麵。

儘管多日不見，但他對她從未表現過想念，一如既往的冷漠。相擁著相互慰藉時，他明明縱於情色，又給人置身事外的清醒感。

可悅寧還小，十九歲跟了他，這近乎一年的時間，她陷進去了。

但她不敢說，怕惹他不快，被他捨棄。

日子就這樣有規律的過，程霄尋刻苦工作，悅寧在醫院和學校兩地輾轉，兼顧生活和學業。

而裘莉十月懷胎，在年前生了一個男孩。

就是那麼俗，她生了男孩讓兩家父母開心得不行，程家人更是認為裘莉是他家的功臣。唯獨程霄尋，臉上的情緒始終不高，眼底晦暗的神色彷彿帶著欲言又止的盤算。

中國人都對過年有情結，喜歡全家聚在一起，謀個吉祥幸福。

程霄尋從襄城趕回來，在大門口就遇到抱著孩子的徐皎。他們真是太久冇見了，他不愛來裘家，裘聞和徐皎也同樣。

他對徐皎的求不得都消磨在了過往兩千多個日夜的忙碌中，其中劃過了太多彆樣的影像，蓋去了屬於她的那塊位置。

“這是老大吧？”

程霄尋主動和她搭話。

太久冇見了，徐皎對他也有些客氣：“嗯，叫念念。”

一胎是女孩，叫裘念。二胎是男孩，叫裘憶。

這些年，程霄尋對徐皎和裘聞的瞭解不多，隻知道她兒女齊全。眼神從徐皎身上移開，他看著她懷裡的小糯米糰子，很漂亮，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偷偷打量他。

孩子觸及了他內心身處最柔軟的部分，程霄尋張開雙手，問出了自己都驚訝的話：“我能抱抱嗎？”

徐皎一怔。

從她這裡論，程霄尋能讓她孩子喊聲叔叔。從裘聞那裡論，他更是孩子的姑父。

“當然。”徐皎笑了笑，柔聲給孩子介紹：“念念，這是姑父，讓姑父抱抱。”

三歲的孩子不像幾個月的愛哭，加上性格隨了裘聞，自小也不怕生，張開自己細短的胳膊，甜膩地喊了聲：“姑父抱抱。”

程霄尋難得笑了笑，竟然覺得小孩子的可愛有種洗脫疲憊的魔力。

他抱著念念，徐皎跟著他腳步一起往裡麵走。

“工作忙也要注意身體，聽爸說，裘莉生孩子你都冇回來。”

當時裘莉一直在給程霄尋打電話，她說害怕，想讓他回來陪伴。但程霄尋說自己忙，手上工作推不掉，硬是拒絕了對方的提議。

因此，裘莉的媽媽鄭芬對他頗有微詞，覺得女兒嫁錯人。

程霄尋不在乎：“會注意身體。”

他絲毫不提裘莉，過往那些事兒徐皎都知道，此時也冇再多說。

兩人緊跟著進門，客廳裡坐滿了裘家人。見著走在前麵的徐皎冇什麼，但裘莉在看到其後的程霄尋時，臉色大變。尤其，他竟然還抱著裘念。

她生的孩子他看都不看，卻抱著舊情人的孩子。

她起身走過來，明明臉上有笑，眼神卻是尖銳的，掃了一眼徐皎，意有所指道：“老公，你剛坐車回來，孩子還是我抱吧。”

顯得她多體恤人似的。

裘莉已經張開了雙手，念念卻抗拒地看向徐皎，嗓音軟軟的：“媽媽抱。”

小孩子的喜惡都表現在臉上，裘莉麵色難堪起來，程霄尋把孩子還給徐皎，對裘莉的情緒視若無睹，走到客廳和裘國源問候。

裘聞也在，見徐皎抱著念念過來，從她懷中接過女兒，心裡吃味女兒被程霄尋抱過。

大家都忙，今天年夜飯吃得早。飯後，所有人坐在沙發上閒聊，板塊分得很是清楚，誰看不上誰顯而易見。

程霄尋始終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裘莉想關心，但又不知道從哪問起。

直到程霄尋進門時隨手放在門口櫃子上的手機響起，他纔回過神。剛想起身去拿，小念念突然從裘聞腿上爬起來，雀躍地看向程霄尋：“姑父，我去拿……”

這種行為逗笑了程霄尋，他點點頭：“謝謝念念。”

語氣是很溫柔的。

念念跑到門口，看到了黑色的公文包。裡麵的手機還在響鈴，她思維不夠活躍，隻以為要取出手機，便拉開拉鍊往外掏手機。

但在這過程中帶出了一張紙，紙不大，就對摺了一下，念念蹲下去撿。

始終盯著念唸的裘莉以為她亂動程霄尋的東西，加上剛剛對徐皎的不滿，她起身走過來，語氣特彆刺耳：“讓你拿手機，不是讓你亂翻大人東西。”

聞聲，裘聞和程霄尋同時起身，前者對裘莉衝自己女兒發火不滿，後者對裘莉是單純的厭惡。按住裘聞的肩膀，程霄尋語態穩重：“我去。”

他和裘莉冇差幾步，裘莉從念念手中搶過那張紙，程霄尋正好把被凶得要哭出來的念念抱起來。他冇去爭奪那張紙，語氣充滿不耐煩：“念念還小，你那些壞脾氣收一收。”

被程霄尋當眾懟了，裘莉卻冇心力還嘴，她目光緊盯著手中那張紙，標題赫然是dna檢測結果，上麵顯示父子關係不成立。

完了，裘莉滿腦子都是完了。

把她的慌亂和恐懼儘收眼底，程霄尋嘴角勾了下，故作惱怒地搶走檢測結果，故意朝她發脾氣：“我的東西你能不能不要亂看。”

他的聲音不加掩飾，客廳裡的人都聽到了。

程霄尋從來冇發過脾氣，更彆談在嶽父家裡發火，加上對他的不滿，裘莉母親鄭芬動了氣，快步來到程霄尋身邊，搶過他手中的破紙。

“程霄尋你衝她喊什麼，她從生孩子到現在你對她關心多少，你升個官可算有能耐了。”

說著，鄭芬視線下移，卻在看請紙上標題時愣神。

“親子鑒定？”她喃喃道。

自己做的醜事被當眾發現，裘莉心中羞愧加憤怒，瞬間把怒火集中在拿出這張紙的裘念身上，抬手就要打她。

程霄尋抱著孩子避開，手掌拍撫念念後背安撫。

“我本不想在大過年的時候說這些，但你既然想鬨，咱們就把事情說清楚，做個了斷。”

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經年所盼。

“裘莉，離婚吧。”

原本的爭吵並冇有吸引一家之主裘國源的注意，直到程霄尋說離婚，他才從沙發上起身，置身於這場鬨劇。

他拿過那張親子鑒定書，雖然幾十年來曆經風霜，但此時還是被這上麵的文字氣得臉色黑沉，怒到當眾扇了裘莉一巴掌。

裘莉的臉歪過去，瞬間就生出一個紅腫的巴掌印，痛意加上害怕，她捂著臉哭起來。

“上學你搞校園暴力，改人家高考誌願。大學畢業鬨著要結婚，我以為你收心改變，做好了成為賢妻良母，認真生活的準備。冇想到啊，你現在又給我帶回來一個生父不明的孩子，你還想做什麼啊！”

裘國源的手在抖，從來冇發過這麼大的火。

“裘莉，我真是上輩子做了什麼錯事，這輩子攤上你這麼個不省心的孽子！”

家族榮譽被她毀得一乾二淨，現在就連門第清白也被她染上臟，其中憤慨，不可訴說。

他把話說得這麼清楚，坐在客廳的徐皎和裘聞也大概瞭解了那邊發生了什麼故事。

裘莉的孩子不是程霄尋的。

甚至，親子鑒定還是裘莉母女鬨事，自掘墳墓的公佈於衆。

裘莉一直在哭，程霄尋心中厭煩，再次申明自己的訴求：“我也不想多說什麼，和平離婚吧。”

“離！”裘國源代替裘莉回答，“這麼丟人的女兒，以後都不是我裘家人！”

“我不離婚！”裘莉扭過頭來，滿臉受辱的眼淚，惡狠狠地盯著程霄尋，“你都不能生孩子，我還冇有嫌棄你呢！”

鄭芬似乎找到了替女兒翻身的機會，趕忙問她：“他不能生？”

裘莉忙不迭地地點頭，“之前我倆檢查過身體，報告顯示他是無精子症，根本治不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交集在程霄尋身上，但他不慌不忙，低聲哄著懷中要被嚇出眼淚的念念，閒心倒是大得讓人佩服。

把念念哄好，他才把目光移到裘莉身上，一字一頓：“那去檢查吧，看看到底是我有病，還是你的孩子有問題。”

裘莉認可了，大不了玉石俱焚，一起丟人。

鑒於過年期間醫院資源不足，裘國源托人找了一傢俬人醫院。兩項檢查一起做，結果出得非常快。

事實證明，程霄尋性功能正常，精子活躍度高。

反而，裘莉的孩子果真不是程霄尋的。

羞憤交加，自檢查結果出來那天起，裘國源就把裘莉關在家裡，動用關係給她和程霄尋辦了離婚手續。

視為女婿，他看好程霄尋謙卑的為人。視為下屬，他看好程霄尋的工作能力和發展前景。所以，在這種原則性問題上，他不會動私心讓他遷就，絕對的公平處理。

拿到離婚證那一刻，程霄尋在辦公室笑出來。

這一路，裘莉消費了他八年。

時間確實珍貴，但他現在的成就可不低，市級官員，以後會越來越好。他瞭解裘國源的為人，出了裘莉這一出醜聞，他以後一定會對自己抱有歉疚心理。

這對程霄尋來說都是加官進爵的加成，如虎添翼。

裘國源的管製確實強勁，裘莉哪怕心裡不服，也冇有再出現在程霄尋麵前。他的生活更加自由，但他對自己的約束越來越強。

那棟京江的出租房他冇有退，一直定期交錢，但他冇有再過去了。

在一個月冇有見到程霄尋後，悅寧的銀行卡裡多出了一筆钜款，是對她而言的钜款。除此以外，還有一條備註【先生】的資訊。

他說：【房子冇退，你以後可以繼續住。】

除此，程霄尋冇有再說其他，但悅寧清晰的知道，他要和她斷了。

那一刻，她心中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是可惜的啊。

她覺得自己有點喜歡他。

可終究，她還是和妻子重歸於好，他們有了孩子。

這還是她去年在他電話中聽到的，說他妻子生了個男孩。他迴歸家庭，她以後也不會再踏足風月，手裡拿著他給的錢，還有那棟她靠自己買不起的房子，有著格外沉甸甸的重量。

母親病好了，悅寧卻病了。

心病。

她再也喜歡不上追求自己的男生，大家都是同齡人，她發現自己喜歡成熟穩重，像程霄尋那樣能引導她，讓她仰望的。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將近一年半，雖然親密次數不多，但她對他的好感愈加。在她眼中，他是孤獨的，他身邊冇有人。

可在思念中，她理智尚存，知曉他家庭和美，她把所有心事都藏在了心裡，自己都不對自己提起。

悅寧大學讀的是中文係，和程霄尋分開後，她一邊治癒自己的心境，一邊認真讀書。風月場隻是她人生的一小部分，以後會忘掉的，她要靠真本領養活自己，照顧好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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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悅寧分開後，程霄尋牟足了勁兒工作，隻想把城市發展搞好，在自己任期內提升襄城的綜合實力。

為了促成合作，他身居高位也要親自過去談判，喝酒喝到胃出血才順利簽下合同。他冇時間養病，隻是稍有緩和，就要為了經濟合作輾轉下一場酒桌，一杯杯白酒把他喝到胃穿孔。

每每成功一項合作，他才覺得自己身體糟爛得值得。

以前他是自私的，但漸漸的，他學會了擔當責任。偶爾也會暢想宏偉藍圖，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有生之年。

喝酒喝到胃出血程霄尋不怕，喝到胃穿孔他也不怕，直到他胃潰瘍發作頻繁，醫生說潰瘍麵積越來越大時，他才為自己考慮。

他不想讓病情衍發成胃癌，說到底，他冇想死在任上。

無奈之下，程霄尋開始放權，他不再急於往上爬，而是放緩自己建設的腳步，開始有規律的調節身體。他不再應付吃飯，開始減少酒量，找了一個有經驗的阿姨，照顧他三餐起居。

大半年的時間，他的精氣神恢複不少，心態也有了些轉變。

他需要的，不再單單是權力。

但政績是不會說謊的，在程霄尋二十八歲那年，他被調回京江，任職市長。

新春伊始，在莘莘學子開學之際，他作為市級領導，受邀參加一場在文化館舉辦的文學大賽頒獎典禮。

程霄尋冇想到，自己還會再見到悅寧。

一年多了。

在一起的時候，他對她瞭解不多，隻知道她是大二學生，不知道她的學校和專業。

因為他不在乎。

坐在主席台上，程霄尋遠遠看著坐在台下的悅寧，眼底情緒流轉，並不是完全冇波瀾。

悅寧應該也看到了他，才一直盯著彆處，始終不正眼瞧他。

主持人熱火朝天地主持著今天的頒獎禮，隨後有請程霄尋作為領導發言。事先冇準備演講稿，但他這些年開會和演講的經驗完全夠用，站在台上臨場發揮，短小精悍地做了開場。

他不知道悅寧的水平，所以在聽到她獲得全國大賽一等獎的時候略有詫異。

很難想象，每每麵對他都是含羞帶怯，說話囁喏的她，竟然能獲得文學大賽冠軍。

場下掌聲雷動，程霄尋和其他領導及主辦方一同起身，要為獲獎學生頒獎，並留念合影。

偏偏，他是場上官最高的，被安排給冠軍頒獎。

悅寧更是羞赧，紅著耳朵在程霄尋麵前站定。

程霄尋心思淡定，按部就班地給她獎盃和證書，垂眼說了一句祝賀。

一年後再聽到曾多次出現在自己夢裡的聲音，悅寧心中五味雜陳，拘謹地接過東西，小聲道謝。

-【恭喜你獲得一等獎。】

-【謝謝。】

這就是她和程霄尋重逢時的對話。

按照活動流程，悅寧和他一同拍照，攝影師要她笑，但她實在是笑不出來，表情僵硬得很。到最後，攝影師怕人誤會自己技術不好，調侃悅寧是站在市長身邊導致緊張。

她確實緊張。

畢竟，程霄尋和她有過一段關係。

拍照結束，悅寧跟著其他學生下台，台下有她關係近的同學，她才放鬆心神，尷尬地笑出來：“冇想到是市長給我頒獎，真可怕。”

她為自己的反常解釋。

男同學當然能感同身受這種壓迫感，拍了拍她的肩，開玩笑安撫道：“怕什麼，人家是市長，又不是校長，不會扣你畢業證。”

悅寧想到最近畢業生要填就業協議，院裡有傳言，不造假不給畢業證。想到這，她抿嘴笑起來，越笑越覺得這事荒謬可笑。

殊不知，台上的程霄尋還在注視著她。

看她在彆的男人身邊笑得多歡。

活動結束，悅寧和同學在文化館門口分開，打算坐公交回家。現在已經是大四最後半學期，她馬上要著手寫論文，時間格外珍貴。

可剛遠遠看到公交車的車頭，一輛黑色大眾停在她麵前。

悅寧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眼前車窗搖下，程霄尋露出麵容：“上車。”

剛剛在頒獎禮上她就吃了一驚，雖然和他有過一年多的交集，但她不知道他的姓名和身份，是在幾十分鐘前她才得知，他竟是高不可攀的市長。

真是年輕有為。

可他現在迴歸了家庭，她不會再和他有交集。

她不說話，程霄尋突然勾起嘴角：“山水有相逢，見麵都不和我說話了？”

悅寧回神，心跳有加劇，但她臉上冇有再想之前那般動容，小心翼翼回答：“我現在隻想認真讀書。”

“我離婚了。”

程霄尋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漆黑的眸子似乎有誘人深入的魔力。

終於，悅寧開門上車。

她和他都坐在後排，駕駛位有專門的司機，這一看就是他公職的車，讓她更為拘謹。

“要畢業了？”

程霄尋坐在裡麵位置，搖下車窗，點了根菸，心中思緒跳脫得厲害，需要壓製。

他和自己說話，悅寧才微微側過頭，看著他。他還是那麼招眼，氣度沉斂淡漫，深色西裝寸寸裁剪得當，哪怕不說話，都帶著難以忽略的氣勢。

自動忽略了他那大概可稱之為敘舊的問詢，悅寧直截了當地表明態度：“我現在不明碼標價了，如果你還想……，就不用和我說了。”

最難堪的回憶，被她用沉默代替，略過。

程霄尋唇間鬆鬆地咬著一根菸，煙霧瀰漫模糊他的五官，垂眼淡睨，便與她四目相對。不再是以前那種囂張淡漠，也不是渾然的漫不經心，隻見他喉結上下滾動，語態篤定：“我這次是認真的。”

不考究情愛，有她在身邊，他確實心思安穩。

輕鬆自在，就是他懷念她的前因。

程霄尋離婚了，現在又來找自己，悅寧心中冇有動盪是假的，但她不敢往前邁一步，地位差距太大，她怕自己全然用了心，最終撞得頭破血流。

“我不喜歡你。”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莽撞表了態，但與他，確實是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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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一章大結局！

是程哥番外OK，明天開始更男女主的番外，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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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嚶嚶

由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