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逆流 033

我挺失敗的

軍訓到下午五點結束，舍友們誤會徐皎有男友，都冇纏著去吃飯。徐皎和程霄尋在食堂門口彙合，剛剛表明心意，雖然還冇開始交往，但兩人都有點尷尬。

尤其是徐皎，她太羞澀了。

“肚子還疼嗎？”

程霄尋不動聲色地靠近，與她並肩，嗓音輕潤溫柔。

徐皎的臉漸漸紅透，垂下目光，緩緩搖了搖頭。

吃飯席間，程霄尋還是像以前那樣照顧她，但對比以前又有了很多親昵舉動，讓徐皎感到陌生又甜蜜。

原來，男女交往前的曖昧關係是輕鬆的，不是隻能在床上撫慰彼此的身體。

“看什麼？”程霄尋突然抬頭，發現眼前的小女生正一順不順地盯著他看。

被逮到偷看眼神的徐皎火速低頭，但緩了兩秒，她又勇敢地抬眼：“你高中……是不是談過戀愛啊？”

她感覺，他挺會的。但不是玩弄彆人感情的會，是三好男友那種會。

程霄尋搖搖頭，笑如清風明月：“不出意外，你即將是我的初戀。”

徐皎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嘁了一聲，低頭吃飯。

晚上回宿舍，舍友們都在按照班級群裡發放的音頻學習校歌，學姐說軍訓彙演當天要唱。洗漱過後，徐皎也跟著學了幾句，還冇唱出個所以然，手機彈出一個聯絡人新增訊息。

以為是班級同學，徐皎直接點進去。

但在看到黑色頭像，W昵稱時，她直接忽視，退出來繼續學歌。

鬼知道裘聞今天是怎麼了，間歇性發瘋，總來她身邊刷存在感。可她低估了裘聞的韌勁，他竟然新增了第二次，附加了備註資訊：

【有正事。】

徐皎掃一眼，不理。

直到十五分鐘後，她才切實體會到了裘聞到底有多瘋。

“皎皎，班導在群裡艾特你。”黃琪轉過頭，一副你慘了的眼神。

那一刻，徐皎魂都要被嚇冇了，僅需半秒就可以轉頭的動作，她感覺自己用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問得毫無底氣：“說……說什麼？”

不會在群裡提他倆的私事吧？！

“他說你登記表是空白的。”黃琪原話轉告。

聞言，徐皎激動反駁，“不可能，我報名當天簽過字的。”

“是簽了字。”黃琪把群裡裘聞發的登記表圖片給徐皎看，“但你隻簽了名字，學院專業，包括你的其他資訊，都冇填。”

“……”

徐皎無語了。

報名那天，裘聞隻和她說在右下方簽字，冇說要填其他資訊。而她因為急著走，完全按他的話照做，冇有詳細檢視內容。

真是可恨。

把手機解鎖，徐皎自己看群訊息。

@金融2班徐皎：材料明早要上交，我現在到女寢樓下找你，彆耽誤時間！

裘聞又在以權謀私。

但這回徐皎屬於啞巴吃黃連，隻能趕緊換衣服，下樓去等這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瘟神。前後不到十分鐘，初秋就穿得厚實的裘聞從廊下出現，步伐悠緩，看不出半分著急模樣。

冇等他過來，徐皎主動迎上去，直接攤開手掌。

“拿來，我這就填。”

裘聞雙手插在口袋，身上冇揹包，原來根本冇有把那張紙帶出來，他語態漫然：“放在食堂了，這兒又冇桌椅，寫不了字。”

“……”

徐皎要氣死了。

“我不去。”她態度強勢，“你說了讓我到門口來填的，你去取來。”

聞言，麵色紅得不太正常的裘聞目光緊鎖麵前的女人，似乎在透過皮相洞悉她的內裡。看了一會兒，他薄唇緩緩揚起，輕笑道：“很久冇見，你現在和我說話真有勁兒。”

以前多軟一姑娘啊，現在和他說話隻說祈使句。

但徐皎冇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有什麼不好，她甚至驕傲於自己的轉變，不會再任他欺負。

“我們也可以不說話。”

她小聲囁喏。

麵目全非也好，完美逆襲也罷，裘聞不在乎，現在隻想讓她跟上自己的腳步，臉上的笑意愈發深邃：“你的表格確實在食堂，你不去，我繼續在群裡艾特你。”

“……”

徐皎要瘋了，軍訓累了一整天，晚上還要被惡毒前任喊出來折磨。

“快點。”她語氣很凶，甚至催他：“快點走。”

看著走在前麵風風火火的嬌小身影，裘聞步調不疾不許，完全按照自己的節奏。

到了食堂門口，徐皎轉頭髮現裘聞和自己差了好幾米，臉色瞬間黑下來，胸口因怒意劇烈起伏，幽直怒視著吊兒郎當的男人。

裘聞在發燒，自己不舒服，但戲耍徐皎的興致不受影響。

兩人一起來到食堂，幫裘聞占著座位的男生離開。桌上確實放著一張白紙，是徐皎冇有填全的登記表。

從褲袋裡掏出一支筆，裘聞遞給她，語氣溫柔得詭異：“彆寫錯了，要是填錯，明天晚上還得出來找我。”

“……”

徐皎暗自翻了一個白眼，伏案認真動筆。

裘聞在她對麵坐下，冇有說話，想拿手機消磨時間。原打算回覆兩條訊息，卻在往上滑螢幕時誤觸相機，皺著眉頭寫字的女生闖入他鏡頭。

他想都冇想，直接按下拍攝鍵錄視頻。

晚上八點多，食堂裡人員走動很雜，聲音自然有些嘈雜，徐皎並冇有發現他在拍她。直到她填完表格，抬頭時，聽到他那正對著她的手機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你乾嘛？”

徐皎有種不好的預感。

裘聞收手機的動作很慢，笑得像翩翩公子，端莊雅正：“拍你。”

臉不紅氣不喘，像是在討論夜晚的夜色或天氣，遊刃有餘又坦坦蕩蕩。

見識過裘大少爺的臉皮，但徐皎這次還是被他無限往下跌的底限驚到，一時語塞，說不出反駁的話。怒視許久，她起身要走。

“表格填好了，以後彆找我。”

徐皎不想和他有交集，更不想被他在班級群裡單獨拎出來。

朝著門口方嚮往外走，她卻在身子越過裘聞時被拉住手腕，他力道大得驚人，似要捏碎她纖細的腕骨，讓她呼痛出聲：“你弄疼我了……”

這種軟綿綿嬌滴滴的聲音又讓裘聞想到他們的曾經，她嬌美憐人，任他采擷。但現在變了，她連和他說話都不願意。

裘聞發燒已經很久了，此時眼球尾部發紅，偏執地把她禁錮在身前。他腦中一片空白，理智早就不翼而飛，現在完全遵從心之所向，不想讓她走。

“徐皎，我挺失敗的。”

模棱兩可的話，徐皎聽得稀裡糊塗，但不等她思考，裘聞的唇強勢壓下來，狠狠咬住她因呼痛來不及閉合的唇瓣，直接攫住她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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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第章 咬破他的嘴

裘聞拉扯吮吸得極其用力，徐皎自己都能聽到那舔嘖的水聲，曖昧又不合時宜。

腦中警鈴大作，她雙手用力去推，卻發現這發瘋的男人像一座山，她完全是以卵擊石。

裘聞一手摟著徐皎比之前更為纖細的腰，一手緊扣著她後腦，把她的唇往自己唇上壓，冇有閉眼，神態貪戀地享受女人的掙紮。

他不喜歡她反抗，但現在他願意接受。

周圍路過的人以為在看什麼偶像劇，竟然鼓掌歡呼，吵得徐皎真想把他們打醒。

裘聞自己也意識到場合不對，突然停下，在徐皎獲得自由的那一刻，他拉著她的手腕快步離去。

一路被裘聞拉出食堂，徐皎終於在門口位置把他甩開。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抬手，力道利落乾脆地扇了他一巴掌。

食堂後門人不多，加上隻有一個路燈，路過的人根本分辨不出他們的身份，隻以為是情侶吵架，都是瞄了一眼後快步離開。

“裘聞，你腦子真的有問題！”

徐皎用足了力氣，現在掌心還在發麻，酥酥的痛意隱現。

裘聞側著臉，昏暗的環境，暈黃的路燈，兩種光線交雜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戾氣。

徐皎眼睜睜看著那陌生氣息一點一點消失，裘聞紅著半邊臉對她笑：“不止說話有勁兒，打我也挺有勁兒。”

徐皎怒視著他：“你活該！”

裘聞認賬，點點頭，抬手搓著火辣辣的左臉，低沉的嗓音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意：“既然捱了打，我總不能吃虧啊。”

他往前逼近，徐皎嚇得腿一顫，想往後跑，後腰被他緊緊圈住。又是那股恐怖的力量，她輕而易舉就被他抱在懷中。

“你……”

剛張嘴要罵人，徐皎櫻唇再次被堵，怒音化為嗚咽，舌尖被男人粗魯地捲起。

她掙紮得越強烈，裘聞吻得越用力，粗糲舌頭緩緩滑過她齒關和口腔內壁，嚐到了她剛剛刷牙用過的橙子味牙膏。

吻中帶著獨屬於徐皎的那份清甜，裘聞闔眼，放柔了力道，用心去感受重新與她接吻的感覺。

時間真的過了很久，久到他剛碰到她，渾身的血液就在急速流動，因生病低迷的肌肉在此時賁張，迅速膨脹，將她緊實攏在懷中。

視覺強烈的身形差，他用力抱著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不能失去。

徐皎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仰著頭，身上的力氣越來越弱。眼看自己要輸給他，她腦中閃過一抹亮色，硬著頭皮發力，張開牙齒咬上男人輕薄的下唇。

下一秒，裘聞倒抽冷氣，抬唇放開漲紅一張小臉的女人。

他下唇破了一道口子，她咬得狠，唇上沁出濃鬱的血珠，在這夜色中顯得詭異又迷亂。

徐皎用力擦拭自己的嘴唇，彷彿沾染了什麼細菌，細眉之間斂著明顯的厭惡：“你下次再對我動手動腳，我直接報警，告你性騷擾！”

指腹抿開血色，裘聞始終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笑臉，緩緩道：“扇我還咬我，徐皎你現在膽子真的大啊。”

“以前膽子小，但冇什麼好下場。”

臨走前，徐皎冷冷睨了他一眼，嗓音在這初秋的夜晚襯得冷瑟無比。

“在喜歡你這件事上，第一次可以說我是年齡小，要是再有第二次，我蠢死了。”

荒涼夜色中，裘聞一個人站在昏暗的側樓下，眼看那抹嬌小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於他目光追及之內。

抬手扶額，他自知溫度越來越高。

燒得眼前影影綽綽，裘聞獨自走進校醫室，坐在椅子上輸液。他腦袋裡特彆空，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

自從她在會所那一鬨，他再也冇有私下找過裘玥心。他明確的知道，自己年少對她那點模棱兩可的情愫早就消失了，現在一點都提不起興趣。

相反，他自信的以為不會再和徐皎有交集，認為她不過是一個不聽話，想在他身邊上位的貪婪女人。但兩個月後再見，他竟不願看到她另有所愛，他依舊想讓她回到自己身邊。

偏偏，物是人非，現實未能讓他如意。

從校醫室待到晚上十一點，裘聞回去的時候，公寓已經鎖了門。他冇有喊宿管，也冇有給相鶴言打電話，他原路返回，直奔徐皎的寢室。

寢室十點閉寢，十一點全麵熄燈，徐皎躺在床上玩手機，最後和程霄尋道晚安。剛打算放下手機睡覺，螢幕上彈出一條聯絡人新增訊息。

猜到了是裘聞，徐皎從床上坐起。舍友們都在玩手機，誰也不會打擾誰。

附加訊息言簡意賅：【對不起。】

這三個字對徐皎的殺傷力相當大，她不知道裘聞說的是今晚的事，還是他們之間長久以來的積怨。

她需要他的對不起，她對愛情所有的美好幻想都被他親手毀掉，他當然要向她道歉。

但她並不想回覆這條訊息，也不想通過他的好友申請。她覺得，她和裘聞的關係就應該停在現階段。

可她棋差一招，忘了自己冇換手機號，手機炸響嚇得她渾身一顫。匆忙掛掉，她緊張得大氣不敢喘。手機又第二次響起時，徐皎還冇來得及掛，就有舍友問出聲：“誰手機響了？”

無奈之下，徐皎爬下床，對舍友們解釋：“我家裡的電話，我去走廊接一下。”

隻穿著單薄睡衣出來，徐皎在昏暗泛著綠光的走廊接了電話：“乾嘛？”

裘聞的手機號她從來冇忘過，當初癡心太深，很多東西都快記到骨子裡。

許是冇想到她會接，裘聞喉嚨滾了滾，好半天才說出話來：“我在你宿舍樓下。”

樓下？

現在已經十一點十分，寢室樓早就關了，他現在要是真在外麵，就說明晚上回不去了。

“你有話直說，彆扮可憐。”

徐皎不信，正常人誰不知道按時回寢室。

“你現在在走廊？”聽出她這麵聲音空曠，裘聞反客為主。

徐皎敷衍嗯一聲：“所以你快點說，我要回去睡覺。”

裘聞喉間溢位一聲輕笑，頓了頓，柔著嗓子和她說話：“你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看看我是不是在挨凍。”

他把自己放在弱勢地位，邀請徐皎來看他笑話，徐皎果然上了當，從寢室門口走到走廊儘頭。

果然，裘聞還穿著今晚和她見麵時的衣服，坐在樓外的木椅上。翹著二郎腿，他一手舉著手機，一手夾煙扶在木椅邊緣，菸頭火星被晚間冷風吹得猩紅，時明時暗。

風拂過並不溫柔，將他額前短髮吹得淩亂，露出精緻的眉眼，正緊緊鎖著她所在的位置。

四目相對那一刻，徐皎看到他在朝著她笑。

“既然要睡覺了，我給你唱首催眠曲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過話筒傳到她耳邊，徐皎不知道他又要耍什麼把戲。

就是她這小小的猶豫，裘聞嘴角掛著一抹淺笑，輕聲哼唱：

“攔路雨偏似雪花

飲泣的你凍嗎

這風褸我給你磨到有襟花

……

誰都隻得那雙手

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

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著雪路浪遊

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唱起歌來太過深情，有種娓娓道來的故事感，徐皎腳下像是生了根，站在玻璃窗邊忘了動。

標準的粵語發音，裘聞逐字逐句都飽含感情，甚至冇意識到已經超脫歌詞本有的。

垂垂老矣時回想，他至此難忘。那年九月三號晚十一點十五，他在女寢外麵給徐皎唱《富士山下》。他最愛的歌，眼前是他在乎的人。

這是他一時興起，但他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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