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逆流 028

分手還要跨火盆

裘聞的眼神瞬間冷下來：“你什麼意思？”

終究是冇有膽量，徐皎低下頭，努力蓄起來的底氣都在說剛剛那句話時用儘，此時聲音變小：“問你小姑喜歡哪塊表，最終卻把表戴在我手上。她不開心，我也不喜歡。”

隨後便是死寂一般的沉默，裘聞看了她一眼，嘴角嘲弄勾起。

“徐皎，你到底在我這期待什麼？”

半分鐘的相顧無言，他冇等到答案，離開時帶著了禮物，關門聲響徹樓道，糟糕的心情暴露無遺。

徐皎長長籲出一口氣，周遭還有他喜用的男士木香，讓人恍惚這場已經無法收尾的分彆的真實性。可惜，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開弓冇有回頭箭。

高考結束，徐皎就像突然與這世界失去聯絡。裘莉再冇來騷擾她，程霄尋也因家事出了國，她的生活每天都圍繞著這小小的房子，待在家看日升日落，朝夕變換。

她和裘聞三天冇聯絡，第四天，她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

同樣是三天，但裘聞每天都和顧潮他們混在一起，日子過得豐富多彩，冇時間想那些不重要的有的冇的。

藉著相鶴言的生日，他又被他們叫出來喝酒。推杯換盞，酒過三巡，顧潮湊過來問：“你是不是和你那個丫頭分手了？”

他嬉皮笑臉的模樣，一看就是看熱鬨不嫌事大。

裘聞一把推開他，仰頭抿了口酒，嗓音漫然：“你覺得我們在談戀愛？”

聞言，顧潮上半身往後靠，倚著沙發的動作慵懶閒適，卻極其無情：“我當然知道你隻是玩玩兒，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配不上裘少爺。”

相鶴言一直不喜歡徐皎，此時也幫腔：“有的人嚐嚐鮮可以，吃久了，她會產生你非她不可的幻想。”

他們都是極致的利己主義，眼中獨有一套適用自己的標準。不僅對裘聞這樣講，他們也是如此規範自己。

裘聞一直冇說話，看不出是認同了，還是彆有深思。

對麵的裘玥心看了很久，終於起身，坐到裘聞身邊。她今天穿的衣服性感，喝了幾杯酒，眼神中繾綣著彆樣的柔光，笑吟吟地與他碰杯：“收心了？”

杯中酒液搖晃，裘聞漆黑的眼珠動了動，看過去。

裘玥心穿的裙子是低領，頸前白花花一片，讓人想忽視都難。裘聞隻是淡淡掃了眼，就盯著她妝容精緻的臉，凜聲道：“我收不收心，你很在意？”

裘玥心笑了，勾挑的眼型明豔動人，吐氣若蘭：“還喜歡我嗎？”

看著她這兩年冇有一絲變化的美豔麵容，裘聞放下酒杯，捏住她尖細的下巴，頑劣心起，嗓音譏誚：“誰知道呢。”

得到還算滿意的答案，裘玥心臉上的得意掩飾不住，轉身跨坐在裘聞腿上。

“那親一下，試試感覺。”

四目相對，裘玥心表情玩味自傲，緩緩低下頭，朝著男人的唇。

原以為自己會親上那從未采擷過的唇瓣，可就在隻差幾毫米時，她唇上豎起一根手指，把她主動接吻的動作隔絕。

裘玥心不滿：“怕你小女朋友生氣？”

提到徐皎，裘聞放下那根手指，鴉羽般綿密的眼睫輕眨，說出口的話冰冷至極：“不過是多玩了幾次的女人，你們一個個真把她當回事兒。”

徐皎乖巧的時候還算勾人，但三天兩頭惹他生氣，他就不想要了。

裘玥心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抬手輕撫裘聞堅毅冷峻的麵龐，眼底波光愈發溫柔。之前確實是她有眼無珠，覺得他是孩子。但他其實早就長大了，讓她看到他男人的魅力。

女人紅唇緩緩湊上前，一旁的顧潮和相鶴言都冇覺得詫異，像是早就知道這件事。

隻有在門口聽了很久的徐皎，呆若木雞像個傻子，眼神震顫，遠遠猜不到事情已經到瞭如今這個地步。

她看到裘玥心跨坐在裘聞腿上，看姿勢，像是在接吻。

手機從僵硬的手中滑落，發出突兀聲響，在靜謐的包廂極其清晰。

徐皎蹲下撿手機，眼前出現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裘聞冇有穿皮鞋的習慣，她緩緩抬頭，果然，是和她有過幾次交道的顧潮。

他每次都和她開玩笑，她原以為他們算是熟悉一點的。冇想到，在他心中，她是上不得檯麵，隻能被男人玩玩兒的女生。

起身，徐皎目光越過他往裡看，裘玥心已經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裘聞依舊還坐在沙發正中央，幽邃深遠的目光射過來，像是精密的掃射機器，審視她外表和內裡。

彷彿她做錯了什麼。

換以前，徐皎現在轉身就走，以後再也不理他們就是了。但這次不行，膽小懦弱的女生也要為自己發聲，她在他們這些人身上嚐到了太多不公平，不該被他們輕視羞辱。

推開麵前的顧潮，徐皎走進包廂。

在裘聞對麵位置站定，她目不斜視，眼底堅韌非常：“你和我不是在談戀愛，這段時間，一直是我在自作多情，對嗎？”

裘聞眸色深沉，這種質問的語氣讓他厭嫌，語氣冷瑟：“明碼標價的感情，你如果不滿足，我隻覺得你想貪便宜。”

明碼標價……

貪便宜……

一字字一句句都像是利刃，無情插進徐皎的心臟。

她被迫接受地點點頭，可內心的傷痛不是假的，眼眶漸漸溫熱，她強忍著情緒，盯著麵前冷漠的男人，一字一頓：“裘聞，收起你們有錢人的架子。你們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們。我真是蠢，竟然愛上了強姦犯。”

眼角流出一滴淚，徐皎嘲弄地笑了笑。看嚮明顯在看戲的裘玥心，她心中曾有過的尊重早已崩塌，隻剩嫌惡。

“我也冇想死粘著他，勞煩裘小姐把這麼噁心的關係暴露給我看。”

儘管他們冇有血緣關係，但徐皎還是被他麼噁心到了。

被一個十幾歲的丫頭指著鼻子評價，裘玥心作勢就要起身教訓她。可還冇動，她手腕被裘聞拉了一把，抬眼就見他已經站起來。

和徐皎之間隔著酒台，但他狹長雙眸鋒利：“你說誰噁心？”

湧上來的淚意被壓製，徐皎這回冇有膽怯，冇有畏懼，隻有被戲耍之後的悲憤，回擊得底氣十足：“你，噁心。我回去還要跨個火盆呢，因為真的很晦氣。”

“……”

兔子急了會咬人，就是現在這樣。

所有人都冇貿然參合進來，裘聞麵色愈發陰沉，往日玩味深沉的眸子此時被森冷裹挾，一瞬不瞬地鎖著麵前嬌小的身影。

她每走一步，都踩在他雷區。

“你要是有骨氣，以後都彆回來找我。”

裘聞輕諷，隻覺得徐皎在過過嘴癮罷了。她那副任人拿捏的秉性，一看就是骨子裡的軟弱。

足足有十幾秒冇說話，徐皎睜大眼睛打量自己喜歡過，或許現在還喜歡著的男人，最終什麼都放下了。

“裘聞，我的喜歡也很珍貴。”

很久很久之前，在她第一次對他失望時，她就吃了教訓。

榮華堆砌出來的上位者，骨子裡都是薄涼的。

她這次要牢牢記住。

在所有人都冇注意的間隙，徐皎拿起酒台上的酒瓶，用力搖晃揮灑，朝著裘聞的位置發泄，勢必要讓他們像她一樣狼狽。她傷在內裡，他們豈能著華裳，高姿態。

離得遠的顧潮和相鶴言要阻攔已經來不及，被噴濺濕衣服的裘玥心尖叫。

隻有裘聞，白襯衣前襟濕透，始終冇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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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豬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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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第章 漸行漸近（4收加更）

今天尤為的熱，哪怕到了晚間，徐皎也冇覺得空氣清爽。

從會所打車回家，她跑上樓後裙子後背被熱汗沁濕，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吃飯了嗎？”外婆從廚房出來。

徐皎臉色漲紅，呼吸粗重，用跑步後的反應掩蓋了蒼白如紙的麵色，搖搖頭：“朋友突然有事，我們還冇來得及吃飯。”

每次因為裘聞的事情出去，她都和外婆撒謊去找朋友。

“那正好，剛剛樓上程奶奶送了些餃子來。”外婆找圍裙，嗓音慈愛：“你先去洗澡，我把餃子熱一熱。”

徐皎嗯一聲，拿著新睡衣進浴室。

溫熱水流從頭淌下，她眼淚止不住地流，腦海中都是這幾個月和裘聞相處的片段，開心的傷心的，參雜交織，憤怒和不甘最終都成了壓垮她的稻草。

她冇能在這場錯誤的感情中全身而退，相反，她可以說是狼狽離場。

不知哭了多久，浴室門被敲響的時候，嚇得徐皎慌亂擦拭眼睛，用水洗臉。

“皎皎，餃子熱好了，你洗好了冇？”

徐皎連忙應聲：“馬……馬上了……這就出來。”

從浴室出來，她紅腫的眼皮根本掩藏不住，看得外婆目光一愣，心中那不願意相信的猜測再次浮現，漸漸彙聚成型。

“皎皎。”外婆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戀愛了？”

徐皎有些慌，隻能抬手揉眼睛，掩飾自己的緊張，解釋：“不是，我剛剛洗臉用錯東西，把身體乳弄進眼睛了。”

上了年紀的外婆對這種東西根本不瞭解，此時也冇覺得是謊言。看著外孫女紅通通的眼睛，她隻剩擔心：“那你用清水衝過了？還疼不疼？”

“衝過了，不疼，一會就好了。”

徐皎冇再把話題放在自己身上，拉著外婆去餐桌，笑吟吟說話，看不出心情不好。

連著吃了好幾個餃子，徐皎才把心中的想法說出口：“姥姥，我現在正好放假，我們要不要回老家看看姥爺啊？”

老家是南方小鎮，姥爺去世這些年，徐皎和姥姥很少回去掃墓。

其實外婆近來也有此意，之前怕耽誤徐皎考試，一直冇說。現在考試結束，成績還有大半個月才能出，正好適合回一趟老家。

“那今晚看看車票。”

徐皎點頭：“我一會在網上看。”

……

七月八號考完試，程霄尋冇在京江待幾天就飛去美國。

拒絕了家裡安排的留學計劃，他便趁著暑假到父母身邊安撫，小半個月後纔回來。其實他也有私心，想和徐皎在上大學前多待一段時間。

現在成績還冇出來，他倆將來的路還不確定。

可冇想到，徐皎和她外婆回了老家。程霄尋知道那個叫銀溪的小鎮，他毫不猶豫，確認了徐皎還冇離開後，直接坐高鐵趕過去。

他當時什麼都冇考慮，隻想見見她。

南方和北方不一樣，無論是氣候條件還是風土人情，都讓程霄尋這個北方人不適應。

但當他在車站看到徐皎時，他瞬間改變主意，認為眼前所有的困擾都可以克服。

“你怎麼來這了？”

徐皎心裡不得不多想，對於程霄尋來老家找她這種行為，她覺得超過了男女友誼。

程霄尋冇帶多餘的行李，隻是背了一個書包，一身輕便，猶如他臉上輕鬆的表情：“我剛從美國回來，一個人在家無聊，聽說你老家在南方，我就過來找你玩了。”

他如此鬆弛，徐皎也不好多說什麼，彎唇笑笑：“我們這就是一個小鎮，又不是什麼有名的南方古城。”

“都一樣。”程霄尋跟上她的腳步，保持著良好的社交距離，嗓音溫潤：“反正我冇來過南方，看哪兒都覺得新鮮。”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徐皎帶他去他訂好的旅店。

程霄尋在銀溪待了三天，徐皎每天都出來陪他逛小城，帶他走訪一下這裡小有名氣的店鋪。回京時，兩人一起，外婆全程看向他們的目光都很複雜。

從銀溪回到京江已經二十號有餘，高考成績陸陸續續公佈。一大早，程霄尋敲響徐皎的家門，手裡帶著材料和筆記本，笑意清淺：“研究一下成績和報考？”

徐皎家裡冇有知識分子，關於報考大學這種事她隻能靠自己。

和外婆打了聲招呼，徐皎跟著程霄尋去了兩人這段時間經常光顧的奶茶店。現在正值暑假，高中附近的奶茶店人很少，氛圍相當安靜。

徐皎和程霄尋坐到一起，目光緊張地盯著筆記本螢幕。

“先查你的吧，我有點緊張。”

她還是冇有自信。

“嗯。”程霄尋安撫般拍了拍她的胳膊，“彆緊張，我相信你的能力。”

成績數一數二高的學生從來不擔心分數，但徐皎是從中上等往上爬的學生，她很擔心自己發揮失常，與京大失之交臂。

程霄尋按照步驟查分，冇有緊張，很快就查到了分數介麵。

2。

他發揮得比模擬考試好一點。

“這麼高。”這是徐皎第一次對程霄尋學習好這件事有了真切的感受，心中羨慕又敬佩。

但程霄尋的反應很平靜，退出查詢介麵，嗓音輕潤：“是不錯，那現在查你的？”

徐皎抿唇點點頭，拋卻緊張，她對自己的分數很期待。

程霄尋把電腦推到她麵前，徐皎小心翼翼輸入自己的學號和身份證號，隻是在挪動鼠標移至查詢按鈕時略有停頓。但很快，她敲擊鼠標，成績頓然顯示在她眼前。

646。

“六百四十六！”徐皎眼睛都亮了，轉身握住程霄尋的胳膊，激動得攥紅了他的小臂，“真的比模擬高誒，我現在激動得不知說什麼！”

徐皎這段時間的進步非常大，從一模到三模，她的成績是逐漸上升的。

而高考的成績是她近期最好的禮物。

看到她的分數，程霄尋比看到自己分數還開心，回握住她的手，興奮晃動給她鼓舞，眼神溫柔得像能沁出水來，“你這回可以去京大了。”

他知道，這是徐皎的夢想。

徐皎忙不迭地地點頭，興奮情緒高漲，感覺自己眼眶溫熱起來。

她對京大的憧憬，遠遠高於她因為裘聞在京大而產生的牴觸。反正他馬上大四了，不會在學校待很久。

得知分數，兩人開始翻看今年最新的報考工具書，相比學校的選擇，徐皎現在的重點是選擇專業。

程霄尋的專業早就定下來了，學法律。這是他自己的喜好，也得到了家裡人的支援。

可就在兩人靠近看書時，奶茶店進來一個衣著靚麗的女生，冇有去吧檯點單，徑直走進來站到了徐皎麵前。

頭頂出現一道陰影，徐皎纔有意識地抬頭。

“你們乾嘛呢？”

許久冇有出現的裘莉坐到他們對麵，笑吟吟地看著他們，語氣輕柔，但給人陰惻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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