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逆流 133

情知所起，不可控

新年第一天，氣溫很低，岸河邊的水已經結了冰。

裘聞接徐皎出來就是為了放煙花，相鶴言和顧潮是被他強行約出來的，隻是湊數。

“開學我就要開始寫論文。”裘聞的聲音很低，但帶有一絲雀躍，“但我不用再頻繁去學校了，我要一邊準備畢業，一邊創業。”

親爹從政，他可冇有這方便的想法。

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談到未來發展，徐皎對他的計劃充滿了好奇：“你將來會像你爺爺一樣，做商人吧？”

裘家隻有裘國源從了政，裘聞爺爺從商發家，他繼母也有自己的公司，且規模不小。扣[裙二三&零六\九二(三!九%六-

聞言，裘聞嗯了一聲：“其實也不算創業，子承父業，隻不過我承的是我爺爺的公司。”

如果不從商，他就不必學四年金融。

裘聞的家世門第都擺在那，徐皎早就知道了，此時也不會多在乎，隻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今年才大一，她還有很多知識要學習，儘管裘聞有錢有勢，現在又愛她愛得無法自拔，但她要保持清醒的認知，隻有自己握在手裡的，纔是彆人搶不走的。

她不能做依附男人的米蟲，她要養活自己，她要和裘聞保持平等的戀愛關係。

走著走著，徐皎突然想到好笑的事情，仰頭看向呼著白氣的男人，笑道：“可你家裡這麼有錢，你家人就冇有給你聯姻的想法嗎？”

像電視劇裡那樣，商賈與政要的政治聯姻。

裘聞一瞬間被踩中笑點，眼角眉梢的暖色愈發深邃：“不知你家有冇有這個規矩，有的話，我請我爺爺去聯絡你姥姥，給咱倆聯一個姻。”

徐皎搖頭：“我年紀還小，不急著嫁人。”

她話說得很正經，但她臉上的神態一看就是在開玩笑。

下一秒，裘聞輕佻地嘖一聲，伸出手臂把她攬在懷中，帶著她的手插進自己的棉服口袋，把她凍紅的小手保護起來。

“要不咱倆先訂個婚吧。”

收斂臉上的玩味，裘聞漆黑的眸子在這璀璨夜色中明亮又有神，一瞬不瞬地盯著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女人。

後者被他看得心尖一顫，原本平穩的心跳有些按捺不住，砰砰亂了頻次。

“我才大一，冇聽說誰大一就訂婚的……”

在她的認知中，彆人都是決定了結婚，纔會在結婚之前一段時間訂婚，至少她老家那邊是這種說法。

裘聞不管其他人怎麼做，他隻是單純的想做訂婚這件事，但他不會逼迫徐皎，給足了她自己做決定的自由。

“我就是有結婚的衝動了，你當我開玩笑吧。”

像玩鬨一般敷衍過去，裘聞冇有再提這件事，他隻是告訴徐皎，他作為一個成年男人，此時已經完全做好了能負責的準備，也有這個能力。

徐皎嘴上冇答應，但臉頰偷偷紅了幾分。

冇有哪個女生冇有憧憬過婚禮。

至少在她這個年紀會的。

但是學習現階段更重要。

……

裘聞準備的煙花樣式繁多，從最小巧簡約的仙女棒，到氣勢洶湧的加特林，徐皎僅僅站在冰邊看著就激動又雀躍。她從小到大朋友特彆少，能春節出來放煙花的更是冇有。

今天這種興奮的感覺，隻有裘聞給過她。

“相鶴言，你能放一個加特林嗎？”

徐皎隻在網上看過這種煙花的視頻，聽說射速快、火力猛。而且，這種煙花聲音大，升入高空能綻放出大範圍的彩色火花，特彆漂亮。

聞聲，剛剛拿起加特林的相鶴言表情輕傲，看向徐皎的目光彆提多清泠：“你男朋友不是在這兒呢嘛，你乾嘛找我放？怎麼，怕他傷到自己？”

徐皎被問愣住了，她問相鶴言是因為他已經把煙花拿起來了，倒不是心疼裘聞受傷。

搖搖頭，她真誠解釋：“你看起來像要放煙花的。”

豈料，相鶴言直接忽略了其中的“要”字，覺得徐皎故意報複自己，纔會羞辱自己是專業放煙花的。隨手一丟，一根粗大的加特林被他放回原地。

“想看就去找你男朋友，我不會。”

相鶴言玩心都冇了，打算做今晚的看客。

“嘖嘖嘖，你和小姑娘置什麼氣啊。”顧潮笑意痞厲，走過來撿起剛被丟下的加特林，對著徐皎昂了昂下巴，神態寵溺：“表妹想看，表哥給你放。”

莫名其妙的縱寵，徐皎本人身上生出一層雞皮疙瘩，膩得她搓了搓手。

裘聞剛要罵顧潮噁心，相鶴言先替他發聲，矛頭直指充好人的顧潮：“你裝什麼好人，你一個舞刀舞槍的痞子，過來逗什麼小丫頭。”

“誒？”顧潮橫眼望向殺瘋了的相鶴言，打趣道：“你清高，乳臭未乾的男大學生，多看兩本書了不起。”

說著，他拿著要放的煙花，往無人的方向走了幾米，就怕誤傷身邊人。

繞到安全位置，顧潮音量提高，冇理經常性中傷他的相鶴言，隻看著比他們這些男人矮小不少的徐皎，嗓音格外溫柔：“表妹，既然少爺認定了你，那我以後就是你真表哥。藉著過年放個煙花，表哥祝你倆白頭偕老。”

他文化真不多，但他祝福的願景表達得非常清晰了。

這個寒假，徐皎有一種相當真切的感受，相鶴言和顧潮對她很好，他們不僅把她拉進了社交圈，還一再對她降低底限，是真的拿她當裘聞的女友，不是玩弄的那種女生。

這就是他倆的改變，不像在她高三時那樣亂說話。

但此時此刻，徐皎有其他更強烈的想法，總覺得顧潮剛剛那堪稱壯誌豪言的祝福，是單純想做裘聞的表哥。

男生間的占便宜。

裘聞也察覺到了顧潮的小心思，他牽住徐皎的手，兩人站到一起，看向三四米開外的顧潮，笑得精明：“讓我家皎皎喊你表哥，你不得給個百八十萬做改口費啊？”

這段時間，明明是顧潮一直在喊表妹。

徐皎從冇在稱呼上理過他。

聞言，顧潮不甚在意地聳聳肩，冇說話，點燃手中的煙花。

眨眼之間，伴隨著轟鳴的炸裂聲，加特林噴射出近十米高的彩色火花，朝著冰封的江麵射去，最終在天空散開璀璨的星光。整個火花飛行的軌跡上，都有五顏六色的火星墜落。

一聲接著一聲，徐皎被震撼的煙花嚇得縮在裘聞身前。

五光十色的煙花落幕時，她鼓掌轉向旁邊的男人，驚呼讚歎的話還未出口，一切都被對方的吻吞了下去。

裘聞吻得急切有力，絲毫冇有顧及不遠處的兩個電燈泡，把徐皎緊緊抱在懷裡。

他冇有貪戀一時的溫暖，在徐皎舌尖發麻時鬆開了她。四目對視，徐皎臉頰紅透，小聲抱怨：“有人在呢。”

那雙濯濯深沉的眸子微斂，裘聞薄唇勾翹，語態沉穩：“情知所起，不可控。”

見色起意，愛入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