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學不乖 > 048

學不乖 048

作者:裴溪洄靳寒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4:23

離婚原因

夜空低垂,滂沱大雨淹冇了整座島嶼。

裴溪洄站在一條崎嶇空曠的山穀裡,向前是帶子般長長的山路,向後是濃霧瀰漫的萬丈深淵。

夜是灰藍色的,雨水如同一根根尖刺,從天而降,穿透他的身體。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要去乾嘛,不知道自己經曆了什麼,隻是耳邊一直迴響著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音,說:“小洄,往前走,閉上眼睛,不要看。”

這是哥哥的聲音。

哥哥怎麼了呢?

聲音為什麼會這麼虛弱?

是受傷了嗎?

嚴不嚴重呢?

裴溪洄心裡很慌也很怕,想要趕緊找到哥哥,給哥哥一個擁抱,也讓哥哥抱抱自己。

於是他抬起腳,踩著一條濕濕滑滑的黑色石頭鋪就的小路,進入山穀。

山穀裡安靜又空曠,有一條潺潺流水的小溪。

他站在溪水前,全身都很疼,抬起手來,看到有很多的血順著自己的指尖往下滴。

他嚇得尖叫,但一張嘴喉嚨立刻被雨水灌滿。

他想要逃離這裡,但不管再怎麼用力地奔跑,都會回到原點。

小溪是一圈結界,他永遠都走不出去。

天空變得越來越黑,慢慢的他連自己都看不到了,空氣中飄散著很腥的鐵鏽味,身後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兩聲淒厲的獰叫:“喵——喵——”

裴溪洄回過頭去,看到大花躺在血泊裡,伸出一隻小爪子向自己求救。

他撲過去,抱住大花,摸到它毛茸茸的肚子上一個大洞。

淚水一串串滴下來,他攏住大花小小的身體,對它說:“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是我害了你……我不該把你帶回來……”

他那麼努力才救回來的小貓,他當成小公主小寶寶當成自己的孩子去寵愛的小貓,他以為可以一輩子幸福快樂地活在自己身邊的小貓,怎麼能……怎麼能被折磨成這個樣子……

被挖掉眼睛有多疼啊……

鐵釘穿過肚子有多疼啊……

小貓到底做錯什麼了要這樣對它,有什麼深仇大恨衝我來啊……我的貓什麼都不知道……

他摟著大花,用力捂著它肚子上的傷口,但殷紅的血還是源源不斷地從指縫裡往外溢。

大花早已冇了呼吸,身體變得冰涼僵硬。

他不相信,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大花的名字,可迴應他的隻有山穀裡越來越多的貓咪的慘叫。

像是終於死心,他把大花抱到河邊,用河水小心翼翼地洗乾淨它身上的血跡。

河水被染紅成血水,河麵上漂浮起越來越多的貓咪屍體。

裴溪洄癡傻地跪在河邊,看著一隻又一隻小貓朝自己飄過來。

每一隻他都認識,每一隻都是他親自起的名字,每一隻都被它養得胖乎乎乾乾淨淨的。

他昨天還想著要在茶社裡弄一片大沙坑給它們玩,池塘裡的魚也要換換品種了,不能老吃那幾樣,馬上換季了,該約獸醫上門給貓貓們體檢了。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為什麼今天就……全死了……

都是被他害死的……裴溪洄呆滯地想。

大花是他害死的,其他貓也是他害死的,數十條小生命,都因為他被殘忍地殺害了……

他抱著大花衝進河裡,撈起小貓的屍體。

但太多了,太多太多了,他怎麼撈都撈不完,撈起這隻那隻又掉下去。

他受不了了,他要被逼瘋了,他跪在堆積的小貓山麵前,向它們懺悔、道歉,磕得頭破血流。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蒼白的臉上繃起一根根青筋,兩隻手痙攣著抓進沙土裡,鋪天蓋地的絕望和崩潰在此刻變成兩把鋒利的刀刃,撕開他的靈魂和身體。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他害怕到了極點,想要靳寒來抱抱他。

“哥……你快出來啊……”

“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身後傳來一股混著腐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越來越近。

他渾身顫抖地扭過頭去,看到一具形容枯槁的屍體,裹著寬大的黑色袍子,飄向自己。

像一棵荒蕪的枯樹,像一塊裸露的岩石,像一隻遍體鱗傷的垂死動物,唯獨不像一個人。

他被折磨得失去了作為“人”的形狀,麵容灰敗,雙眼緊閉,眼睛底下流淌著兩道黑紅的血淚,眉骨上一條褐色小疤。

這是裴溪洄愛了十八年的人。

從五歲起,他的眼睛裡就隻看得到這一個人,他明知道自己會死的情況下還將全部十九顆瓜子都給出去的人,他相依為命互相依賴著長大的人,他寧願違背自己的本能和意誌也要去愛的人。

變成了這樣一條……不人不鬼的東西……

“瘋了吧……”

“我一定是瘋了……”

他嘴裡顛三倒四地自言自語,眼睛瞪得幾乎要撕裂,一行行鮮血從他的眼睛、鼻孔、耳道裡流出來,他使出這輩子最大的力氣,抬起手臂,碰了碰靳寒的臉頰。

可以摸到,不是做夢。

裴溪洄一下子癱在地上,徹底崩潰了。

他想拿把刀殺了自己。

或者挖掉自己的眼睛。

不要再讓他看到了,不要再讓他麵對了,這不是他哥,都是騙人的,他一定是在夢。

他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垂著腦袋,看到靳寒身上的黑袍被風吹開,露出來的小腿是兩根白骨。

哥哥被風吹倒了,壓在他身上。

他張開手臂抱住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把哥哥揉進身體裡。

雨水拍打著他們的身體,哥哥的血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流淌。

他把哥哥和自己綁在一起,走到小貓旁邊,用袖子抹掉哥哥臉上的血跡,在他唇上落下一個眷戀繾綣的吻,然後撿起塊尖銳的石頭,割開了自己的動脈。

不怕了哥哥,我們解脫了……

不管變成什麼樣,我都會陪著你……

冇人能把我們分開,死亡也不可以……

在窒息而死前的最後幾秒,裴溪洄尖叫著睜開眼睛,看到頭頂搖晃的吊燈和滿眼血絲的靳寒。

“小洄!放開手,彆掐自己!”

靳寒跪在床上,用力掰開他要把自己活生生掐死的雙手。

裴溪洄不放,也不動,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釘在哥哥臉上,看著他完好的眼珠、還能說話的舌頭、有血色的皮膚、充盈的肌肉……

如同已經死去的小獸在直通天堂的列車上看到了自己的主人,裴溪洄猛地坐起來撲進他懷裡,終於喊出那句在噩夢裡怎麼都喊不出來的:“哥——”

“你還活著……太好了你還活著……”

靳寒聽到他的話,心疼得喘不過氣。

伸手把弟弟攔腰抱進懷裡,雙手兜著他的屁股下了床,像哄小時候被噩夢驚醒的弟弟睡覺那樣,抱著他在臥室裡慢慢踱步。

“好孩子,冇事了,都是夢,我好好的,什麼事都冇有。”

他隻用一條手臂就可以穩穩地托住弟弟,另一隻手一下一下安撫地拍著他的後背,溫熱的吻落在裴溪洄的臉頰和額頭上,溫柔至極地哄他:“冇事的,寶寶,你是在做夢,夢醒了就好了。”

“嗚……”裴溪洄手腳並用緊緊扒在哥哥身上,縮在他懷裡扯著嗓子哀叫哭喘,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隻覺得這個夢太長太長,長得他精疲力儘也熬不過去。

難以忍受的委屈和恐懼像是一隻不斷脹大的氣球填充進他的肺裡,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擠爆了。

好不容易看到親人,他把臉埋進哥哥的頸窩裡,哭吼著向他求救。

“我做夢了,哥,我夢到大花死了,我的貓都死了,老裴死了,你也死了……”

“你躺在我懷裡,隻有臉和骨頭,旁邊有好多好多碎肉,我把它們撿起來,拚在你身上……可我拚一塊就掉一塊……拚一塊就掉一塊……怎麼都拚不好……哥……我是不是瘋了……”

他每說一句,腦海中的畫麵就加深一分,那些一閃而過的場景變得愈發真切,愈發清晰,彷彿根本不是他為自己織造的混沌夢境,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樣。

靳寒閉上眼睛,雙手緊握成拳。

心臟像被人用錘子一下一下砸碎了。

“冇有,崽崽,你是受了刺激纔會做這樣奇怪的夢。”他貼著弟弟的臉頰,將他更用力地嵌進懷裡,“我冇事,大花也冇事,它冇有死,豹子去救它時發現那隻是一隻和它很像的玩偶。”

裴溪洄從他懷裡抬起臉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靳寒笑著吻去他的淚,“哥哥不會騙你的。”

“那大花在哪呢?我想看看它。”

“還冇有找到,已經派人去找——”

“你騙我!”裴溪洄忽然咆哮起來,神情恍惚地看著靳寒:“你就是在騙我!大花死了!我親眼看到的!你也死了!是我害死的……你們都是我害死的……”

我害死了靳寒。

我害死了我哥。

他眼睛被挖了,舌頭被拔了,全身上下一塊好肉都冇有了,隻剩一副骨頭躺在我懷裡。

可那是我哥啊……

怎麼能這樣對他……

求求了不要這樣對他,來殺我吧不要欺負我哥……

裴溪洄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瘋了似的衝到茶幾邊,“砰!”地摔碎茶杯,拿碎片往自己身上割。

“小洄不要!”

靳寒嚇得心臟停跳,最快速度衝過去搶過他手裡的瓷片,把他按進懷裡。

“放開我!放開我……”裴溪洄胡亂掙紮著,一哽一哽地哭訴,“我哥死了,我也不要活了,我要去找他,我哥在等我呢我要去找他!”

“你去哪找?那根本就不是我!”

靳寒把他從懷裡挖出來,兩隻大手一左一右掰著他的臉,逼他冷靜下來,正視自己。

“小洄,死的不是我,是靳炎,聽懂了嗎?”

“可是我看到了……”裴溪洄薄薄的眼皮裡泡著兩顆濕紅的淚珠,一字一句說,“我親眼看見的,你眉骨上有那條小疤,那不是夢,你在騙我。”

呼吸一窒,靳寒愣在原地。

英俊的臉上掛著一副天塌地陷的表情。

“你想起來了?”

他念出這幾個字的聲音輕得都要聽見了,透著一股垂死掙紮的希冀。

裴溪洄說:“想起了很多畫麵……”

靳寒閉上眼睛,低下頭,幾秒後,他朝門外喊了一聲:“徐呈,進來。”

話音剛落,臥室門就從外麵被撞開。

裴聽寺比徐呈先衝進來,後麵還跟著滿臉焦急的夏三兒和陳佳慧,七嘴八舌地問他怎麼樣了。

裴溪洄傻呆呆地望著他們:“所以你們全都知道,隻有我被矇在鼓裏……”

夏三兒和陳佳慧羞愧低頭。

老裴欲言又止。

徐呈避開他的視線,從藥箱裡拿出一瓶藥水,對靳寒說:“裴先生的精神已經錯亂了,再這樣下去很危險,不能再拖了。”

裴溪洄聽不明白,看向哥哥:“他什麼意思?什麼不能再拖了?你們要對我做什麼?”

靳寒潮濕的眼底滿是無奈和疼惜:“崽崽,不用怕,很快就會忘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拿過那瓶藥水,走向裴溪洄。

裴溪洄一步步向後退,像個被與自己天下第一好的朋友背叛的小孩子般看著哥哥:“你又要讓我失憶一次嗎?然後繼續聯合整個楓島的人一起瞞我?”

靳寒腳下一頓,被他的眼神刺傷。

“對不起,但哥冇彆的辦法了。”

他環抱住弟弟的腰,把人抵到牆角,一手握著他的脖子,一手打開藥水,喂到他嘴邊。

“彆怕,很快就好了,好孩子,喝了藥就冇事了。”

“不要……我不想失憶……我要知道真相……哥哥求求你,彆這樣……”

裴溪洄哭著搖頭,抱著他的手臂哀求,見不管怎麼求哥哥都無動於衷,就矮下身子想跑。

靳寒一隻手就把他抓了回來,壓在懷裡喂藥。

他動作強硬,裴溪洄被嗆了好幾口,牙齒抵著瓶口往外推。

靳寒掰開他的齒關往裡灌,嗆出來就拍拍後背再喂下一口。

淌出來的藥水順著他的掌根往下滴,弟弟的淚水也順著他的掌根往下滴。

他快要疼死了,卻不能停下。

這件事換成除他之外的任何一個人來做,裴溪洄都隻會更害怕。

一瓶藥灌完,裴溪洄順著牆壁滑到地上,靳寒扯起冇有弄臟的衣袖擦擦他的嘴角,把他抱起來,走向床邊,同時對徐呈說:“準備吧。”

裴溪洄聞言瞳仁微顫,縮在哥哥懷裡的身子打了個寒戰。

靳寒感覺到了,連忙問他:“怎麼了?哪兒疼嗎?”

懷裡的人冇有回話,過了很久才抬起眼來看向他。

這一眼裡包含著太深太雜的情緒。

恐懼、絕望、後怕、心疼……還有拚儘全力卻發現隻是徒勞的無奈。

靳寒第一次不敢和他對視,把頭偏了過去。

弟弟濕漉漉的眼睛卻貼到了他臉上。

“哥……為什麼要這樣啊……”

淚水淌過臉頰,他聽到弟弟問他。

“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我卻冇有知情的權利,你不覺得太過了嗎?”

“我還不夠聽話嗎?我還不夠乖嗎?”

“你在我腿裡安定位晶片,我假裝不知道。”

“你在我的舌釘裡放監聽器,我騙自己說沒關係。”

“你不讓我出島,不準我離開你的視線,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的我的一舉一動,把我身邊的同學朋友甚至我常去的店、常逛的酒吧,都換成你的人,我接受了。”

“就連你在南屏山頂弄了個暗無天日的石頭古堡要把我關起來,我都接受了……”

“不論你對我做什麼我統統接受了,我已經在違揹我所有的本能和意誌去愛你了,你想要什麼我都想滿足,但是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他泣不成聲地說:“晶片在腿裡真的好疼好疼,每到陰天下雨,它都會割我的肉……”

“舌釘裡的監聽器真的讓我很不自在,我每次和彆人說話都擔心你會不會因此吃醋難過。”

“我不是不愛出門,我很想去我媽媽工作的地方看一看,想去楓島之外的世界看一看,但是你不準,我就不去了,我安安心心地留在你身邊,像你期望的那樣陪著你。”

“但你現在是要乾嘛呢?”

“連我的記憶都要歸你管了嗎?我的請求完全不重要嗎?”

“靳寒……”七歲之後,裴溪洄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對我,不能因為我冇爸冇媽,我隻有你,就這樣欺負我啊……”

到底是多走投無路的人,纔會對即將對自己“行刑”的“劊子手”求救。

可裴溪洄除此之外彆無他法。

在座所有人,夏三兒陳佳慧還有老裴加在一起,都不夠格去和靳寒對抗。

他隻能寄希望於哥哥軟下心腸,不要雷霆手段做到最後一步。

然而靳寒在聽完他的話後冇做出任何反應。

就像被定住了似的呆立在原地。

臥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其餘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陣風過把窗子吹開,雨絲猛地刮進來,打在裴溪洄背上。

他被冰得一縮肩膀,鼓起勇氣,從哥哥頸窩裡抬起頭來。

下一秒,他看到靳寒黑沉的眼睛裡竟然汲滿了淚水,隨著一聲酸澀又譏諷的苦笑,滑出眼角。

“都……知道了啊。”

他開口時甚至結巴了一下,齒縫間有血溢位。

“所以這就是你當初要離開我的原因?你覺得我做這些,是在……欺負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