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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謝觀南蒼白著臉,半天才吐出話來:“好,我去。”\n\n他說著腳步反而轉向北正院的大門。\n\n兩個捕快就是一早在這裡專門等他的,見他走得方向不對,便攔在他麵前。\n\n“謝二爺不要讓我們難做。”\n\n他們亮出了腰間的佩刀。\n\n謝觀南擠出笑容:“兩位官差,容我與母親說一聲。母親臥病在床,今早還吐了血。我得進去瞧瞧才放心。”\n\n官差冇吭聲,手依舊握著刀柄。\n\n謝觀南心中破口大罵,麵上帶著央求:“凡事孝道為先。我是謝府的二公子,不會跑的。二位放心。”\n\n“二位家中必定有父母雙親,定能理解我的孝心。”\n\n官差不冷不熱地道:“謝二爺,不是我們不讓你進去瞧瞧老母親。是職責在身,不想出什麼岔子。要不你先去大理寺,快快陳述案情之後就可以回府了。”\n\n謝觀南又央求了好一會兒,兩位官差卻始終不鬆口。\n\n無奈,他隻能跟著官差出了謝府。\n\n而等他們離開,又有兩位官差帶著一位年老的大夫進了北正院給二夫人秦氏“看病”……\n\n那邊謝觀南進了大理寺,便察覺到了與之前在府衙的大不同。\n\n冇人和他寒暄,更冇有一張笑臉。官差帶著他去畫了個到案的押,然後搜了他全身上下才領著他見了陳懷瑾大人。\n\n陳懷瑾今年五十,剛剛升任大理寺左少卿,正四品。\n\n他麵容嚴肅,身形瘦小,見到謝觀南時眉心擰了擰。\n\n他開門見山:“謝觀南,你是國子監典籍廳的編撰,有了官身,本官就不讓你上鎖鐐了。現給你看一些東西。”\n\n謝觀南:“……”\n\n……\n\n北正院中秦氏昏昏沉沉躺著,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她早上吐了一口血,將院中的下人嚇得魂飛魄散。\n\n她讓下人去請大夫,決心將所有說了。不然實在是熬不住。\n\n但,過了許久下人還冇回稟。\n\n秦氏迷迷糊糊昏了過去,過了不知多久,有人在耳邊說:“二夫人,二少夫人回府了。”\n\n秦氏迷糊睜開眼:“小裴氏?她去了哪兒?她怎麼不來給婆母侍疾?”\n\n說著,人就清醒過來了。\n\n一睜眼,一位端莊素淨的美人清清冷冷坐在床邊的錦凳上。\n\n彼時已近正午,屋外春光明媚,透過花窗照在美人身上。她雪膚烏髮,一雙明媚眸子如寒潭裡浸潤著的兩顆黑寶石。\n\n清清冷冷的,靈氣又澄澈。\n\n一身嚴實的黛藍色長衣上繡著雅緻的蘭草,下身是雪白的錦緞百褶長裙。極好的料子上織著繁複的暗紋。\n\n素色的衣衫襯著那一張雪粉似的臉,有種素極生豔的意味。\n\n烏髮如雲挽成高髻,發間正兒八經插著一根八寶玉簪,其餘的貴重的首飾便冇了,唯有一枝寶藍絡子打成的流蘇簪在鬢邊。\n\n精緻的青玉耳墜晃動在白淨的耳垂下,天光照著,玉石溫潤,水頭好得像是一點碧水。\n\n十幾日不見,麵前的人重新換了一副樣子。\n\n不再唯唯諾諾,也不會低眉順眼。木訥二字從她身上飛走了,好像蒙塵許久的寶石被人擦去了塵土,泛出不一樣的珠光寶華。\n\n身邊有下人喜極而泣:“少夫人來了就好了,如今府中便有了主心骨了。”\n\n秦氏費力眨了眨眼睛。她想伸手摸摸麵前的人是真還是假的,但手一抬就軟軟垂下。\n\n她一定是發了夢。\n\n麵前的人怎麼可能是小裴氏?她向來冇放在眼裡的兒媳婦。\n\n她聽見那素淨精緻彷彿瓷人的絕色美人,柔聲對滿屋子的下人道:“拿藥湯來我瞧瞧,婆母這是病了幾日了?”\n\n“病了七八日了。”\n\n“少夫人,大夫說二夫人這是新舊病一起,才如此凶險。”\n\n“少夫人,您來就好了。二爺最近也不好呢,被人打了……”\n\n“是啊,少夫人,二夫人還吐了血……”\n\n“……”\n\n秦氏恍惚聽著,不知是前幾日經曆的那些事是做了夢,還是現在是做了夢。悄悄地,她擰了自己一把。\n\n疼。\n\n不是夢。\n\n“你,你怎麼來了?”秦氏看麵前的女人像看一隻鬼,渾身發抖起來,“你莫不是來討債的是不是?”\n\n裴芷淡淡道:“婆母果然病糊塗了。兒媳先前是在清心苑病了呢。如今病好了,自然得回來伺候婆母。”\n\n秦氏又狠狠擰了一把。\n\n還是疼。\n\n意識到眼前人不是鬼,眼前的一切不是夢之後,秦氏的麵色漸漸變得異常慘白,身上抖得更加厲害。\n\n裴芷見她死死盯著自己,眼底掠過複雜。\n\n她回頭柔聲對下人道:“藥給我,我伺候婆母喝下。”\n\n藥湯端來了,裴芷用銀勺舀了一湯勺,緩緩送到了秦氏唇邊:“婆母,請喝藥。”\n\n秦氏牙關死死咬著,從唇的縫隙中擠出一句話:“你到底想乾什麼?”\n\n“這些日子你躲在了哪兒?”\n\n裴芷柔和的目光漸漸轉涼,失了明亮的光彩。\n\n她歎氣:“婆母,害你的人不是我。”\n\n“你為何不喝藥呢?是不是喝的藥,被人下了毒?”\n\n秦氏一股氣突然泄了,軟軟躺倒在床上。\n\n裴芷見她備受打擊的模樣,輕歎一聲,對伺候秦氏的下人道:“婆母病得太重了,拿著府上的帖子去叫大房的管事幫忙,請太醫吧。”\n\n“是,二少夫人慢走……”\n\n“……”\n\n耳邊諸多聲音都消失了,秦氏自言自語:“一定是見鬼了。一定是。”\n\n“睡一覺便什麼都冇發生了。”\n\n……\n\n裴芷回到清心苑時,遇到了聞訊而來的三房夫人錢氏,與四房夫人李氏。\n\n兩位夫人瞧著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裴芷,半天說不出話來。\n\n白日見鬼,也不過如此。\n\n裴芷上前見過了兩位夫人。\n\n三夫人錢氏擰著帕子,擠出笑:“侄媳婦是從哪兒回來的?不是在養病嗎?”\n\n裴芷:“一直在清心苑養病,昨兒出了府上了香。今日纔回來。”\n\n四夫人李氏脫口而出:“你去哪兒上香?”\n\n裴芷麵色不改:“普陀寺。”\n\n說完,她又寒暄了幾句,便帶著丫鬟回了清心苑。\n\n等她走得遠了,三夫人和四夫人麵色發白,四夫人李氏差點都站不穩了,扶著錢氏。\n\n她兩腿戰戰:“三嫂,我莫不是見了鬼?這小裴氏不是被關在清心苑等候處置嗎?怎麼突然從外邊回府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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