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春嬌 第60章 雨夜山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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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晏出現時，兩人俱是一驚。他驚的是裴芷安然無恙，身上泥水甚至都冇濺濕很多，依舊是嬌柔乾淨的模樣。\n\n她很平靜，冇有驚慌失措，甚至看他的眼神依舊是從前那般天生懵懂中帶著親近，像極了回到了十一年前初見她時的神態。\n\n清澈、好奇，又帶著怯怯的柔弱。\n\n山洞外風雨淒厲，她宛若藏在深山中的一株蓮，乍見歡喜平和。\n\n沈晏眸色翻湧，前塵往事一起湧進腦海。無數個日夜思念人的臉彙整合麵前這一張鮮活的麵容，好似在心底颳起了風波。\n\n裴芷不知沈晏為何會出現在此處。他不是極厭憎她的嗎？\n\n四目相對，誰都冇吭聲。\n\n裴芷張了張口，卻是黯然低頭捏著袖子。\n\n沈晏清冷的深眸中萬千情緒皆壓了下來，冷淡道：“我今日與幾位好友出來遊玩。快到晚間發現箭囊丟在林中所以過來尋。所以，見到了你……”\n\n下半截話他冇說，是撿了箭囊後無意中聽見明玉公主兩位女史在林中說話。其中一位黃黑瘦小的女史聲音尖厲，嘲笑裴芷要喪命在密林中。\n\n這才引起他的注意，於是偷偷跟蹤兩人將事情經過聽了個大概。\n\n他決定救她，便耐心尋找蹤跡跟了過來。\n\n“你現在如何？能走嗎？”\n\n裴芷點了點頭。\n\n沈晏見她身上衣衫單薄，將身上雨披解下來遞給她。聲音冷硬：“披上，雖不能遮全身，但夜裡寒涼能擋一分風雨也是好的。”\n\n裴芷接過，雨披上還帶著沈晏身上餘溫。\n\n手指微微一顫，猶豫片刻便溫順地將雨披穿上。\n\n沈晏不多言，沉默帶著她出了山洞，引她上了馬。\n\n雨稍小了些，但山林中十分寒冷。裴芷打了個寒戰，沈晏看了她一眼，低聲道：“莫怕，我會把你帶出去。”\n\n裴芷點了點頭，忽地想起黑暗中他瞧不見。於是輕聲道謝。\n\n沈晏默默牽了兩匹馬的韁繩，朝著來時的路走去。\n\n他自然有千萬句話要問她，但此時卻都沉冇在黑暗潮濕的雨夜中。\n\n還有什麼好問的？她縱然有千般對不起他的，他也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她去死。\n\n再說，他沈晏也不是那種落井下石，心胸狹小之人。\n\n走了一段路，沈晏摔了兩三次。再好的武功，碰上這種樹根藤蔓纏繞一起的路上都是冇用。\n\n突然，身下的馬不安起來。\n\n沈晏皺眉，聽了一會兒突然臉色變了：“有野獸！”\n\n馬背上的裴芷驚了，麵色煞白，但此時除了抓緊韁繩外還能做什麼？\n\n黑暗中突然一道黑影嘶吼著撲了過來，朝著馬拍了一掌，馬兒嘶鳴驚跳，裴芷被重重摔了下來。\n\n沈晏一把抱住她，避開了野獸再次揮掌拍擊。\n\n一番搏鬥，馬已被驚走。沈晏拖著裴芷驚魂未定地躲在一處高處山石上。黑夜中視線不佳，隻能隱約瞧見在下麵暴怒徘徊的是一頭偌大的黑熊。\n\n它冬眠剛出窩，正是餓極的時候。\n\n一路尾隨跟來，終於忍不住朝著沈晏裴芷的馬匹下手。沈晏剛纔刺了它一劍，傷了它但卻激發了黑熊的凶性。\n\n它遲遲不走，隻在山石下徘徊準備伺機而動。\n\n這頭黑熊極大，坐在地上時像一座小山似的。它之所以不急著發動攻擊，不過是等沈晏力竭。\n\n因為兩人攀上的高處是一處凸出的山石。山石窄小，兩人勉強躲著甚至不能騰挪。一旦放鬆警惕就會掉下來。而那個時候纔是黑熊最佳攻擊時刻。\n\n雨已經停了，但颳起了森冷刺骨的夜風。裴芷躲在沈晏身後，隻覺得身前的他渾身緊繃，寬大厚實的肩膀令她生出極大的安心。\n\n她於寂靜中開口：“晏哥哥，你自己走吧。我不打緊的。”\n\n沈晏身子一顫，頭也不回冷聲怒道：“彆說傻話。我是那種棄之不顧的小人嗎？”\n\n裴芷黯然低頭，不再說了。\n\n風吹過，兩人淋過雨越發寒冷刺骨。裴芷身子稍弱，已經凍得情不自禁發抖。\n\n沈晏猶豫片刻：“你可以抱著我取暖。我……罷了……”\n\n裴芷想了想，靠近他的後背，低聲道：“謝謝晏哥哥來救我。”\n\n沈晏想起一件事，問：“謝觀南為何不與你一起？”\n\n裴芷怔愣片刻，隻是沉默不語。\n\n黑暗中沈晏忽地冷笑道：“你棄了與我的親事，嫁的竟然是這種男人。我真是瞧不起你。”\n\n裴芷垂眸不語。\n\n往事種種浮現心頭，在這淒風苦雨的雨夜中竟是剜心般的刺痛。\n\n半天，她輕聲道：“是，晏哥哥罵得對。現如今我已經遭了報應。”\n\n“晏哥哥你快些走吧。”\n\n沈晏冷笑：“你不用激我。今夜救了你之後，便各不相乾。”\n\n說完這話後，他看了看那黑熊，突然道：“一會兒我引開黑熊，你趕緊順著正北那條路一直跑。”\n\n“應該能出山林。”\n\n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竹哨：“吹了這個，我的馬應該會去尋你。”\n\n他說完，深深看了她一眼：“以後彆那麼傻，被人誆出來……”\n\n話還冇說完，底下的黑熊突然躍了上來，撕咬住沈晏的腿狠狠往下拽去。\n\n裴芷驚叫。沈晏怒吼一聲，拔出匕首跳了下去與黑熊鬥在了一起。\n\n山石下人獸纏鬥在一起，沈晏身上的血氣激發了黑熊的凶性。它雙眼發紅，死死緊盯著沈晏。嘶吼中腥臭無比。\n\n而沈晏已被傷了小腿，行動不便，又因顧慮身後的裴芷，遲遲不敢將身後山石處讓給黑熊。\n\n就在這時，不遠處有火光照來。還有侍衛呼喝的聲音。\n\n沈晏正要高聲喊人，突然一枝利箭破空而來，直直釘在了他身邊的樹乾上。\n\n沈晏一驚，正要呼喊。\n\n下一枝利箭已帶著破空之聲直朝著黑熊射去。箭太快，黑熊被射穿了一隻眼睛，入了頭顱中。\n\n黑熊疼痛下嘶吼發狂，往沈晏撲來。\n\n沈晏有了後援心中安定，極快避開然後手中匕首刺入黑熊心口。\n\n黑熊轟然倒地。\n\n而此時，黑暗中兩箭破局的人緩緩走了出來。\n\n火把的火光照在他的麵上，他皺眉瞧著地上的黑熊，再掃過躲在山石上瑟瑟發抖的裴芷，與受了傷的沈晏。\n\n薄唇抿了抿，眸色未動：“看樣子我來得剛好。”\n\n沈晏認出他來，麵色沉了下來：“謝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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