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春嬌 第145章 不該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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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裴芷被拉住，聽著這位婦人伶牙俐齒說著話，一時不知她身份。\n\n送裴芷出門的春嫣笑著道：“昨日人多，表小姐冇見到張姨娘。她是三房的張姨娘。”\n\n“膝下養著舟哥兒，與菡姐兒。”\n\n原來是三舅舅的妾室，張姨娘。\n\n裴芷見她二九年華的模樣，瓜子臉，杏仁眼，嫵媚風流。雖生了兩個，但保養挺好的，纖腰如柳，不像是生過的。\n\n她打量張姨娘。張姨娘也打量裴芷。\n\n她心中道，果然老太太護得眼珠子似的。還為了她與蘇四娘關起房門大吵了一架，吵得闔府皆知。\n\n還嚷嚷說要將裴芷養在膝下，長住在蘇府中。\n\n裴芷客氣與張姨娘寒暄幾句，便道：“昨日匆忙冇與姨娘見禮，今日要出門抓個藥。改日定上門與姨娘說話。”\n\n“順便與菡姐兒玩。”\n\n張姨娘抿嘴笑道：“孩子嘛，圖個新鮮勁。表小姐自顧自去忙。我來給老太太請安。”\n\n說著，她提著裙襬就要進蘭庭園。\n\n裴芷猶豫了片刻，還是上前道：“姨娘，不巧了。外祖母昨兒累了，今日一早說腿疼腰疼，在歇著呢。”\n\n“要不姨娘晚些時再來？”\n\n張姨娘一愣，旋即笑道：“好呀。既然老太太身子不爽利，我就晚些過來請安。”\n\n又道：“都說姑娘貼心，果然不假。老太太身邊有了表小姐果然是不一樣。”\n\n說著，意味深長看了裴芷一眼，便走了。\n\n丫鬟春嫣見張姨娘走了，不屑撇了撇嘴：“仗著生了哥兒姐兒，跑得比正房太太還勤快。還好三夫人冇瞧見，不然又該鬨心了。”\n\n裴芷默默聽了，隻是不語。\n\n她與梅心出了蘇府，梅心忍不住問道：“小姐當真要住在蘇府？奴婢總覺得人多口雜，又瞧著不是一團和氣的樣子……”\n\n裴芷知道她擔心什麼。\n\n不過是擔心她嘴笨心拙，不是那些伶牙俐齒人的對手。\n\n在謝府，她就被秦氏磋磨得夠夠的。三房四房也時常明裡暗裡給她使絆子。那種日子真是過得夠夠的。\n\n如今好不容易和離了，又要過這種日子……裴芷輕輕歎了一口氣。\n\n她隻是想給外祖母儘孝，怎麼看著那麼難呢。\n\n馬車到了濟世堂，霍掌櫃迎了出來，笑著將她引入裡麵。\n\n霍掌櫃與她說的是製藥丸的事。按著先前商量好的，頭一批做什麼，第二批做什麼都訂好了。藥材也都到了。\n\n裴芷自然不會忘了這茬。出門前她就讓梅心將藥丸方子一起拿上了。\n\n然後與霍掌櫃商議製藥丸該注意什麼。\n\n一番事情都交代完了，也算是落了一件心事。裴芷便讓梅心去蘇老夫人的藥，抓完便準備走了。\n\n她還急著回去給外祖母煎藥。\n\n突然，外麵藥鋪夥計匆匆進來，滿臉驚異：“外間有人要找裴二小姐。”\n\n裴芷微微一怔，霍掌櫃皺眉：“誰？”\n\n夥計看了一眼裴芷，道：“是沈，沈小將軍。”\n\n“他這兩日來拿藥，剛纔在外麵瞧見了裴二小姐的馬車，便知道小姐在這裡麵了。”\n\n霍掌櫃為難看向裴芷。\n\n人家指名道姓要見她，他也不好攔。況且他見到馬車了，若是扯個謊說裴芷不在，那是圓不了的。\n\n裴芷心裡歎了口氣，起身戴上帷帽：“我去見見沈三公子。”\n\n出了藥鋪，果然看見沈晏站在她來時的馬車邊。\n\n他左臂還綁著繃帶，右手提了一堆藥。\n\n許多日不見，沈晏瘦了許多。又或許身上的傷好了些，常在外麵走，於是曬得黑便顯得瘦了。\n\n裴芷慢慢朝著他走去，到了馬車邊才撩起麵紗一角。\n\n“沈三公子，傷好些了嗎？”\n\n沈晏定定瞧著近在咫尺的麵容，想好的說辭儘數忘了。\n\n恨得那麼久，如今再見，才知原來是忘不了才那麼恨。\n\n若是他能將她拋之腦後，心無旁騖在西北建功立業，也算是好事一件。\n\n可偏偏……\n\n裴芷看見沈晏一雙晶亮的深眸盯著自己，不安地低了頭。\n\n心裡酸酸澀澀的，卻不知該怎麼與他說。\n\n沈晏聲音沙啞：“你出來抓藥？是生病了嗎？”\n\n裴芷搖了搖頭：“給外祖母抓的藥。”\n\n兩人說完，便不知道該說什麼。\n\n沈晏瞧著帷帽下半邊玉雪似的臉，比塞北的雪還白，比天邊的月還皎潔。在數百個苦寒的夜裡，他抬頭望向無邊無際的荒漠雪原，想到的就是她。\n\n那記憶裡，曾經跟在自己身後襬著細嫩如藕節的手，喊著：“晏哥哥，晏哥哥騎大馬，騎大馬……”\n\n的女娃兒，再也不會出現了。\n\n沈晏慢慢道：“上次多謝你救了我。”\n\n“我妹妹罵了你，你彆怪她。她隻不過是急了。你放心，我已經狠狠教訓過她一頓。等見麵了，我讓她給你道歉。”\n\n裴芷苦笑。\n\n沈晴怎麼可能給她道歉？她恨儘了裴家每一個人，最恨的就是她。\n\n沈晏說完，見裴芷依舊沉默。突然又問：“你當真與謝觀南和離了？”\n\n裴芷慢慢點了點頭。\n\n這事有心人要打聽是不難的。況且她也不想隱瞞。\n\n沈晏正要再說什麼。\n\n裴芷低低輕歎一聲：“晏哥哥，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都過去了。”\n\n“什麼叫做都過去了？”沈晏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你想說什麼？”\n\n裴芷被他突然緊迫的樣子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n\n“冇，冇什麼。”\n\n沈晏緊緊盯著她，眼眶紅紅的：“我聽見了你喊我晏哥哥……”\n\n夢中千百回的聲音再次出現，他隻覺得一切苦與難都值了。\n\n“先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氣話。”\n\n“我想與你……”\n\n裴芷：“晏哥哥！”\n\n沈晏愣住了。\n\n裴芷扯了麵紗將臉遮住。沈晏看去，朦朧中她眉眼如在雲霧中，半點都捉摸不透。\n\n她澀然道：“晏哥哥，從前是我對不起你。但如今我已是和離之婦，就不該再與你牽扯。”\n\n“我母親當年辱你的話，我其實都知道了。她回去與我原原本本都說了，為的是叫我死了心……”\n\n眼淚滾落下來：“那些話太傷人。就算你原諒我與我母親，你母親也不會忘記……九泉之下的沈老將軍、沈大哥，沈二哥……都不會原諒的。”\n\n“為了我，你難道要再傷沈伯母的心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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