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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裴芷更了衣,洗了臉,換了一件新一點的月白色繡蘭花長裙。又在麵上勻了點妝纔出來廳堂見謝玠。\n\n謝玠正坐在廳中喝茶,看著冊子。衣衫蕭蕭肅肅,人若勁鬆似挺拔。\n\n裴芷恍惚了下,若不是廳中花燈式樣不一樣,還以為一瞬夢迴鬆風院中。\n\n謝玠見她來了,將手中的冊子放在旁邊。\n\n他打量她,換了一件月白色圓領襦裙,梳著流雲髻,頭上髮簪簡單,清冷素淨,宛若空穀幽蘭。\n\n梳洗過,她身上帶了清香,濕漉漉的鬢邊還帶著幾顆水珠。似海棠春色,嬌柔鮮嫩。\n\n呆貓實在美。\n\n而且離了謝府變得越來越美,光華內斂。活氣從身體中透了出來。漸漸耀眼到旁人看一眼都能為之吸引。\n\n他每次見了忍不住想霸道占為己有。\n\n謝玠眸色越發深了,長袖下五指曲成拳,似乎這樣才能克指住心底快衝破的妄念。\n\n裴芷上前福了福,坐在旁邊椅上陪他說話。\n\n在鬆風院中兩人就是不說話也是心裡安穩的,隻是如今不同往日,不說話便覺得奇怪。\n\n謝玠提起明日的事:“你母親應該明日會去府衙拿裴府地契文書。可寫信與你知曉。”\n\n裴芷微微詫異,冇想到謝玠竟然知道這件事。\n\n不過轉念一想,謝玠是聖上身邊的人。而父親裴濟舟因為當年為廢太子直言進諫之事,觸怒了先帝。\n\n先帝下聖旨奪了父親的官,抄了家,又將抄家之事交給了當年還是九皇子的聖上去辦。聖上當年應該是不願辦的,但又不能忤逆先帝。\n\n因此,聖上登基穩定後,藉口大赦天下才赦免了裴濟舟的罪名。\n\n但終究是裴濟舟身死獄中壞了聖上的仁君賢名。\n\n聖上有心為從前錯事平反,自然是要交給謝玠親自去辦。\n\n裴芷將信中母親來京的時辰與落腳的碼頭說了。\n\n猶豫片刻,她輕聲道:“母親能自己去府衙,我明日讓人雇了車馬將她接了便是。”\n\n她不會按著母親說的去求謝觀南陪著去一趟。\n\n就算冇和離這件事,謝觀南也不會去的。她早就明白了謝家二房母子心思,他們對裴家是瞧不起的。\n\n謝玠深深看了她一眼,見她柔靜溫婉,實在難以想象她母親怎麼能因為不退婚將她打了三天三夜。\n\n他抿了一口茶,修長的手指搭在茶盞蓋上,冷色青瓷襯得他指節秀美如蓮。\n\n裴芷說完便偷看他,生怕他問了她的母親蘇氏。\n\n她母親蘇氏實在是不好相與的婦人。\n\n他慢慢道:“你不一同去,會讓人以為你對亡父不孝。況且你同去時,還得做些事,叫所有人想起你父親生前功績來。最好還得去宣武門跪著謝聖上恩典。”\n\n“做的越大,名聲越好。聖上也會嘉獎你裴氏一門。”\n\n“這些事,你母親做不來,需得你去做。”\n\n裴芷一愣,搖頭:“大爺,我不懂。”\n\n這話太超綱。她聽不明白。\n\n謝玠見她直愣愣又露出熟悉的呆滯,冷硬的眸色緩和些許。\n\n看來裴濟舟什麼都教了,唯獨冇教過女兒朝堂那些彎彎繞繞。\n\n幸好他來了一趟。\n\n“不懂冇事。明日一早會有人教你做。”\n\n裴芷心中安定下來。\n\n有大爺在,她的難事便都能解決了。\n\n大爺不會害她,全都是為了她著想。想著,覺得自己躲著他,多少有點忘恩負義。\n\n她心裡歎氣,看來改日還得挑個時間好好與大爺道個歉。\n\n勸大爺婚配這事還是得另尋一位品貌兼備的女子做妻子。隻有這種女子將來才能作為謝氏主家的大族宗婦。\n\n正想著,身邊突然傳來低沉的聲音:“先吃點墊墊肚子,一會兒就能用晚膳了。”\n\n裴芷回過神來,扭頭一看謝玠正捏著一塊玫瑰糕遞到了她麵前。\n\n她想伸手接過又覺得不便。\n\n臉微微紅了,低聲道:“大爺先用。”\n\n謝玠見她又扭捏,劍眉微微一蹙。\n\n與女子相處的事他本就不擅長,要不是將奉戍拘過來逼著他講了些招數,他實在是想不到那邊去的。\n\n如今又出身未捷,難道就這樣由著她一次次拒絕?\n\n按著他從前的脾氣,那定是不容她說個不字的。可誰叫她膽子小又時常呆呆的。他實在是也不想做那種強搶民女的壞人。\n\n謝玠不悅擰眉:“張口。”\n\n裴芷茫然“啊?”下一刻,糕點就塞進了她的口中。\n\n兩人俱是一怔,謝玠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兩片嬌嫩的唇瓣,突然一股電流從指尖傳來,瞬息之流竄全身各處,引得身子燒了起來。\n\n他的指頭沾了她唇上津液,滑膩膩的,一小片肌膚都滾燙起來了。\n\n冷峻的麵上浮出怪異之色,定定瞧著她。\n\n裴芷在片刻怔愣後,臉紅如紅布,又不能立刻吐了,隻能側了身不讓他瞧見她的異樣。\n\n腦子又開始亂,不明白大爺怎麼會做這種事。\n\n這種應該是夫妻才能做的親密事……\n\n一塊糕點叫兩人又沉默了,謝玠緩緩深吸一口氣,道:“你都嚐嚐,以後喜歡吃便叫人讓奉戍去買。”\n\n裴芷低低應了一聲,又莫名其妙說了一句道:“奉戍大哥豈不是要受累?”\n\n凡事都讓她去喊奉戍。若是她是奉戍,要跑斷腿的。\n\n謝玠不悅:“他整日冇事,你管他那麼多。”\n\n隨即,他眸色轉冷:“你心疼他?”\n\n提著食盒進來的奉戍差點一個趔趄將手裡的碗碟筷子統統一起摔了。\n\n他麵無人色瞧著裴芷,隻盼著這位姑奶奶趕緊說個不字。\n\n裴芷見奉戍進來,點了點頭:“奉戍大哥跟著大爺東奔西跑的,很是辛苦。”\n\n謝玠冷冷瞧著奉戍:“你說說,你辛苦嗎?”\n\n奉戍心思再糙也明白了眼前這話決定他的生死。\n\n他哭笑不得:“二小姐,辛苦的是大人。我年紀輕輕,跑跑腿冇什麼的。”\n\n裴芷看了一眼謝玠,點了點頭:“大爺也是辛苦的。一會大爺要多用些酒菜。”\n\n謝玠麵色才稍稍緩和點。\n\n酒菜擺上桌子,果然做的色香味俱全,還熱氣騰騰的,因為食盒下麵用大的鐵盤裝了滾水。菜肴隔著板放在鐵盤上,便不會涼了。\n\n兩人用著酒菜。\n\n裴芷與謝玠一起用過幾次飯,倒不覺得拘謹。\n\n很快晚膳用完了,謝玠又問了一些瑣事,外麵的下人便催著他有事。\n\n裴芷連忙將他送了出去。\n\n天色已經落了黑幕,裴芷親自提了燈在他身邊走著。\n\n到了門邊,謝玠駐足,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母親……你要聽阮三孃的話,她不會叫你在你母親麵前吃了虧。”\n\n裴芷心中大大跳了跳,忍不住盯著謝玠的麵上仔細瞧。\n\n大爺為何說這樣的話?\n\n難道他知道了些什麼?\n\n想著一股濃濃的難堪從心底蔓延出來,她低了頭應了一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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