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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日一早,裴芷用過早膳便往北正院去。阮三娘跟著。\n\n裴芷對清心苑的下人道她是從杭州外祖家來的,糊弄過去。阮三娘雖然在大房那邊管事,但管的是謝玠手裡對外的布匹買賣。\n\n所以,就算大房那邊的下人對阮三娘也是不熟的。\n\n裴芷到了北正院,照舊代秦氏理事。\n\n今日不一樣的是,三房錢氏與四房的李氏一起來了。她們說來探病,實則來探二房的口風。\n\n裴芷上前與兩位夫人見過禮,便斟酌著開口。\n\n她想著和離的事早晚都得說,隻是不知道現在暗中與兩位夫人說清楚,還是等走了再告訴她們。\n\n來的路上,她與阮三娘商量過。\n\n阮三孃的意思是,既然打算先瞞著眾人就瞞到走後,免得節外生枝。\n\n但裴芷見兩位夫人好似有什麼話來問,便想著是不是她們知道了些什麼,要不要怎麼敷衍。\n\n畢竟和離書給了府衙。府衙那邊保不齊有人說出去,兩位夫人應該都知道了。\n\n三夫人錢氏笑道:“其實冇什麼事,就是不知二夫人是不是將府中庫房鑰匙給了少夫人。我們院中月例與采買是不是找少夫人支取。”\n\n裴芷道:“從前如何依舊是如何。隻是有些出項暫時得給我看一眼。”\n\n四夫人李氏心急,笑著挽住裴芷的手:“我早說了,少夫人遲早要當家的。庫房鑰匙早就該給。”\n\n說著,她將事前寫好的單子遞了過來:“仆人們的夏衣要做了,前天張管事的過來找四爺問,四爺說要添兩個長隨,於是就差了幾匹布。”\n\n“還有,四爺的表姑奶奶過世的隨禮,四爺說要隨十兩,並各種喪禮若乾。我說五兩就夠了。”\n\n“還有這些,張姨娘懷了,說害口要吃燕窩……”\n\n裴芷瞧著手中多出來的單子,慢吞吞看了好幾眼,合起來讓梅心拿著。\n\n她道:“四夫人,一應開支報給侯管事,還有其他管事也是可以的。”\n\n“管事們依著從前的例子能支取的便會給四夫人補上的。”\n\n三夫人錢氏在旁邊冷眼瞧著,見裴芷冇接茬,忍不住道:“少夫人,如今新官上任,你可不要光想著改這個那個的,到頭來傷了老人的心。”\n\n裴芷:“怎麼會呢?兩位是二爺的嬸嬸,也是我的長輩。敬還來不及呢。”\n\n錢氏與李氏憋了幾日不敢來。\n\n昨兒聽說裴芷照常理事,今日才放了心過來探探究竟。四夫人李氏年輕些,性子急了些,拿了一些條子過來試探。\n\n三夫人錢氏卻沉得住氣,想著等秦氏好了些,從她那邊得了準信纔給她三房那邊攏好處。\n\n兩位夫人坐了一會兒,等大夫從秦氏的屋子裡出來後才進去探望。\n\n裴芷則去了偏屋見了府中管事們。\n\n理完瑣事,她將條子給了侯管事。\n\n拿過去五張,侯管事退回了四張道:“隻有四房張姨娘處可以撥一斤燕窩過去,不過也隻有一斤,多的冇了。”\n\n意思是,其餘四張都不能準。\n\n裴芷點頭:“就按著從前的規矩辦吧。其餘的我去與四夫人說。”\n\n侯管事想了想,又道:“說起來三房四房有些賬目是錯的。得讓他們補上銀錢,不然下月的月例就發不出去了。”\n\n裴芷點了頭:“那侯管事儘管去對賬,收賬的事我來辦。”\n\n侯管事感激看了她一眼,下去辦事了。\n\n阮三娘在旁邊忍不住道:“少夫人是要走的人。理完自己的賬,悄悄走了就是。不必管他們如何。”\n\n裴芷道:“是可以不用管。不過我不想留下後患。我姐姐的嫁妝先前填了府中的窟窿,這事得讓大家知道。”\n\n她清清白白來,自然是要清清白白走。\n\n不會不清不楚胡亂和稀泥,留下把柄讓謝府的人背後說她與過世的姐姐。\n\n阮三娘想了想,點頭道:“也是。二房的齷齪不能讓他們隨意揭過。都統統攤開來,誰丟了臉麵彆想顧全。”\n\n短短一句話,讓阮三娘對裴芷多了幾分刮目相看。\n\n看著溫吞性子,內心卻是正直剛烈的。\n\n本以為她拿了已故姐姐的嫁妝就悄悄走了,冇想到走也要走得這般硬氣。\n\n阮三娘是個爽利的性子,便與裴芷商量出主意。\n\n到了晌午,主屋那邊有人傳話,二夫人秦氏要與裴芷商量要事。\n\n阮三娘:“不管三夫人四夫人在二夫人麵前說了什麼,你隻管應付她。”\n\n“應付不來,便讓我去會一會她們。”\n\n裴芷露出笑容:“阮嬤嬤不用擔心。二夫人不會為難我的。”\n\n她還想說秦氏也不敢得。\n\n阮三娘不知道其中的事,擔心她受秦氏欺負。這份好意,她收下了。\n\n裴芷到了秦氏的寢屋。\n\n秦氏今日的臉色比昨日更好些,能安穩坐在床上喝粥說話。\n\n樊嬤嬤與許嬤嬤見到裴芷進來,笑臉相迎。爭著與裴芷說秦氏的好轉,還有恒哥兒的好轉。還殷勤搬了錦凳給她。\n\n裴芷款款坐在床邊,道:“二夫人今日身子好些了嗎?”\n\n秦氏點了點頭,眸光有些不敢與她對視。\n\n裴芷安坐著,輕鬆細語將對恒哥兒的安排說了:“大房那邊等恒哥兒身子再好些,去見私塾先生。又會派人來照顧恒哥兒飲食起居。二夫人意下如何?”\n\n秦氏眼眸裡多了幾分亮光,忍不住問:“這主意是你出的?”\n\n裴芷道:“是我出的,也給二爺知曉了。一應瑣事還得二爺親自去裁定。二爺若是覺得對恒哥兒好,我便也放心。”\n\n秦氏眼神複雜瞧著裴芷,半天才道:“以前是我錯了,總以為你有私心。如今你這般是全部為了恒哥兒。”\n\n裴芷並冇有什麼話與她多說,也不會趁著這時邀功。\n\n恒哥兒的事說完了,她提起三房四房的事。\n\n“有些名目是不可能從公中出的,我會與三夫人四夫人說清楚。還有侯管事說賬目不平,三房四房欠了公中的一些賬,得算清楚。”\n\n秦氏聽了,心裡十分不舒服。\n\n裴芷這話像是在說她從前不善掌家。\n\n她虛弱喘了口氣:“這個……你要算賬就算吧。反正我現在也理不了事,也冇這個心力。”\n\n秦氏的推脫,裴芷早就預料到。\n\n她淡淡道:“二夫人病著就好生養著。我與二夫人說這些便隻是讓二夫人心裡知曉罷了。冇什麼大事的。”\n\n秦氏虛弱咳嗽兩聲,心中卻是忍不住冷笑。\n\n三房四房的厲害小裴氏鐵定不知道。這些年要不是她占了二房長嫂的名頭,那兩位哪隻會拿那麼少?\n\n如今小裴氏要得罪人,而她藉口養病,美美隱身,就坐山觀虎鬥吧。\n\n裴芷見秦氏偷偷瞧著自己,心知她冇懷什麼好意。\n\n秦氏見大事落定,而自己“病”又好了,便有了彆的想法。\n\n她握住裴芷的手,歎氣:“都是我這個做婆母的不慈,才叫你與觀南離了心。”\n\n“如今觀南給了你和離書,又安排了恒哥兒的去處,你……唉,我將來怎麼麵對親家母?她可是對你寄予厚望。”\n\n言下之意,裴母蘇氏若是知道了她和離,一定饒不了她。\n\n裴芷不動聲色抽出手,道:“母親那邊由我自己去說吧。二夫人還是好生養病,萬一又病情反覆,身子可受不了。”\n\n秦氏麵色白了白。想到了自己為什麼會生病時,臉上的神情繃不住裂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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