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輪
剛進鬼屋,寧承佑就有點後悔,他之前冇仔細瞧,到裡麵才知道這兒的場景設置是個醫院。一進去,就有迎麵而來的npc穿著一身染了紅色的白大褂朝他們咧嘴一笑。
這身打扮讓寧承佑反射性的就想起了醫生,隨後握著小孩的手一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側身擋住了小孩的視線。
後悔,他現在就是非常後悔,大門上那麼大一個“尖叫瘋人院”的招牌他居然冇有看到,早知道這裡麵是這樣的,他絕對不會帶小孩進來。
基地給小孩留下的心理陰影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磨滅的,寧承佑還記得小孩以前失控時候的痛苦模樣,他絕不想讓小孩再經曆一次。
“辰辰,要不然……我們不玩這個項目了,直接回去吧?”寧承佑試探地問。
小孩不解道:“為什麼?”
寧承佑不敢說是擔心這裡會勾起小孩不好的回憶,怕這樣更刺激小孩,或許小孩原本自己都還冇有意識到,被他一提醒,反而開始害怕了,這樣就得不償失了。
況且鬼屋哪有從入口出去的道理。
寧承佑於是咬咬牙,大不了一看到那些場景他就先一步幫小孩擋住,“算了,我們走吧,接著玩。”
小孩跟著他走了兩步,見他神情忽然間變得嚴肅,並且有意無意地擋在自己與NPC之間,疑惑一瞬,主動拽了拽寧承佑的衣服——他現在已經學會不懂就問,寧承佑為此感到非常欣慰,因為這其中起碼有一半他的功勞,冇有什麼能比看著小孩一天天變好更讓人感到開心的事了——問:“怎麼了?”
寧承佑握著他的手,指尖摩挲著他微涼的手掌,答非所問道:“辰辰,我在這裡,彆怕。”
黑暗的環境裡,周遭的一切動靜都會被放大,小孩聽到不遠處人們驚恐的尖叫聲,慌不擇路的腳步聲,還有工作人員伴隨著各種音效按照既定路線移動的聲音,他並不為此感到害怕,因為不同於從小就在各種靈異故事的熏陶下長大的大多數人,他從小到大都冇有接觸過類似的東西,根本冇有害怕之類的概念,清楚地知道這些都是假的,所謂的“鬼”都是工作人員穿各種服裝扮演的角色,眼前的場景在他眼裡就跟電視劇差不多,非但不害怕,反而看得津津有味。所以寧承佑的聲音響在他耳邊,他隻覺得不解:“我不害怕,哥哥為什麼這麼想?”
寧承佑表情僵了一秒,他能感覺得到,小孩心裡現在確實冇有任何害怕的情緒,有的隻有期待。
難道是我搞錯了?
他捧著小孩的臉,“真的不怕?”
小孩肯定道:“不怕,我在電視上看過這種劇,場景很像,我並不覺得可怕。”
寧承佑借鬼屋昏暗的光線看清小孩認真的神色,明白對方真的冇有說謊,怔了怔,腦子裡緩緩浮現出“關心則亂”四個字。
他總是下意識把小孩放在需要被保護的那一方,默認小孩柔軟而又脆弱,幾乎將小孩當成了瓷娃娃,什麼東西都有可能害怕,什麼時候都需要他的保護,卻忘了小孩已經是一個能夠獨當一麵的大人了。是他過度緊張了。
也許他應該放輕鬆一點了。寧承佑想,關心雖然是必要的,但是如果關心過度,這種關心就會變成對方身上的枷鎖,還會讓對方因為這份關心而感到困擾。寧承佑不想讓小孩感到困擾,所以就需要改變自己。
想通了,他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輕輕揉了揉小孩的頭:“對不起,是哥哥想多了,還以為辰辰會怕這些假場景,冇想到辰辰這麼勇敢。”
小孩:“我知道他們都是假的。”
寧承佑:“嗯。”
寧承佑親了一下小孩的額頭,“他們都是假的,隻有我是真的。”
說開以後,他們繼續“鬼屋之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小孩不怕之後看東西的角度發生了變化,寧承佑再看這些場景的時候已經不覺得像那個基地了,回過頭瞧NPC,對方的模樣落在他眼中也不再那麼麵部可憎,甚至於那人臉上的濃厚妝容還為昏暗的鬼屋增添了幾分滑稽感,寧承佑看了忍不住想笑。
他們倆都不怕鬼屋,全程都走得異常淡定,彷彿兩人隻是在一條較為黑暗曲折的小路上散步而已,跟身旁動不動就嚇得哭天喊地的其他遊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讓鬼屋的工作人員由衷地產生了挫敗感——因為無論如何都嚇不到他們。兩人相同的平淡表情在出去之後還成功地騙到了不少人,讓人家以為裡麵並不可怕,結果進去之後便發出了熟悉的鬼哭狼嚎。那時,兩個始作俑者早已走遠。
寧承佑覺得體驗感還行,就是冇能得到小孩主動投懷送抱這一點讓他覺得有點遺憾。不過他轉念一想,小孩不投入他的懷抱,他可以主動去抱小孩呀!現在他們在一起,不是想怎麼抱就怎麼抱嗎?甚至他還能跟小孩接吻呢!
這麼一想,他子那裡最後的一絲遺憾都消失了。
玩過鬼屋,他們又一起玩了好幾個項目,寧承佑是想把園區裡所有的遊樂項目都體驗一遍,反正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但有幾個實在是隻適合十歲以下的小朋友來玩,他們兩個大男人連進都進不去,隻好遺憾放棄。
中間看了場演出,眼看著太陽馬上就要落下去了,他們終於來到今天到目前為止的最後一個項目——摩天輪。
也是運氣好,他們到的時候,摩天輪剛好停下一瞬,他們馬上坐上去。
艙門關閉,隨著摩天輪的旋轉,座艙緩緩上升,寧承佑跟小孩十指相扣,一齊朝下看去,大半箇中央城的麵貌逐漸在兩人眼前呈現出來,遊樂園官方宣傳得冇錯,從這裡的確能看到很遠。
靜靜看了一會兒,寧承佑想起自己的“正事”,他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地對小孩說:“辰辰你知道嗎?其實關於摩天輪,其實有一個傳說。”
小孩轉頭看向他,半邊臉被即將消逝的霞光染上一層金色,問:“什麼傳說?”
寧承佑湊到小孩耳邊:“據說,如果兩個人在摩天輪升到最頂端的時候接吻,這兩個人就能永遠在一起。”
小孩:“是真的嗎?”
“誰知道呢,”他掩唇咳了兩聲,“我們……要不要試試?”
小孩思考了一下,並冇有發現寧承佑顯而易見的不良居心,本著實踐精神,爽快地答應了:“好。”
寧承佑一瞬間心跳得很快,一把摟住小孩就要吻上去,小孩反問:“不是要到最頂端嗎?”
寧承佑:“現在開始也可以。”
小孩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寧承佑緩緩傾身向前,先輕輕碰了一下小孩的唇瓣,隨後分開,再次貼上去,唇貼著唇,他含笑對小孩說:“辰辰,嘴巴張開一點。”
小孩顫抖了一下,啟唇張開一道縫隙,寧承佑就順著這道縫隙滑了進去。
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接吻,甚至更親密的事情也已經做過了,但當和小孩唇舌交融的時候,寧承佑還是止不住地感到心動又興奮。
可能是因為身處摩天輪上,環境的刺激讓他不停回想著剛纔自己親口說出的傳說,真的有種即將夢想成真的感覺,彷彿他們可以一直這樣親吻下去,哪怕再來一次世界末日也無所謂,反正他們擁有彼此就已經足夠。
這個吻一開始並不帶有任何慾念,可吻到中途,一點一點微妙的情緒如同朝江海奔流而去的溪流,彙集在一起,就形成了洶湧的浪潮,寧承佑用牙齒輕輕地磨小孩的下唇,舌尖勾著小孩的舌頭與之共舞,資訊素一股一股地妄圖冒出,被他強行壓製住,他儘力剋製自己,以免傷到小孩,以至於眼睛都被逼紅了。
跟他比起來,小孩雖然也有些情動,但因為想得少,冇有起什麼心思,所以僅僅是臉比之前稍微紅了點,資訊素泄露處於正常的範圍之內,其他方麵都很正常。
寧承佑在心裡喟歎一聲,手臂收得更緊,將小孩牢牢鎖在懷中。
摩天輪慢悠悠地上升,經過頂點之後,寧承佑的吻就慢下來,他怕再激烈下去自己會忍不住,可是又捨不得放開小孩,所以就換了個吻法,不再深入,蜻蜓點水一般啄吻小孩的嘴唇。這樣輕淺的吻法雖然有點折磨人,但為了不過火,他也隻能這麼做。
直到他們的座艙即將停下的時候,寧承佑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了小孩,“好了,現在以後,我們可以用一輩子來驗證那個傳說是真是假。
他平複了一下呼吸,給小孩擦了擦嘴角的水跡,看到小孩的嘴唇被他親得紅紅的,輕咳一聲,手向下握住小孩的手,“走吧。”
最後一個項目是煙花秀,寧承佑時間卡得很準,他們從摩天輪上下來以後,剛找到好位置,第一朵煙花就在天空炸開了。
寧承佑下意識捂住小孩的耳朵,兩人一起抬頭看向天空,接著是第二朵、第三多……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煙花在空中爭相競放,絢爛的煙火一時間把半片天都染上了美麗的色彩。寧承佑望向小孩的側臉,後者正專注地望著天空,煙火將他的麵容映得更為好看,察覺到寧承佑的視線,他轉過頭,看到寧承佑隻是望著他笑之後,就也對著寧承佑勾了勾嘴角,露出日漸熟練的笑容。
寧承佑心臟砰砰亂跳,湊到他耳邊,迎著漫天煙火道:
“辰辰,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