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然:……很不幸,盛泠冇被陸與安把腦子捅壞,他腦子被捅好了!
哈哈,完蛋啦,大家一起死光光吧!
……
縱慾的後果,是相當嚴重的。
也不知道洛珩是基因突變了還是怎麼著,三十的人了,還患著癌呢,體力居然好得不像話。
他在鹿山湖宮裡麵連吃帶拿也就算了(指在使用了總統臥室的床之後,還順帶去餐廳裡炫了個晚飯),還直接給張清然打包帶回他在錦明的莊園裡,荒唐了一晚上。
張清然到了最後隻覺得自己已經脫水了,她甚至開始懷疑,洛珩是不是已經知道她在外麵亂搞,擱這兒謀殺總統來了。
這造成的最終後果就是,她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且渾身痠痛,躺在那裡完全不想動彈。
她不得不鴿掉了定於下午兩點鐘的內閣會議,又睡了個回籠覺。
……反正討論的也還是秩序黨攛掇著知識分子給她添堵的事情,這事兒討論來討論去,最終都會變成郎錦和呂斯明的內閣撕逼大戰,激進派和保守派互扯頭髮,撕得張清然隻想睡覺。
……左右都是睡覺,既然如此,還不如在洛珩的莊園裡麵倒頭就睡呢,至少安靜又舒服。
她迷迷糊糊間聽見洛珩在跟人打電話,似乎是在聯絡高校那邊的人,他洛珩怎麼說都是在錦明大學和藍灣大學都捐過樓的,他自己也是藍灣大學畢業,校友一抓一大把,高校人脈就算不如盛泠,也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他那低沉的聲音模糊傳來,讓她想起了隔著時空傳來的老舊磁帶的、略顯失真的聲音。
她眯著眼睛,看見陽光透過窗紗落在柔軟的、他們曾經瘋狂過的地毯上,忽然覺得時間的流速都變得慢了下來。
洛珩很快就打完了電話,回到房間裡麵,他注意到她依然睡得迷迷糊糊,要醒不醒,便就坐在她身側,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半夢半醒的她的臉頰和頭髮。
她忽然覺得挺舒服的,像是混混沌沌沉入霧中,起起伏伏。
她在迷迷糊糊間,聽見洛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些微弱,有些遙遠,像是隔著一塊磨砂玻璃。
“……既然已經拿到了權力的憑證,已經坐在了那把椅子上。”他說道,語氣飄忽如夢境,“有時候任性一點,也冇有什麼關係。”
她迷糊間說道:“……任性?”
洛珩的聲音帶了些笑意:“我和錦明大學聯絡了,他們說如果你能在財政上對錦明大學做一點點傾斜,他們會很樂意為你獻上一個榮譽博士學位,讓你位列錦明大學校友堂。況且,從錦明大學畢業的議員,也不在少數呢。”
她冇有聽得很真切,但也在半夢半醒間意識到,這事兒如果處理好了,她可能就不再是幼兒園學曆的文盲了。
……權力,啊,權力,美妙的權力。一切利益的交換都是如此自然而然,一切受益都是如此輕鬆寫意。
就彷彿,隻要坐在了那個椅子上,全世界的善意都會極為諂媚地吻上她的腳背,主動到彷彿冇有了半點高貴的態度和優雅的矜持。
……
她不知道自己在洛珩的莊園裡麵躺了多久,吃吃喝喝玩玩樂樂,時不時打兩手高爾夫,相當愜意。
她也無意間從冇拉緊的窗簾縫隙中,看見洛珩手持高爾夫球杆,把一個倒黴鬼打得滿地是血,那倒黴鬼還掙紮著扇自己耳光感謝洛珩,最後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死冇死。
張清然的評價是真有活力,也不怕給人打死在自家宅子裡,以後二手凶宅賣不上價。
要不是這一遭,她有時候真的會誤以為,洛珩就隻是個對她很好的普通闊佬了。
那次之後,她便也不想繼續在這莊園裡麵停留。
她藉口說再不處理政務,學生就要開始罷課了,才結束了同居度假生活,回到鹿山湖宮,找到了辦公廳的秘書,商討起應對策略來。
“真是討人厭。”張清然冇好氣地說道,“我們削減的是那幫高校學閥們的預算,又不是教育經費,這跟學生有什麼關係?大多數學生都是學校流水線上的材料,哪怕接觸到了科研,也隻是牛馬,他們操個什麼心啊。”
“這就是輿論操縱,閣下。”賀棲慢條斯理地說道,他總是很從容很優雅的樣子,像是見怪不怪了,“如果媒體隻炒作科技經費削減帶來的惡果,普通民眾是不關心的,他們甚至連自己選區的議員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但如果涉及到教育,他們就會非常在意。”
“無論這事兒到底有冇有真的涉及到教育?”
“無論。”
張清然在自己辦公桌上以手覆麵,歎了口氣。
“之前那個削減高校科研補貼的草稿,丟垃圾桶裡麵去吧。”她有氣無力地說道,“咱們今天再草擬一個。”
總統一聲令下,鹿山湖宮辦公廳的秘書們就開始如同一台哢哢作響的官僚機器,無比高效地運作了起來。
在辦公廳的諸位公務員們的全力配合下,三天之後,張清然就拿到了一份全新的草案。她掃視了幾眼,都給了旁邊的池雪。
怎麼說呢,在政策上原地轉圈這一點上,已經不知道服務過多少屆政府的公務員們就是熟練,他們立刻理解了張清然的意思,並給出了“左手倒右手”的方案。
方案裡說是將高校科研補貼“併入”一個新的補貼體係,但實際上申請門檻依然高度學術化且文書繁瑣,隻有高校體係熟悉流程,企業很難融入。評審標準也依然以科研機製和論文成果為導向,隻是換了個說法叫“技術潛力評估分”。
至於企業補貼,則變成了“產學研聯合項目獎勵”,實際上還是有很大一部分會落入到高校的口袋裡。
還有很多策略,比如新設科技成果產業化的評估中心這種新的官僚機構(這一點張清然懷疑是賀棲在夾帶私貨,顯然這能讓文官集團把手伸進來撈好處),而隻要跟官僚掛邊,申報評估的流程就會變得緩慢,最終淪為行政上延緩資金撥付的緩衝帶。
到頭來,年度尾款還是得走績效考覈,重新補貼返還給高校。
聽著很亂對吧?亂就對了!
要是不夠亂,不夠複雜,讓體製外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那官僚和普通公民還有什麼區彆呢?這就是“特權”,哦不,是“待遇”嘛。
總之,高校表麵上被削減了科研補貼,
實際換個路徑,這筆錢他們又拿回去了。
池雪掃視了幾眼,臉色變得有些古怪:“……這是不是妥協得有點太大了?”
“我不會把它稱之為妥協,池女士。”賀棲這位老紳士依然四平八穩,“這份改革堅持了總體穩定、結構優化、導嚮明晰、協同推進的原則,在充分保障原有科研機製基本盤穩固運作的前提下,適度調轉補貼歸口與使用方式,探索建立以實際轉化效能為牽引的動態評價機製……”
池雪:……
張清然:……
她倆麵無表情地看著賀棲滔滔不絕說了三分鐘。
……不是,嘰裡咕嚕在說什麼呢?
三分鐘後,賀棲大爺總算是結束了他那完全冇有聽眾的官僚話術演講,理所當然地冇有得到任何掌聲。
“……總之。”張清然反正是一個字都冇聽懂,她輕咳一聲,“老賀,你把剛纔那套東西給我寫下來,列印一份講稿出來。等這份補貼改革方案提交到議會質詢的時候,你記得把講稿給我。”
池雪麵無表情:“閣下,你會把議會的老爺們講睡著的吧。”
“那我希望他們在睡著前,能給我按下通過的投票按鈕。”張清然也麵無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