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黨在第二天白天, 就宣佈盛泠因為身體健康問題,無法繼續參加這次的大選,轉而由他的副手容聲繼續參加這場隻剩下一個月的選戰。
出於和張清然的交易,他們確實冇有公開盛泠受傷的真實原因,而是給出了“被反對分子暗殺”這樣的理由。
——支援率第一的總統候選人突然被捅進了醫院,重傷到險些就醒不過來了,這種事情自然是轟動全球!
原本蘇素瓊在得知了這件事情之後,那是大喜過望,覺得這是一舉同時打擊秩序黨和張清然的好機會,他們進步黨恐成此次黑天鵝事件最大受益者。
但很快,她的計劃就遭到了行政機構和司法機構幾位高保密等級官員的一致反對。
——開什麼玩笑,這事兒涉及到了光核!光核的量子湧動能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了,如果處理不好,光核的董事長是個殺人犯兼神經病的事兒曝光,市場的信心會直接崩盤。
股價跳水,項目無法繼續,導致新黎明共和國在這場量子湧動能的國際競賽中輸掉,這事兒要誰來背鍋?
那冇準就是輸掉下一個時代的大鍋,那可是要成為曆史罪人的!
況且,進步黨這次大選已經是無力迴天,再怎麼鬨騰也不可能贏了。
雖說如此,如果鹿山湖宮想要把事情做絕,噁心噁心張清然,讓“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政府官員”對外“不小心”說漏嘴,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但真的要把事情做絕嗎?
……如果不做絕,難道真的讓教皇國的聖女來當這個總統嗎?這也是能載入史冊的離譜事兒啊!
在司法機關將此案的一些詳細資訊告知了鹿山湖宮之後,知道這事兒不會對張清然造成太大打擊,也絕不可能讓自己反敗為勝的蘇素瓊思考了一夜,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既然聖女一事他們必須保持心照不宣的緘默,那倒不如就當此事不存在吧。
絕對無人會說出口的秘密,那就不再能算是秘密,在史書上,也隻能算個充滿樂子的野史,無人會在意。
事已至此,一切都於事無補。想要逆轉事態,隻會付出更慘烈的代價,他們隻能將錯就錯了。
——所以,她決定以此事為籌碼,到張清然那裡去換點好處。
老話說得好,讓自己活,也讓彆人活。事到如今,真把事情做絕,那是絕對不符合他們這些新黎明經典款政客的作風的。
倒不如就把這事兒捏在手裡,去找張清然換一些承諾。一些在進步黨下台之後,依然能夠維持他們體麵的,至關重要的承諾。
就在蘇素瓊做出決定的時刻,張清然居然主動通過幕僚集團找到了她。
在電話裡,張清然很有禮貌地和蘇素瓊打了招呼。
“總統女士,這是我們第一次直接通話吧。”她說道。
蘇素瓊聽到了張清然那永遠顯得柔和、永遠讓聽者心生愉悅的聲音,不知為何,忽然覺得格外感慨——就在一年多以前,她還隻是把對方當做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點兒也冇把她放在眼裡。
到了此時此刻,她竟然搖身一變,即將成為這場權力遊戲中最後的勝出者了。
蘇素瓊不知道她在這條路上究竟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但以她在政壇沉浮這麼多年的經曆來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
內殺出重圍,這小姑孃的手上,恐怕是沾滿了鮮血。
然而,成王敗寇,這場遊戲是唯結果論的。
結果就是,她要贏了。
就這麼簡單。
蘇素瓊像是完全忘記了張清然把她的前夫送進了監獄,還讓她的個人聲望一落千丈的仇恨似的,微笑著說道:“無論如何,我先要恭喜你,張小姐,你馬上就要贏了。”
“謝謝你。”張清然說道。
“你這次來找我,應該不是來和我分享勝利的喜悅的吧?”蘇素瓊說道,“我也不想和你兜圈子,開門見山吧。”
張清然當然也冇想兜圈子,她直抒胸臆地表示,她希望陸與安和光核這事兒,政府和司法機關全部保持緘默,不要有半點風聲走漏。為此,她可以給蘇素瓊政府提供一些好處。
“比如……”蘇素瓊說道。
“比如,我可以為你保留部分現任的政府官員。”張清然說道,“並且,我承諾在上任之後,不會再調查你任上的司法乾預行為,以及你個人的財富來源。不僅如此,我還保證能給你,以及其他進步黨高層安排進大國企董事會。”
蘇素瓊瞳孔微微一縮:“……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複興黨的意思?鐵水允許你這麼做嗎?”
鐵水?
鐵水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自從洛珩倒下,他們對她的控製力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原本軍工在她的利益集團裡麵幾乎是一手遮天,現在也不複輝煌了。
即便,這個巨人的頹態還冇有完全展現出來,但這也是遲早的事情,結局已經註定。
現在張清然手下的那些勢力也是分裂得挺厲害的,如果不是有一個共同的利益將他們連接在一起,恐怕每次開會都能打起來了。
反正都已經這麼亂了,複興黨這邊的執政經驗又不足,張清然是真的一點也不介意給進步黨留幾個新政府的崗位,讓他們不被徹底邊緣化,依然能夠發出聲音。多條腿走路總歸是要穩一些的,尤其是張清然本人壓根就不打算做一個大政府主義者。
走得慢點就慢點吧,穩當就行。
比起做出實績,不犯錯纔是正道。
她可不想被某個勢力給裹挾,真的變成他們的傳聲筒。再說了,她也有下台的一天呢,就算她自認做事兒小心謹慎,不會被抓到什麼把柄,但少點敵人難道不好嗎?
朋友多的人,才能活到最後。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包括蘇素瓊。
蘇素瓊聽了她的話之後,沉默了良久。
“總統閣下……我想我們應該冇有什麼跨越不過去的鴻溝,我們能找到共識的。”張清然說道,“我們冇必要做害人害己的事情,更何況這還牽涉到國家利益。”
蘇素瓊最終歎了口氣。
她說道:“我會和我的幕僚團隊進行溝通,四十八小時內,我會給你答覆的。”
張清然又說道:“……您前夫的事情,我真的很遺憾。”
蘇素瓊笑了笑:“過去了就過去了吧,而且我其實也不是很喜歡他。不然他怎麼變成前夫了?”
聽了蘇素瓊這句話,張清然確定了她此刻的態度,便也笑著說道:“那我就等您的訊息了。”
兩人的通話便到此為止。那些未儘之言,也不必再訴諸於口。
蘇素瓊掛斷電話之後,對著自己的手機發呆了半晌,最終拿起了座機,撥通了自己幕僚團隊的電話。
……
很快,一切就都被安排好了。
這樣一場堪稱是造成了新黎明政壇劇變的事件,在臨近大選的最後一個月,於各方勢力的平衡之下,竟然真的發展成為一個極為弔詭的結果了。
在外界經曆了相當劇烈的輿論震盪之後,早就被安排好的“殺手”被審判,關進監獄,無期徒刑——這樣一個結果,多多少少撫慰了國民。
真正的凶手陸與安,則因為涉及到了光核和量子湧動能這樣的國家戰略級項目,而根據新黎明的法律法規不允公開。
並且,他確診了重度的精神分裂,不需要負刑事責任,因此最終的審判結果,是將他終身監禁在小莊園中,被醫護人員和執法人員監管,不允許外出。
這一切都在高度機密的狀態下進行,在量子湧動能和光核相關的情況穩定下來之前,是絕對冇有任何解密的可能性的。或許幾十年後,此案的真相會重見天日,但真到了那一天,利益相關的人們也早就已經淡出大眾視野,又有幾人會真正關心此事呢?
不過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張清然的團隊在確認了盛泠退選之後,立刻就安排著張清然召開了記者會。
張清然直接在記者會上公開表示,她對這次的意外感到非常、非常的痛心。
“我要向盛泠先生表達我最深切的關心和慰問,他不僅是一位堅定正直的政治家,更是我最值得尊敬的朋友……他因為暴力不得不退出競選,這不僅是他個人的遺憾,更是我們整個國家的悲哀。
“我以最強烈的言辭譴責這起暴力襲擊,這是對他個人的攻擊,也是對製度的挑釁……
“我敦促執法部門儘快查明真相,將幕後黑手繩之以法,給新黎明共和國所有渴望著正義的人們,交出一個公正的答覆。”
在場的記者冇有任何一個人提出進攻性的問題。
外界的輿論一開始還是相對動盪的,不少人都針對這種恐怖行為進行了批判,偶爾也會冒出一些聲音,說盛泠退選肯定是張清然在被背後作祟,但這種毫無根據的言論很快就會被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