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肯定是不會給的,萬一瓦羅警局拿著這筆朝廷批下來的預算,轉頭就孝敬了瓦羅軍閥怎麼辦?
於是,在事發之後的第二天,實在是想不出辦法的他乾脆費儘心思聯絡上了奚綺雲,進行了一次秘密會談,商討該如何處理這個問題。
他硬著頭皮表達了自己作為局長,在麵對屬下被如此羞辱的時刻應該展現的憤怒,並要求灰夢集團付出代價。
在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目光注視下,那個知名的瘋女人微笑著掐滅了煙:
“那就打一仗吧,選好場地和時間,提前告訴我,彆礙著平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希望你們打出風格、打出水平!”
局長說道:“這……那要打成什麼樣呢?”
“隨你們。”奚綺雲無所謂地說道,“千裡幫和尖峰幫最近確實跳得厲害,能教訓教訓,也挺不錯的。而且咱們瓦羅以後也是要好好發展的,你們這名聲太壞了,我臉上也不好看啊。”
局長把這句話翻來覆去琢磨了好一陣子,自以為懂了奚綺雲的言外之意。
——這位瓦羅的實際統治者,恐怕是想要借警方的力量來削弱灰夢集團了。
無論如何,為了瓦羅地區的和諧和穩定,她願意插手此事,願意做這箇中間方。這總不會是個壞訊息。
於是,這位局長果斷選擇了最容易把各方都糊弄過去的解決辦法——
在奚綺雲的控製之下,和灰夢集團進行一次安全範圍內的“戰爭”,收繳一些灰夢作為戰利品,再進行一波媒體宣傳,然後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冇錯,灰夢集團會有一些經濟損失。
但這事兒本來就是千裡幫的人冇事兒找事,是他們先犯了錯,付出一些代價本來就該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再說,反正收繳的灰夢也會還回去,就算有經濟損失,也不至於太大。
……
約架如期進行,在奚綺雲的協助安排下,千裡幫和尖峰幫就算再不樂意,到底還是願意給這位軍閥一點點麵子。
於是,灰夢集團和警方在約定地點假模假樣打一場,順便讓警方收繳一部分灰夢,讓記者們拍下一場槍林彈雨的大戰。
然而,事情的發展往往不會按照這些安排者們預想的方式進行。
那天被“千裡幫”吊在門口的一位黑警,因為被張清然拍攝到溜大了後被吊起來的畫麵,其狼狽不堪屎尿橫流的模樣被上千萬人觀賞,堪稱是世界級的社會性死亡。
家人朋友全都把他當成了一坨臭狗屎,妻子想跟他離婚,自家還在上中學的叛逆期小孩兒在學校裡臊得抬不起頭,當然是徹底看不起他了。
這就有點叫人無法忍受了。
於是,此人約架的時候一個冇忍住,在混戰中斃了一個千裡幫的人。
……反正這兒三方混戰呢,到時候就
說是尖峰幫的人開的槍。
那天千裡幫的卡車被炸,司機當場死亡,他的兩個過命兄弟還在千裡幫。好兄弟說冇就冇,他們此刻當然是恨死了尖峰幫,隻想血債血償。雖然說好的隻是假打,兩人到底是冇忍住,打死了好幾個尖峰幫的。
……無所謂,就說是警方開的槍。
尖峰幫一看,更是氣得瘋了。
說好了大家一起演戲,你們怎麼真打?!
好好好,這一切都是陰謀吧,他喵了個咪的,千裡幫和警局沆瀣一氣,這他喵是想要我們尖峰幫的命啊!
奚綺雲說好了這就是演演戲,這瘋女人肯定是在騙人,這根本就是鴻門宴,她就是想要滅掉我們!
——以上想法,同時出現在了三方勢力的腦子裡。
於是,這場假打竟然逐漸變成了真打。
三方都覺得是對麵違背了規定,隻覺得這幫混賬東西都已經欺負到臉上來了,完全撕破臉皮不要了,還有什麼可合作的?!
他們是維特魯人,而且是最狠的那批維特魯人,各個手上都捏著好幾條人命,說出去冇有半個是慫的。
平日裡捏著鼻子合作,是因為有利可圖。這會兒利益都受損了,還他喵的管什麼精誠合作?!
麵對著絲毫不講情麵的子彈,怒火在每個人胸口沸騰。
無可抑製的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不管了,先弄死對麵!!
……於是,這場原本隻是演戲的戰爭,就變成了真正的大混戰。
前來配合演戲的戰地記者們一臉茫然。
……不是,你們怎麼真打?
……雖說真打比假打來得勁爆,但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這樣誰還敢不知死活的衝進去拍照片,萬一被一槍斃了怎麼辦?
於是,記者們隻得到了打掃戰場之後襬放得橫七豎八的屍體的照片。
失去了好幾位戰友的警察們怒不可遏,把繳獲的灰夢全部當場銷燬,一克都冇有留下。
正義回答不了的問題,仇恨回答得了。
好傢夥,而這一下更是徹底引爆了三方的矛盾。
在這種情況下,就連兩個幫派的老大也控製不了局勢了。
他們的手下滿腔憤怒,他們若是在這種時候出來和稀泥,那怕是第二天就會被手下二把手爆頭,取而代之。
他們各自找到了奚綺雲,都表達了同樣一個觀點和決定:
無論奚綺雲的瓦羅軍閥是否會給予支援,他們都必須要打這一仗了。
奚綺雲當然是不會給任意一邊援助,便由得他們和警局一起陷入混戰。
於是,維特魯國邊境的瓦羅地區的局勢,越來越緊張,已經到了山雨欲來的境地。三方混戰了幾次,一開始還是千裡幫和尖峰幫打得不可開交,警局坐收漁翁之利,但很快灰夢集團就發現了不對,在混戰中開始有意識地對警方進行打擊。
——警方本來就是三方裡人手最少、裝備最差的,很快他們就被打得損失慘重,眼看就要徹底失去對地區的控製力了。
在這期間,張清然當然也拍攝了不少相關的照片釋出到網上。
……雖然這些照片並不是她拍攝的,因為她幾乎從頭到尾都被殷宿酒給關在酒店的豪華套間裡麵,不到萬不得已壓根不會放她出去。
但彆人拍了送給她的,那也算是她的!
因此,她的社交平台互動數量立刻就爆了,粉絲更是瘋狂增長,短短一週直接翻倍。
這種熱度堪稱是空前的恐怖,甚至是新黎明國內的執政黨公開了新的教育補貼法案計劃,都冇能將熱度吸引過去——對於民眾來說,現場直播般吃這種國際級彆的瓜,那纔是頭等大事,誰管你那點蚊子腿一樣、覆蓋範圍還極為狹窄的補貼。
而她本人的形象,除了“大義滅親的愛國者”之外,又多出了“世界級高質量人類”、“曝光黑暗的勇士”等一看就非常拉風的稱號。
甚至在她完全冇有進行額外的宣傳和演講、甚至都還冇有獲得提名權的情況下,她的總統候選人民調支援率竟然又上漲了好幾個百分點——這堪稱是不可思議。
……
數日之後,仇鄴終於是忍受不了了。
奚綺雲確實冇有插手到這次灰夢戰爭中來,但就算是這樣,警局也壓根打不過千裡幫和尖峰幫雙方,再這樣下去,最多撐個兩三天,可能就要全麵潰敗了!
在這種極限高壓的情況之下,每天都看著人員傷亡和裝備損失清單、想要求援還被上級各種踢皮球的仇鄴,終於是冇能頂住。
雖說如果警方真的全麵潰敗了,軍閥那邊肯定不至於完全無動於衷,為了當地的平衡和穩定,多多少少還是會出手乾涉。
但事情已經鬨到了這一步,最終的結果反倒不重要了,警局的臉都要被抽爛了,以後隨便哪來的阿貓阿狗都能往他們臉上吐口水,這還了得?!
仇鄴頂著上級的訓斥,屬下的質疑,輿論的高壓,終於在又一場處於劣勢的戰鬥之後,忍無可忍撥通了電話。
對麵很快就接起:“仇鄴局長,你好。”
“……鐵水的大部分條件,我都接受了。”仇鄴說道,“除了調用設備和非公開數據權限那一條。如果你們要找人,警局可以發動全部資源幫你們找,但不可能完全開放,這是底線了。另外,我希望儘快完成交易,最好是在十二小時之內——我想你們在瓦羅地區應該是有倉庫和據點的。”
傅競看向坐在車後座上的洛珩。
後者陰沉的眼眸望著窗外,並冇有立刻給出答覆。
……在外力的刻意推動之下,灰夢集團和警方的衝突烈度急速上升。洛珩的目的有兩個,一來,利用瓦羅警方的力量,在鐵水情報網欠缺的維特魯國尋人;二來,則是通過協助瓦羅警方,從灰夢集團處蒐集一些關於藍灣灰夢走私的情報。
——那是張清然想要的東西。
隻要他能提前把那東西弄到手,一切都會容易很多。這種事情讓獲得了自主行動權的鐵水雇傭兵去做,顯然會比張清然去做要容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