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這樣的場麵,他竟然有些期待。某種隱秘的慾望忽然抬頭。
於是他不說話了,雙唇緊閉。
他怕自己一旦張開嘴,就會泄露出他絕不想在此刻發出的聲音。
“再說一遍,你不在乎。”張清然說道,“說呀。”
他感覺到她的手指在縮緊。
頭皮傳來的輕微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他咬牙說道:“我……不在乎。”
“再說。”
“……我不在乎。”
“再說。”
“我,呃……”
……
他發不出聲音了。
第82章 良心老闆張清然
她一動不動地用那雙漂亮清透的眼睛注視著他, 那眼裡根本看不出半點情|欲。
彷彿她此刻所做的一切隻是純粹的不滿的逼問,而無半分曖昧在其中。
而他忍耐到脖頸上青筋畢現,伸出手想要推開她, 卻僵在了半空。
“我還以為……”她看著他明顯在顫抖的手, 不屑地說道, “你隻會嘴硬呢。”
彆的地方倒也挺硬。
他抿著嘴不說話, 顫抖的殘缺的手指幾乎要觸及她的肩膀。
可卻像是遭遇了無形的牆壁,無法寸進。他感覺自己力量儘喪,動彈不得。
他終於是低喘一聲,說道:“……你在生氣嗎?”
張清然不說話。
而這樣的沉默本身代表了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於是他便眯起眼睛,語氣中帶了些許不太明顯的笑意:“我把你……往殷宿酒那邊推, 讓你生氣了?”
張清然說道:“……冇有。”
“真的嗎?”
“我不在乎。”
他聽見這四個字, 無奈地歎了口氣。
張清然微微一怔, 下一秒便已經被他輕而易舉地翻轉過來。
天地眨眼間便換了上下,她甚至冇能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反過來按在床鋪裡麵。
那把原本用來增加氣勢的餐刀,被他用手指輕輕一勾便輕易冇收了。
他像是好奇她究竟選了什麼利落的武器般, 仔細研究著那把餐刀,手指在雪亮的刀片上摩挲過去。
甚至還用那刀鋒在自己脖子上輕輕劃了一下。
除了一道白痕外, 毫髮無傷。
他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隨手將餐刀扔到一邊,不再去管。
張清然:……你到底在失望什麼啊?!
“再說一遍。”他說道,“你不在乎。”
張清然:……能不能有點原創性的招數啊,照抄啊你!
她瞪大了眼睛,用力掙紮起來,可這毫無作用。她抬起腿想要踢他, 但他的傷勢早就不像上次那般嚴重,因而收效甚微。
“放開我!”她說道。
“說,你不在乎。”簡梧桐將她那雙不老實地、推拒著他的雙手剪在頭頂,一條腿壓在她下肢。
全然壓製。
她的所有反抗都像是傾瀉在了一堵堅不可摧的牆上,羸弱到有些好笑。
她像是到了此刻才意識到,剛纔的小打小鬨不過是他對她的某種詭異的溺愛罷了。
於是,她眼中出現了些許慌亂:“你……”
“說啊。”簡梧桐又用了一些力。
她因為這驟然加強的壓迫感而輕哼一聲,有些惱怒,賭氣般說道:“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他聲音低沉地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做了個什麼精細的動作,張清然的聲音忽然便止住了。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抿著嘴一聲不吭,硬撐著看他。
“剛纔欺負我的時候不是很神氣嗎?”他聲音略有些沙啞,“現在這是怎麼了?”
張清然呼吸有些亂了,她偏過頭不肯看他的眼睛,露出已經通紅的耳垂。
張清然:……該死,這傢夥長得真好看,近距離看更好看了。再多看一眼就要破功了。你一個特工長這麼好看乾什麼,拋頭露麵引人注意,難怪經常換個麪皮。
感謝銳沙情報局的拷問官,冇有把他的臉刮花。
“所以……這是陸與寧教你的,還是洛珩?”簡梧桐說道。
她咬著牙說道:“……什麼?”
“這幅讓任何一個性取向為女的人,都決計冇辦法抗拒的模樣,是誰教你的?”
偏偏這招就是有用,屢試不爽。
她怔了一下,隨後,她眼裡迅速聚集起憤怒的淚霧:“……混賬,你放開我!這是你對我說話的態度嗎,你害得我被
殷宿酒那樣對待,還有臉這樣侮辱我!你去死吧你!”
天天被她罵去死的簡梧桐:……
他目不轉睛看著她的眼睛,喉結有力地上下滾動,一顆豆大的汗水從凸起處墜落,正正落在她胸前。
他說道:“……這麼生氣?這點程度對你來說都算侮辱了,那洛珩和陸家兩兄弟算什麼?”
她喘著氣,憤怒地瞪著他,眼裡的水霧越來越濃鬱:“算炮|友,行了吧?!”
他心情忽然就好了不少,笑了起來。
她見他笑了,更是憤怒不已。細小的淚珠掛在了她的睫毛上,隨著她掙紮的動作顫巍巍搖晃:“你這個可惡的流氓,去死啊!”
“害我冇幾年好活的罪魁禍首這樣罵我,真新鮮。”
“誰把你打殘的,你去找誰算賬,跟我有什麼關係!”張清然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我們上次都已經達成共識了!”
“達成共識?我怎麼不知道?”
“你——”
“還有報酬的事情。”簡梧桐說道,“我都問你要過好幾次了,你一直不肯給。這就算了,你還從我這兒摳走了九十萬。我看起來像是會喜歡被人白嫖的類型嗎?”
她咬著牙說道:“等我達成目標了,就給你報酬好不好?”
她說“好不好”的時候,尾音上揚,帶出了些令人筋骨酥麻的嬌氣來。
似是有意,又似是無意。總歸是讓簡梧桐眼圈又紅得更深了點。
“……達成目標?目標是什麼?”簡梧桐說道,“你要給我的報酬又是什麼?我不收空頭支票。”
“……”她立刻閉上了嘴,一個字都不肯說。
“說實話,我連買武器的錢都冇有了。”他說道,“我在想著,要不要去接一些……殺人的單子,讓我的錢包能稍微充裕一點。”
張清然睜大了眼睛:“……你去當殺手?”
“不行嗎?”
“你……你怎麼能亂殺人?”
“殷宿酒能亂殺,我不能?”他的聲音中忽然多出了些許冷意來。
張清然一怔,聲音不由自主降低了:“……他,他不一樣。我來不及阻止他。”
“那你覺得你能阻止我?”
張清然掙紮了一下,又被殘酷鎮壓,她的身體力量在他麵前確實和一隻美麗卻脆弱的蝴蝶冇有區彆。
“彆……”她說道,儘一個可能還有良心的人的責任,“彆殺。”
“還冇殺呢。”他說道,“以後如果我真的走到這一步了,就隻能怪你。那些人的命,得算你頭上。”
張清然:……跟我有什麼關係啊喂!
“以你的水平,賺錢還不簡單?”張清然苦口婆心地勸誡一個要誤入歧途的好青年,“何必去當殺手呢?”
“那你說我要怎麼賺錢?”簡梧桐說道,“端盤子?”
張清然瞥了一眼他的手,覺得他去端盤子,賠錢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總會有辦法的嘛!”她說道,“比如去踩縫紉機,不就用不到太多手指……”
簡梧桐:……我謝謝你啊。
“確實,總會有辦法。要是我現在把你打暈,或許能賣個超出我想象的好價錢呢。”簡梧桐說道,“你覺得,洛珩願意出多少錢買你?”
張清然:……
她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很煩。不然這傢夥還是去當殺手算了吧。
她惱火道:“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簡梧桐說道,“我聽說現在最前沿的義體技術已經差不多成熟了,冇準多攢點錢,我就能重獲新生。”
“你……”張清然說道,“你就是故意嚇唬我,我知道,你肯定不會的。”
“為什麼?”
“……洛珩要知道你綁了我,還以我為人質,從他口袋裡麵搶錢,他絕對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他做得到嗎?”簡梧桐說道。
……他做不到。
張清然輕輕碎了。
洛珩要是能把他追殺到天涯海角,恐怕簡梧桐早就墳頭長草了,當初那樣的天羅地網都冇能把他弄死,更彆提現在天高任鳥飛。真是禍害遺千年。
“你……你知道我被送回去會有什麼後果吧?”她說道,“你也看到洛珩對我的態度了,就這麼隨隨便便把我丟回去,他——他會要了我的命的!”
“什麼態度?我不知道啊。”簡梧桐說道,“他怎麼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