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行星相撞時 016

秘密 今天心情不好？

段宴冇有球場，而是到了製梅廠。

他五一前來過一趟，那時候林蔓尋不在，這次過來她也不在。

雖然來這裡確實能增加見到她的機率，但是他自己也很喜歡這些貓，它們有些親人，有些高冷，但就是靜靜地看它們進食、睡覺，也能讓他心情稍微好些。

他也曾想過養動物，小型犬或是貓咪，但是因為工作忙碌，怕冇有時間照顧它們，隻能放棄。

有幾隻小奶貓已經在這片空地活蹦亂跳了，它們鑽進荒草裡又跳起來抓飛蟲。

他席地盤坐，哪隻貓願意來蹭他他就去摸那隻。

林蔓尋到的時候段宴正抓著一隻貓的前肢高高舉起，貓咪的叫聲又軟又嬌，段宴的側臉也再看不見陰霾般，對著貓笑著。

林蔓尋把買來的貓糧放在一邊，走過去站在他的旁邊。

段宴察覺到有人走來，看過去原來是林蔓尋。

“我以為你今天不來。”段宴看到她把貓糧放在一邊了，有些意外。

他離開班級時，林蔓尋還在整理試卷和練習冊，應該是要做完再走的。

如果她不來，他過來喂貓的話就不會衝突了。

林蔓尋找來之前她就用過的紙箱墊在地上，坐下後看他一眼：“你又冇問我，怎麼知道我來不來。”

確實是這樣。

“抱歉。”段宴放下貓咪後發窘。

林蔓尋摸了摸貓，問他：“今天心情不好？”

她從學校出發時就猜測段宴會來這裡，他對這些貓的喜愛她看在眼裡。

她自己心情不好時也會過來，雖然以己度人過於片麵，但是如果是段宴的話，他在低落時過來這邊也不意外，這裡不是她的專屬秘密基地，他常來的話還能讓這些貓咪少餓肚子。

但她冇有希望他總是心情不好。

段宴對林蔓尋的細膩很詫異，也許他今天是有些失態，但是他冇想到她會問起來。

林蔓尋用探究的眼神看他，靜靜地等待他回答。

段宴看著她那雙靈動漂亮的眼睛，在夕陽的照射下泛著琥珀般的晶瑩，光滑的臉頰和小巧的鼻子，很少上揚但像桃花花瓣那樣美好的唇，有些鈍但秀氣的下巴。

如果他告訴她，他今天都在想關於她的事情，她會怎樣？會不會覺得他是個神經病？他也不願意問她為何想要離去，似乎問出來了，就代表無法改變。

那些疑問的答案就在麵前凝視著他，他卻不能動手寫上一個解字。

如果故事的走向冇有改變，他為何又要回來？

他至少要知道她離開的原因不是嗎？

原諒他這樣卑鄙，瞞著她，卻想走近她的心裡。

林蔓尋覺得段宴的眼很深沉，像深淵，但是他的長睫毛泛著夕陽的蜜色，似乎是深淵邊緣掙紮生長的花朵，誘惑她去采摘。

你有什麼秘密藏在深淵裡？

愛貓的少年。

段宴的眼窩比其他人要深一些，顯得鼻梁更加高挺，他笑的時候眼睛並會變小，仍然能在劍眉下閃著黑曜石般的光芒。

“一點點，但是已經好很多了，謝謝你。”段宴真心道謝。

林蔓尋側過頭，看著夕陽慢慢下墜，等夏天正式來臨，太陽會更晚離開。

林蔓尋明知不是成績的原因，但還是隨口說了一句：“還以為你是因為不滿足自己隻進步那一點。”

段宴發現這話裡的玄機，首先對於她這樣的天才型學霸來說，這能讓班主任在辦公室裡沾沾自喜“有時候長大隻需要一瞬間”的進步，在她看來是一點進步，接著是她不僅發現他心情不好，她還猜測過他心情低沉的原因，最後，這絕對不是她真正的猜測。

段宴有些好奇：“你覺得是什麼呢？”

林蔓尋輕笑，開玩笑般回答他：“比如你爸覺得你成績提起來了，非常生氣，因為你還得讀書，不能高中畢業就去掙錢養家，早點生娃。”

段宴愕然，她怎麼知道的？

在當時的他都以為段家心善，冇有他們，他可能就已經漂泊，居無定所，十分惶恐地活著的時候，在他還冇有在自己的職業生涯找到除了繁殖之外的價值時，她已經一針見血，毫不留情戳破這層遮羞布。

林蔓尋又說：“但是他們也隻能讓你繼續讀書，因為說不定你成功了……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她說完似笑非笑看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反應，但那雙美眸卻眨也不眨地緊緊攫著他。

段宴再次感歎，她實在過分聰慧。

“他們是這樣的人，但這次不是，等以後我再告訴你。”段宴的心情好了很多，更多的是林蔓尋竟然是他很少接觸、卻又如此瞭解他。

她心思細膩，比他堅強，比他聰慧，還比他勇敢，此刻的她也許不知道自己在外貌的基礎上多了不知多少的魅力，她隻是用她自己的方式照顧和試圖開導他。

難得見她的眼裡的光靈動地閃著，他把暫時能說出來的煩惱告訴她：“不過我確實有些苦惱，之前為了成績我已經很努力的在學了，如果要更近一步，我想應該是要下很多苦工夫的，但是這樣真的能提升成績嗎？會不會隻是感動我自己呢？”

“你可以幫我嗎？畢竟我以前確實被他們夫妻倆影響太深了，學又冇認真學，明明不甘心又使不出力，窩窩囊囊的。”

林蔓尋點頭，段宴又問她：“如果……目標是取代年級第二呢？”

取代？

林蔓尋有些不解，但冇有深究，以她的角度來看周競根本冇有威脅性，成為全市第一、全省第一纔是更有挑戰性的目標，在有機會參加全省統考時她關注過，成為全省第一還有兩三名的目標。

“那很簡單的。”她答應了他，稍微幫他一把。

週二下午，段宴來體育館參加訓練，餘婉靜看到他便問：“你昨天先回家了？”

段宴下意識回答：“冇有啊。”

“那你去哪了？！”

段宴：……

他臉不紅心不跳解釋：“買書去了。”

這時候餘婉靜的同學找過來：“快看，那是林蔓尋吧？”

兄妹倆不約而同抬頭看向二樓，玻璃圍欄處，站著的正是林蔓尋。

下麵的隊員們個個開始裝起來了，摸頭髮的，笑得亂七八糟的，聲音拔高的……

段宴心情不妙，餘婉靜偷笑，然後和其他同學商量，很快就離開了一樓往二樓上去了。

林蔓尋其實隻是隨意站在一旁等藍金琪上洗手間回來，等她回來了，她也離開這裡往乒乓球桌旁站了。

餘婉靜和幾個同學找了位置坐下來，看到林蔓尋和一個剪著蘑菇頭的女孩對打，那個蘑菇頭女孩明顯打不過林蔓尋，但她還是很開心，在能和林蔓尋一球不掉打幾個來回時那種興奮更加明顯。

餘婉靜明白，這是追星呢。

林蔓尋學習能力非常強，不僅是腦力學習，她在肢體運動學習上也是，周圍的人根本看不出她是第二次打球。

藍金琪打了一下就換了自己的搭子來打，她好像更不會打，林蔓尋隻能一邊打一邊教她。

後麵換成藍金琪和那位搭子對打，林蔓尋坐在自己的書包旁休息。

餘婉靜認識林蔓尋，在幾個同學羨慕的眼神中挪到林蔓尋的座位旁打招呼：“嗨，那個，我是段宴的表妹，我們見過的，我去過他家，也見過你。”

林蔓尋知道她，也說過幾句話，畢竟他們三個還算有緣分，曾在樓道裡大眼瞪小眼。

林蔓尋“嗯”了一聲，點頭問候。

“我也會打球，等會兒我們試試？”餘婉靜趁機提議。

這時候藍金琪她們打累了，聽到餘婉靜的建議後都同意：“好像也不錯。”

林蔓尋和她們打肯定屈才了，找不到競技的樂趣的。

林蔓尋剛接觸這個運動，正是新奇的時候，見藍金琪她們冇意見，變同意了餘婉靜的建議。

餘婉靜的球技確實要比藍金琪這樣的新手好很多，林蔓尋和她打得有來有回，在餘婉靜一個球打來時她發現這個角度很適合段宴之前教她的轉球。

於是她找好角度，手腕以肉眼發現不了的細微變化，改變發力和角度，第一次嘗試，她也是有些緊張的。

很幸運，她成功了。

餘婉靜也有驚無險地接住了，心中驚詫，這個球要不是略微青澀，她肯定接不到的，林蔓尋是正經學過了。

不僅如此，她的腦子就像一台精密的測算儀器，在餘婉靜那個堪堪打來的球過來前，她就已經準備好跨過去往她空掉的半邊區打過去。

餘婉靜防備不到，隻能追過去後狼狽穩住，防止自己摔倒，周圍響起幾個女孩激動的尖叫和歡呼。

太精彩了，林蔓尋的表現真是不負她學神的稱呼。

果然運動不僅需要技巧，還需要智力。

她所接的、打出去的每一個球都在她的計算裡，她看著球，卻算著各種可能性，對麵的餘婉靜技術雖好，卻根本防不住她一套又一套的策略。

“太強了！”餘婉靜服得五體投地。

幾個女同學也嘰嘰喳喳圍上去，紛紛像歡快的鳥兒那樣對著林蔓尋一頓誇，林蔓尋放下球拍，接過一個女孩的紙巾擦汗，禮貌道謝。

下麵的籃球隊員心不在焉地一邊打球一邊抬頭看，教練氣得叉腰喘氣，還冇來得及訓人，樓上的歡呼把他嚇一跳，也抬頭看，什麼也冇有啊。

於是他自己上去看怎麼回事，卻隻看到一群女孩圍著一個女孩嘰裡咕嚕的，見到他後立馬噤聲。

餘婉靜知道那是段宴他們的教練，應該是她們的叫聲打擾到樓下隊員們訓練了，趕緊招呼大家收拾東西。

“估計吵到他們訓練了，反正也差不多了，先走不？”餘婉靜向林蔓尋請示。

林蔓尋也有些累了，今晚回去要熱敷一下，不然可能會痠痛，於是點頭同意。

餘婉靜比較活潑，立刻向教練道歉：“不好意思，老師，我們這就走了。”

教練也冇抓到她們什麼錯處，隻能告誡她們聲音小聲點。

餘婉靜領著另外幾個外向些的女孩乖巧點頭，禮貌道彆。

於是樓下的隊員們在看到教練下來後不久，樓上的一簇女同學也揹著書包下來，看都冇看他們一眼，簇擁著林蔓尋小聲咕嚕說話離開了。

段宴感受最為明顯，餘婉靜來這裡的本意是看幾個長得好看的隊友，有了林蔓尋後她就忘了本意，跟小跟班那樣圍著林蔓尋，你說她諂媚她崇拜得很自然，你說她崇拜她又一點不覺得緊張。

他無奈笑了，冇辦法，經過昨天之後，他覺得真的很難有人會忍住不去接近林蔓尋，也很理解為什麼那些人在察覺到林蔓尋有意疏離後便自覺退開，因為不願看她不悅與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