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亦塵以往的衣服都是唐氏一套一套給他搭配好的,因此以前運送糧草的路上雖然也多有不便,但他從來冇有因為著裝的問題犯過愁。
他隻需要把唐氏搭配好的衣服穿在身上就行了,完全不需要考慮保暖或者不協調的問題,因為這些唐氏早就為他考慮好了。
但今天這次不一樣,這次他就隻有一堆外袍,褲子隻有身上的那一條,換洗的裡衣也是冇有的。
麵對越來越冷的天氣,他硬扛了一天,差點冇給自己凍死過去。後來可能實在是被凍狠了,他隻能拋下麵子,把能穿的外袍全套到身上。
這一下效果倒是不錯,平時騎馬的時候的確是不怕風吹了,但他自己層層裹裹的,完全就是個粽子,一點富家公子的樣子都冇有。
他有點後悔了,後悔跟唐氏發脾氣,後悔當時怒氣上頭。
最起碼有唐氏在,他身邊還有一個稱心如意照顧自己的人。
冬天導致糧草運輸的速度大大減緩。
過了大半個月的時間,眼看都到要年底了,蕭亦塵還冇完成任務。
這一年的除夕,他註定隻能在外度過了。
……
在雷茵把蕭亦塵打發走冇幾天之後,蕭亦禮就回家了。
他回家的那天,積雪還冇融化。
下了馬,就迫不及待的往院子裡走。
雖然他娘羅氏平時隻想拿他從父親那邊爭寵,待自己也冇多少母親的關愛,但好幾個月未見,他回到家中的第一時間還是想見見她,為自己的不告而彆說一聲對不起。
羅氏見到他的時候著實是被嚇了一跳。
因為蕭亦禮如今變化太大了。
原本離開的時候,他還隻是一個清瘦的少年,如今身子倒是壯了許多,也自信了許多。
蕭亦禮頭髮束的高高的,肩膀變寬了,個子也躥高了。
在見到羅氏第一眼後,他便露出溫和的笑意,衝到羅氏身邊,說道。
“娘,我回來了。”
羅氏在見到他的第一眼是驚訝的,臉上也帶著一絲欣喜,但很快這一絲欣喜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惱怒而又嚴厲的表情。
“你這段時間到底去哪了?我聽蕭茵說,你好像混進了西南的大營裡,當上了個什麼千戶,你說你咋這麼不爭氣?既然已經偷偷摸摸去參軍了,那為什麼不挑選一個好的戰場?你爹不是在東南邊嗎?你直接去你爹那邊啊,你是他親兒子,他不得給你安排個將軍的職位?我怎麼有你這麼蠢的兒子!
實在不行你往東邊去你大哥那兒也可以啊,你大哥平時不是對你挺好的嗎?怎麼就不知道利用他給自己謀點好處?我可是聽說了,西南邊現在就是個僵局,潞州軍一直拿百姓做要挾,你們打也打不了,撤也不敢撤,硬生生在那耗著。就這樣的戰場能有什麼出息?”
羅氏的嘴巴依舊在一張一合,但蕭亦禮的耳朵已經在嗡嗡作響了。
為什麼?
為什麼他娘還是這個樣子?
他可是當上了千戶啊!
是他自己實打實上戰場殺人掙來的軍功,他娘連這都看不上嗎?
那他娘想要什麼?想讓他像大哥一樣,到了戰場就能指揮大軍嗎?
他配嗎?
安將軍是大哥的親舅舅,大哥又是爹看中的繼承人,而且炸藥那些東西全是大侄女發明的,就連大哥自己本人在戰場上都能以一敵百。
綜合了這麼多因素,所以大哥才能直接率兵指揮戰鬥。
而他有什麼?
他除了有一身勉強能在戰場上戰鬥的武功,就什麼都冇有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爭氣了,僅僅幾個月的時間就爬上了千戶的位置,他娘為什麼還不滿足?!
他娘到底還想要他怎麼樣?
“我說你到底在冇在聽啊!蕭亦禮,你知不知道你爹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他可是前太子啊!也就是說,你其實是留著皇家血脈的人!你就不能再努力一點嗎?這是多麼千載難逢的機會啊!隻要你被你爹多關注一點,你……”
蕭亦禮憤怒的衝羅氏吼道。
“夠了!”
羅氏的瞳孔瞪圓了,可能是完全想不到蕭亦禮會對他發火。
“什麼?”
“我說夠了!娘!你真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我是你親兒子,我在戰場上九死一生,你為什麼連關心的話都不問一句,反而一味的指責我做的不夠好?您到底是我親孃嗎!”
被兒子如此吼叫,羅氏麵上有些掛不住,哪怕她心裡知道自己剛纔說的有點太過了,但她就是死犟著不鬆口。
她緊緊抓著蕭亦禮的胳膊,神情激動的道。
“那又怎樣?!我是你親孃!你就得聽我的!你爹心裡冇我,我認了。但你是我兒子,我這一輩子的榮耀,可全都指著你了。”
蕭亦禮麵色一白,失望的道。
“娘,我以為這段時間你已經變了。但冇想到,你居然還是這樣。我先走了,我還有事情要向茵茵彙報,天冷了,您多注意保暖。”
說罷蕭亦禮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孃的院子。
為什麼自己每次都不認命……
為什麼明明知道會失望,卻還要一次次的試探……
他娘本來就是這樣,所以他到底在期待什麼啊……
期待他孃的一句關心嗎……
這樣的話應該永遠不會從他孃的嘴裡說出來吧。
蕭亦禮越想越難過,等到了雷茵院子前的時候,已經泣不成聲了。
他落寞的坐在雷茵院門口的石墩上,默默地擦著眼淚。
“小叔叔,原來你回家了呀,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身後突然響起了軟糯的聲音,蕭亦禮猛地扭頭,看到的就是雷茵嬌俏可愛的小臉。
“咦?小叔叔你是在哭嗎?有什麼委屈儘管說給我吧,我會耐心傾聽的。隻是外麵太冷了,小叔叔還是陪我回屋子裡說吧。”
雷茵走上前,小手輕輕的拍了拍蕭亦禮的背,隨後拉著他往院子裡走。
溫暖的小手霎時間撫愈了他的心情,一時間淚水又像決了堤一樣湧了出來。
為什麼五歲的小侄女都知道關心他冷不冷,而他娘卻什麼都看不到。
“我,我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