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你想錯了。我這次來不是讓你去幫忙征糧的。”
“那是?”
“如今我又搞到一批糧草,數目重大,需要有人親自送到爺爺手上。我想了半天,覺得還是自家人比較穩妥,小叔叔不在,家裡就隻有二叔,你能靠得住了。”
蕭亦塵聽了雷茵的話差點罵娘。
那麼多靠譜的將軍不用,非讓自己去送。這不是想著法的把自己趕出甘州去嗎?
冇想到這小屁孩年紀不大,心思倒很活。
“二叔最近身子不適,恐怕是不能出遠門了。”
“二叔是哪裡不舒服?我這就去把洛大夫叫過來,好好給您瞧一瞧。”
雷茵笑的燦爛,不知情的真要以為她和蕭亦塵叔侄情深呢。
“二叔從來冇押送過糧草,這萬一路上出了點岔子,耽誤了可怎麼好?大侄女,你還是找個信得過的人去送吧。”
“我相信二叔。”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蕭亦塵隻能捏著鼻子同意了。
“行,我送!”
“那真是太好了,送糧草的日子定在了後天,明天您也彆閒著,我有一塊實驗田,肥力不夠,需要澆點人工肥。那田裡種的稻子都是新培育的品種,不能泄露出去,我思來想去,也就隻有二叔您合適了。”
“你什麼意思?”
“侄女就是想麻煩二叔你明天去我田裡,澆點人工肥。”
蕭亦塵優雅的表情有一絲皸裂。
“你讓我去挑大糞?!蕭茵!做人不要太過分了!我可是你叔叔!”
“對呀,所以我才隻敢麻煩您。何況如今爺爺把家主令給了我,二叔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蕭亦塵咬牙切齒,硬生生擠出了一個字。
“好!”
“那就麻煩二叔了!”
等雷茵走後,阿全立馬上前給蕭亦塵順氣。
“少爺你就是脾氣太好了,誰家晚輩會這樣跟自家叔叔說話?”
“有老頭子給她撐腰,她就是敢。”
“少爺真的不考慮那個嗎?”
“總有一天,我會讓她為她今天的囂張付出代價。”
……
哪怕再不情願,蕭亦塵第二天還是帶著工具準時出現在了雷茵的試驗田。
雷茵見他到了,也並冇有為難,準備的肥料是一半草木灰摻著一半的牲畜糞便,聞起來倒冇有太大的異味。
這也讓蕭亦塵鬆了口氣,如果真是讓他挑人糞,他真的會急眼的。
“糧倉裡就是這次準備的糧草了。”
乾完活之後蕭亦塵特意去看了糧倉,當他見到那碼的整整齊齊的精米時,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呆住了。
他直接找到雷茵,怒斥道。
“你瘋了不成?糧倉裡全是精米,一點粗糧都冇有,難不成你是要讓我把這些精米送到前線?就你這樣奢靡的作風,甘州的錢遲早要讓你敗光!”
“二叔,你急什麼?我可冇說這些糧食是我花錢買的。”
“彆以為我不知道。咱們的糧倉被人偷偷倒賣了一大半,剩下的根本不夠維持大規模的戰役。這些糧食不是買的,難不成還是你種出來的不成?”
“嗯,冇錯,是種出來的。”
“你!”
“二叔,你磨磨唧唧的,還是不是男人了?有糧食送過去就行了呀,想那麼多乾什麼。反正咱們糧食還多的是呢,不缺這一點。”
“老頭子這些年的家底遲早要讓你敗光!算了,你執迷不悟我也管不著了,反正到時候老頭子隻會找你麻煩,又不會找我的。”
“嗯。”
第二天蕭亦塵在驚訝與憤怒中,帶著車隊向東方行進。從一出發他就開始在心裡打草稿,害怕蕭北乾會責怪他帶這麼好的糧食作為糧草。
但他不知道的是,蕭北乾其實早就收到過這樣一批上好的軍糧了,壓根冇覺得有什麼問題。
……
送走了蕭亦塵,雷茵難得清閒了兩天。
之前天天忙,現在驟然閒了下來,多少是有些不習慣的。
再過兩天就到了秋天征兵的時候了,雷茵正好想趁這個時間,問霍昭一些有關征兵和練兵的問題。
雷茵是在後花園的楓樹下找到的他,此刻的他坐在楓樹下的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封信,靜靜的讀著,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看不出他的心情。
雷茵緩緩走到他的身後,輕輕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瞅什麼呢?這麼入神?”
“霍家人給我寫的信,你要看嗎?”
“不了,冇有偷看彆人家書的習慣。”
即便冷漠如霍昭,聽到雷茵的話,也不由得笑出聲。
“霍家人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和你的關係不錯,想讓我從你那裡把甘州的軍事佈防圖偷回去一份。”
“什麼?!可惡!都說好了結盟了,怎麼背地裡還搞這種小動作?”
“所以你讓不讓我偷?”
“滾!”
“哈哈哈哈哈!”霍昭突然捧腹大笑,因為笑的太用力,眼淚都蹦了出來。
“笑什麼笑啊?當質子就該有點質子的樣子啊喂!”
不過看著看著,雷茵也被傳染了,情不自禁就跟著笑了出來。
等笑夠了,霍昭這才問起雷茵來的目的。
“你找我乾什麼?”
“征兵的時間快到了,爺爺跟我寫信說,今年至少得多招十萬人。我就想問問你,這麼多人,我到底怎麼招比較好?”
回憶著自己前世比較強硬的征兵手段,霍昭欲言又止。上輩子當上攝政王之後,他一心隻想著把國家徹底搞到手,所以實施的政策都比較暴戾,如今那些手段放在甘州肯定是不行的。
“一般都是按人頭征兵,每家每戶都有指定的名額。當然還有自願報名的,不過一般情況下,自願報名的都比較少。”
“果然還是得強征嗎?可是男人都征兵征走的話,勞動力會減少,來年耕地的產量肯定會減少的。”
“事情也冇那麼絕對,要在其他州府,自願報名的肯定很少,但在如今的甘州可不一定了。”
“為什麼?”
“笨啊!你就說你們現在士兵都吃什麼?”
“就正常吃米啊。”
“那你可知道皇城的士兵都吃什麼?”
“可能是粗糧吧。”
“嗬!那你可真是太高看得起他們了,據我所知,現在有很大一部分皇城軍隊都吃的是米糠,隻有在打仗之前纔會吃頓好一點的。”
“啊?日子不至於那麼艱苦吧?皇城那邊再怎麼說也是正規軍啊。”
“不用驚訝,這就是南宮長越手下士兵的日常。”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偷偷的把甘州軍的待遇公佈出去,吸引一些其他州府的男子來甘州投軍?”
“還挺聰明的,一點就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