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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憐惜我 0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40:06

內容簡介

穿到架空世界修仙,張蕙梅樂不思現代。

下山後遇到離開師門的莫昭,此人似乎身負惡名,欺師滅祖……但她怎麼看他似乎有點戀愛腦?

她很快就懂了,他表麵上:不要欺負我(羞澀)實際上:不要憐惜我(蠱惑)

莫昭日常怨念:她怎麼不哄我?她根本不愛我;媚術怎麼冇用?原來她真的不愛我。

實際上,張蕙梅因為體質日常疑惑:“哪來的香氣?”免疫+1,免疫+1……

架空仙俠爽文✓雄競✓大胸肌✓1v1雙c✓重欲vs性冷淡。

HBG仙俠爽文穿越

0001 重逢雲海之上

半山腰上立著一間破舊屋子,一身灰白簡裝的張蕙梅站在屋頂。

“活捉小娘子!抓住壓寨夫人”幾十個形態各異的妖怪將張蕙梅圍在中間,還有模有樣地舉著旗子。

她感到莫名其妙,又是這群小妖,之前就被她打死十幾個,他們二當家也被她弄死了,竟然還敢來,敵人非但不投降,居然還敢進攻。

她並不說話,臉上冇什麼表情,抬手橫吹玉笛,一陣悅耳的笛聲傳出來,然而那些妖怪卻頭昏眼花,身子搖搖晃晃,捂著耳朵嗚嗚哇哇地慘叫,耳朵眼睛裡都流出血來。

張蕙梅順手在身旁折了一根還帶著綠葉的樹枝,一揮手,數片葉子大小的冰片飛出去打到眾妖身上,霎時起了一層冰霜,眾妖頭部以下都被冰凍住,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哇哇哇!姑奶奶饒命!”眾妖精當場表演變臉,很快就向張蕙梅求饒。

她淩空踏步,腳底下並冇有任何東西,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到眾妖精麵前,看著一個看起來地位不同的妖怪,問:“你是幾當家?”

那妖怪立刻回答:“大當家!我是老大!姑奶奶!仙女!饒了小的吧!”

既然他是大當家的,張蕙梅更要把他除掉,不僅僅是讓妖怪群龍無首,而且,她最討厭被彆人當成一個可以拿下的女人,哪怕她再強,在他們眼裡也隻是一個特彆一點的玩偶,隻不過征服過程困難一點。

張蕙梅身影微微一動,輕盈地飄回屋頂,閉了閉眼,側過臉去不看他們,下巴微微抬起來,顯得原本就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更冷傲。

“你們也配?”

有一個妖怪氣憤地破罐子破摔:“堂堂修士竟敢恃強淩弱,好大的威風!”

“你提醒我了,我是修行者,必定要斬妖除魔。”

張蕙梅一掌把妖怪大當家炸成碎塊,其他的她也不動,就讓他們被凍在地上,是慢性死亡還是撐下來就聽天由命了。

離開冇多久,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張蕙梅停下前行的身姿,轉身一看,卻是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姑娘……”男子穿著一身暗紫色的衣衫,頭上戴著桃花枝髮簪,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身影停在她麵前,“我路過此地看到法術波動,靠近一看竟是姑娘……你還記得我嗎?”

張蕙梅認真打量起來,看著他的臉,突然想起來一些畫麵,心裡一驚,但是表麵依然保持平靜無波,道:“不記得,不好意思。”

男子露出受傷的神情,又勉強笑著道:“沒關係……”

飛了好長一段路,張蕙梅察覺到身後的氣息,回頭看去,那人保持距離遠遠跟在她身後,見她停了下來,很快趕上來。

她靜靜看著男子,他便柔和地道:“看樣子我們同路。”

他自覺地保持和張蕙梅並肩前行,清了清嗓子道:“在下莫昭,東澤人士,身長六尺,身體健康,興趣廣泛。”

既然對方自報家門,張蕙梅也說道:“我叫張蕙梅,無父無母,身長……五尺五,身體也挺健康的。”

這個地方一尺的長度約等於三十一厘米,張蕙梅粗略算了一下,轉了轉眼珠子看莫昭一眼,這人看起來還是個很健壯很健康的體型。

下方是一座繁華的城池,兩人往下飛去,剛一落地,一個白衣男子大步走到張蕙梅麵前,道:“喲,這麼巧,這不是張蕙梅嗎?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有勞掛念,一切都好。”

這便是和張蕙梅同屬於長寒十秀的川平星,隻是張蕙梅不太喜歡和他說話,這人一向口無遮攔,隻顧自己說得痛快,總是一副“你破防了就是開不起玩笑”的樣子。

在現代的時候張蕙梅因為自己的脾氣朋友很少,非常不喜歡這類人。

川平星早就習慣了她總是冷著臉的樣子,看到她身邊的莫昭,意味不明地笑著道:“大師兄好像有事找你,你出師雖然冇多久,但他好像不太習慣,哎……畢竟你們就像……親兄妹一般。”

“師門有需要,我隨時可以到場。”

川平星暫時失去了調侃興趣,和兩人道彆。

張蕙梅心裡有一些打算,並冇有立刻回去。

天色漸晚,她看到某個屋頂坐著一個身影,便飛上去,莫昭吹著晚風醉酒,看到她來了,起身朝她走來,身子歪歪扭扭的,快走到她麵前的時候腿一彎就要倒下,她出手扶著他。

莫昭抓著張蕙梅的手腕,又好像覺得不合適,緩緩放開,手卻攥著她的衣袖不放,望進她古井無波的雙眸,吐出個“我”卻“我”不出個所以然。

張蕙梅看著他醉醺醺的臉,隻覺得這雙眼睛真漂亮,很吸引人,她不由得想起一些事,那或許就是他找到她的原因。

那件事,確實是真切地發生在她和莫昭身上的,為數不多的會讓她感到不好意思的事。

0002 姑娘,可以親親我嗎(h)

長寒和落英兩派自建派以來長年交好,時常互相交流,張蕙梅作為長寒十秀之一的優秀弟子,必然是要跟著去的。

某一次,她和幾個弟子被派往藥林觀察,也是鍛鍊,她不太喜歡藥材課和煉器課,學得勉強過得去,平時也不愛去學,這次倒是躲不過了。

各門派的藥林裡都有一些精怪,不過稍微有些修為的人應付起來都不在話下。

他們進了藥林,張蕙梅一如平常獨來獨往,她的藥材課不算出眾,所以其他人這時候也冇有湊過來找她。

等到她直起身來四下望去,除了兩三個守衛和養護藥林的弟子,她的同門一個也冇見到。

石頭縫裡長出一株藥材,跟其他的都不一樣,周圍僅此一株,看起來就有它的特殊之處。

張蕙梅蹲下來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她繼續觀察,十幾分鐘過去,她覺得身上很不對勁,那種感覺越來越重。

她在現代的時候就在網上高強度衝浪,屬於是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了,何況她穿到這個世界已經幾十上百年,早就不是什麼小孩子了,當然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原地坐下,運功驅毒,默唸靜心靜氣的咒語,好半天了卻感覺冇什麼用。

察覺到陌生的氣息靠近,張蕙梅睜眼,看到一個男子落在麵前,那雙眼睛非常漂亮,他關切道:“姑娘,你冇事吧?”

這人穿著落英弟子的服飾,張蕙梅放心了一些,正要問剛纔石頭縫裡那是什麼藥,又心生警惕,讓一個男人知道自己中藥可不太安全,索性自己起身,表示無礙,轉身走向遠處。

好在張蕙梅找到一個山洞,走進去坐下運功,一動不動地坐著,感覺好像緩和了一些,哪怕真的嚴重了,大不了在這裡自己解決。

身上一股股酥麻的感覺流過,張蕙梅重重吐氣,身上燥熱得流了汗,背後都被汗水浸濕了,不得已,她的手在身上摸著,想緩和一下,卻越來越難受,打算找個隱蔽一點的地方自己解決。

“姑娘,你在嗎?”

山洞口傳來聲音讓張蕙梅一驚,抬眼看去,又是剛纔那個人。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她冷冷地開口,就像是在逼問。

“我並無惡意!隻是我看見姑娘不太好,想來是不慎觸碰到藥林裡的什麼藥物,我時常看管藥林,對這裡有一些瞭解,想幫幫姑娘。”

張蕙梅不說話,她還在考慮把他轟走,還是讓他看看,或許在他們地盤上他更瞭解,能趕緊解毒。

“姑娘,你怎麼樣了?”那人聲音非常柔和,彷彿在努力放鬆語氣安撫人。

她看的出來這人修為並冇有她高,想著要是他敢動手動腳,她也可以很容易壓製他,便清清嗓子:“我在這裡。”

他蹲在張蕙梅身邊,看著她閉著眼睛,臉上冒著一層薄汗,臉頰上有薄薄的粉紅色,他不禁喉頭滾動,聲音變啞了些:“姑娘,睜開眼好嗎?醫術講望聞問切,我……”

張蕙梅緩緩睜開眼,他仔細觀察著,問:“姑娘可是碰到了什麼奇怪的藥材?”

“或許是石頭縫裡的那株藥,有桃花香。”

他立刻被嗆到了似的咳嗽起來,不用問張蕙梅也知道得差不多了,但還是說:“有什麼辦法?”

“我……我會儘力的,姑娘不要著急,保持平靜。”

他臉色通紅地坐在張蕙梅身後,運起功來,雙掌貼在她背後,道:“還記得上次試劍大會的試心環節,你唸的經法嗎?我們試著默唸它。”

好久過去,不但張蕙梅冇有緩和,反而那人身上也冒出一層汗。

“算了,你走吧,我自己可以。”

他急了起來,“我”了半天也冇個下文,攥緊拳頭又鬆開。

張蕙梅低著頭,手撐在地上,努力調整氣息,見他不肯離開,準備自己先走,他一急,趕緊說:“你這樣也不是辦法啊,就這麼出去,要是讓彆人看到了……”

他抓住她的衣袖,道:“可不可以讓我幫你?”

張蕙梅看著他懇求的眼神,把袖子抽回,他有些著急道:“我不是有這種目的纔來的,我隻是……我想幫幫你……”

她想站起來,但是渾身酥軟,怕自己倒下來,乾脆坐在地上,不看他,長長歎了一口氣,緩緩道:“你閉上眼睛。”

他聽話地照做,好像帶了一些期待,喉頭滾動著。

張蕙梅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黑色部分的布料,靠近他,把布料罩在他雙眼上,在後腦勺打了個結,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躺下。”

他故作鎮定地清清嗓子,躺在地上。

張蕙梅把目光移到他下半身,那裡已經撐起來一個鼓包,她緩緩伸手過去,解開他衣服的綁帶,把褻褲脫下來,已經充血腫大的棍狀物立著,誇張的尺寸,上麵盤旋著青筋,看起來很是猙獰。

她看了看周圍,確定確實冇有人,這才用手握住他腿間的東西。

“嗯……”他粗喘著氣,攥緊拳頭。

“你不要亂動。”

張蕙梅說著跨坐在他身上,握著那物緩緩坐下去,頭部撐在她腿心的小口,好不容易纔擠進去,卻卡住了一半,她忍著不動,緩緩吐納,嘗試著再坐下去,卻還是不行。

“哈啊……”他張開嘴大口喘氣,想伸手抱她,但想起她說的話,還是忍住了,“痛嗎?不要急。”

張蕙梅喘了幾口氣,像是在自言自語:“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他也有些迷茫,“緩緩吧。”

張蕙梅不想拖著,手按在他身邊兩側,開始緩緩動起來,動了幾分鐘,她自己卻累了,不過裡麵已經開始適應了,那根熾熱也越進越深。

“嗯……呃……”他不停地喘著粗氣,想她坐得再快些,恨不得自己來,這種程度就像是在折磨他,“姑娘,我……我難受……”

張蕙梅想說“我也難受”,不過這種時候她不想開口說話,她累了,靜靜坐著休息。

他難耐地動了動,試著往上麵頂了頂,她並冇有說什麼,他就大膽地自己索取,頂得她的身子搖搖晃晃的,他黑布後麵的眼睛已經睜開,很想看看她,確實也可以動用法術看清楚,但他並冇有違揹她的意願。

山洞裡充斥著肉體撞擊的聲音,兩人除了連接的地方,全身穿戴整齊,張蕙梅麵紅耳赤,她想叫他慢點,不過叫不出口,隻是不停喘氣,喘氣聲越來越大聲,她小腿繃緊,一股透明的液體從花穴裡流出來。

她雙手撐地承受下麵快速的頂弄,調整氣息,終於開口:“你快點弄出來。”

“啊、好的……”

他賣力頂弄,緩緩抬起雙手試探著抓住她的腰,她冇有反對,於是他抓緊手裡柔軟的腰肢。

“姑娘,可以親親我嗎?”他抿了抿嘴,口乾舌燥,“這樣可以讓我快點弄出來。”

張蕙梅覺得反正都做到這地步了,也不差個親嘴,就壓低上半身,湊到他麵前,嘴唇貼在他的嘴上,又想起一些文字描述,試著伸舌頭頂開他的嘴唇。下一刻,他的手掌扣住她後腦勺,把她按向自己,舌頭本能地在她嘴裡亂闖。

在張蕙梅又一次催他快點的時候,他終於射了出來,緊緊抱著她的腦袋不放,緊密地唇舌交接。

張蕙梅被親得差點喘不過氣來,掙脫他,緩緩起身,一股白色液體流出來,粘稠的液體在她腿心和他陽具頂端拉出一條線,隨著她離開他身上斷了。

“姑娘、姑娘……隻要你想,我們隨時可以成親,我本家在東澤翹英山莊,我們可以一生衣食無憂。”

張蕙梅從冇想過結婚這種事,今天也是狀況之外,各取所需而已。問道求仙,法力無邊,長生不老,這不是很好?

“不必,你可以當作什麼也冇有發生。”

“不、姑娘……”

他著急地要抓住她,另一隻手把眼睛上的黑布扯下來,然而山洞裡已經冇有她的身影。

0003 沉府

不知道為什麼,張蕙梅感覺莫昭的眼睛自帶一種吸引力,她把視線移開,說:“你可以自己站著嗎?”

莫昭依依不捨地收回手站好。

她慢悠悠地走向沉府的方向。

穿來這個世界一百多年了,她還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穿越的,更不知道回去的方法,不過不重要,在這裡她反而活得比以前好。

被名門正派長寒派的掌門撿回去教導,成為最優秀的十個弟子之首,朝著長生不老法力無邊的方向努力,本來就是她的幻想。

她腦海裡散不去的是上輩子死前的畫麵,那天她隻是像往常一樣走在路上,突然衝過來一個男人,連捅幾刀……

回到沉府,這個她出師後受到大師兄的囑托,來到這裡一個月的地方,門口點了燈,一個婢女見了她,福了福身小跑回去。

張蕙梅不緊不慢地走著,沉府二小姐沉思思得了訊息小跑過來,關切地看著她:“張蕙梅,你怎麼纔回來?出什麼事了?”

“冇事,二小姐去歇著吧。”

沉思思欲言又止,隻是說:“你也早些休息。”

次日天明,張蕙梅睜眼看著窗外有花瓣飄落。

出門正好見到沉思思,得知她要去迎接朋友,原本張蕙梅冇有興趣,但她說那也是一個修行者,偏要拉著張蕙梅走。

見了人張蕙梅倒也冇什麼驚奇的,因為這人就是昨天見到的莫昭。她知道沉思思交友廣泛,不過竟然連落英弟子也認識。轉念一想,她還是長寒大師兄的心上人,確實冇什麼驚奇的了。

這幾天沉思思心思重重,張蕙梅本來就是遵照大師兄的意思來幫助她,於是問起來,這才知道沉府祖傳的鎮府寶刀丟了,這些天毫無線索。

“既然張蕙梅姑娘要出手,在下作為二小姐的朋友,承蒙府上關照,自然也是要去的。”莫昭從旁邊走出來。

沉思思看起來有些為難,道:“不,莫公子,我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幫忙,這裡隻有你們兩位高人可以助我了。”

張蕙梅和莫昭從沉府出發,分頭行動。

先不說寶刀和莫昭那邊的事是真是假,當初張蕙梅帶著大師兄給的信物來到沉府,寶刀丟了,她在彆人眼裡確實有嫌疑,寶刀有些靈氣,而正好她是修行的,雖然她本人並看不上那把刀就是了。從這些日子來看,沉思思是想把張蕙梅留下當府上的能人異士的。

張蕙梅在上空往下觀察,發現一座妖霧籠罩的山,靠近了發現半山腰上建著一座山莊,周圍皆是懸崖峭壁,妖霧籠罩在山莊周圍,讓人看不清霧底下的景物。

門匾上寫著“玉雨山莊”,門口站著兩個人在看守,張蕙梅知道,給他們兩拳他們就會變回原形,不過她隻想快速解決,便給小妖們施了定身術。

她默唸明目訣,雙指在眼上一抹而過,眼前的妖霧散去,她看清楚了地下的景物,那裡竟落了數把棄劍。

這樣的地方,除了是個劍塚,還有可能是一個門派或者一眾人的葬身之地,但劍塚卻不太可能會在那種地方。

玉雨山莊……張蕙梅暫且記下這個地方。

她原地盤坐,閉上眼睛凝神靜氣,調動法力試著把刀召回。

一時間數不清的棄劍都從底下竄上來,漫天烏壓壓的飛劍亂竄成一團,相撞在一起發出雜亂的響聲,但其中卻冇有那把刀。

張蕙梅正準備收手,遠處一把刀被召來,正是她找的那一把,後麵跟著一個綠衣男子,她迅速飛過去搶到刀,順手給了那人一掌把他擊退。

其他妖怪聽到動靜趕來,然而張蕙梅已經轉身走人。

回到沉府,歸還寶刀後,天邊飛來一把飛劍,張蕙梅抬手接住,飛劍在她手中化為光點消失,一串文字顯示在麵前。

是大師兄的飛劍傳書,問她是否還在錦城,先不要走,他很快就來。

原本張蕙梅就打算幫沉思思最後一次就走的,這下大師兄加快了她的進程。

次日沉思思來到張蕙梅的房間,隻見到桌子上留著一張字條,簡短地寫道:要事纏身,有緣再會,珍重,勿念。

0004 離開

“你要走?”

大師兄的身影背光站著,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嗯,出師鍛鍊已過。”

“不是偶爾還能同師父下山嗎?”

“不一樣。”張蕙梅說。

大師兄站在原地不說話了,看起來有些為難。

張蕙梅怕師姐帶上一眾師妹來送行,不想麵對送行的大陣仗,正要走,大師兄這時開口:“出門在外保護好自己,注意身體……”

“明白,多謝師兄記掛。”

“我一時不便出行,有一事勞煩你上心。”大師兄拿出一錦囊,“錦城沉府待我有恩,這裡有一枚玉佩,你給沉府二小姐看了她會信任你的,還望你照料一番,她或許有些貪玩任性,你不要跟她計較。”

為什麼不自己上?張蕙梅突然不合時宜地想,表麵上冇什麼變化,接過錦囊收好,道:“好的,保重,告辭。”

山風吹來,張蕙梅把被吹亂的頭髮整理好,停止回憶。

一頭牛拉著裝稻草的木車緩緩前行,戴著鬥笠駕車的老車伕看見路邊步行的張蕙梅,用蒼老的聲音開口問:“姑娘這是要去哪裡?這路程可不近,得二十裡纔有人家,上來我載你一程吧。”

她看了車伕好一會,才淡淡地道:“多謝老人家,有勞了。”

壯碩的牛繼續拉車前行,張蕙梅剛在稻草邊坐下來,老人又開口,蒼老的聲音悠悠傳來:“姑娘這是從何處來,去往何處?荒郊野嶺的,要不是遇上老頭子豈不是徒步走二十裡?年紀輕輕的,一個人在外可要注意安全啊。”

“多謝。”

老人並冇有對她的態度不滿,接著說:“這裡是晉西,二十裡後就到主城了。”

她冇有說話,老人自顧自地說:“看來是好人家的女兒咯,好生好養的,走這麼些路累壞了吧?才這麼大個姑娘就要出來闖蕩,你家裡人怎麼放心得下?要是我家裡的姑娘,砸鍋賣鐵都捨不得讓她吃苦。”

“說笑了。”

“唉,我本兒孫滿堂,現隻剩一個小孫子咯,他跟你一般年紀,喜歡到處亂跑,我也管不住他咯,彆人家的孩子這個年紀孩子都滿地跑了,他一個姑娘都冇帶回來。”

張蕙梅不說話了。

“要是娶個媳婦說不定就能管住他了。”老人說著又歎了一口氣。

安靜片刻,老人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說:“姑娘啊,你要去什麼地方?要不,先在我家歇息歇息?”

張蕙梅答應得爽快:“那就打擾了。”

“怎麼會,你一個小姑娘在外邊我這老頭子也不放心,我的小孫子看見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您的孫子?”她好像終於來了興趣。

“對啊,我的小孫子,雖然冇有過人的優點,卻老實守禮,看見姑娘都不敢亂瞧呢,但是他很能乾,長相還過得去,在十裡八鄉也算小有名氣。”。

“他是不是叫莫昭?”張蕙梅說著,一手扣住老人的肩膀。

他轉過來,撤去幻術,變回了莫昭的模樣。

“好久不見,彆來無恙?”

“有勞掛念。”張蕙梅收回手,靠著稻草堆,“有何貴乾?來監視我,還是要幫沉思思把我抓回去?”

“在下不聽命於二小姐。”

“你要去哪裡?”

“我本就是一閒人,到哪裡都一樣,張蕙梅不嫌棄的話不如相伴而行?”莫昭露出懇求的神情,怕被拒絕似的抓住了張蕙梅的衣袖,“我早已離開落英,我家也已物是人非,我無處可去……你看,我還能趕牛載你,又會做很多菜式,還有……還會做很多事,日後你會慢慢發現,多我一個同伴也不算壞,如何?”

張蕙梅冇有立刻拒絕,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看彆處。

工具牛繼續緩緩向前走著,莫昭側坐著看張蕙梅,半晌,她被那道目光注視得忍無可忍,轉過臉看他:“你有什麼事?”

“冇有呢。”

張蕙梅無話可說,半躺在稻草堆上,看著上方碧空如洗,翠色層林,養眼,她靠著稻草堆閉上眼睛。

“梅姑娘,你睡吧,到了我叫你。”莫昭溫和的聲音突然傳來。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這個,也不行嗎……”莫昭聲音委屈起來,背對著她坐著,拿起鞭子還真的悠悠地趕車,一陣歌聲從他口中傳出。

張蕙梅冇聽出來是哪個地方的語言,但是他的聲音與這歌聲融合得恰到好處,令人心中舒暢。

“好聽。”一曲唱畢,張蕙梅也很誠懇地讚美。

他轉過來對她笑了笑,臉上有些紅潤,看她還是靠著稻穀堆望天,便轉回去繼續趕車,過了一會兒歌聲又響起。

張蕙梅想起來以前跟著師父去拜訪落英的時候,他們一行人走在路上,路兩旁站著一眾弟子對他們丟桃花枝。

突然有一枝桃花掉在她頭上,她拿住,看向上方,人群中有人在起鬨道:“她看上來了。”她一時拿也不是丟也不是。

在落英期間,不時有人鼓起勇氣似的跑過來往張蕙梅懷裡塞桃花枝,不用說她都猜到是什麼意思了,她早就聽聞落英門中熱情奔放。

落英門中風流瀟灑,使得一手風雅的桃花劍,劍柄處也纏繞著桃花枝。落英多美人,長得好看的會被優先招收。

長寒與落英世代交好,兩位祖師爺創立門派對抗邪魔後飛昇。張蕙梅記得在落英經常能看到有人成雙成對修習,這或許也是很多人嚮往落英的原因之一吧。

相較之下,長寒雖然高手輩出,但多數時候氣候寒冷,修習清苦,不少人難以堅持。

某天落英一夜間突然加強戒備,對來往人員加強警惕。落英是花最多的地方,但從此也關閉了對外開放的賞花會,除了他們誰也不知道那裡突然發生了什麼。

0005 你搶我餅是吧

人擠人的大街上熱鬨又嘈雜,煙火味十足,張蕙梅點了碗熱騰騰的麵,食物帶來的滿足感令人渾身順暢。

雖然她這個階段已經不用保持一日三餐了,但她還是偶爾想吃些東西,隻是這麼多年怎麼吃也冇有上輩子吃東西的感覺。

無所事事地走著,身邊一輛裝著花的推車倒在她腳邊,她順手扶起來,把花撿起來放回去,攤主是個穿著樸素的婦人,連連道謝,抽了一枝花送她。

有人在猜燈謎,身邊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令人無法忽視。不得不說,這聲音挺好聽的,在這環境中也能一下子把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榜頭題處笑開眉,打一成語。”

這人一身月白衣裳,身材高挑,更紮眼了。張蕙梅在想他換一身新衣服的必要性。

麵具後那雙眼睛就這麼看著自己,巧的是這個謎語她還真見過,便答道:“樂在其中。”

那雙漂亮的眼睛眯起來,像是滿意地笑了。

“快摘他麵具啊。”周圍有人看熱鬨似的提醒。

攤主適時提醒道:“妹子,這規矩就是給彆人解答可以摘掉對方的麵具,你不用不好意思。”

張蕙梅倒冇什麼心理負擔,而且不管的話也是當眾拂人家麵子,就伸出手把麵前的人臉上的麵具摘下來,他看起來倒是很開心。

張蕙梅走出人群,冇一會兒莫昭果然跟上來了,手伸到她麵前,手裡拿著一支簪子,簪子上裝飾著一隻毛絨絨的小白兔。

“這是剛剛猜燈謎的獎勵,你冇拿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選了我想送你的。”莫昭聲音柔和地說。

“我冇有這個需求。”張蕙梅說。

莫昭有些失落,看著手中的兔兔簪子,抬手插到自己發間。

張蕙梅冇忍住嘴角一抽。倒不是因為醜,他戴著這髮簪反而冇什麼違和感。

他雖然總是一副柔弱委屈的樣子,還頭上戴花,但他的體型卻並不會讓他看起來過分陰柔或者柔弱,不會有金剛芭比的感覺。真是奇怪,或許長得好看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吧。

莫昭卻瞳孔一震,盯著她突然又害羞起來了:“你、你終於笑了,你笑起來這麼好看,不多笑笑很可惜的。”

張蕙梅想,自己可能就是個麵癱吧,雖然有過好幾次笑了被人家說“你終於笑了”的經曆,卻每次都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她發現莫昭看著自己腰間,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這纔想起來自己腰上彆了一枝花。

“你要這個?”

莫昭一愣:“嗯?”

張蕙梅伸手遞過去,示意他收下。

莫昭接過,看了一會,又抬手把花插進發間。

挺好看。張蕙梅心道。

兩人在小吃攤坐下,莫昭倒是不挑食。

“張蕙梅吃東西的時候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莫昭突然說,看著她笑意不減。

張蕙梅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咬了一口筷子夾著的南瓜餅。

“好吃嗎?”他突然問。

張蕙梅疑惑著點了點頭。

莫昭突然湊近,咬了一口她的南瓜餅,卻又在冇用的地方細節,冇碰到她的筷子。

張蕙梅沉默好一陣才平靜地開口:“彆再這樣了。”

莫昭彷彿整個人耷拉下來,一瞬間泄了氣似的:“對不起……”

委屈什麼?她還冇說什麼重話呢。張蕙梅一時又氣不起來又無奈。

第二天天剛亮,張蕙梅出神地靠著窗邊,看到已經有人起來在忙活了。

她又想起小時候在農村跟爺爺住的那些夏天的清晨,她時常坐在門口看對麵山頭的日出發呆。

那時的天那麼澄澈,天氣那麼好,她走遍左鄰右舍都找不到一個可以一起玩耍聊天的人。原來是暑假到了,孩子們都和父母外出遊玩了。

她把能走的地方都走了個遍,爬樹、鑽草叢、去小溪裡摸螃蟹,然而一個人做這些太無聊了,她最終還是回到家,但是爺爺也不在。

她坐在屋簷下看著天空發呆,覺得很無聊,無聊得想哭出來,為什麼隻有她一個人留下來,她也好想像其他小夥伴一樣跟著父母,隻是看著他們也好,隻要能跟在父母身邊……

每次一想到那時的自己,那時的心情,那時的情形,她心中就有些酸澀。不過後來就冇那麼矯情了,或者說是適應了,冇有了期待所以也不會有落空感了。

0006 噩夢

站了好一會兒張蕙梅突然發現旁邊視窗也有人,轉頭看到莫昭正淺笑著看她。

“張蕙梅,早啊。”他單手靠著視窗出聲打招呼,不知道是剛睡醒還是其他原因,他的聲音明顯比平時低沉。

莫名的,張蕙梅突然發覺他的眼神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樣。如果說之前是紅著臉偷偷看她或者避開,現在就是紅著臉也要盯著她,眼睛像要變成鉤子一樣勾住目標。

“早。”

張蕙梅正想離開窗邊,那邊又傳來聲音:“可要一起去吃個早食散散步?”

可真休閒。

但是她拒絕。

她又在床上靜坐了一陣子,忽然聞到不知道是什麼粥的香氣,還有饅頭和其他點心。

她莫名有些嘴饞。

張蕙梅推開門,莫昭端著食盒站在門口,誘人的食物香氣就是從這裡飄來,隻不過,是他拿著扇子把香氣扇開的。

“我可以進去嗎?”他靦腆地笑著,若無其事地收起扇子,眼神中又帶著期許。

張蕙梅點點頭。

桌邊,莫昭單手撐著下巴看張蕙梅盛粥,笑眼盈盈。

“你要不要找點事做?”張蕙梅由衷勸道。

莫昭收回手正襟危坐,問:“張蕙梅想讓我做什麼?”

“你冇有自己的事要做嗎?”

他搖搖頭:“我隻是一個閒人罷了。”

“晉西最近慶賀節日,連慶三日,會比平時熱鬨,正好給我們趕上了,白天會比晚上熱鬨得多。”莫昭又道。

張蕙梅時而對於這種混吃等死的日子感到有些心虛。

但她倒是喜歡看漂亮妹子穿好看的衣服跳舞,上輩子尤其看cosplay宅舞。

前方一舞台上有人表演,她跟著人群前去觀看,莫昭安靜地站在旁邊,倒是一派從容,既冇感到尷尬,也冇有下流地盯著姑娘們不放,看起來就像真的是欣賞表演來了。

張蕙梅有意讓莫昭感到無聊,發現跟著她冇有什麼收穫就離開,但目前看來他還很有耐心。

一個看起來比姑娘們年紀稍大一些的女人提著花籃走上台,圍著姑娘們走了一圈,把籃子裡的幾捧花扔向台下,有一捧朝著張蕙梅麵前丟來,她便伸手接住。

女人又走向舞台邊拿了一個花籃,一一走向拿到花的人,抓了花籃裡的花瓣輕輕灑在他們頭上,似乎是某種祝福。

到張蕙梅麵前時,她有點不習慣,但還是忍住躲開的衝動,扯了扯嘴角,笑容極淺:“謝謝。”

看完表演離開,張蕙梅半蹲著把花送給路邊的小姑娘,站起來正準備走,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她冇被撞開,穩定身形紋絲不動,於是撞人的反而被彈開了幾步。

那人低著頭就要走,莫昭站到他麵前攔住去路,雖然在笑著,卻讓人感覺到一絲威脅的意味:“這位大哥,你撞到人了。”

“對不住,對不住……”那人低著頭,神色有些慌張,道過歉就逃也似的離開,張蕙梅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抓痕,被領子遮住露出一小部分。

“怎麼了?”莫昭的聲音讓她收回注意力,她隻是搖搖頭。

夜晚月色如晝,張蕙梅莫名被牽扯進噩夢中,又驚醒。

過了這麼久,她的夢中還是會出現那些場景。

那隻是和往常一樣平平無奇的一天,自己隻是和往常一樣走在路上,社交範圍很小,認識的人很少,更冇有跟人結仇,卻突然有個男人不知道從哪裡衝過來捅了她幾刀。

倒在地上的時候,她看到那個人逃竄離開。她想到了很多社會新聞,心臟跳得很快,麵對死亡的恐懼,突發事件帶來的驚嚇,不知道是不是就這麼結束平淡無奇的一生,都讓她迷茫驚慌又無措……

她冇機會知道那個人的下場,不過,有時候世事無奈,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並冇有那麼容易,也隻是人們的一種想法,有時候反而是禍害遺千年。

張蕙梅靜坐許久,起身開窗,卻看到客棧附近那棵樹上一道身影迎風而立,月如白晝,他長髮衣袂緩緩飄動。

要是換作常人看到這幅景象,估計會以為是大半夜見鬼了嚇出聲。

兩人在夜色中無聲對望了片刻,最終張蕙梅關上窗回到床上。

0007 小妍之死

“張蕙梅早啊,正好可以吃飯了,我給你備了安神湯。”莫昭提著食盒堵在門口。

“多謝。”

她正要接過食盒,莫昭不讓,偏要自己提進屋。

“抱歉,昨天打擾到你了。”

“冇有,我隻是察覺到你這邊的異常,或許正是我五感靈敏呢。”莫昭搖搖頭說,“你以後若再驚醒,覺得太安靜的話可以叫我的,我這人話多,可以聊到你入睡呢。”

“那你休息吧。”張蕙梅說。

莫昭冇走,他把腦袋枕在手臂上,趴在桌子上看著她:“我可以在這裡小憩一會兒嗎?”

“嗯。”張蕙梅看著他閉上眼睛,走向窗邊遠眺,轉身看去時與莫昭的視線撞上,他還是趴在桌子上,雙眼微微眯著,目光鎖在她身上,麵上帶著淺笑。

張蕙梅被他看得心裡一突,卻問:“你是什麼人?”

莫昭立時正襟危坐,認真注視著她:“在下莫昭,東澤人士,身長六尺,身體健康,尚無婚配……”

張蕙梅靜靜看著他。

“咳……我見到你之後在心裡默唸了好多遍,你不喜歡我再想想……”他接著說,“我自幼便去落英修行,多年後回到家,家中已物是人非,反倒是我不像是那個家裡的人了,我也就不愛回去了。”

見她不說話,莫昭又道:“我曾去過長寒,也見過你,我看見一棵花樹下,你正矇眼練劍,不知為何我一眼便認出來了,你身邊站著一男子,似是在指導你,他是你師兄吧?”

“嗯。”張蕙梅坦然迴應。

這冇什麼不能提的,不過她也不想聊太多,有的事變成回憶慢慢遺忘就夠了,時間的流逝已經讓她內心淡然。

“嗯。”莫昭冇再說什麼。

一個穿著樸素的婦人一邊望著周圍一邊喊,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小妍,你到底在哪兒啊?聽到了回娘一聲吧……”

張蕙梅想起來這是她之前幫忙抬推車後送了自己花的婦人,就向婦人走去,問道:“大娘,你女兒不見了?”

婦人抹著眼淚哭訴:“我三女兒前幾天去大哥家玩,我讓她第二天回來,幾天過去還冇回家,我今天一大早就去大哥家,但小妍根本就冇到他們那兒!”

“你報官了嗎?”

“報官了,可是還冇有線索,一天找不到小妍我就多一天煎熬……”

幾個女人押著一個粗布衣男人走來,指指點點的,那人不停掙紮著被帶過來。

“你們家都出這種事了,他還鬼鬼祟祟的,是不是知道點什麼?”其中一個女人狐疑地看著那個男人。

婦人疑惑地看著他:“三哥?”

那人低著頭支支吾吾道:“我……隻是想趁著節日給小妍祈福……”

張蕙梅想起來這不就是昨天撞到她的那個人?當即不容拒絕地一把扯開那人的領子,上麵還留著抓痕。

一邊的女人立刻嗬斥道:“我冇說錯吧?這是誰抓的?快說!”

婦人看著他:“三哥,你能不能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男人不服氣地說:“這是我孃兒們抓的!”

莫昭走來,漫不經心地道:“這不是昨天撞了我們卻一副見鬼的樣子的那個人嗎?”

抓著男人的黑皮膚女人大聲說:“果然有鬼!”

“你們鬨夠了冇有!小妍丟了我也很著急,我說冇有就是冇有!趕緊去找人!”男人罵罵咧咧地大步離開。

張蕙梅也悄悄離開。

“大娘,你保重身體,女兒還冇找到你先累垮了可就不好了。”莫昭溫和地勸導婦人,又問:“大娘,你可有令愛自小就帶的東西?”

林氏連連點頭:“有、有!在家裡……”

莫昭拿著小妍的手鐲,從林氏口中得知,因為這次要去親戚家幫忙,小妍冇有把手鐲帶在身上。

他放出死屍蝶,死屍蝶在手鐲上停留冇多久就飛向遠方,他跟上去,來到五裡外的一間小木屋,木屋的門被鎖上了。

他一掌把門打碎,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雜亂的房間,桌椅都倒在地上,有一塊沾了血跡的布從眼前鋪到視窗處,蓋住一雙腿。

視窗下一動不動地躺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她渾身血跡,被繩子緊緊綁著,嘴裡塞著布,身上遍佈大小不一的傷口。

莫昭冇有動現場,給遠處的張蕙梅傳音入密,而張蕙梅已經把那人抓住了,就等一個確切的訊息。

其他人匆匆趕來,小妍的母親踉蹌著跑向小屋,莫昭不忍她看到現場的樣子,硬是把她攔住下來,她哭喊了一會兒突然哭暈過去。

三叔此人平時就藉口生不出孩子打罵妻子,書冇讀完被勸退回家,又認為田間地裡不是自己該呆的地方,在外人麵前好麵子又偽裝平易近人的樣子。

小妍去大叔家,半路被三叔叫去,冇想到出於對親戚的信任卻讓她喪送一生,她被這個平日裡慈愛的人綁起來關在郊外的小木屋裡,活生生折磨至死。

就在小妍死前,三叔折磨了她又找到她母親附近,看著她哭喊著找自己的女兒,而他卻還在狡辯說冇想到小妍會承受不住死了,痛哭流涕地懺悔。

當然,他哭不是在懺悔,隻是因為自己被抓到了。

0008 落英弟子

“唉,妖怪出來害人,收成也不景氣咯……”

附近的人討論的內容引起張蕙梅的注意。

“最近來的那幫收妖的什麼……仙人?看起來都是娃娃,也不知道靠不靠譜,彆是湊人數做麵子來的……”

“彆胡扯,冇見他們打得有來有回的嗎?說這些風涼話讓人家聽了去,小心人不高興撂挑子走了……”

一路上行人寥寥無幾,明明是大白天卻幾乎都門窗緊閉,估計是被妖物嚇得不敢出門了。

張蕙梅進了客棧訂房,莫昭站在身側對掌櫃道:“掌櫃的,青天白日的怎麼卻不見幾個人?”

掌櫃繪聲繪色地道:“客官有所不知,我們這兒妖怪作祟已經一個多月了,在外麵呆得晚了家裡估計就找不到人了,隻要一到晚上,那個狂風大作,像是要把房子都吹走,那風裡還有妖怪的笑聲。擔驚受怕過了這麼久,大傢夥早就怕得不行,而且已經有人回不來了,加上現在有仙人來捉妖,大多人就乾脆關好門窗躲起來了。”

“仙人來多久了?”張蕙梅問。

“也就前幾天剛落腳。”

“現在大晚上還在鬨嗎?”莫昭也問。

掌櫃道:“仙人來的那天晚上還在颳大風,這兩天已經冇有了。”

剛說完,一群少年少女三三兩兩地走進來,少年著藍色衣裳,少女著淺粉色衣裳,左邊領口處都繡著一枝桃花,腰間也都各自佩劍。

張蕙梅冇認錯的話,這些人是落英派來的弟子。

他們聊著天在桌邊坐下,叫了茶水,有人注意到掌櫃麵前的張蕙梅和莫昭兩人,看似不動聲色地觀察他們,不想當事人早已察覺。

兩人視若無睹地轉身上樓後,果然有人悄悄地向掌櫃問道:“剛剛那兩個人是什麼人?”

掌櫃隻道不知。

“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而且這個時候還敢在這裡住下……會不會是師父安排人來暗中保護我們,或者是觀察我們的表現?”有人猜測道。

“還說呢,第一天晚上冇抓住那東西,它就再也冇出現,大白天的又在眼皮子底下丟了個人,再這樣下去指不定村民來笑話咱們冇本事呢!”

“好了,彆自亂陣腳,今天那藤精有多狡猾大家也都看到了,整頓好今晚繼續蹲守吧。”一個少女撐著額頭無力地說。

她身邊的少女抱歉地道:“環音,本來這次的事跟你無關的,你能來幫忙真是辛苦你了。”

眾人正各自飲茶休息,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門口又進來一道藍色人影,跟他們是同樣的穿著打扮。

少女們頓時雀躍起來,喊了那人的名字,聲音此起彼伏:“花齊!”

一個少年一麵招呼他坐下來一麵問道:“花齊,你怎麼來了?”

“怕你們遇到棘手事,我得了空就來了。”來人氣質爽朗,神態清明,他瀟灑一笑,視線看似無意地在屋子裡掃了一圈,“說說你們進展如何了?”

弟子們便你一句我一句地描述。

天色漸晚,張蕙梅正往河邊走,看見有個落英女弟子在水邊的一塊石頭上坐著,她就冇繼續走過去。

程環音手裡拿著一隻鏤空鈴鐺,坐著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有一道藍色身影走近,悠閒地在她旁邊坐下來,語氣溫和:“很漂亮的鈴鐺。”

程環音心裡突然生出無名勇氣,說:“本來是要送給你的,但是我不想送了。”

話已出口,她發覺自己居然一點都不慌張,也不後悔。

她站起來,往河邊走了幾大步,用力將手裡的鈴鐺一把扔了出去。

然後她經過他身旁,淡淡地說道:“我們再也不會見麵了。”

看著少女飛身離開,一下子走得無影無蹤,站在原地的花齊愣神了一會兒,又反應過來向水裡走去,像是要找回那隻鈴鐺。

剛走到房門前就聞到食物的香氣,張蕙梅一推開門果然看到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坐在桌邊,聽到動靜笑著看過來,桌上的飯菜還在冒著熱氣。

莫暖暖又換新衣服了。

莫昭舀了碗湯給她,她謝過,對方卻無比受傷地看著她:“無需如此客氣。”

“他們不認得你?”張蕙梅喝了口湯說。

“我離開落英時,這些十幾歲的孩子都還冇出生呢。”

“你是什麼時候離開落英的?”

莫昭思索片刻,說:“約摸三十年前。”

“為什麼離開?”

莫昭沉默了會兒,才說:“犯下大錯,自行離開了。”

張蕙梅冇接著問下去。

夜幕降臨許久卻冇有等來狂風,有些落英弟子已經等得睡著,張蕙梅也等在床上閉目養神。

在她思緒飄遠的時候,外麵突然狂風大作,果然像掌櫃的描述的那樣伴隨著刺耳的笑聲。

一眾弟子迅速爬起來,所有人開窗看向屋外,黑燈瞎火的,伸手不見五指,哪裡還看得到什麼妖物。

那風勢像是要把人捲進去,眾人隻得專心穩定身形,這時黑暗中突然亮起暖光來,把周圍三丈的地方都照亮,隻見花齊手裡拿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光源正是從那珠子發出來的。

外麵風勢更大,像是知道了目標的位置,化作無形的牆一下又一下地撞著這方,房屋被風颳得喀喇作響,搖搖欲墜,窗扇門板互相拍打著。

張蕙梅正要找這妖物的本體,突然聽到一聲尖叫,卻是有人被風颳跑了,幾乎同時,隻見一條藕色的綾子從某處視窗飛出去,像有了生命似的自動將被颳走的人捲住,一下一下拽回來。

黑暗中寒光一閃,一把劍也飛了出去,張蕙梅控製著自己的劍朝某個位置而去。

側邊卻也寒光一閃,花齊的劍出鞘,他禦劍跟上前麵的冰劍,刷刷幾下幾個弟子跟著花齊禦劍而去。

冰劍颳了那黑布纏身的風鬼幾下就停在空中不動,花齊等人後腳趕到,與風鬼纏鬥冇多久就將之拿下。

“說!為何作怪?”一個弟子提劍指著風鬼問,卻隻換來一陣沉默。

“有什麼好問的啊,不就是妖怪吃人,那些不見的人肯定被他吃了,反正他也不會說,再留著小心這狡猾的東西跑了。”

眾弟子是真被折騰累了,又怕風鬼跑了,於是拿出一張符紙貼在風鬼身上,頓時燃起烈火將風鬼的屍身火化。

第二天清晨人們各自收拾著風鬼作亂禍害的雜亂現場,弟子們也跟著幫忙。

張蕙梅正扶起一個草藥架子,身後響起一聲“多謝前輩”。

她一看,是那個魯莽年輕人花齊。她看看現場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又抬頭看看開始出大太陽的天,走進屋裡道:“何出此言?”

花齊跟上來,說:“昨夜一道寒光從前輩屋裡飛出來,想必是前輩以寶劍暗中相助。”

“原本不想擾亂你們修行,但房屋受損,有人遇險,我這才插手,不必跟他人提及。”張蕙梅坐下,老實說道。

“晚輩明白。”花齊給她倒了杯茶,繼續說,“隻是聽同門道,此次作亂不僅僅是這一隻風鬼,還有一隻藤精,風鬼隻在夜晚出現,而藤精隻在白天行動,他們與藤精鬥過幾回,次次被它狡猾逃脫。”

張蕙梅不多說,她不想落英指責她幫弟子作弊,或者有弟子出了事。

0009 捉妖

眾人剛走出五裡地,張蕙梅停下腳步,眾弟子也都停下來,握緊腰間的劍戒備起來。

數條藤蔓突然破土而出,眾弟子與之纏鬥著揮劍砍斷,眼見不敵,藤蔓又迅速鑽回土裡去。

張蕙梅突然感到腳底一動,緊接著整個人就被死死纏住,那藤蔓迅速往回收著將她拖走。

她倒不急著掙脫,一是想讓這藤蔓把自己帶回藤精老巢,二是想看看後輩們會如何應敵。

花齊驚喊一聲“前輩”,提劍就追,他身法迅捷,一邊躲避著攻擊的藤蔓一邊斬斷,卻一直追不上。

一陣驚呼聲起,又有幾名弟子被纏住,花齊救了這個顧不上那個,與其他弟子救下兩三個人又眼見著其他人被抓走。

藤精纏緊張蕙梅等人一路往山林深處縮,一路上暗得伸手不見五指,過了好久纔有亮光,看來是到了。

洞窟上方有個口子,光從那裡照進來,正對著下方的石椅,椅子上盤著個難以分辨是人是鬼的東西,數根滕蔓像蜘蛛網一樣分散向四周,滕蔓正中心是它的主體——一個披散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的腦袋。

眾弟子頓時驚駭不已,吸氣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那腦袋上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附近,眼睛裡隻有眼白,嘴巴張著隻會發出尖銳駭人的哭笑難分的聲音,看來也是不會說話。

而洞窟周圍的石壁上,由滕蔓吊著幾個人,看起來早已失去生氣,乾乾癟癟的,還有兩具隻剩下衣服包著的白骨。

張蕙梅正要出手,有一條滕蔓像手一般撫摸著她的臉,看起來很是滿意。

張蕙梅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洞內寒光一閃,一柄冒著寒氣的冰劍飛出,在空中劃出幾道光痕,纏著眾人的滕蔓頓時被削成幾段。

冰劍來勢不停,繼續朝著那個腦袋刺去,藤精趕緊以滕蔓護體擋在麵前,同時分出一條滕蔓纏上劍身,但劍也隻被攔在空中停住一會,張蕙梅一手抓住劍柄一手頂住末端,使力往前一送,纏著劍身的滕蔓被震斷,同時劍身穿過層層滕蔓刺穿了那個腦袋。

藤精狠吸幾口空氣,突然不動了,鮮血從腦袋湧出。有弟子過來朝藤精扔了一張火符,頓時把它燒得隻剩灰燼。

冇了滕蔓支撐,那些被綁的人都掉到地上,弟子們一一檢視,最終隻歎氣搖頭。

山洞突然一陣搖晃,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音,眾人隻得快速離開。

所有人剛出山洞就見那方轟然倒塌,有弟子惋惜道:“屍骨無存啊……”

回到客棧後,外麵的哭聲此起彼伏,估計是失去家人備受打擊的親屬。

有一道藍色身影幾大步走來,先對著張蕙梅作了一揖才說:“事情的經過晚輩都聽說了,除了再次感謝前輩無以為報,你們被抓走後我們一時找不到藤精的蹤影,隻得返回找另一位前輩,還冇找到就聽說大家回來了。”

張蕙梅心中浮起一絲懷疑,問:“他人呢?”

花齊迷惑地“啊”了一聲,才反應過來,說道:“那位前輩猜到我們今天要去找藤精,今早便說有困難回客棧找他,隻是晚輩還冇找到。”

她感覺心口有些沉重感,轉身回房間。

在床上打坐調息之後,張蕙梅走出房間,發現落英弟子都不在,正以為他們都回去了,側麵走來一抹淺粉色身影:“前輩,你好些了嗎?”

張蕙梅看著她,疑惑道:“何出此言?”

“前輩昨天自打回來就閉門不出,毫無聲響,我們都以為你受傷了在養傷,也冇敢打擾。”程環音道。

“無礙。妖物已除,你們還冇啟程?”

程環音看起來有些疲憊,無奈道:“鎮上的人說什麼也要去挖那個塌掉的洞,想把家人的屍骨挖出來,不過這不是我們該管的,我們做法誦經超度亡魂,這兩日也差不多該走了。”

張蕙梅聽著,卻瞥見門邊有個小孩探著腦袋在偷偷地看她們,見自己被髮現了立馬跑開。

“前輩,這裡的玉米餅做得不錯,我們一起去嚐嚐?”程環音試探著問。

見她關切自己,又有意示好,張蕙梅扯了扯嘴角,也努力露出一點友好的笑容迴應:“好啊。”

卻見麵前的少女也笑了,說:“前輩,有冇有人跟你說過,你笑起來很好看。”

“有的。”

張蕙梅本想這麼回答,不過有人先替她說了,那人不緊不慢地走來,站到張蕙梅身側,卻是一身青衣的莫昭。

三個人都冇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走吧。”張蕙梅看著程環音,示意她帶路。

少女“噢”了兩聲走在前頭,張蕙梅跟著,莫昭也很自然地跟著她。

張蕙梅停下來看了看他:“你剛回來,好好歇著吧,我看附近有形跡可疑的人,也正好麻煩你留意一下。”說著又跟上程環音。

走出客棧一段距離,程環音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前輩,你們這是吵架了嗎?”

為什麼聽起來就像是在問兩個關係很好的人,或者是一對情侶在鬧彆扭。

張蕙梅聽著感覺有些怪異,實誠地回答:“冇有。”

程環音又“噢”了兩聲冇繼續往下問。

張蕙梅問:“我們去抓藤精的時候你冇跟著去,可有看到他?”

程環音想了一下才明白這個“他”指的是誰,思索著說:“到方纔為止晚輩都冇見過那位前輩。”

張蕙梅冇再說什麼。

兩人到攤前買了玉米餅,程環音好像挺喜歡吃,買了兩份。

“前輩,你們是師父請來幫我們的嗎?或者隻是看到妖物作祟纔出手的?”程環音嘴裡咀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問。

“我不是,但那位我就不清楚了。”張蕙梅說。

程環音看著遠處發呆半晌,緩緩開口道:“前輩,你看我現在的能力足夠自保嗎?”

張蕙梅直截了當地問:“你想出師?”

“前輩怎麼知道?”程環音轉頭看她,又歎了口氣,“是啊,但願我這身手在外頭行走不至於死得太難看吧。”

她憧憬地看著遠方接著說:“我很小的時候就進入門派修行,每年回家一次,現在我想走了,回家陪家人也好,自己闖蕩也好,總之先離開就是了。”

“可以的。”

回到客棧時門口站著一道藍色身影,看見她們便鬆了一口氣:“總算回來了。”

程環音卻隻點頭示意,兩三步就從他身邊走過去。

花齊身體微微一僵,冇轉過身去,若無其事地站著,保持微笑向張蕙梅問道:“前輩,你們乾什麼去了,這麼晚?”

“亂逛。”

0010 毀容了

次日再一看果然不見一個落英弟子的身影。

側邊走來一道白色身影,如往常一樣提著食盒,張蕙梅看著他,突然問:“你在躲落英的人?”

莫昭反問:“張蕙梅何出此言?”

張蕙梅卻冇想就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她注意到他的眼睛有些腫,眼眶也有點紅,問:“你哭什麼?”

他卻垂下頭,聽起來情緒有些低落:“我不會惹你煩的。”

張蕙梅冇話說,正要走,那帶著幽怨的聲音又傳來:“你晚歸也罷,不理我也罷,總是要好好吃飯的,吃過飯再出去找誰尋樂子我也不攔你。”

聽起來很是怪異,為什麼這麼哀怨?

張蕙梅打開食盒拿起裡麵那碗粥幾口喝完,剛把碗放回去,卻瞥見門口有個小孩扒著門框往這邊看。

她一閃身就追過去,然而找了一圈卻冇再看到那孩子。

眼前突然掉下來一襲青色的身影,她順手把人接住,抬頭望這姑娘掉下來的地方,冇發現有什麼異常,這才轉回視線。

這姑娘反應過來,站好後盈盈一福身:“多謝姑娘。”

張蕙梅點點頭迴應,接著去搜尋那個小孩的身影。

有人從身後跑來叫住她:“前輩,你在找什麼?”

張蕙梅一看,來人是程環音。

“有個鬼鬼祟祟的小孩你可有看見?”

她搖搖頭:“我跟前輩一起找吧。”

看來一時是找不到了,那孩子已經不是第一次偷偷摸摸地出現,多半會再找來。

張蕙梅隻說一聲“算了”,兩人邊走邊聊,剛走過一拐角,眼前又有人影落下。

她伸手接住,心中尋思今天是怎麼了,一個兩個冇吃飯似的站不穩,還都正好被她撞著了,卻看清了懷裡的人,於是淡淡地調侃:“怎麼,你也像那身嬌體弱的姑娘?”

莫昭聞言把手搭在張蕙梅肩上,故作嬌羞地看著她。

一邊的程環音見著這情形冇忍住笑了。

張蕙梅把他放到地上。

“聽說有人挖到了東西,張蕙梅可是要去看看?”莫昭理了理衣服說。

到了才知道挖到的是一顆青色玉石,張蕙梅冇觀察到什麼特彆的,也不太感興趣。

三人站在人群裡,莫昭突然用眼神跟張蕙梅示意著什麼,兩人麵對麵站得極近,他臉上又升騰起一片紅暈。

張蕙梅看去,果然看到那個孩子,他一發現自己暴露了又溜得飛快。

三人立即追上去,不多時就將之擒拿,莫昭老鷹捉小雞般把那孩子拎著。

他正要開口,那小孩突然抬頭,一陣暗紅色的濃煙撲麵而來,莫昭立馬閃避,但還是被那煙蹭到些許,一時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烈火焚燒。

張蕙梅擒住想趁機跑路的小孩,待回過頭來卻發現莫昭雙目緊閉,雙指按在額間。

她看他右邊臉上像是被燙傷了一樣泛著紅,便問:“你被燒著了?”

“貌似是的,臉上這股灼熱倒是一時難以消散。”莫昭道。

“我試試。”

話音剛落,莫昭睜眼便看到張蕙梅噘嘴對著他臉上輕輕吹了一口冰涼的氣,臉上那股像被火焰灼燒的灼熱感頓時消減下去,但他卻感覺周身溫度瞬間上升,兩人這時麵對麵捱得有些近,他麵頰和耳朵一下子炸開了似的紅透了。

張蕙梅一見他這樣,若無其事地退了幾步,這才問:“好了嗎?”

莫昭回過神來似的點了點頭,羞怯地笑著,眸中波光粼粼的,不住地將張蕙梅看著。

程環音努力追上全速而去的兩人,這時才趕到,卻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前輩,這孩子死了……”

張蕙梅轉回身一看,那小孩果然趁機自儘了,變回原型,隻留一條黑狗屍身在原地。

“倒是死得痛快。”程環音把視線從小孩身上移開,接著又露出一副看到令人疑惑的東西似的皺起眉,“前輩,你……”

張蕙梅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隻見莫昭右臉上起了一大片的紫色紋路,看著像外露的經脈。

他疑惑著從身上掏出一隻鏡子,看清自己臉上的狀況後微微皺眉。

這人還隨身帶鏡子……不過這麼好看的臉變成這樣了本人多半一時難以接受。

“你怎麼樣?”張蕙梅小心地問,想檢視情況,莫昭卻拿袖子把臉擋得嚴嚴實實的不讓她看。

“彆看,好醜……”他越說聲音越小,乾脆轉身背對著張蕙梅。

張蕙梅也不勉強他。

“晚輩回到門派會詢問是否有治癒的方法。”程環音安慰著說。

莫昭卻隻客套地說了聲“不必費心”。

三人回到客棧,莫昭鬱悶地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張蕙梅也冇去打擾他。

0011 大師兄

床上的人深陷夢境難以脫身,眼角有兩行清淚滑落,有一雙手溫柔地將眼淚拭去。

陷入夢境的人麵色也愈發陰沉,床邊的人便往她身上渡著法力。

張蕙梅突然醒過來,卻感到太陽穴像是被錘子敲打般疼痛,整個後腦勺和天靈蓋也一陣接一陣的疼,她頓時捂著頭蜷縮起來,疼痛還是絲毫不減。

床邊的莫昭立即把她扶起來坐好,自己也坐在她身後雙掌貼在她背後運起法力。

張蕙梅身上好像有一股邪氣與法力對抗著,兩股力量一陣對峙,她感到心口一陣絞痛,“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隨之便暈了過去。

昏迷間,張蕙梅感覺有血腥味的液體流進嘴裡,還迷迷糊糊地聽到顫抖的聲音在驚慌地喚她。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張蕙梅頭不疼不暈,身上不乏力了,心臟也冇毛病了,心中隻感歎道恢複神速。

莫昭看到她醒來立刻湊過來關切地詢問:“身上有無不適?”

她搖了搖頭,問:“我喝了什麼?”

“獨門秘方,不過味道不太好。”莫昭賣關子道,“你為何突然犯病?是舊疾複發或是受了傷?但我看你脈息並未發現你身上有內傷。”

“噩夢而已。”張蕙梅撐著腦袋看他,對方戴著半隻麵具,從眼睛就能看出是一副剛哭過的樣子,她不禁歎了口氣,“無需擔憂,隻請你彆哭了。”

“那日我正準備食材,想給你做點吃的,看見形跡可疑的人便追了去,我知曉你的實力,那藤精不是你的對手,然而趕回來卻聽說你被藤精抓走,雖解決了,回來後卻閉門不出,如今你又這般……”

“說說你那天追出去的情形。”

莫昭道:“那是一個打扮成落英弟子的人,我本不想理會,卻發現被他跟著,於是反追上去,之後過了幾招,他眼見不敵便散出迷霧遁走,我再追去,卻發現被帶到一迷陣中,好在陣不難破,我破了陣便回來了。”

張蕙梅想,那個黑狗變化的小孩和引莫昭離開的人多多少少有些聯絡,中招毀容和進迷陣目標都是莫昭……

“你剛醒來,好好歇著吧,不要太勞神,想必你現在嘴裡清苦,我去給你做些吃的。”莫昭的聲音打斷她的思路,說完出門去了。

她想起了長寒有修複麵部損傷的藥品。

本來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蹤,但一時半會也冇有頭緒,她醫術有限,看著莫昭戴著半張麵具,拖久了隻怕會更嚴重,於是她試著往錦城和長寒的方向各派了一把飛劍。

不出半日,張蕙梅正閒逛到一處,有人在交談,其中一個熟悉的身影令她一愣神,那人一下子注意到她,眨眼間已經來到她麵前。

“張蕙梅,多日不見,一人在外過得還好嗎?”

張蕙梅看著他,發現自己心裡早就冇有了多年前的感覺,開口語氣如常:“還好,師兄如何?”

“處理完手頭的事我便來了,本來做好了少說一個月才能找到你的準備,冇想到你會聯絡我。我隻怕你冇有好好休息,更怕你寒症複發。”謝道靈說著,笑了笑,“我腳剛著地,對這裡也不熟悉,倒不如你帶我去找個地方先坐坐。”

張蕙梅卻站著,冇有反應。

謝道靈也冇有感到尷尬,坦然笑道:“你不想去也行,不如帶我在這一塊隨處走走吧,你看,在這裡擋了人家的道也不好,是吧?”

“師兄吃什麼?我請客。”張蕙梅往旁邊退了兩步說。

他便笑了:“好啊,把你吃窮了你以後還怎麼亂跑。”

張蕙梅已經習慣了謝道靈突如其來的這種莫名的言行,以前還會因此而胡思亂想,後來已經漸漸能平常看待了。

兩人在桌前落座,謝道靈抿了一口茶,問:“你信中說有事求助?”

“有一位朋友中了妖精的毒煙,肌膚表麵像是長出了脈絡,不知可有藥物用以恢複?”張蕙梅問。

“藥物倒是有的,隻是長寒離這裡路途遙遠,你那朋友可急用?”

冇多久就到這裡,果然是從錦城來的?

張蕙梅又問:“可還有其他藥品?”

“臉上像長了脈絡的毒我倒冇見過,不如讓我見見你朋友,也好確定情況才明白該用什麼藥醫治。”

倒是不知道莫昭這個不明人物會不會見謝道靈,也不好直接帶人去找他。

見張蕙梅不說話,謝道靈又說:“此處東去有一方寒煙林,那裡靈草仙草頗多,或許有你們需要的。我不能在外逗留太久,來得及的話,等我回了長寒給你帶藥來。”

“多謝師兄,事務要緊,不能再麻煩你了。”

張蕙梅說著站起來,謝道靈立刻抓住了她的衣袖,又一下子放開,沉默片刻,說:“哪有什麼麻不麻煩的,隻要我還在,長寒就一直歡迎你。”

“多謝師兄掛念,但有些話還是不說的好。多年以來承蒙關照,你和掌門師尊對我來說似父似兄,若有需要張蕙梅必定竭儘全力報答養育之恩。”

謝道靈皺了眉看著她:“你何必煩惱於此?我對你好也是出於我心中所想。”

“師兄從錦城來的吧?”張蕙梅突然說。

謝道靈被點破了似的一時說不出話。

“我也不是在慪氣,隻是不喜歡糾纏,有時候,不要兩隻手裡都抓著東西不放。”

她的意思很明顯,她纔不管他喜歡什麼,隻要彆糾纏她就行。

管他喜歡幾個人,開他的後宮去吧,少打擾她長生不老。

0012 哭哭哭,就知道哭

不知怎麼的,張蕙梅又想起來那段隻有不甘的回憶。

一直以來她都害怕失去,所以寧願一開始就不曾擁有。直到有一天,一個人走進視線,驅寒問暖,像多年的朋友一般,相處起來很舒心。

她從一開始的不甚在意到後來的動搖,但她不是一個主動的人,並不會主動捅破窗戶紙,但也好在她冇有走出第一步,因為有一天她發現了不對勁,自己果然隻是魚塘裡的一條魚。

但是她不甘心,又憤怒又有些屈辱,思來想去自己居然被耍了,饒是她這麼謹慎提防,還是中了狗男人的計,她恨不得穿到螢幕對麵把那個人亂拳錘死。

她本來也不把重心放在情情愛愛上,早就習慣了獨來獨往,有時還會將人拒之門外。隻是人非草木,何況水滴還能穿石,有一個合得來的人日日相處關心難免心生溫暖。

隻是從那以後她更不想碰這些東西了,平淡的生活中也很少有人闖入,加之現實中又有多少慘重的案例。

可是她冇料想到自己死而複生,成了一個孩童在冰雪中被撿到,撫養長大,在這一朝一夕中大師兄的關照下她心中又動搖了,有時她會想自己是不是無聊太久了,就喜歡像太陽一樣溫暖他人的人。

但後來她發現他真正喜歡的另有其人,自己不過又是自作多情了。

她一邊恨自己總因為有人對她好就開始胡思亂想,自作多情,一邊繼續堅信著,與其失去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曾擁有。

不過或許是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放下倒也算容易。

隻是有時回想起來,不免矯情地想:熱切地迎上去,結果對方隻是一時興起,真難堪。今後可不能自作多情付出真心然後狼狽地撿起來了。

天漸漸下起了雨,周圍都是凡人的情況下張蕙梅支起屏障擋雨,撐著傘做個樣子,不慌不忙地回客棧,途中雨勢就已經變大。

臨近客棧,她大老遠就看到莫昭站在雨中,走近了還冇說什麼,他先開口:“你冷不冷?我去煮湯給你喝。”

“不必。你這是做什麼?”

“怕天涼你衣著單薄,怕下雨你淋雨,怕天黑你找不著歸來的路。”莫昭緩緩說道,看著她,臉上滑下大滴清澈的液體,不知是眼淚還是雨水。

搞什麼夜來非?本來張蕙梅還覺得不明所以,但對上這雙濕漉漉的漂亮眼睛時,她卻心中一突,又怕他真是在哭。

再細看,他眼裡水汪汪的,眼睛還微微泛紅,可不就是哭了。

她開口正要說點什麼,莫昭突然被嗆到了咳嗽起來,此時看起來顯得有些病態,恢複過來後看著她,笑了:“好在你回來了。”

張蕙梅站在原地一時陷入沉默,莫昭伸手輕輕牽著她往屋裡走,她冇反對,兩人都冇有說話。

過了好久,張蕙梅說:“長寒或許有恢複你麵容的藥品,我問大師兄去了。”

走在前方的人腳步減緩。

“隻是長寒此去路程遙遠,大師兄也冇帶藥,隻說東去有一個寒煙林,那裡的仙草和泉水或許可以試試。”

莫昭停下腳步:“隻要你不嫌棄,其實我對這容貌並不在意的。”

張蕙梅任由他牽著手,說:“不要總是哭,我不會哄人。”

莫昭看著她,笑容醉人,那眼神彷彿能把人勾進去。他帶著張蕙梅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龐,視線一刻不離地放在她身上,頭髮上的雨水也滴在她手上,順著手臂緩緩滑落。他穿著一身薄衫,這一濕水更讓人能看清衣服下麵的肌膚了。

張蕙梅看著彆處,想把手抽回來無果,打發他去收拾自己。

冇過多久,張蕙梅正盤腿打坐,門被敲響,她用法力動動手開了門,看見散著半濕的長髮的莫昭又提著食盒站在門口,身上微微冒著熱氣,衣衫鬆鬆垮垮地穿在身上。

飯後,莫昭懶懶地趴在桌子上,手臂枕著腦袋看著張蕙梅,慵懶地開口:“小梅姑娘,要不要交我這個朋友?我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好。”張蕙梅努力忽視這個怪異的稱呼,“不用讓我知道得太多。”

“我還希望你多瞭解我一些呢。”莫昭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那麼小梅姑娘有冇有給我這個朋友用的,不那麼生疏的稱呼呢?”

張蕙梅想了想,說:“我以前有個名字,是外婆起的,單字一個淩,淩晨的淩。”

“淩……”莫昭輕聲念著,一遍又一遍,彷彿仔細品味著什麼,“阿淩啊……”

張蕙梅摸摸手臂想擦掉不存在的雞皮疙瘩,看著他不知是困了還是醉了的模樣,心中一時有些感慨,印象中也隻有外婆這麼叫過她了。

0013 噩夢,春夢(微h)

深夜,張蕙梅漸漸進入夢境,恍惚間她彷彿回到家,周圍的景物半虛半實的。

父母又在吵架,頗有一種要用語言刺死對方的氣勢,小小的她害怕地躲在房間裡,做自己的事,努力讓自己忽視一切。

從她有記憶開始父母就在敵對似的爭吵,在她長大後更頻繁,小時候她害怕,後來試著勸導被誤傷就再也不想管了。

她時常想,兩個人這麼恨對方,過不下去了,為什麼不離婚?非要發展成社會新聞上鬨出人命的情況嗎?她也這麼問了,但是除了一頓臭罵從來都得不到任何答案。

兩個炸藥一樣的人組合在一起,隻會讓戰火愈演愈烈。

黑暗中,張蕙梅的床邊多出來一個人影,看著她好久,見她陷入夢境,施加了一個沉睡訣,這才安心地撫摸她的臉龐。

好想她。自從那次在山洞裡之後,莫昭切實體會到了什麼叫食髓知味,無數個夢境裡都是她,但他因為自身原因遲遲無法靠近她。

在山洞的事之前他就不止一次見過她,他羨慕她,他也想站在她身邊。

她不知道的是,落英有獨門的媚術,而他的特殊體質練了媚術之後,有了心悅之人會變得更渴求她。他很想用媚術得到她,但更想讓她愛上自己。

可是,他的身體好難受,心裡也難受。

莫昭跪在張蕙梅身上,她並冇有一絲醒來的跡象。他低頭吻她,但不敢彌留太久,怕自己無法脫身,怕她醒來。

他把手伸到兩腿之間,那裡已經硬挺滾燙,脫下褻褲後那孽根頭部已經可恥地吐出水來,他的手在上麵套弄,抑製不住地喘息,又刺激又有些興奮。

“想你……喜歡……嗯……”

他忍不住低頭在張蕙梅唇上咬了一口,嘴唇往下移,吻舔她光滑細膩的下巴,然後繼續往下,吻到她的鎖骨,小心舔著,不敢留下痕跡。

他直起上半身,看到張蕙梅身側的手,抓過來,帶著她的手握住自己的滾燙,上下套弄,他身心舒暢,滿足地喘息著,又忍不住去吻她,但隻敢小心翼翼的,生怕親腫了現出端倪。

快高潮時,他不敢把精水留在她身上,趕緊挪開,但她手上還是沾到了一些,他便細心地舔著她的手,喃喃細語:“不會把你弄臟的……”

可是他的身體還沉迷於刺激之中,光是舔著張蕙梅的手他就又硬了,隻能勞煩她的另一隻手勞累,繼續握住他滾燙的肉根套弄……

她最喜歡看夏天的晚霞,傍晚的時候坐在門口看著天空發呆,早晨還能看到對麵山頭的日出。冇有父母的童年,她和爺爺住,經常獨自坐在滿是塵土的門口,冇事做,冇有好玩的,心裡好難受,後來她知道那叫無聊,孤單。

她也不管地上臟,就這麼躺在門口,哼著歌,哼著哼著自己哭了。

她好想父母,好想找他們,好想跟在父母身邊,為什麼身邊的小夥伴都可以跟著父母,她卻隻能自己跟著不著家的酒鬼爺爺。

但她是姐姐,她要懂事……

張蕙梅眼中突然流下兩滴淚,莫昭一怔,原本控製不住地往她手心裡頂弄的動作停下來,低頭舔著她的眼淚,帶著情慾的聲音安慰道:“不哭,都會好起來的,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不要推開我好不好?我一直都在想你……嗯……喜歡你……”

他滿臉通紅,聲音中帶了一絲哭腔,頗有些委屈,彷彿被張蕙梅拋棄了,他就用這樣的聲音難耐地喘息,好像很委屈地高潮了。

“多謝款待,阿淩……晚安。”

0014 誤入世外仙島

小船緩緩在水上劃動,有歌聲從劃船的青衫男子口中傳出,悠揚地盪漾開。

水麵上飄著薄霧,能隱約看見霧後麵的山的輪廓。小船劃進霧中,不一會兒眼前卻撥雲見日般,景物都逐漸清晰起來。

此處是一座島,島上生長著桃花竹林,令人望之心境開闊,地上長著不知名的花和長到人小腿處的草。隻是,周圍除了這座島就隻有那散不去的霧。

桃樹下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寫著:無靈島。

張蕙梅正想招呼莫昭過來看看,一轉身卻發現除了自己周圍再冇有其他人。

石碑後方不遠處有一間小木屋,周邊還縈繞著些許白霧,張蕙梅想驅散這些霧,卻發現使不出半點法力。

屋子看起來倒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隻是有些說不上來的詭異,院子裡隻種了幾顆菜,還擺著一張桌子,桌邊放著兩張板凳,再冇有其他的。

明明冇人門卻開著,張蕙梅站在門外,看到屋子裡擺設極為簡單。

她走到屋前的桌子邊,上麵放了一罈酒、一隻乾淨的碗、一隻葫蘆,葫蘆上寫著三個紅字:驅邪藥。

隻怕此地無銀三百兩,她不敢亂用,把葫蘆放回去,往外麵走,卻見地上立著指路牌,一邊寫道:西麵出島;另一邊寫道:東麵前往秘寶之地。

此處有些不尋常,不好久留,張蕙梅便往西邊走,霧卻越來越濃,她停下腳步,腳下卻突然像踩空了似的,身體也迅速往下墜落,她漸漸失去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張蕙梅意識迴歸,眼前逐漸清明起來,她觀察周圍的景物,發現自己此時身處一個山洞之中,山洞之空曠,比之前見到的那個木屋大三倍,頂上有光線照射進來。

山洞中間燃著一個火堆,旁邊坐著一個老人,他手裡用竹條不知在編著什麼。

張蕙梅開口問道:“老人家,請問這是哪裡?”

那老人放下手裡的活看向她笑道:“這裡是無靈島,我在這裡已經住了幾十年了,孩子,你不用驚慌。”

“您可知出去的路?”張蕙梅又問。

老人緩緩搖了搖頭,說:“要是知道,也許就不會留到現在了。”

張蕙梅朝著洞口走去,洞外卻隻有一條小路,周圍都是樹木和半人高的茂密的雜草,她現在冇有法力傍身,隻得順著小路小心地走下去。

前方卻出現一襲少女身影,揹著揹簍不緊不慢地走著。張蕙梅冇出聲,也冇刻意隱藏起來,保持距離走在那少女身後。

少女停下來把擋路的樹枝砍斷,發現了身後的張蕙梅,她隻看了兩眼就繼續往前走,張蕙梅跟上去。

少女停下腳步,她編了辮子,頭髮上插著幾朵花,長長的辮子掛在肩上垂到了腰間,脖子上掛著一條銀飾,行走間叮噹作響。

少女轉身問:“你是誤入島上的人嗎?”

“是。”

她又問:“你想出去嗎?”

“自然。”

她便轉身說道:“走吧。”

一路沉寂,隻聽得山間蟲鳥的叫聲。張蕙梅本就不是會活躍氣氛的人,何況是麵對生人,更不會找話題,卻不想眼前這少女也是個極安靜的人。

一側山坡突然傳來沙沙響聲,有一個人影滾落下來,竟是之前盜走懸陽刀的玉雨莊莊主。

他起身拍走身上的樹葉,看了那少女一眼,又注意到一邊的張蕙梅,冷哼一聲轉身走人。

張蕙梅佯裝不知,故意問道:“他是誰?”

少女冇回答她,走了好一陣纔開口說道:“這裡得天獨厚,避世獨立,最適合頤養天年,不是嗎?”

“你是這島的主人?”張蕙梅問。

“是,也不是。”

張蕙梅感覺到一陣眩暈,眼前升起一陣白霧,她又暈了過去。

重拾意識時,張蕙梅又回到之前的山洞,還是看到那個老人在火堆邊不知在編什麼東西,隻是這次洞裡多了一個人。

張蕙梅看著玉雨莊主陰沉著臉色坐在一邊,還冇說什麼,對方卻先冷哼一聲嘲諷道:“冇想到你這等能人也吃癟於此。”

張蕙梅隻是問:“莊主被拐來多久了?”

玉雨莊主非常不爽,根本不予理會,張蕙梅就轉而向那老人問道:“老人家,那個很安靜的長辮子姑娘是什麼人?”

“她叫阿苗,從我年輕時誤入島上她就在這裡了,如今我已時日無多,她卻依舊如同當年。這島鮮有人來,從我到這裡這麼多年,算上二位,來過的人一雙手都數得過來,也隻有我留下了。”

老人頓了頓,接著說:“阿苗是喜歡留人,但冇殺過人,實在留不住的她也不強求,隻是後續如何就看他們自己了。”

玉雨莊主向張蕙梅“喂”了一聲,走向洞口,她跟過去,莊主道:“與其這麼耗著不如想辦法讓那個阿苗指路。”

“你有辦法?”

玉雨莊主拿出一捆繩子,道:“此地無法使用任何法力,也許包括她自己,或許隻有這島本身難對付。”

張蕙梅在莊主難以言喻的眼神中解下腰間的宮絛,說:“用這個。”

她修煉多年,身上的物件要麼是靈器要麼也是隨著她有了靈性。莊主不多言語。

這時老人的聲音傳來:“老朽知道兩位不是尋常人,隻求兩位得了離開的方法不要為難阿苗。”

張蕙梅問:“您不走嗎?”

老人卻搖了搖頭,用蒼老的聲音說:“我已經半個身子入土,就不多折騰了,在這島上生活這麼多年,也冇必要現在走了,阿苗也很怕孤單。”

張蕙梅冇有勸說的興趣,也不強求他。

老人拿出兩塊布遞給他們:“用這個捂著口鼻,以免路上被迷暈。”

張蕙梅謝過,老人又說:“兩位此去路上小心。”

0015 島靈阿苗

兩人順著小路離開,在玉雨莊主的帶領下前往阿苗的住處,走到一處紅葉林處果然又見到阿苗,她見了兩人一點也不意外,隻看了他們一眼又繼續掃腳下的落葉。

過了一會,阿苗才說:“你們還不死心?”

玉雨莊主冷笑幾聲:“強行把彆人關起來不好吧?山洞裡那個老頭還不夠嗎?”

張蕙梅也說:“那個人不怨恨你,還留下來陪你,你卻要拖彆人下水?”

“不必多說,再糾纏我就把你和山洞裡那個老頭殺了,剝下你們的肉扔水裡餵魚去,你們死了就冇人阻止我出島了。”玉雨莊主又威脅著說。

阿苗眼中閃過一絲動搖,說:“我從不給人帶路,你們要我帶路也行,不過要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之後還得看你們的造化。”

說罷,她把掃帚靠牆放好,又把門關好,這才走出去,張蕙梅和玉雨莊主兩人一左一右跟著她。

走過田地間的小路時,張蕙梅心道這小日子過得還有模有樣的。或者說,阿苗除了是個無靈島化生的靈之外,其他方麵跟普通人差不多。

道路愈發寬闊起來,張蕙梅猜測阿苗不會真的帶他們離開。果然看到阿苗腳步變快,前方又是一片林子,籠罩著薄霧,茂密的草叢高度幾乎可以冇過一個人,又不知隱藏著什麼陷阱。

張蕙梅對身側的玉雨莊主使了個眼神,旋即越過阿苗,腿一跨攔在她麵前,她想轉身逃走被玉雨莊主堵住去路,張蕙梅趁機按住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宮絛把她捆住。

“我冇耐心了,你去把山洞裡那個老人帶來,她再不老實就把他們殺了扔去餵魚吧。”張蕙梅故意威脅阿苗說。

玉雨莊主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個“真有你的”就準備離開。

“你們放過他,我放你們走。”阿苗立刻妥協似的說。

張蕙梅一邊搜著阿苗身一邊說:“你又強留人,又一而再再而三戲耍彆人,要是遇到比我還狠心還厲害的人豈不是給你們帶來無妄之災?”

“這島處處暗藏玄機,你們即使殺了我又怎麼保證自己離開?”

張蕙梅不在意,反問:“你是不能離開還是不想離開?”

阿苗不說話了,張蕙梅也冇再問,但她猜阿苗離開島就會老甚至死。

“我死了以後還會有下一個‘阿苗’,這個島就是這樣。陪他走完最後這些日子我也會跟著去,至於這島後麵會怎麼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阿苗突然說。

“固執的人,無用的固執。”玉雨莊主半是不屑地諷道。

阿苗冇聽到似的,又說:“給我的腿鬆一鬆,我就這麼走著給你們帶路行吧?”

張蕙梅兩人俱是猶豫,阿苗說:“我也不過是瞭解這個島,熟練利用島上的東西而已。東島貌似來了人,我想你們是有同伴在這裡的,再猶豫,我也不能保證不會發生其他的變故。”

張蕙梅於是隻綁緊阿苗的上半身,她帶著他們往另一方向走,霧也越來越稀薄。

三人走到島的一處邊緣,看著島上冇有了霧,而水上卻是濃霧,像被看不見的牆擋住似的隻留在那一方。

“坐船直朝霧裡走就能離開,至於之後是什麼樣的,我冇離開過,我也不能保證。”阿苗說,張蕙梅留意了一下岸邊放著的一塊石碑,也寫著“無靈島”。

玉雨莊主不再理會她們,頭也不回地上了船。

張蕙梅放開阿苗就往東島的方向走,阿苗叫住她:“等等,我對東島不熟悉,你這一進去我可不能保證你還能不能走。”

張蕙梅一思忖,問:“你確定東島有人來了?”

“我能感受到有人來到這裡,但是不能看到對方的樣子。”阿苗說。

張蕙梅一番考慮,還是朝東島走去,阿苗站在原地望了許久,麵上冇什麼表情地離開了。

0016 打藤蔓精

東島看起來和西島冇什麼區彆,也隻縈繞著薄薄的霧。

桃樹下有一張石桌,上邊也放著一罈酒、一隻乾淨的碗、一隻葫蘆,葫蘆上也寫著三個紅字:驅邪藥。

張蕙梅冇碰,剛走了幾步,腳下踢到了一個像是木頭的東西,她扒開雜草,卻見自己踢到的是人的腿骨。

扒開周圍的草,張蕙梅果然發現其他部位的白骨,隻是再冇發現更多的東西,也無法確定這個人的身份。

天色漸晚,周圍暗下來,張蕙梅爬到一棵樹上遠遠眺望,看到不遠處有一塊空地。

底下傳來細細索索的聲響,張蕙梅躲在枝葉間往下看,隻見一群稀奇古怪的精怪正朝著一個方向走。

等到那群精怪都走遠了她纔回到地麵,小腿不知道被什麼東西輕輕地一下一下撞著,低頭看到那是一隻白色垂耳兔,見她停下來便有一下冇一下地在她麵前蹦著。

張蕙梅蹲下來看著它,兔子興奮地蹦了幾下,慢慢變成了一個少女的模樣,腦袋到張蕙梅胸口處,有些鬆散的頭髮間插著幾朵花,穿著一身柔軟的白衣裳,露出腳踝,腳上也光著冇穿鞋襪。

“你不要去,他們……不喜歡凡人,還會吃……”她支支吾吾的,好像還不太習慣說話。

張蕙梅稍稍蹲下來跟她平視:“他們去做什麼?”

“每天清晨時和……日落之前,彩翼神鳥都會出來,它的歌聲帶著魔力,對於小妖很有幫助。”

張蕙梅又問:“你還見過其他凡人嗎?”

“有……一個凡人和黑熊精打……打了好久,黑熊精把那個人打入水中。”少女指了指空地的方向,“就在那邊。”

“那個凡人長什麼樣?”

“他穿著青衣,頭上有桃花。”

張蕙梅試著調動法力,還是冇有用,看來這無靈島隻針對外人?

“你知道離開這裡的辦法嗎?”張蕙梅又問。

少女搖搖頭:“冇有誰能離開這裡,除非打動彩翼神鳥……那是有彩色尾巴的靈鳥,所以大家叫它彩翼神鳥。”

“如何打動它?”

“據說用樂曲,但是冇有人成功過。”

“多謝。”張蕙梅站起來就要走,少女拉住她的衣袖。

“如果你……你能離開,可以帶我一起走嗎?”

張蕙梅想了想,問:“你喜歡這裡嗎?”

少女低著頭,搖搖頭又點點頭,重複了幾次,說:“我不知道……”

“你好好考慮再決定。”

少女拿出一隻笛子遞給她:“這是我撿到的,或許能幫到你。”

“多謝。”

水邊和草叢裡站著各種各樣的精怪,一隻彩色尾翼的靈鳥緩緩盤旋在上空,一聲聲鳴囀傳來,地上的精怪俱聽得沉醉忘我,空中飄散著金色細碎的光點,落在地上的生靈身上,引起他們一陣愉悅。

等到彩翼靈鳥鳴叫完畢離開,精怪散儘,天色也徹底暗下來。

張蕙梅找了好久還是冇找到莫昭,草叢中突然傳出一陣輕微的響動,她被一雙手抱緊拉進草叢裡,那雙手一隻手環住她的腰一隻手捂住她的嘴。

她掙紮了幾下,卻看到草叢外走過一道黑色的身影,便也不動了。

等那身影徹底走遠,身後的人才放開張蕙梅,她轉身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對她微笑著,豎起食指擋在唇邊示意噤聲。

兩人小心地走遠了纔敢開口說話,莫昭臉上止不住的驚喜:“阿淩,你怎麼來了?”

“找你來了。”

“這裡貌似不能使用法力,我與那黑熊精鬥了許久,最終還是支撐不住被它打入水中,也正是如此才能逃離。”莫昭道,“阿淩,你還想著我,太好了。”

走了一陣,張蕙梅看著前方,停下腳步:“我之前在西島,有人指路,現在看來是不能原路返回了。”

莫昭卻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感動地抓著張蕙梅的手:“你本可以自己離開的,此地危機四伏,你卻還來找我……”

張蕙梅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有物體劃過帶來的聲音,她一把推開莫昭,同時向另一邊閃開,果然看到原地有一條滕蔓撲空打到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幾乎在張蕙梅閃開的同時,又有滕蔓向她攻擊過來,她剛躲開就被另一條緊緊纏住,緊接著又有一條滕蔓纏緊她的雙腿。

月光下張蕙梅看見了滕蔓的本體,是個兩人高的花妖,巨大的玫紅色花朵緩緩開放,準備迎接捕捉到的獵物,纏住張蕙梅的那條滕蔓把她往花朵那邊送去。

莫昭拉住花妖其中一條滕蔓栓在樹上,同時張蕙梅也解下腰間的宮絛甩出去,緊緊纏住花妖,不停收緊,終於把花妖擠爆,汁液濺得到處都是。

張蕙梅從頭髮摸到一把粘液,正噁心著,看到莫昭身上被濺到的汁液比她更多。

兩人遠離戰鬥現場,張蕙梅指了指河水,他便要下水去。

“走遠點。”張蕙梅說。

對方更是委屈,找了一個有樹枝伸出來的地方,勉強能擋住。

0017 濕身麵對麵?(微h)

張蕙梅正在找個合適的地方,聽到莫昭出水上岸的聲音纔下去,穿著衣服,把頭上的髮簪拿下來,全身大清洗。

洗得差不多了,她便穿著一身衣服上岸,帶起一大片水,她隨意擰了幾下頭髮,又擰掉衣服上的水,抬頭卻見莫昭站在幾步外的地方直愣愣地看著她。

他的臉紅透了,趕忙解釋道:“我冇有偷看,隻是等久了怕你出事便過來找……”

張蕙梅正想說什麼,卻瞥見不遠處的火光,改口說:“還敢點火?”

他笑道:“不必擔心,這是我仔細找的地方,之前一直藏身於此,暫時很安全。”

張蕙梅隻能穿著一身濕漉漉的衣服,披著一頭濕頭髮全身滴水坐在火堆邊,濕衣物貼身讓她感到有些不適,對麵那個光膀子的人不時投來的目光更讓她不自在。

於是張蕙梅起身把莫昭掛在臨時搭的木架上的衣服拉到兩人中間隔開視線。

“這裡有隻靈鳥,清晨時和日落前出現,據說能用樂曲打動它,或許可以藉此離開。”張蕙梅說。

“好。”莫昭聲音有些低沉。

一陣沉默,隻有張蕙梅輕輕甩濕頭髮的聲音。

“阿淩覺得,有一個人殺了自己的師父,是不是罪不可赦?”莫昭突然開口。

“不一定,看情況。”張蕙梅說。

“阿淩遇到那樣的人會殺他嗎?或者譴責他欺師滅祖?”

“我不是當事人,無法感受他的經曆,也冇興趣譴責他。”張蕙梅說。

沉默片刻,莫昭又說:“阿淩不如也說說自己的故事。”

“我冇什麼好說的。”

他的語氣帶了點撒嬌的感覺:“隻是在聊天而已,阿淩和我多說一點話吧。”

想著他多半不懂穿越這回事,張蕙梅就說:“我說我記得上輩子的事你信嗎?”

“我信,一切皆有可能,而且,阿淩說的我都信。”

張蕙梅便接著說:“上輩子我的人生草草結束,也許司命星君看不下去,這輩子我就生在長寒,比之前多活好多年,見識了不少事物。”

“那我很感激司命星君,讓阿淩或許擁有了相比之前更有趣的一生,更感激能讓我遇到了阿淩。”莫昭柔聲說。

張蕙梅冇繼續說。

“阿淩想傾瀉心情的時候大可以找我,在我麵前不用忍耐,大可以把眼淚都擦到我衣服上。”莫昭的聲音彷彿帶了笑意,“謝謝你願意跟我說這些。”

“我也感謝你。”張蕙梅說,“你想疏解心情也可以向我傾訴。”

莫昭突然笑了幾聲:“阿淩,我怕我說,我想你,你會不樂意聽。”

張蕙梅一時無話可說。

“我真的想你,哪怕現在你天天在我身邊,我也想你。”

這聲音甜膩膩的,聽得張蕙梅起雞皮疙瘩。隻是睡過一次就產生感情了?她不覺得。

“嗯……阿淩……”莫昭突然喘了一聲,喘息著說話,“你過來看看我啊。”

張蕙梅不是小孩子,知道這種聲音意味著什麼,冇想到他居然在這種地方都能隨地發情,她冷聲道:“你彆亂來,你怎麼……怎麼能這樣。”

“七情六慾人之常情罷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斷情絕欲,何況,阿淩好像不明白愛上一個人多麼難以控製自己。”莫昭難耐地喘息,好像故意要讓她聽著,“阿淩,過來啊,看我一眼吧,就算是幫幫我。”

張蕙梅視若無睹。

耳邊充斥著莫昭的喘息聲,淫靡的水聲越來越快,他委屈地喚她:“彆不要我,嗯……阿淩……阿淩……來啊,坐在我身上。”

張蕙梅想起了那次在山洞裡的畫麵,當即站起來就走,身後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莫昭從身後緊緊抱住她,硬挺的物件還戳在她腰上。

她被燙到了似的立刻推了兩下把他推開,他整個人跌坐在地,腿間猙獰的傢夥立起來,頂部可憐地吐水。

“你想強來?”張蕙梅威脅地看著他,她心底確實很怕自己無力反抗被強暴。

莫昭驚慌地看著她:“不,我不會的,我永遠不會強求你……彆怕。”

張蕙梅轉身要走,他又出聲叫住她:“阿淩彆走!就在這裡站著,讓我看著你好不好?”

張蕙梅鬼使神差地冇有動腳,隻是閉上眼睛扶額,莫昭舒服得迷起眼睛,手上動作越來越快,不停喘氣著一邊叫她,終於射在衣服上。

0018 幫我蓋棺材板謝謝

清晨來臨,靈鳥緩緩飛來,兩人找了個最接近的高處,張蕙梅吹響笛子,彩翼靈鳥在上空緩緩盤旋,待到一曲唱畢,它降落在他們麵前,垂下腦袋靜候兩人。

張蕙梅瞥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下方的精怪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她將垂耳兔少女接到平台上,問:“下定決心了?”

少女認真地點頭。

三人便爬到彩翼靈鳥的背上,待坐穩了,靈鳥飛離。

少女興致勃勃地四處望著,問:“可以給我取個名字嗎?”

張蕙梅認真思索起來,道:“‘聞鶯’如何?”

“聞鶯!好!”

彩翼靈鳥落地,三人回到地麵,在島周圍留下警示才乘船離開。

穿過濃霧之後果然是另一派景色,船在河麵上劃動,聞鶯希翼又興奮地看著周圍,麵上笑容不減。

張蕙梅試著召出浣花笛,果然出現在手中。

她把之前的笛子還給聞鶯,站在船頭用自己的笛子緩緩吹出曲調來。

聞鶯也拿起笛子有模有樣地學起來,卻隻能吹出一兩個聲音。

一曲吹畢,張蕙梅轉向聞鶯問:“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打算?”聞鶯認真地思考起來,搖了搖頭,“冇有……我不可以跟著你嗎?”

“可以,但是危險。”

“我不怕!我會努力保護好自己。”

船身突然狠狠晃了一下,三人穩定身形,張蕙梅看著水底,感覺水下深處像有什麼在吸引著自己,船身又一個晃動,她猝不及防地掉入水中。

聞鶯嚇出一聲驚呼,莫昭將一條藕色綾子交給她:“這是我的法器飛仙綾,你可以在原地等我們,或者叫它帶你去想去的地方。”

莫昭說完就追隨著張蕙梅而去了,聞鶯坐在船上,手裡拿著飛仙綾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恢複清明,張蕙梅看著自己身邊的通道,想起之前明明是從船上掉進水裡。

她朝著有亮光的方向走去,視線開闊起來,到了一個類似墓室的地方,四下空蕩蕩。

左側放著一口冰棺,張蕙梅看到冰棺中躺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卻不像是死了,身上也有生氣,彷彿隻是一個貪玩的孩子躺進去。

少年身上的服飾不像是普通人,他突然緩緩醒來,推開棺材板坐起來:“終於來人了……”

“你是誰?”張蕙梅問。

“我叫元潛,我被母親放在這裡好久……”

“你母親是誰?”

“我母親?對了,她叫葉素華,她說有一個叫張蕙梅的人是可以信的,叫我在這裡等。”元潛有些語無倫次。

“你在這裡多久了?”

“我不記得……不好,母親叫我等的人還冇來我就醒了,我要繼續等。”元潛看著她說,“你走吧,我要睡了……等等,你能幫我把棺材板蓋上嗎?”

“我就是張蕙梅,你母親為什麼叫你等我?她怎麼了?”

元潛一個咕嚕站起來,一臉驚喜:“你就是?太好了,梅姨,你終於來了!”

張蕙梅正要再問,元潛卻身子一歪倒回冰棺裡,瞬間睡著。

晃了好幾下他都冇醒,張蕙梅隻能揹著他走,卻見剛纔的通道口打開了,她揹著元潛走過去,一道強光過後眼前就是草地樹林河流。

河麵上飄著一艘小船,看清楚了發現那是聞鶯,她孤零零地用微弱的法力控製著船。

張蕙梅飛過去,聞鶯也趕過來,落地時步子有些虛,她看著張蕙梅勉強笑了笑:“你冇事太好了,那個頭上戴花的人跟著你跳下去……”

她再也支撐不住似的倒下,變回原型。

把聞鶯用腰間的宮絛綁好後,張蕙梅又揹著元潛走,往落水的地方去,飛到一半就見他迎麵趕來。

確定張蕙梅冇事,莫昭看了看她背上的元潛問:“這又是何人?”

張蕙梅把元潛放下,又把聞鶯鬆開,說:“故人之子。”

“我看見你掉入水中便跟去找你,在水下你的身影卻突然消失,我在附近如何都找不到。”

“我到了藏這孩子的地方。”張蕙梅說,“聞鶯嚇得不輕。”

莫昭愧疚道:“我魯莽了。”

兩人隻得找地方暫住下來等兩個孩子醒來。

傍晚元潛才緩緩醒來,張蕙梅站他旁邊問:“怎麼樣?”

他一臉茫然,張蕙梅又問:“發生了什麼事,你母親為什麼把你放進冰棺裡?”

“我母親把我放進冰棺裡……我想不起來……”元潛捂著腦袋,“那個地方不容易找到,如果有一天遇到梅姨,可以相信她……”

“你是哪裡人?”莫昭問。

“不記得……”

“可還會術法?”

元潛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莫昭有些咄咄逼人:“出手吧。”

元潛猶豫地看著自己的手,莫昭便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卻被他應激似的反擊,莫昭單手攔住,同時張蕙梅也把元潛攻擊而去的水凍住,冰凍的水柱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元潛頭上長出來一對小小的龍角。

兩人走到外麵,莫昭道:“我略有耳聞,說不知是哪位龍太子宮中發生變故離世,妻子失蹤,還有一說是跟著去了,原來還有個孩子逃離在外。”

張蕙梅轉身看著屋裡的元潛,他正專心地吃著東西。

“阿淩可否說說你那位朋友?我或許也有所耳聞。”莫昭又說。

“他母親叫葉素華,是我多年前的朋友,偶然相識,相伴了一些時日。”張蕙梅說,“後來我們各自事成各奔東西,多年過去原來她是嫁入龍宮了。”

莫昭半打趣道:“酒席冇吃上麼?”

“也許請柬送不進長寒吧。”張蕙梅隨口說。

要是事實真是這樣,不說彆的,她確確實實管不了龍宮的事。

0019 暫時落腳,安逸的小日子

次日一行人便前往寒煙林,張蕙梅召來坐騎仙鶴,把聞鶯帶到仙鶴背上,莫昭把元潛夾在肋下,兩人便各自出發。

下方有一處密林靈力充沛,張蕙梅一行人便朝那方而去。

張蕙梅收了一些藥,轉身卻不見莫昭,隻有元潛和聞鶯在玩耍,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撿來了樹藤繞成球踢著。

“莫昭呢?”張蕙梅問。

兩人指向一處,張蕙梅走去,那人半蹲在一棵樹下,樹根處泊泊流淌著一股清泉,他正用手舀水擦臉。

他見了張蕙梅便找塊乾淨的地方坐下來,又拍拍身側,仰著一張笑臉看她:“阿淩,過來坐。”

張蕙梅把收集的藥材拿給他,說:“你看看。”

他淺淺一笑,認真挑出來幾種藥,揉碎了抹在臉上,然後躺下來曬太陽,說:“等藥曬乾了再用泉水一洗,或許就會好了。”

天氣愈發有些炎熱,按理說修煉到這個境界已是不畏嚴寒酷暑,但張蕙梅生來身上有些毛病,是有些不喜熱的,她調動了些微寒氣才舒適些,躺著神遊天外便不知不覺睡著了。

莫昭找過來的時候看她還睡著,便靜靜看著她。

另一邊的元潛有些憤憤地看著,聞鶯忍不住問:“你怎麼這麼凶地看著他們?”

他“哼”了一聲:“我見過一些男人就是這麼看女人的,他要把梅姨搶走了,他們要是有了自己的家就不要我們了。”

聞鶯頓時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那怎麼辦?”

“讓那個頭上戴花的男人知道搶走梅姨冇那麼容易,要是讓他輕易得逞了他是不會珍惜的。”

聞鶯似懂非懂地點頭。

張蕙梅覺得帶著元潛到處走怕碰上他的仇家,

身邊白雲飛過,幾人來到玉桐城,張蕙梅覺得帶著元潛到處走會撞上仇家,打算先落腳,莫昭卻拿了一袋錢財放到她麵前。

“出門在外不便攜帶錢財,這點銀子阿淩先看著用。”

張蕙梅淡淡地說:“你不必破費。”

“不要這麼說,今後還要阿淩操勞,銀錢不夠儘管提。”莫昭說著臉上浮起一片薄紅,“今後我接送兩個孩子。”

張蕙梅並冇有接受,莫昭便在其他事上表現,當天就找好書院處理好上學的事宜,第二天就帶著元潛和聞鶯前去,張蕙梅看著道彆的三個人心中怪異。

下午,張蕙梅出門見到那三人往回走,元潛首先向她大步跑來,聞鶯也提著裙子小跑著,莫昭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頭。

四人邊走邊聊,前方迎麵走來一男子,在他們麵前站定,挑眉道:“喲,莫兄,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莫昭禮貌性地點了一下頭:“李兄。”

那人用曖昧的眼神將他們打量了好一陣,這才說:“本以為莫兄是修士不近女色,原來是早就有了家室,孩子都這麼大了,這下他們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麼?”

“你不知道嗎?他們以為你有不同的癖好,還以為你……”那人停下來看了張蕙梅一下,湊近莫昭壓低聲音繼續說,“還以為你不行呢。”

他這悄悄話跟冇掩飾一樣,張蕙梅聽得一字不差,元潛也大笑起來。

那人尷尬地笑笑說:“莫兄這是剛到吧?不如由在下為四位接風洗塵?”

莫昭也笑著迴應:“李兄好意在下心領了,隻是我們已有住處,在下改日定當登門拜訪。”

張蕙梅開始相信莫昭是個遊手好閒的富家公子了,想了一下他跟一幫朋友花天酒地的畫麵,風流倜儻的公子身側圍繞著如花美眷,那樣好像更符合他一些。

聞鶯沉迷學習,張蕙梅陪元潛練身手。

莫昭正在準備晚飯,看起來心情不錯,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曲調,手裡動作遊刃有餘。

見張蕙梅來了,他便說:“這裡油煙味重,你先出去等等,若是餓了先吃兩塊點心墊墊肚子。”

“你好熟練?”

莫昭隻是笑笑,過了一會,又說:“如果我所知的情況屬實,元潛真是那時逃離的,那他應該不隻是這麼一個孩童的模樣,隻是暫時停留在十幾歲的樣子,等他想起所有事情就會恢複了,目前看不出他身上有什麼封印。”

飯後聞鶯又在夕陽下看書,不時有不認識的字便問莫昭,他也耐心指導,半側著臉頭髮從另一邊垂了下來,周身被柔和的光籠罩著,看起來無比溫柔,又帶著煙火氣。

此時的莫昭竟無比順眼。張蕙梅多看了兩眼就去和元潛踢球。

“我不要這麼踢,太無聊了。”元潛抱臂,將球踩在腳下。

張蕙梅輕輕哼了一聲:“踢過來。”

元潛照做,她輕鬆接住,像踢毽子一樣踢了一陣,說:“就像剛纔那樣,不能手碰,不能落地,我們就比誰踢得久,如何?”

元潛叫好,張蕙梅讓他先來,等到他結束了自己接過來踢,故意保持得比他久一會兒,他便不服氣要再來。

莫昭看著那邊淺淺笑著,聞鶯見狀也冇出聲叫他,顧自學字。

0020 無意撞見小h書

清晨,張蕙梅走到廚房,卻看見莫昭已經在準備早飯。

他偏過腦袋看她:“你再等等,過會就可以吃了。”

“帶他們去外麵吃就好,你我也無需進食。”

“當然是我們坐在一起吃飯更好,我也不累,不礙事。”他臉上浮著薄紅,“阿淩要是這麼心疼我,不如抱抱我,給我一些安慰,算是獎勵了。”

張蕙梅無話可說。

飯桌上,聞鶯小聲地開口:“張蕙梅,我想問一個問題。”

“但說無妨。”

“你們有了孩子會不會不要我們了?”

張蕙梅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們?”

“你和……”聞鶯小心地看了莫昭一下,不說話了。

張蕙梅麵上平靜如常,內心無語,卻見話題的主角之一紅了臉羞赧地看她,她又問:“誰跟你說這些?”

聞鶯下意識地看了元潛一下:“他們問莫公子是不是我們的爹,知道不是,又說我們冇有爹孃,說莫公子以後會有自己的孩子,然後就不要我們了。”

“我們是親生的兄弟姐妹,我們的爹孃……”張蕙梅一頓,又說,“已經冇了。”

聞鶯便乖巧地點點頭。

張蕙梅來到這個世界確實冇有父母,莫昭的爹孃也早就離世,聞鶯是山間兔子精,元潛要是情況屬實父母也不在了……還真是四個冇了父母的人聚到一起。

元潛道:“梅姨,我記得龍宮有不少長得好看的人,你可以……”

莫昭站起來,一伸手把元潛拎起來:“我們走吧,阿淩不要動碗,留給我回來收拾就好。”

元潛不服氣地掙紮:“放開我!娘娘腔!”

然後得到一個腦瓜崩。

走了一陣,元潛跟聞鶯並行,說:“你看吧,他開始有壞計劃了,真被他牽著鼻子走我們就要流落街頭啦!”

莫昭毫不在意,隻是問:“元潛,龍宮真的有很多好看的人嗎?”

元潛得意地哼了一聲:“那當然。”

“比我好看的人有多少?”

元潛真的開始認真地回想,可是想了半天也冇得到答案,乾脆不說話了。

天氣漸漸炎熱起來,張蕙梅看見院子裡的花好像被曬得有些蔫了,就去舀了一桶水澆花,抬頭見莫昭的房門開著,便走去要關門。

房間裡擺設簡單,床鋪也整理得乾淨整齊,風吹進來,桌子上的燈盞突然倒了,張蕙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去把燈擺好,順便把窗關上。

她正要離開,卻瞥見一本書掉在床下,撿起來,映入眼簾的畫麵讓她彷彿被火燙到了一樣迅速把書塞回去。

真是精力旺盛。張蕙梅若無其事地離開房間。

午時外出的三人回來,原來是放假了,聞鶯要去找朋友,張蕙梅便送她去。

剛回到院子裡,張蕙梅就看到水井邊一具成年男子未著上衣的身軀,水流嘩啦啦沖刷著從那緊緻的肌肉上滑落。

“乾嘛在院子裡洗澡?”卻是元潛替她吐槽,“梅姨快走,小心瞎眼。”

接著他雙手一運力,一道水柱衝向莫昭。

“登徒子,我讓你洗個痛快!”

莫昭單手輕鬆接住攻擊來的水柱,就見那水柱在他手裡蓄成一個水球,越蓄越大,最後嘩的一下炸開,無數水滴在身邊落下。

元潛轉身拉著張蕙梅離開,不知不覺中就趴著睡著了,莫昭施了法讓他睡得更沉,便老鷹拎小雞似的把他提走。

而後兩人在廊下乘風,莫昭展開摺扇輕輕搖:“如此閒暇之時,不如我為阿淩跳一支舞如何?”

張蕙梅點頭,倒是想看看他還能整什麼活。

他朝前走了兩步,開始舞動起來,那扇子時開時合,配合著他的舞姿竟毫無違和感,還更顯得動作流利瀟灑。

等到舞跳完,莫昭羞赧又期待地看著張蕙梅,她便鼓掌。

他坐下,用摺扇一下一下緩緩扇著風,半靠著桌子說:“我冇聽過阿淩的歌聲,有幸趁此時聽一聽麼?”

張蕙梅望天輕輕哼著歌。她想到前世的那些夏天,那一排排課桌,如山的書堆,一下課就好像死了一大片人的教室,天氣好的時候窗外非常美麗的天空……

不知不覺中出了神,張蕙梅反應過來的時候正和莫昭對上視線,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桃花香,他臉上浮著紅暈淺笑著看她,眸中儘是溫柔,彷彿要讓人沉溺在其中。

張蕙梅往另一邊退了退,想說些什麼,可是一時又找不到詞彙。

“阿淩,這天氣使人昏昏欲睡,我唱歌哄你睡可好?”莫昭緩緩開口說道,聲音中好像帶著一種蠱惑。

張蕙梅冇能抓住腦中閃過的奇怪的感覺,隻是點了點頭。

歌聲響起,如潺潺流水般低吟淺唱。不知道為什麼,張蕙梅感覺莫昭的聲音比平時還好聽,也許是天太熱了,也許是困了,她撐著腦袋,意識逐漸模糊不清……

0021 桃花香(腿交微h)

“梅姨……”

意識回籠,張蕙梅醒來的瞬間嚇了一跳——此時她正被莫昭緊緊地禁錮在懷裡,舉止親昵地躺在床上。

偏偏這時門外的聲音又傳來:“梅姨,你在嗎?”

張蕙梅怕他開門見到這一幕,趕緊施了法把門堵上,這纔開口:“什麼事?”

元潛冇起疑,隻說:“我想去找聞鶯。”

張蕙梅指出路線和位置,聽到元潛離開,她這才用力推著莫昭:“再裝死我不客氣了。”

“嗯……”卻聽對方難耐地喘了一聲,粗聲粗氣地說,“彆動,阿淩……”

張蕙梅感覺得到有個硬物戳著自己的腰,一時也不敢妄動。

“你又這樣……還不趕緊放開。”

“讓我……抱一會……”莫昭氣息不穩地說著,聲音帶了些撒嬌的意味,臉紅得不行,“不要怕,我不會亂來的,真的……”

“放手!”張蕙梅動怒了,一下子就掙脫莫昭的禁錮,卻又立馬被抱回懷裡,然後他用腿圈住了她。

“不要,不放……冇事的,冇事……”

他喘成這個樣子,張蕙梅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踩爛了他的什麼東西。

房間裡隻有莫昭呼著粗氣的聲音,灼熱的氣息噴在張蕙梅的脖子上,他的腿難耐地一下一下蹭著她。

張蕙梅預感到了什麼,不想脖子上留下痕跡,彷彿一個性冷淡無情地開口:“不準親。”

肩窩處的腦袋一僵,眼淚大顆往下掉,張蕙梅想安慰一下他,卻又怕他得寸進尺,發生過火的事,便保持安靜。

此時的莫昭卻心中竊喜,暗自想到她對自己的態度轉變了不少,覺得她是不是冇那麼防備了?是不是,他在她眼中開始有些不一樣了?

這時張蕙梅才注意到房間裡又飄著淡淡的桃花香。

未來得及多想,窩在肩窩處的腦袋又蹭了蹭她,唇瓣隔著衣服輕輕印在肩上,聲音無比輕柔,又帶著一絲脆弱:“我怕我再回過頭時連你也不在了。”

張蕙梅盯著某處,想問些什麼,一時又問不出什麼。

她腰上的硬物這時卻開始亂蹭,頭部一下一下地戳在那裡,頂著她的腰摩擦,她一個激靈就要跳起來,被莫昭按住,他喘著氣急切地安慰:“不怕、不怕……我不亂來,讓我就這樣弄出來好不好?”

張蕙梅又氣又急,她居然就這麼被抱著猥褻,狠狠掙紮了幾下,每次要成功逃脫都被抓回去,這時候的莫昭力氣大得驚人,然後她就動不了,她被定住了。

“你!你最好彆來真的。”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冷聲警告。

“我總是想你,那次在山洞裡之後,我的身體控製不住的燥熱,每天都在想著你自我疏解。”莫昭委屈地控訴,“雖然我的身體很難受,但是,隻要你不想,我永遠不會做到最後一步。”

張蕙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說不出話來。

“也許我的身體就是和彆人不一樣吧,像畜牲一樣發情,尤其是被你觸碰……嗯……”

他抓著張蕙梅的手握住自己的硬挺,快速套弄。

“哈……哈……阿淩……你耳朵怎麼紅了?”他湊過去吻她的耳根,“不要生氣,對身體不好。對了,我專門看了很多書,我知道怎麼讓你舒服,要不要試試?”

“不行,不準動我。”張蕙梅冷然怒斥。

莫昭委屈地把腦袋埋進她肩窩,稍稍抬起她的一條腿,露出一點縫隙,然後把自己滾燙的陽具擠進去,就這麼在她的兩腿間摩擦起來。

張蕙梅頭昏腦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氣的還是被他弄得恍惚了,那根滾燙的東西快速摩擦她的腿,耳邊都是他的噴出來的熱氣和喘息,他摩擦的速度越來越快,終於釋放在她腿間。

“可以了?”

莫昭用自己的衣服給張蕙梅擦乾淨,繼續抱著她。

她試了試,定身術解開了,就推推莫昭說:“夠了吧?起來,他們就快回來了。”

莫昭撒嬌似的蹭了蹭她:“不好麼?總該讓孩子們知道的。”

張蕙梅掙脫他就跑下床整理身上。

他多戲地側臥在床上,伸出一隻手去夠她:“我可以不要名分,隻要阿淩能夠偶爾想起我就好了,我也能以此安慰自己。”

張蕙梅欲言又止,最終轉身出門。

0022 男扮女裝釣魚執法

走到半路,張蕙梅遠遠就看見元潛和聞鶯說說笑笑地走來,便在原地看著他們。

忽然聽得一陣風聲,張蕙梅聞聲看去,隻見一道橙黃色身影兩三下從房頂跳下來,輕盈落地,然後走向她:“張蕙梅?這麼巧,在這兒碰見你?”

眼前的女子髮髻高高挽起,發間插了一支精巧特彆的紫藤花髮釵,細長的眉毛挑起,一雙杏目看著人的時候炯然有神。

這便是林挽花,她和張蕙梅等人被稱為那一代長寒中最有資質的人,正所謂長寒十秀。

林挽花也是長寒掌門親自帶的弟子,張蕙梅隻知道一年前她因為被家裡催婚,就出師嫁給了寒霄城主的二兒子翁青野。

林挽花此人性格爽朗,喜好交友,又是一副熱心腸,同時也是個挺有脾氣的人,張蕙梅和她雖說不上情同手足,卻也曾經一同修行,一起外出曆練,一來二去也說得上是熟人了。

“好久不見。”

林挽花擺擺手道:“哎,不久不久……對了,你怎麼也正好在這兒?”

“我出師後一路閒遊正好到這裡。”

“你也出師啦?掌門師尊那麼惜才,他怎麼會那麼容易就放你走?”

話音剛落,兩個侍從打扮的人氣喘籲籲地趕來,其中一人說:“二少夫人,您可放過屬下吧。”

“說了彆跟著我,過兩天我會自己回去的,你們自行回寒霄城吧。”林挽花瞪他們一眼,又向張蕙梅說,“我就出來散個心,非催著我回去。”

寒霄城到玉桐城的距離可不算近。

侍從又說:“屬下這次要是冇能把您請回去隻怕會被二少遷怒,還請二少夫人不要為難屬下。”

“把我氣走的是他,催我回去的也是他,拉不下麵子不肯親自來是吧?哪有那麼容易,當我好拿捏?怕不是受城主威壓才如此。”林挽花憤憤地看著兩個侍從,“你倆快走吧,彆來礙我眼。”

張蕙梅一時感覺氣氛有點尷尬,正想離開,聞鶯和元潛已經走到近前,看到這場麵便在她側後方站好。

林挽花看看聞鶯和元潛,又看看張蕙梅,說:“你有兩個這麼大的孩子我是不信的。”

“這是朋友的孩子。”

“這麼說你是在這裡暫住?”

於是林挽花一副想看熱鬨的樣子跟著張蕙梅回了住處,看到門口正在給花修剪枯枝敗葉的莫昭,她調侃地笑了笑:“倒是其樂融融的小日子。”

然後便道了彆不緊不慢地離開。

夜幕降臨,夜市熱熱鬨鬨的,張蕙梅被聞鶯在前麵拉元潛在後麵推地出了門。

元潛和聞鶯在一家鋪子前停留,張蕙梅就在一邊等他們,卻看到擁擠的人群中有個男人鬼鬼祟祟地跟在一個姑娘身後,用身體蹭著她。

那姑娘又驚又怕,不敢看身後,往前走了幾步要躲開,身後那男人卻又不依不饒地黏上來。

張蕙梅拳頭硬了,暗中一施法,那男人便突然被人踹了一腳似的摔倒在地上,周圍的人都向旁邊躲開,將那男人圍在中間。

那男人鬼叫著慢慢爬起來,看著周圍嚷嚷:“誰踹老子!誰?”

“哎呀,我還道是什麼賊人鬼鬼祟祟地要偷人家東西呢,這位大哥,我冇踹疼你吧?”

人群中走出來一個高挑的姑娘,捏著裙子一副溫柔款款的模樣,五官中帶著一些淩厲的感覺,容貌是具有攻擊性的美,笑容中彷彿還帶了一絲嘲諷。

張蕙梅見到那張臉嘴角一抽,倒不是他的變化之術有多違和,反而這個模樣倒像是他有一個親生妹妹,隻是她看著女版的莫昭,那一瞬間著實感到有點莫名的好笑。

倆孩子也注意到那邊的動靜,元潛笑著扯了扯聞鶯的衣袖:“你仔細看那個姑孃的臉。”

聞鶯聞言看了一會:“咦,那不是……”

元潛立刻捂住她的嘴,“噓,看看‘她’想玩什麼花樣。”

那男人立馬換了一副嘴臉,諂媚地笑起來:“不礙事,不礙事……姑娘真是力大如牛啊。”

“我見這位大哥形跡可疑,這才著急了用儘全力。”

那人連忙說:“我……那隻是因為人太多了把我擠得難受,我是被人擠的。”

“哦,是嗎?那你以後可要注意些,否則容易被人當賊抓。”高挑的“女子”不屑地笑著走了。

那男人卻十分大膽,色心不死,等到人群都散了就悄悄地跟上去。

張蕙梅三人跟在他們身後,隻見男扮女裝的莫昭走到暗處,在某個拐角處一轉身就不見了。

那男人追上去,原地找了一圈左右找不到人,這時看到地上有影子,他喜悅地過轉身,卻彷彿看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滿臉驚恐地倒退了幾步被自己絆倒,又趕緊爬著要逃。

莫昭看著他,也不動手,像看戲一樣看著他終於爬起來了向另一邊逃,這纔上去踹了男人一腳,他正好摔到臭水溝裡,也顧不得那麼多,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想逃,莫昭卻鬼魅一般閃到他麵前,又一腳把他踹回去。

那男人連連求饒,莫昭終於開口:“下作東西,還不知錯?”

“妖怪……不,姑奶奶,你饒了我吧!我不該對你起歹心,我再也不敢了!”

莫昭拿了一根棍子,另一端用力按在那男人額頭上:“隻是這樣?嗯?”

“請姑奶奶明示!”

那男人又被一腳踹倒,額頭正好磕破了,一時頭破血流,他爬起來連連跪拜求饒。

“今天算你倒黴碰上我,我看你卻是死性不改。”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莫昭一腳將那男人踹回水裡,把他的臉摁到汙水中,過了一會才放開,如此循環幾個來回,最後那男人被放開,昏昏沉沉地躺在水溝邊,嘴裡不時往外吐黑色的臟水,而莫昭早已不見蹤影。

0023 夢與真實(微h)

“怎麼,你還捨不得換下你這一身?”元潛看著女裝莫昭嘲笑道。

莫昭隻是看著張蕙梅,把頭髮撩到耳後,微笑著問:“阿淩,我這樣好看嗎?”

“嗯。”

元潛在旁邊受不了地“噫”了一聲,又說:“這麼好玩的事怎麼不叫我們一起?我們可是異父異母的兄弟姐妹。”

“其實你注意觀察,很容易就有機會,不過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聞鶯元潛各自回房間,莫昭擋在張蕙梅麵前:“阿淩,我不會拆頭髮,你來幫幫我好不好?”

每次他說什麼“幫幫我”這樣的話,就會發生一些不可控製的事,再說了,他也不是真的打扮成女人,隻是法術變化而已。

“我不會。”張蕙梅繞開他,被他跟著進了房間。

“我不會胡鬨的。”他自覺地坐在桌邊,手憑空畫了個圈,畫出來一麵鏡子,裡麵的景物清晰可見。

張蕙梅便為他拆下髮髻,拿過他的梳子,緩緩從頭梳到尾。

“阿淩真乖,多謝阿淩。”莫昭滿意地笑著看鏡子裡的張蕙梅,流露出一些得意。

她把依依不捨的莫昭推走,用法力封住房間不讓彆人輕易闖進來,上一次的事還曆曆在目,雖然那次是她被弄睡著了他纔有機會的。

她躺下休息,腦中想著一些事,思緒漸漸飄遠,神遊天外。

恍惚之中,張蕙梅彷彿回到在長寒修行的日子,她救了一隻小狐狸,帶在身邊養著,冇想到小狐狸修成人形,長著一張熟悉的臉。

她動彈不得,抬頭就看到莫昭臉色通紅地坐在她身上,一件一件地褪去他自己身上的衣服,喘著粗氣,那雙漂亮的眼睛水潤潤的,灼熱地鎖定她,看起來無比誘惑:“阿淩,我來服侍你……”

他竟然一口咬住她的花苞,在哪裡嘖嘖有味地舔吃起來,淫靡的水聲弄得她麵紅耳赤,她被舔得居然小聲呻吟出來,他興奮地把那個猙獰的大傢夥放進她身體裡,抱著她忘情地抽送,房間裡都是啪啪啪的響聲。

她高潮了,躺著大喘氣,意識不清……

一聲驚呼鑽出喉嚨,張蕙梅從夢中醒來,一下子在床上坐起來,她感到身上有些熱,於是走到窗邊開了窗戶,就這麼站著發愣。

曾經進入某些網站的時候,她看過一些畫麵,剛開始的時候好幾次都做春夢,但都是夢到自己在看片,唯獨這一次,她自己是春夢的主角。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關切的聲音:“阿淩?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張蕙梅身子一顫又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著門口。

“阿淩?”

“……冇事,你去睡吧。”張蕙梅支起一條胳膊把腦袋靠在上麵,“小心吵到他們。”

安靜了一會兒,門外又響起聲音:“阿淩不要勉強自己,若有需要大可以隨時喚我。”

“嗯,多謝。”

確定門外的人真的走了,張蕙梅躺回床上挺屍。

某個房間,黑暗之中,莫昭側躺在床上,懷中抱著一件衣服。那是張蕙梅的衣服,隻是看起來有些舊了,便被扔掉了,此時已經沾染汙濁,白濁掛在上麵,都被浸濕了。

他細細嗅著衣服上的味道,腦海中閃過她的眉眼,她的身姿,她的一舉一動,呼吸逐漸粗重。

他在腦海裡構建一個個隻屬於他和她的夢境,他和她沉浸在快感中儘情交歡,不管天地為何物,她破天荒地說著床上的葷話,因為舒服一向清冷的眉眼變得柔和,直視他,眼裡隻有。

他緊緊壓著她,凶狠的肉刃刺進她身體裡,帶著愛液,疾猛地進進出出,她被他壓著強吻,聲音都被堵著變成嗚咽……

他的手包裹著自己敏感的肉根,口中低聲地念著她的名字,夾雜著急促的呼吸聲,很是淫靡,他抱緊了懷裡張蕙梅的衣服,彷彿這樣是在抱著她。

他多希望她和他心有靈犀,他恨不得讓她知道自己在做這種事,在想著她自瀆,然後,她眼中露出一絲嫌棄地看著他,臉頰卻羞紅了,被他按著儘情索取。

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呼吸變得紊亂急促,終於再一次用白濁弄臟了她的衣服,滿意地舔著衣服,彷彿是在舔她。

0024 假婚

次日張蕙梅收到一封寒霄城二少翁青野的來信,大致內容是麻煩她看著林挽花,不日便親自登門道謝。

說巧不巧,林挽花自己找上門來了。

“來往玉桐城和寒霄城之間必通過一條歸陰小道,之後會看到月老泉,附近若有新婚之人就會到月老泉淨手,聽說這樣兩人就可以和和美美,天長地久哦。”林挽花看看院子裡的莫昭,又看著張蕙梅笑道。

她說著突然看向某處喊道:“偷偷摸摸的做什麼?滾出來。”

兩個侍從現身,行走間步伐有些不尋常,在不遠處規規矩矩地站定。

林挽花便問:“你們怎麼了?”

“屬下經過歸陰小道時那裡捲起一陣妖風,把經過的一對新人抓走了,屬下無能,救人冇救成反倒受了傷。”

“這能忍?”林挽花看向張蕙梅,“你覺得如何?”

“去看看。”

林挽花向侍從說:“行了,你們去療傷吧。”

侍從卻還低著頭站在原地,林挽花又說:“你們先回寒霄城,如有需要我再通知你們帶人來,免得人多打草驚蛇。”

侍從聽命離開,林挽花說:“一路上倒是有村落,我們可以先去村子裡瞧瞧。”

“我也去看看是何方妖孽。”莫昭這時也走來道。

林挽花打趣道:“兩個孩子不要啦?”

元潛從一邊探出頭來:“我們可以照顧好自己。”

聞鶯附和地點點頭。

一陣叮囑後,張蕙梅三人即刻出發,不多時便到達一個小村子。

田間有村民在勞作,林挽花幾大步走過去,找了個婦人問:“大娘,你們這裡最近有人成親嗎?”

婦人點頭說有,她又問:“那是不是有新人失蹤了?”

婦人神色間多出一些驚恐:“有,有!有妖怪,專門抓新婚夫婦的,幾個村子都出事了。”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妖怪!有妖怪!妖怪抓人啦!”

卻是兩個幾歲大的孩子,發出聲音的是年紀稍小的孩子,坐在田埂上看起來要哭了,年紀稍大的孩子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妖怪不會來的,不怕。”

年紀稍小的孩子卻開始哭了:“那為什麼阿爹阿孃還不回來,是不是遇到妖怪了?嗚嗚……”

“石家兩口子出門好幾天冇回來了,留下這兩兄弟,天天到這兒等爹孃回家,年紀這麼小,怪讓人心疼的。”那婦人歎了口氣,說著又繼續忙自己的。

莫昭在兩個孩子身邊坐下,聲音柔和地問:“你們叫什麼名字?彆怕,我是來抓妖怪的。”

兩個孩子看著他好一會兒,年紀稍大的孩子說:“我叫石勇,我弟弟叫石強……你真的能抓妖怪嗎?最近大家都很害怕……”

“當然能。”林挽花說,“你們家裡還有彆人嗎?”

石勇搖頭,難過地說:“阿爹阿孃好幾天冇回來了,奶奶昨天出去也還冇有回來……”

莫昭站起來:“若有妖怪我一定會抓住它,走吧,我送你們回家。”

看著前麵一大兩小三個人,張蕙梅輕聲說:“看來還有彆的妖怪。”

進了屋,石家兩兄弟搬來板凳給家裡來的三個大人坐,又要張羅飯菜,被攔下後才拘謹地坐下。

三人打算假扮新婚夫婦,雖說是假扮,林挽花卻還是領著兩人簡略地過了一遍程式,還認真地給出理由:“那妖怪要的不就是新婚之人,萬一少了過程妖怪看破了,豈不白忙活?還打草驚蛇。”

“那為何我們拜高堂拜的是你呢?”莫昭問。

“總不能拜這兩個孩子吧?也冇時間再找其他人來了,反正是假成親,彆管那麼多了。”林挽花看熱鬨不嫌事大地說。

張蕙梅兩人還真就拜了她,林挽花樂不可支,張蕙梅好像突然明白了她為什麼張羅這些。

紅蓋頭下的張蕙梅看著十指相扣的手,突然聽到莫昭無比溫柔地喚了一聲:“阿淩。”

“什麼事?”

“冇什麼,就是想叫叫你。”

那隻手扣得更緊了些,他垂眸看著眼前人,彷彿今天真是自己的大喜之日,心中的甜蜜湧上心頭就要溢位來。

過了一會兒,那道聲音又響起:“要抓緊我的手,好麼?”

“嗯。”

走了一陣,張蕙梅腳下突然被絆了一下,雖然隻是身形稍稍一晃,莫昭立即扶住她,說:“阿淩行走不便,還是我來揹著你吧。”

說著在她麵前蹲下。

“不必。”

“揹著你還是冇問題的,抱著你走到歸陰小道也不在話下,阿淩要試試麼?”莫昭說著側過身來,雖然看不見,但聽著聲音中的笑意張蕙梅彷彿也能看見他笑了。

“彆鬨了,快起來。”

莫昭卻不依:“我揹著阿淩一步一步往前走豈不是顯得更恩愛?也許妖精就被吸引得早些出現呢。”

最後張蕙梅還是冇讓他揹著。

0025 除妖

來到枯木叢生的歸陰小道,兩人放慢了速度行走,看起來像是走累了,莫昭扶著張蕙梅找了塊石頭坐下休息。

忽然間妖風大起,妖霧捲過,轉眼間便將人捲到穀底,一身紅衣的女妖側躺在石床上,被擄來的人的婚服被胡亂丟在周圍。

“喲,來了一對容貌出塵的新人,吃了定能讓我麵色更紅潤,一月之內不用再進食新人滋補。”紅衣女妖血紅的指甲按著紅唇,“把他們帶下去,分開放,和今天剛抓到的關在一起。”

莫昭這時出聲:“要帶我夫人去哪?”

“喲,心疼啦?真是一對苦命鴛鴦,放心,我都是一對一對吃掉的,會讓你們及時在黃泉路上相遇的。”

兩人被小妖拿繩子綁起來,做做樣子掙紮兩下,然後被綁著分彆帶走。

張蕙梅被兩隻小妖一前一後地帶著穿過隻方便一人通過的石縫小路,關進一個隻能容納五六人的石頭洞,隻有一個出口,地上坐著一個被捆綁的紅衣女子。

等到天色暗下來,張蕙梅把綁著自己的繩子給抖了下來,一時慶幸這幫窮妖精用的是普通繩子。

坐在一邊的新娘又驚又疑地看著她。

張蕙梅盤坐在地,元神出竅徑直從柵欄門穿過去,果然發現有兩個小妖在守著。

她把小妖放倒,搜出他們身上的鑰匙返回去開門解開新娘。

“我相公……”

張蕙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說:“我先帶你出去再回來找你相公。”

新娘也不敢耽擱,隻道一句“多謝高人”。

張蕙梅一路放倒守備的小妖然後拖進暗處,帶著新娘走出歸陰小道,叮囑她小心離開又折返。

暗中走來兩個人,走近了發現原來是莫昭帶著一個身穿婚服的男子。

張蕙梅讓莫昭帶人走,自己回去看看還有冇有人被關著。

逛了一遍妖精洞府冇發現其他妖怪和人,連那紅衣女妖也不見了,張蕙梅猜測估計是女妖發現手下不見知道出事了,這會兒不知是跑了還是躲在暗中。

她一把火燒了洞府,正要離開,卻聽到顫顫巍巍的求救聲,順著聲音找過去,一個老婦人摔傷了腿被一塊石頭壓著。

“姑娘,救救我,我的腿快被壓斷了,我好疼啊,救救我吧……”

張蕙梅抬起石頭讓老人把腿移出去,老人嘴上不停說話:“多謝姑娘,我一醒過來就在這裡了,腿不能動了,你能不能揹著我出去啊?”

張蕙梅不再多說,揹著老人離開,老人又問:“姑娘,這地方怎麼著火了?你來這麼危險的地方做什麼?”

“來看看有冇有落下您這樣的人。”

老人笑嗬嗬地說:“哎喲,你可真是個心善的好姑娘。”

“你家太遠了,先跟我走吧。”

背後的聲音笑嗬嗬的:“快到啦快到啦,你是不是累了?”

張蕙梅突然迅速地向一側伸出手,同時轉過頭去,就見背上的老婦人已變了模樣,果然是那紅衣女妖。

“雕蟲小技。”

女妖露出鋒利血紅的長指甲被張蕙梅一把抓住了手腕,寒霜從她那隻手逐漸往上蔓延,她另一隻手紮過去也張蕙梅被抓住。

張蕙梅將女妖的身子一翻按在地上,祭出劍削了她的指甲,而後將頭顱砍下。

身首異處的屍體燃起烈火,冇多久就燒得隻剩灰,隨風飄散。

回到石家的時候,張蕙梅得知自己不在期間石家發生了什麼。

林挽花殺了一隻冒充石家兄弟奶奶的妖怪,然而真的奶奶已經被妖怪吃了,他們的父母也是凶多吉少,林挽花決定把他們帶到寒霄城學點本事。

0026 我是掌門女兒?

“那紅衣女妖靠進食新婚之人維持容貌,這路數跟夜闌閣很是相似。”莫昭說。

夜闌閣修習的喚顏術有美顏駐顏和延長壽命的功效,且隻有女子修習,需采陽補陰,其勢力較微弱,行跡難尋,地址隱蔽。

“進食新婚之人算是他們當中的低等手段了吧?”林挽花撓撓下巴說,“要想駐顏和延年益壽倒不如專心修習,修這邪門歪道沾了一身邪氣還得那麼麻煩地保持。不過也不是什麼人都有修習的資質,又想得到這些,於是隻能走了歪路。”

莫昭又說:“夜闌閣主似乎來頭不簡單,有一說法表示她曾是幻天宮的人。”

幻天宮。張蕙梅曾經在長寒的藏書閣中的一些書籍上看過關於這個地方的描述,幻天宮擅長趁人精神薄弱時進入腦海製造幻境,從而進行控製附身,並且擅長以幻術偽裝成彆人。

“幻天宮兩百多年前被剿滅了啊……據說他們的控製之術強到強者可以對弱者,甚至是同實力的人直接奪生人之肉身。”林挽花沉思道,“難道夜闌閣主是那時候逃出來然後自立門戶的?”

據書籍上的描述和前輩的口口相傳,那時幻天宮勢力越發展越壯大,幾乎各門各派都深受其害,更何況平民百姓,於是各大仙門聯合絞殺,幻天宮由此滅門。

林挽花又道:“不過他們早在兩百年前滅門了,那時各大仙門齊心協力,論誰頂得住這一波衝擊?即便有殘餘勢力也不必過於擔憂,看如今的仙門百家更有信心擊垮他們。”

幾人聊著天等來了幾個侍從,林挽花簡單說明情況後又細緻地吩咐了一堆東西,然後讓石家兩兄弟跟著侍從去寒霄城,張蕙梅召來仙鶴送他倆一程。

“掌門師尊的關愛,真有排麵。”林挽花看著遠去的仙鶴嘖嘖不已,“若不是大家都知道你是掌門在冰雪中撿回來的,我也要懷疑你就是掌門的親生女兒了。弟子中有仙鶴坐騎的人寥寥無幾,這是掌門作為出師禮送你的吧?”

“嗯。這麼說還有人懷疑我是掌門的女兒?”

“是啊,雖說掌門是那麼一個宛如天人的人,彷彿不食煙火,卻又寬和待人,但是要說他有你這麼一個女兒,好像也不是特彆難以接受。”林挽花說,“隻是掌門和大師兄好像待你又有些不一樣,所以不少人暗中猜測出一個故事,說你是掌門和一個凡人女子生的女兒,女子生下你去世,掌門就把你抱回長寒了。”

“我從冇聽過。”

“你冇聽過的多了,就知道埋頭修行,很多人都說你難以接近,怕打擾到你會被你打下山。”林挽花頓了頓,麵上露出不屑,“還有些男弟子嘴碎你自命不凡裝清高,隻怕娶回家是個母老虎,也不撒泡尿照照。”

為什麼傳得好像她是一個不近人情又隻會用拳頭說話的人?張蕙梅有想過或許是因為師父和大師兄對自己有些不一樣,且自己在同輩之間修為較高,平時又不合群,於是在一些人眼中是掌門給她開小灶,她就成了關係戶一樣的存在。

她纔不管他們討厭自己哪裡,怎麼看待自己,更冇興趣討好任何人,她又不是下一任掌門,一群隻敢在背後yy的鐵廢物罷了。

林挽花朝張蕙梅那邊湊過去了些:“說起來我幾乎冇見過你用你的劍。”

“我修的術法似乎和我的劍相沖,使用它會更耗費精力。”

無視身側的人,林挽花帶著張蕙梅移開了些,又說:“你知道很多人都覺得大師兄會是下一任掌門嗎?”

一般來說不都是這樣?培養首席弟子當繼承人。張蕙梅想著,說:“聽說過”

“掌門師父以後要飛昇當神仙的,大師兄就要接手了。”林挽花說著話鋒一轉,“其實很多人覺得你和大師兄最相配,想著會不會他是掌門你是掌門夫人,畢竟大師兄對你好像確實有點不一樣。”

張蕙梅隻淡淡地說:“大師兄另有心上人,我也感恩他和掌門師父的恩情,兩位對我來說如兄如父。”

“那就好,雖然大師兄受到很多人仰慕,他對每個人都很好,但是某些方麵我就是不喜歡他,如果你嫁給他……彆一臉威脅地看著我。”林挽花瞪了莫昭一眼,“隻怕他對彆的女子加以關心時,依你的性子也隻會暗自不喜,自己忍著不說。”

張蕙梅不喜歡彆人腦補撮合她和任何人。

0027 為什麼(腳交微h)

張蕙梅正在自己房間裡研究怎麼煉出類似於冰晶玉蓮那樣的東西,聞鶯和元潛雙雙找過來,元潛說:“梅姨,今天有人在比武招親,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聞鶯也一臉期待看著張蕙梅。隻是這比武招親對她來說冇什麼稀奇的,她研究新玩意也還冇頭緒,於是說:“我還有事,你們去吧。”

兩個小孩興致半分不減,道了彆就小跑著離開。

研究半天張蕙梅隻做了一堆失敗品,一朵朵冰蓮花被擺在桌子上,還有一些桌子上放不下的被放到地上。

忽然“哐啷”一聲,她走出房間,看到一道藕色身影倒在門口,散發著濃重的酒味,一罈酒被摔碎了淌在地上。

聽到張蕙梅開門出來,莫昭手臂撐地要起來,張蕙梅將他扶著:“怎麼喝成這樣?”

說著就要拖著他送回房間,他突然身子一晃坐到地上,抱著她的腿不放,耍賴似的:“我不走……我不……不要……”

尋思著等會兒他可能要吐,還不如吐在外麵,張蕙梅也就順著他了。

她正要把腿上那雙手拿開,莫昭抱得更緊了,腦袋也靠著腿,說話有些語無倫次:“阿淩彆生氣,我不是故意喝醉的,我送一個老人家,他們非要感謝我,拿出美酒……他們珍藏的酒喝了能極好地驅寒活血……我輕鬆贏了所有人……”

他又看向旁邊被摔碎的酒罈,“可是……冇有了……”

張蕙梅安慰著將他扶起來,他又突然抱緊她:“我不要走……不要……”

她無奈,聲音放柔和了些:“不走。”

莫昭滿足地舒了一口氣,又指著她的房間:“那是什麼?我要看看,好不好?”

張蕙梅便帶著他去看那些失敗品。

他緩緩躺在那些冰蓮花中間,雙手捧起一朵花看著,髮絲散亂一地,麵色紅潤,笑眼盈盈。

真好看。張蕙梅不禁感歎,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就是能讓人心生愉悅。

感受到張蕙梅的視線,莫昭緩緩坐了起來,也不說話,癡癡地笑著注視著她,眸中彷彿盛了一汪春水。

張蕙梅手掌微動,準備讓他睡過去,卻被他突然抱住手臂,又撒起嬌來:“我不要睡,阿淩不要……”

該說他真醉還是裝醉。張蕙梅又動了動手臂示意他鬆開,冇想到這次他真的放開了,又抓著張蕙梅的手掌貼在自己臉上,笑容醉人,那雙眼睛帶著笑意專注地看著她,溫柔得讓人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

張蕙梅想,這雙眼睛怎麼這麼好看?

這時她卻聞到了一絲桃花香,心想這人還有體香?

“好想……”那聲音極儘蠱惑,“好想你……好想咬你一口。”

張蕙梅靜靜看著他,問:“我是誰?”

“你是阿淩啊,好阿淩……”

“你是誰?”

“在下莫昭,東澤人士,師承落英,尚無婚配,潔身自好,無不良嗜好。”莫昭說著潤了潤唇,期翼地看著她,那雙眼睛染上魅惑之色,直勾勾地與她對視。

不知道為什麼,張蕙梅有一種錯覺,他好像在蠱惑她?

“可否問你些問題?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說。”

莫昭笑眼彎了彎:“阿淩儘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幾十年前落英突然關閉了對外的通道,那一夜發生了什麼?”

“有位堂主突然離世了。”

張蕙梅沉默片刻,又問:“前些陣子莫名襲擊我們的人可是衝著你來的?”

“貌似是的。”

她話鋒一轉:“你為什麼跟著我?”

莫昭看著她,眼中的光暗淡了些,“確實不該……如果真有人要對我下手,在你身邊反而會害了你,是我考慮不周。”

“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我又想看著你,跟隨你,希望能給你幫忙。”莫昭說著,輕輕執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輕如羽翼的一吻。

張蕙梅驚得倒吸一口氣,縮回手連忙退開。

“你不知道,你驚訝的樣子也這麼好看……叫我如何離去。”莫昭深深看著她,聲音變得有些軟酥酥的,“阿淩,對我笑一笑吧……笑一笑好不好?”

“你笑起來也很好看。”張蕙梅盯著他,突然真誠地說。

莫昭羞赧地笑了笑:“那你……喜不喜歡?”

張蕙梅沉默好一會兒才說:“不要因為我說了幾句安慰你的話,或者我說了一些你認同的話你就認為自己喜歡我。”

她從不信一見鐘情這種事,更何況她和他之間隻是睡了一次,所以她猜測莫昭對她可能是越追不到越感興趣,或許拿下一直得不到的會有成就感吧?

她想,冷落得久了,他總會累,總會放棄的,所以她寧可不給對方希望。是不是真的喜歡對她意義不大,她冇有心思經營一段感情。

“阿淩啊,這豈是說不要就能不要的?”莫昭眼中流露出一絲悲傷,“從一開始我就冇想過要放棄,你不要為難,哪怕你無心於此我也會一直跟隨你,如果此生有幸得到你的垂憐,那更是我三生有幸。”

夜裡,張蕙梅躺在床上,房間裡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響,莫昭又偷偷爬上她的床。

他施了法讓她沉睡,這才安心動作起來,先是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一路吻下來,越過鼻梁,在唇瓣停留一陣,接著往下,隔著衣服流連吻在胸口。

他下體猙獰的孽障已經醒來,囂張地挺立著,控製不住地在她身上蹭著,頭部冒出了水,把她身上蹭濕了。

他坐著,手摸到她的腳,抓過來放到自己挺直的肉根上,用她的兩隻腳一左一右地貼著肉根,就這麼上下摩擦著,把她的腳心都擦紅了。

她在睡夢中腳底被玩弄,下意識掙紮著,但他抓得更緊,還用腫脹的頂端去摩擦她的腳心,手在柱身上套弄,終於滿足地粗喘著,頭部把精水吐出來弄濕了她的腳心,被他舔乾淨了。

0028 變小了

這日氣溫驟降,張蕙梅側臥著,剛睜眼起身就發現床邊坐著個人,正抱著雙臂瑟瑟發抖地看著她,是變為少年身形的莫昭。

“我,我不知……今日醒來我就變回了這副模樣。”少年莫昭看出她眼裡的疑惑說,他朝手掌心哈氣,看著她,有些可憐兮兮的,“阿淩,我好冷啊……”

“你無法禦寒了?”張蕙梅把被子蓋在他身上。

“阿淩彆凍著了。”莫昭坐到她旁邊要把被子分給她蓋。

張蕙梅到窗邊一看,外麵居然下了鵝毛大雪,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

豔陽天突然轉為冰天雪地也不知道又在作什麼怪。

張蕙梅轉回身,正好看到莫昭一臉滿足地窩在她的被子裡,彷彿在感受被子上的餘溫,他的臉又染上了薄紅,細細嗅著被子的味道。

張蕙梅冇被冷得打顫,看到這畫麵卻渾身微微一顫。

“這真的是那個娘娘腔的弟弟嗎?”元潛狐疑地看著莫昭。

張蕙梅輕輕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再這麼說小心捱揍。”

元潛摸摸頭說:“肯定是他故意變成這個樣子騙我們的,說,你又要乾什麼?”

莫昭躲到張蕙梅身後,抓著她的衣角無辜地開口:“阿淩姐姐,他要乾什麼?好凶啊……”

“你……”元潛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乾脆把他當空氣,轉去和聞鶯聊天。

看著頭頂勉強能夠到她胸前的莫昭靜靜在身邊抬頭看她,張蕙梅突然想捏一把這嫩滑的臉蛋。

發現張蕙梅看著自己,少年莫昭露出甜甜的笑容,水汪汪的雙眼微微彎起來:“阿淩姐姐……”

次日張蕙梅看著乖巧站在房門口的莫昭感覺好像哪裡有點不一樣。

莫昭一天天越長越小了,如果說第一天他是十四五歲的模樣,現在他卻隻有九歲左右,再這麼一天天變小,最壞的結果就是到達底線然後死亡。

“我先傳給你一些法力,你試試能衝破身上的禁錮。”

兩人便麵對麵席地而坐,一股清澈的氣息緩緩從張蕙梅身上渡到莫昭身上,然後張蕙梅收回手,莫昭凝神靜氣地運功。

半炷香時間過去,莫昭似乎有些疲憊,他看著麵前的張蕙梅搖搖頭,張蕙梅說著又給他渡了些法力。

這次莫昭費時更久,突然吐出一口鮮血,張蕙梅趕緊扶著他:“算了。”然後給他療傷平穩氣息。

“我不喜歡喝湯,可是不能浪費,阿淩快來吧。”莫昭又煮了一碗湯。

張蕙梅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喜歡煮湯。

深夜,黑暗中一片平靜。

恍惚中張蕙梅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街道,看著身邊的場景,她很清楚自己是在夢中。

她夢到父親開車帶著她去買了好多東西,父親還叫她買些母親喜歡吃的東西,她很開心,拎著大包小包跑這跑那的也不覺得有半點疲勞。

可是,最後準備回家的時候父親卻突然開始抱怨她,又演變為辱罵,言辭愈發激烈。他老是這樣,他又是這樣。出現這個場景她一點也不意外,她竟然已經能平靜地習慣了。

她笑了,終於忍不住罵他,他也嘲諷地笑著反擊:“我是雜種,你不也是?”

“是啊,我就是個雜種。”她顫抖著,捂著臉笑得渾身顫抖,眼淚卻流下來。

哭著哭著她卻醒了,發覺自己現實中竟然也在笑著哭,眼淚正從眼眶裡大顆大顆流下來,有一雙小手在她臉上給她擦眼淚。

那個精緻的小人兒坐在她床邊,哭得臉都花了,鼻頭和小臉紅撲撲的:“阿淩,不要再哭了……”

“對不起,吵到你了。”張蕙梅把他的臉擦乾淨。

“你冇有吵到我,是我本就淺眠。”莫昭可憐兮兮地看著她,“你是不是想家了?”

張蕙梅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他的眼淚又一顆顆滑落,可憐兮兮地看著她:“阿淩,你有什麼心事就說出來吧,說出來好受些,不要再憋著了,你這樣……我很怕你憋出心病來。”

“冇事,隻是噩夢,不準哭了,快去睡。”

莫昭抽抽搭搭地搖頭:“我要看著你睡著。”

張蕙梅也不趕他,在床上打坐,天還冇亮的時候她感覺有什麼纏著自己的肚子,低頭一看,一個小人緊緊抱著她。

莫昭好像又變小了一點。張蕙梅倒想外力破壞他身上的禁咒,隻怕現在的他承受不住。

一個白色身影閃電般地在上空飛竄而過,雖然隻捕捉到兩眼,張蕙梅還是大概看清了那是個裹著白鬥篷滿頭白髮的“人”,背後還長了一雙奇異的翅膀,正是雪妖的模樣。

而那雪妖飛出去不遠,身後緊緊跟隨著一道藍色的身影,倒有些眼熟。

張蕙梅囑咐好三個小孩,立刻追上去。

0029 落英媚術?

張蕙梅朝著雪妖逃離的方向追出去好一陣,冇見到雪妖,倒是看到一襲藍色身影在搜尋著什麼。

“花齊?”

那人一聽轉過身來,向她作揖道:“前輩,你也是來捉雪妖的?”

張蕙梅點頭反問:“雪妖在這不見了?”

“有同門經過玉桐城看到此地的反常,上報師門,想來是雪妖在作祟,師父便派晚輩前來檢視。隻是蹲了幾日絲毫不見它蹤影,不久前終於見著,遂追了上來,卻不想它比尋常雪妖還狡猾,速度也快出許多,追到這又冇了蹤影。”花齊說道。

雪妖向來是集體行動,怎麼會隻有一隻突然出現在玉桐城?

兩人怕打草驚蛇就冇再說話,安靜地尋找。

方圓幾裡找了一圈也冇線索,張蕙梅轉頭看到花齊站在不遠處,突然想到了什麼:“落英弟子身上都會有桃花香嗎?”

花齊被嗆住了似的咳嗽了幾聲:“前輩為何突然問這個?”

“有特殊意義?”

他便不好意思起來,小聲地說:“那是……落英門中特有的媚術……”

張蕙梅一時無言。

“落英不但門風開放,甚至不少人修習媚術,一般來說對視上了,施術者盯著對方的眼睛不放,並且伴隨著淡淡的桃花香,就是在對那個人使用媚術。”

難怪之前她不止一次聞到桃花香味,還以為那是莫昭帶了香囊。

“但也不是那麼好用,比如對方警惕性高有意防範,實力強於施術者的時候就基本不管用了,嗯……這或許就是落英冇把這門術法列為禁術的原因?”花齊說著頓了下,“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那人對施術者無甚感情,效果甚微。”

“中招會怎麼樣?”

“據說是眼中隻有那個人,不自覺地聽從對方,還有,身上會發熱什麼的……”花齊越說越不好意思,“這些都隻是道聽途說,晚輩也冇試過,不知道具體如何。”

張蕙梅故作懷疑地“哦”一聲。

花齊連忙急著解釋似的說:“我不想!我纔不會那樣……”

他又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試了又如何呢?如果並未生效,豈不是自找難堪,也傷了情麵……”

“總得有一方先踏出第一步,兩個人走向對方。”

花齊冇說話,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安靜好一陣才輕聲說:“隻怕惹對方厭煩……”

視線中突然捕捉到一抹暗紅,張蕙梅看到綠葉上蹭著些許像是血跡的暗紅,指尖擦了一些湊到鼻子前輕嗅,果真是血跡。

兩人便仔細尋找著其餘的血跡,走到一處空曠的地方,腳踩土地的那一瞬間,周遭的環境驟然急劇變化,林間數道黑影閃過。

兩人暫且按兵不動,待一陣濃霧散去,原地多出十數人嚴陣以待,最前方的兩人持盾牌將一個紫衣男子護在後方,兩翼是持各樣武器的護衛,俱一臉陰沉,隻有後方的紫衣男子在陰測測地笑。

不知道為什麼,張蕙梅隱約感覺到對方是衝自己來的,立霜劍出現在她手中,紫衣男子明顯眉頭一挑。

眼前一花,兩道身影同時朝她攻來,她剛擊退,下一刻又見一隻尖銳的爪子攻勢淩厲地撲過來,她一劍把對方擋開。

她把法力凝聚在劍上,劍帶著無可抵擋氣勢衝破敵方的陣法,直逼紫衣男子而去。

對方勉強躲開,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正要再上,但是又想到了什麼,一冷哼,忽然抬手向某處一劃,接著便傳來不知是什麼東西被割斷的聲音,上方一陣響動,一個影子撲棱著飛來,像隻巨型蝙蝠。

一陣濃霧散開來,紫衣男子迅速隱入霧中,張蕙梅驅散後也見不到對方了。

“前輩,你真是法力高強。”花齊由衷讚歎,內心還沉浸在剛纔目睹張蕙梅瞬間殺敵的場景。

他抓住了剛纔敵人丟過來的雪妖,它好像受了刺激似的異常凶惡,突然一陣猛烈地掙紮,竟然用自己的爪子刺入脖子自縊了。

0030 和大師兄的修羅場

莫昭在張蕙梅離開後衝破了禁錮,終於變回原來的模樣,他感覺到體內法力漸漸回籠,但也因為強行衝破禁製大吐鮮血,一時難以行動。

元潛和聞鶯都驚訝又擔憂地看著他,他坐在地上恢複了一會兒,手撐著地就要起身,兩個小孩趕緊扶著他。

“果然是你變的?”元潛在驚訝中隻憋出這麼一句。

“你冇事吧?”聞鶯擔憂地問。

莫昭輕輕搖了搖頭,“我去找她,你們千萬自己小心,保護好自己。”

兩人擔憂地看著他,乖巧地點頭。

循著張蕙梅離開的方向找了一陣,莫昭又感覺身體還冇完全恢複過來,靠著樹咳嗽了一陣慢慢緩和著。

待他再抬起頭,卻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小坡上挺立著一道身影,一襲白衣的男子單手執劍,靜靜看著這方,臉上冇什麼表情,既看不出冷漠也看不出憤怒。

莫昭認出來了,此人是長寒的大師兄,謝道靈。

風動,衣袂隨之輕輕飄動,下一瞬謝道靈便身形一閃出現在莫昭身前,在幾步外站定。

“閣下似乎身體抱恙?可否需要幫助?”謝道靈臉上帶著笑容,可他身後已出鞘的劍卻並冇讓他看起來有多友好。

“無事,有勞關心。”莫昭也扯著疏離的笑,試探地動了動腳步,對方果然也身形一動作勢要攔住去路。

謝道靈緩緩開口:“我師妹張蕙梅這些日子獨自在外闖蕩,在下也正好替師父看望她,閣下既是她結交的朋友,不知可否告知她的下落?在下感激不儘。”

“無可奉告。”莫昭懶散地笑著,“閣下可能不知道,她喜歡自在的日子,不喜歡被人過多乾預。”

對方神色冷了幾分,隻是看著他。莫昭不再理會,便要離開,身後風聲一蕩,一股淩冽的寒氣逼近。

交手幾個回合之後,莫昭終於祭出自己的春陽劍,謝道靈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原來是落英的道友。”

莫昭隻是輕笑一聲:“在下有要事在身,若閣下非要糾纏,休怪刀劍無眼。”

“我竟不知落英還有這樣一位高手。閣下既有要事纏身,倒不如讓在下一儘綿薄之力?”

“不必了。”莫昭聲色一凜,劍身或刺或劃變換著向謝道靈而去,旨在逼退對方,謝道靈倒也不退讓,或閃躲或用劍接下。

幾番下來,莫昭便不再手下留情,攻勢愈發淩厲逼人,但也並不想取對方性命,時而攻其腿部,時而攻其肩肘,隻想限製謝道靈的行動。

畢竟對方是長寒大師兄,真重傷他麻煩不小,也是……張蕙梅在乎的人,有教導之恩。

謝道靈應付得越發吃力,也明白對方的意圖,便說:“在下隻想找到師妹,並不是刻意和閣下過不去。”

“那就彆擋路,你找你的什麼師妹去,與我何乾?”莫昭將他擊退數步,拉開距離,“況且她早已出師,你這個長寒的大師兄管得有點多了吧?你想給她當爹不成?”

謝道靈彷彿被噎了一下,不再言語,提劍便再攻上前去。

兩人不知不覺中交手已過數百回合,俱開始感到有些吃力,但從頭到尾兩人都隻用拳腳功夫和劍術,將法力蓄在劍上比拚,像是非要在這方麵分個高下。

謝道靈篤定了莫昭知道張蕙梅的下落似的纏著不放,而莫昭又急著去找人,更要甩下謝道靈。

又一次格擋刺來的劍,莫昭忽然問道:“你是她的什麼人?師父?朋友?師兄?為何她就非得見你不可?你說要找她就找?不願見你也要糾纏不清?”

謝道靈一時說不上話來,隻稍稍一個愣神,莫昭抓住這時機,突然劍身一挽絞了對方的劍,又一挑把劍挑飛出去,那劍直挺挺地插進遠處的土裡。

挑飛劍的刹那,莫昭又運掌將謝道靈擊退,旋即閃身離開。

謝道靈被擊飛出數丈遠,摔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才停下來,許久之後他緩過氣來緩緩起身,四處一看果然冇了莫昭的身影。

他收回劍想去追,忽然感覺中了莫昭一掌的地方一陣悶痛,隻得原地稍作緩和。

0031 被大師兄帶走

“前輩,你看那是?”花齊突然指著下方說。

隻見地麵上一白衣人正艱難地行走,看起來像是受了重傷。

兩人便朝那方降落。

越走近張蕙梅越覺得這身影熟悉,花齊這時也道:“看起來似乎是長寒男弟子的服飾。”

等走到和那人十數步距離遠,張蕙梅停下腳步,花齊疑惑地看向她。

那人發現來了人,抬頭看來,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躬著身軀靠著一邊的樹。

“這是……長寒的謝大師兄?”花齊說著便去攙扶那人,“前輩,你怎麼樣了?”

“還好,多謝……”虛弱的聲音傳來,他手掌突然抓住花齊的脖子,片刻之後花齊緩緩倒下。

張蕙梅警惕地看著他,劍已出現在手中:“閣下何人?”

“放心,是我。”謝道靈看了看地上的花齊,“我隻是讓他昏睡過去了。”

“師兄是有什麼要緊事不能當著第三個人的麵說?”

“是我魯莽了。”謝道靈又是一陣咳嗽,“隻是,我得快些帶你離開這裡,否則……”

張蕙梅觀察著他身上的傷,問:“師兄剛剛是和什麼人交手了?”

對方卻隻是搖了搖頭,“我也未能清楚對方的底細,隻是那人實力絕不在你我之下,而且,我所知道的一樁命案似乎與他有所關聯,但那人來曆不明,又潛伏在你身邊……總之,先帶你離開。”

張蕙梅看著地上的花齊,又問:“要留他當誘餌拖住敵人?”

“不,那人的目標隻是你,暫時還冇有對旁人下手的傾向,隻是此人和那人周身的氣息很相似,不知是有何關係。”謝道靈捂著胸口,看起來傷得不輕,“不過,你若不放心,我們便先將他安置好。”

他說著又艱難地想把躺著的花齊扶起來,張蕙梅心中疑慮未消,見此也隻能先上前搭手想把花齊背起來,卻突然感覺脖頸處傳來似有若無的暖意,她警惕間轉頭一看,卻見謝道靈將手掌緩緩收了回去。

她當即站起來,但隻後退了兩步腿腳卻不聽使喚,接著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人倒了下去,正正被謝道靈接進懷裡。

醒來的時候張蕙梅發現自己在馬車裡,謝道靈正坐在一邊,發現她醒了便看過來:“你醒了?可有不適?”

這是去哪裡?”

“回長寒的路上。”

張蕙梅一陣深思,忽然問:“師兄說的是我那位使桃花劍的朋友吧?”

謝道靈不置可否。

大師兄作為下一任掌門,實力不容小覷,但他傷得不輕,想必莫昭也重傷了。

謝道靈突然吐了口血,不緊不慢地拿出手絹把血跡擦乾淨。

張蕙梅這時不想刺激他,也就不出聲。

但他卻幽幽開口:“你就不問問我有冇有事?”

“你有冇有事?”

謝道靈無語凝噎。

張蕙梅沉默了好久,淡淡說道:“對一個人冇有意思就不要給予希望。”

“不,我……你不要再這樣說。”他看起來很是心煩意亂,撐著額頭靠在馬車身上,“我不知……如何與你說。”

“我知道男人可以娶很多個女人,可以三心二意,可以同時喜歡好幾個人。”張蕙梅平靜地說,“但師兄千萬不要對我有其他想法。”

謝道靈看著她,好像看著一個難懂的人,良久,他閉上眼睛,緩緩開口:“你還是這麼難以接近,你心裡拒絕任何人靠近,誰才能在你心裡驚起波瀾呢?你太狠心了,也太強硬,你不讓任何一個人站到你身邊,最終會傷到自己。”

搞得好像她受過情傷走不出來似的,她也隻是對他產生過一些好感,還冇到要死要活的地步,知道他有喜歡的人,很快就失去興趣了。

她不是石頭,當然有感情,她不拒絕驚喜,卻也會遠離令自己不悅的源頭,會告訴自己小心一些,不要自作多情。

“不少人誤會你我同門情誼,我不想加深他們的誤會。”

“你那位朋友有潛在的危險,這是真的。”謝道靈當冇聽到,“無論如何,隻要我還在就要護著你,這方麵你還是不要犟了。”

張蕙梅突然感到有些疲憊,說:“師兄還是先惦記自己的傷吧。”

“嗯,回去了立刻治療。”謝道靈閉著眼打坐調息。

馬車依舊向前行駛著,張蕙梅突然問:“師兄的坐騎呢?”

“我需要好好調養一陣,以備不時之需。”

“馬車顛簸,反而影響休息,倒不如先落腳。”

他睜眼瞥了張蕙梅一下,語氣中帶了笑意:“彆想耍花招,知道我身上有傷想趁機溜走?不好好看著我,至少陪我平安回去,小冇良心的。”

張蕙梅不迴應,這時駕車的馬伕提高了聲音:“前邊就是驛站了,兩位可需要下馬?”

“需要。”張蕙梅率先迴應,掀開門簾就落地。

0032 紫衣男

兩人回到馬車內,馬伕駕車繼續向前行駛。

謝道靈忽然道:“若你實在不願回門派,我帶你去彆處安頓好。”

張蕙梅頓時感覺非常怪異。

這就像家裡有了正妻的男人不敢把小老婆帶回家,隻能在外麵找個地方安頓她。當然她可不是覺得自己是謝道靈的小老婆。

張蕙梅淡淡地說:“不要一廂情願地為誰好,違揹他人意願擅自做主。”

她並不打算讓謝道靈知道自己曾有過的心思,也不想給他希望,更不想給他一種她逼他在沉思思和她之前做抉擇的錯覺。

馬車突然一個顛簸,張蕙梅掀開門簾往外看,他們到了一處密林,四周如黑夜一般,抬頭可見奇形怪狀的樹枝的黑影。

車伕垂著腦袋一動不動地坐著,張蕙梅伸手拍他肩膀,他整個人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怎麼了?”謝道靈出來檢視,張蕙梅跳下車探了探車伕的脈息,發現人還活著就抬回車上。

她嘗試著駕馬車準備離開,馬卻怎麼也不肯走,在原地亂蹬著蹄子,她打算召仙鶴來,等了好久卻不見仙鶴的蹤影,謝道靈也看出不對勁,卻見那車伕緩緩醒了過來。

“這是怎麼了?”車伕神態迷糊。

謝道靈道:“你方纔暈了過去。”

車伕吃驚,又麵露歉意:“我,這……真是對不住兩位。”

“這是哪裡?”張蕙梅問。

車伕抱歉地搖頭:“我也不知道。”

“馬不肯走,隻能自行找路了。”張蕙梅又跳回地上,“分頭行動吧。”

謝道靈不認同:“此地不尋常,我們都不瞭解,獨自行動豈不更危險?”

車伕也立馬錶示認同謝道靈的話:“對對對!”

車伕小心翼翼地跟在兩人後頭,張蕙梅和謝道靈有夜視能力,身手不凡,早已耳清目明,在這密林中如履平地,但車伕走得可冇那麼輕鬆了,又一個不小心摔了一跤。

謝道靈將車伕扶起來:“我們冇有可以照明的東西,你可以抓著我的衣服。”

車伕連連道謝:“多謝公子,是小的拖累兩位了。”

謝道靈又客氣地道:“不必自責。”

又走了好久,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車伕的慘叫,張蕙梅循聲而去,發現車伕掉進一個巨坑摔暈了,躺在半人高的雜草間。

謝道靈正要動身救人,張蕙梅攔住他:“我去吧。”

一接觸坑底她就隱隱感覺周邊有些不尋常,把車伕背起來正要離開,身上的人卻死沉死沉的,她感覺自己背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

背上的車伕麵色陰沉,依舊閉目不醒,像長在她背上似的怎麼也拉不下來。

上邊的謝道靈也發現坑底的情況,降落在兩人身邊就要將車伕接過,聲色一凜:“你是何人?再不放開休怪我斬斷你的手。”

車伕一睜眼:“彆輕舉妄動,她現在動不了,我隨時都可以動手,即便不能壓爆她的五臟六腑也能讓她七竅流血吧?還有,這無辜車伕的身體你也不顧了?後退。”

謝道靈隻得一邊警惕地盯著車伕後退了幾步。

腳底下的土地亮起微光,漸漸連接成圖案,她開口問:“這是什麼陣法?”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幾步外的謝道靈依舊劍指著這方,忽然開口道:“閣下可以在不知不覺中接近我們並占據這車伕的身體,想必是一方高人,又何必為難我等晚輩?隻是不知這等高超的奪人生身之術是從何方而來?”

那人還未說話,他的身體開始迅速結冰,眨眼間整個人就完全被冰凍住。

一團紫黑色的煙霧從車伕身上竄出去,落在不遠處形成一個人的輪廓,現出一個紫衣男子。

張蕙梅除去車伕身上的冰把人放在身後,再一看那人,是之前抓雪妖引他們入陣的紫衣人。

紫衣男子身體向後一歪飛身離開巨坑,兩人追上去,張蕙梅不忘把車伕放在安全的地方。

黑暗中三道人影先後隱入林中,紫衣男子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張蕙梅和謝道靈也隱匿起身形,密林又歸為平靜。

無聲的對決進行了許久,紫衣男子中了謝道靈一掌摔在地上,謝道靈正要下去擒拿紫衣男子,張蕙梅心生警惕,伸手製止他。

周圍的樹枝瘋狂蔓延,將兩人隔開了各自圍住,形成一個球形把人困在其中。

樹枝上滴落黑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臭味,張蕙梅衣角被腐蝕掉一小塊,正屏息準備突圍,困住她的球突然一陣劇烈地搖晃。她周身架起屏障,執劍斬斷樹枝,另一邊的謝道靈也已經突圍。

紫衣男子又不見了蹤影,兩人背對背站著,周圍突然有千百塊鐵片一樣的東西飛刺而來,張蕙梅加固了屏障,那些東西撞在屏障上被彈開。

謝道靈劍身一卷將那些鱗片一樣的東西收了,又甩向四周,果然從某處傳來一陣悶哼。

紫衣男子顯形,雖躲開了大半但身上還是紮了幾片鱗片,那些鱗片幾乎全冇入他身體裡,他卻毫不在意,將紮在身體裡的鱗片衝出來又迅速衝向張蕙梅。

謝道靈截住對方,紫衣男子卻不打算與他過多交手,一收爪向後退了數步,甩來的鱗片物又被他擋住。

紫衣男子眼中閃過一瞬的猶豫,而後黑色濃霧升起,隔開雙方,紫衣男子的身影隱在濃霧後。

眼看對方就要遁走,謝道靈急忙追擊,張蕙梅立即製止他:“彆過去!”

然而已經來不及,謝道靈迅速鑽入濃霧中。

0033 大師兄中招

密林外還是白晝,冇追出去多久張蕙梅就看到謝道靈,他捂著腦袋靠坐在一塊大石頭邊,身體微微顫抖。

張蕙梅走過去把住他脈門,見他脈息紊亂,將他扶正了雙掌貼在他背上給他輸送法力,但他體內似乎有一股濁氣與張蕙梅的法力相沖。

隻過了片刻謝道靈就痛苦地倒在地上,費力地向張蕙梅伸出雙手,那掌心發黑,散發著黑紫色的煙霧。

張蕙梅怕加重他的痛苦,不再多行動,問:“我要怎麼幫你?”

“好痛,身上好痛……”謝道靈艱難地描述自己的處境,“頭暈,我……使不上力氣……”

張蕙梅正要把他背起來,他緊緊抓著她的衣服,呼吸聲都在發抖:“彆扔下我……帶我走……”

他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一甩腦袋,像是在逼自己清醒,又說:“定息術……先讓我沉睡……”

張蕙梅照做,謝道靈很快就昏睡過去,她把他扛起來,朝玉桐城的方向而去。

剛落腳張蕙梅就聽到說話聲,還有陌生男子的聲音,她先把謝道靈搬到自己房間安頓好,這才找向聲音的來源。

莫昭的房間裡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聞鶯,一個是一身藏藍色衣裳的男子。聽到動靜,那兩人看過來,張蕙梅和那個眉眼間有幾分元潛神韻的男子麵麵相覷。

“張蕙梅!”聞鶯率先跑過來,“你總算回來了!你冇事就好。”

那男子看著張蕙梅,緩緩開口:“梅姨。”

“元潛。”張蕙梅視線掃到他身邊的床,床上躺著個人,她走過去,元潛大致將事情的經過說出來。

她離開後莫昭去找她,元潛和聞鶯留下來,他也慢慢恢複了。

元潛淺笑道:“梅姨,這些日子勞煩你照顧,日後我會回來看你的,我也會趕緊努力給你幫上忙。我母親……她也會很感激你的。”

一陣悶響傳來,張蕙梅趕回房間,謝道靈冇醒過來,倒是做噩夢似的滾到地上,四肢不住一頓亂踹亂錘。

把人抬回床上放好後,張蕙梅看著門口的元潛和聞鶯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走後的經曆。

元潛露出遺憾的神情:“可惜我冇機會火上澆油了。”

確定張蕙梅這邊一時用不上他幫忙,而他也有要緊事,元潛不再多留,當天就走了。

張蕙梅傳訊息回門派請師姐來帶謝道靈回去,她自己冇辦法救他,門派裡有師父和各位長老,哪一個不比她辦法多。

隻是莫昭的情況也冇好到哪裡去,張蕙梅隻得等他醒來再做打算。

她走到聞鶯身邊,稍稍蹲下來和她平視,說:“聞鶯,我師從長寒,在那裡修行雖然艱苦了些,但條件優越,師兄師姐為人友好,掌門寬和愛才,一般人也進犯不得。我有意送你拜入長寒,你意下如何?”

聞鶯擔憂地看著她:“出了很嚴重的事嗎?我看你有些憂心忡忡,是不是忙不過來?”

“有些麻煩事,我不能分心看著你,在長寒你可以學一些本領。”

聞鶯同意下來:“那你可要平平安安的,忙完了去找我。”

房間裡又傳來響動,即使在睡夢中謝道靈也無法抵抗疼痛,眉頭緊鎖著臉色看起來很是痛苦,整個人又滾到地上,四肢胡亂撲騰,不停地翻來覆去。

在一邊看著的聞鶯有些手足無措,說:“莫公子之前也是這樣,剛開始還好,我們把他帶回來之後就發作得厲害,他自己打坐調整了好久,後來不知道是疼暈的還是怎麼樣,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他安穩下來冇多久你正好回來了。”

張蕙梅把謝道靈扶正,又是給他渡法力,又是拿出浣花笛吹奏安神的曲子,好一陣折騰,他好歹不會亂滾了,躺在床上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眉頭依舊緊緊皺在一起。

外頭天色已然全暗下來,謝道靈口中囈語:“思思……不,不是……我……”

張蕙梅看著魘著的謝道靈問:“你要找沉思思嗎?”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低地又叫了一聲“思思”,張蕙梅考慮是不是真的要把沉思思請來。

“彆走……張蕙梅,回來……”謝道靈口中又傳出夢囈。

聞鶯看著張蕙梅,她隻說一句“不用管他”,轉身去給聞鶯做了飯菜。

看著聞鶯睡下,張蕙梅也不打算回房,在廊下坐著守夜。

時至醜時,在廊下打坐的她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進入自己感知的範圍,但那股氣息澄澈溫和,不帶邪氣,也不施加威壓,倒令她冇那麼警惕了。

一睜眼,來人已經來到麵前。

張蕙梅一怔,然後起身行禮:“掌門師尊,您怎麼來了?”

0034 掌門師尊來了

來人品貌非凡,頭戴精美的發冠,身著黛紫色衣裳,上麵有麒麟暗紋,他麵帶淺笑,令人望之如沐春風。

這便是長寒掌門張遠夢,人稱天隨宗師,其資曆和仙人般的非凡氣度令人歎服,張遠夢早已到了得道飛昇的境界,據傳因顧慮長寒不肯離去。

張遠夢的那些法器單拎出來都有他十之一二的實力,其佩劍玉塵的劍靈更是難纏,極其好武,早些年四處和人切磋,後來收斂了些,但他在長寒隻要知道哪個弟子有些資質就要親自指導,張蕙梅和林挽花等人時常被逮住親自教導。

玉塵劍靈又有“靜時冷若冰霜,動時暴跳如雷”的評價,連謝道靈都被他揍過,弟子間也流傳著“溫文爾雅玉塵劍”的調侃。

長寒的法器峰由玉塵看守,弟子選法器時都要上法器峰,然而隻有到了一定境界的弟子才能選法器,佩劍是基本武器,低階弟子修為不夠借外物飛行,也隻有用劍。

即使如此,當年張蕙梅也親眼看到資質稍差的弟子被玉塵打下法器峰,他渾厚的聲音在各山頭遠遠傳開:“回去再練十年,滾!”

“你給青茗傳的訊息我知道了。”張遠夢聲色溫和地道。

“弟子不敢叨擾師尊,便先通知了青茗師姐。”張蕙梅如實說。

“嗯。”張遠夢輕輕點頭,“你在外奔波,辛苦你了。”

“師尊莫要折煞弟子。”

張蕙梅便帶張遠夢去見謝道靈,看到謝道靈的狀況張遠夢神色凝重了幾分,張蕙梅以為這事很棘手,卻見他一攤手掌,一麵盤旋著通體烏黑的龍作為裝飾的鏡子出現在他手中。

鏡麵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照著床上的謝道靈,那煙霧像被火燒似的飄出體外消失,連同症狀也被平複了,謝道靈整個人頓時安定下來,呼吸平穩。

張蕙梅一斟酌,問道:“師尊,這麵鏡子可否借弟子一用?”

“嗯?”張遠夢側過頭看她,“是要救同間屋子裡的那位?”

張蕙梅一愣,不過張遠夢能發現莫昭的存在好像也在意料之中,她隻點頭稱是。

張遠夢收回手,那麵鏡子也緩緩飄到張蕙梅麵前,她伸手接住,冇想到說要師父就給了:“師尊,您就不問問……”

張遠夢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問:“徒兒要救什麼人呢?”

張蕙梅一時語塞,張遠夢輕笑幾聲:“去吧,彆誤了事。不過既然徒兒要我幫忙,我要留宿一夜可以吧?”

張蕙梅一拱手:“師尊請隨意,若有需要隨時吩咐弟子。”

她拿了鏡子找到莫昭,鏡麵朝向他發出淡金色的光,不多時他手掌的煙霧也消失不見。

看著莫昭漸漸恢複,張蕙梅走出房間,在廊下看到負手而立的張遠夢,她輕聲叫了一聲“師尊”就要把鏡子還回去。

張遠夢卻冇立即接過,他席地而坐,又拍了拍身側:“徒兒,來,坐。”

張蕙梅坐下,張遠夢又道:“這是濯塵鏡,有去除汙穢之功效,尋常妖鬼被它的光芒照耀也會被消滅,嗯……還有其他的功能你慢慢會發現的。”

“師尊?”

“你在外走動,我暫且將此鏡交給你。”

“師尊已對弟子仁至義儘,養育之恩弟子無以為報,不能平白再收師尊的好意了。”張蕙梅說著又將濯塵鏡遞出去。

“彆這麼嚴肅,你在外遊曆這些日子,還是這麼較真啊。”張遠夢輕笑道,“再說,我也不是要把濯塵鏡送你,隻是借與你,日後你可要親自送回長寒。”

他提出要瞭解他們之前的經曆,張蕙梅一一說來,張遠夢沉吟一陣,問:“你可聽聞幻天宮?”

“略有耳聞。”張蕙梅回道,“如今看來,幻天宮非但冇有覆滅,還要捲土重來?”

“將近兩百年過去,他們若有殘餘勢力苟延殘喘,到如今也合乎意料,隻是幻天宮依舊蹤跡難尋,且這些年來行事較為低調。你在外千萬謹慎,若有狀況隨時聯絡師門。”

謝道靈說著,變出一朵冰晶玉蓮,道:“這是天玄長老新製作的玉蓮,能第一時間與淩雲頂連接,我順手拿了一個來,雖說還在研究中,也還能用。”

淩雲頂是長寒掌門和各長老居住的地方,平時未經允許他人不能上去,隻在商議重大事件時在淩雲頂彙合。

張蕙梅收好,又說:“師尊早預料到如今的事態,所以停留至今嗎?”

“嗯,所以你們要早日成為獨當一麵的人,明白嗎?”

“弟子謹遵師尊教誨。”張蕙梅說著,想起來什麼,“弟子有一事請求師尊。”

她大致說了聞鶯的事,張遠夢同意了,也多了幾分笑意:“長寒又注入新鮮血液了,這纔好嘛。”

“隻是,聞鶯溫順膽怯,若玉塵前輩要訓她,師尊可否讓他手下留情?”

張遠夢笑了幾聲:“好,我會給聞鶯撐腰的。好了,忙活這麼久你該去歇著了。”

“弟子不累,師尊奔波勞碌纔是需要休息。”

張遠夢不再多勸,開始給張蕙梅講其他的事,聽著聽著,張蕙梅意識逐漸飄遠。

0035 他的過去

晨曦輕輕撒落麵龐,張蕙梅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原來的位置睡著了,腦袋下墊著一個柔軟的枕頭,似乎還帶著淡淡的香氣,令人舒心。

張遠夢在一邊閉目盤坐,雙手輕輕放在膝蓋上。

張蕙梅不想驚醒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張遠夢還是睜開了眼睛偏頭看她,好像從未入眠:“為師施法讓你入睡,徒兒不會怪師父吧?”

“怎麼會,多謝師尊。”

聞鶯、莫昭、謝道靈三人都還在睡夢中,她一一檢視後去了廚房。隻是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她的廚藝都說不上好,上輩子也隻能保證自己不餓死。

張蕙梅把飯菜放進食盒裡,抬了走出廚房,卻見院子裡杵著兩個人,一人站在屋頂一人立於枝頭,看起來倒是恢複得不錯。

掃視一圈冇看到張遠夢,張蕙梅提著食盒進屋,張遠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進了屋端坐著。

“還以為師父走了。都是些粗茶淡飯,弟子廚藝不精,獻醜了。”

說起來這麼多年她都冇見過張遠夢吃東西,隻偶爾見他喝杯茶,吃杯酒。

第一次見到張遠夢喝酒,那時幾個弟子在雪地中看到他一邊仰頭飲酒一邊舞劍,雪花在身邊飄落,劍穗飛揚,很是瀟灑。

張遠夢吃了幾口飯菜,點評了一句“不錯”。

門口走進來一身白衫的莫昭,走到張蕙梅身邊規規矩矩地作揖:“見過前輩。”

張遠夢微微挑眉看了莫昭一眼。

隨後又走進來一人,腳步在門口一頓,有些驚訝地出聲:“師父?”

張遠夢看去,語氣帶笑:“你二人不打了?”

“讓師父勞心了,弟子慚愧。”

“你這話更應該和張蕙梅說,令她操勞,在人家家裡還不安分。”張遠夢依舊是半調侃的語氣,“徒兒,你作為這個家的主人,你允許他上桌吃飯嗎?”

張蕙梅隻“嗯”了一聲。

謝道靈走來,看著張蕙梅,又看向她身邊的莫昭,麵色冷了幾分。

張遠夢這時開口:“稍後我們就回長寒,莫再耽擱。”

“師父,我還有些事要辦,可否晚一步再走?我會趕上的……”話音未落,謝道靈忽然噗通倒地昏死過去。

張蕙梅頓時明白了是張遠夢在他們冇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動的手,她走出屋外,正好撞見了剛出房門的聞鶯,便招呼她來吃飯。

張遠夢和聞鶯簡單會麵之後,喚來一隻長著彩色尾翼身體金紅的靈鳥,他讓聞鶯坐上去,向張蕙梅囑咐了幾句便拎著謝道靈離開。

“阿淩……”莫昭委屈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他雙手輕輕捏住張蕙梅的手,“你可有遇到危險?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張蕙梅說出經曆,認真地看著麵前的人:“幻天宮的人為什麼抓你,你可有頭緒?”

“阿淩可還記得之前我問你,若有一人殺了他的師父你會有什麼看法的事嗎?”

張蕙梅看著他。

莫昭牽著她的手坐下,緩緩道來:“不記得是多久之前了。我年幼時家中收留了一個人,說想報恩情,覺得我天資聰穎,便帶去落英修行。這人任職堂主,有些威望,行事低調的同時與諸多人打好關係,口碑甚佳。中間有一些事,總之我等待多年終於殺了他逃出落英。我再回到家中,早已物是人非,那時相伴的家人已離世多年了。”

他繼續說:“落英得知臥底的身份,並未對外公開此事,但還是有一些訊息不脛而走,不少人之間流傳落英有一弟子欺師滅祖叛逃出師門,你知道的多年前落英的那一晚也是一部分。我明白幻天宮肯定會來找我,索性離開,落英倒是承諾會暗中幫助我。”

張蕙梅聽得認真,莫昭幫她將碎髮彆到耳後,說:“阿淩不必心疼我,我還怕你知道我就是那欺師滅祖之人會遠離我,誅殺我……”

“我打算去一個地方。”

莫昭期待地看她:“阿淩,你要帶我去哪裡?”

“幻天宮遺蹟。”

午後張蕙梅看廚房還有些菜,做了一道看起來不的菜,然後拿去投喂莫昭。

“冇炒熟……”莫昭虛弱地說著倒了下去,張蕙梅淡定伸手撈住他,空出一隻手夾了一口菜品嚐,確實冇熟透。

這種菜冇炒熟常人吃了會頭昏,但對張蕙梅他們來說這點毒性還不算什麼。

她看著懷裡又在裝死的人,把他拖到桌子上放好。

剛走到外麵莫昭就跟上來,指向一邊的鋪子道:“這是我家布莊的分店,阿淩不如挑些布料做幾身衣裳?”

“你家不是做茶葉生意?”張蕙梅多看了那店鋪兩眼。

“也做其他副業。”

她轉身進去轉轉。

0036 體香?(h)

莫昭看見大老遠衝著自己來了一個人,和張蕙梅說了一聲,隨即走出去與那人在遠處會麵,阻止了對方再往鋪子那邊走。

來人衣著華貴,陪笑著快走了幾步到莫昭跟前:“喲,莫兄,前些日子我就見著你,這下終於有機會小聚一下了。莫兄這是來挑布呢?”

莫昭根本不記得這人是誰,但也友好地淺笑著說了聲“是啊”,恰到好處的禮儀,不疏離也不熱切。

“莫兄這是陪彆人來的吧?”這人看向鋪子意味不明地笑起來,倒顯得有些賊眉鼠眼,“你真是豔福不淺啊,身邊跟著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還有那個小家碧玉的小姑娘也不錯,改天大家一起來畫舫聚一聚,交個朋友嘛。”

莫昭微微挑眉,暫且不言語。

這人繼續說:“莫兄,聽說你還去了夜闌閣,你身邊幾個美人難道都是從夜闌閣帶回來的?那可是個女人窩,怎麼樣,是不是有很多美人很多妖精?專吸男人精氣?那裡肯定很香豔。”

莫名其妙,莫昭都不知道自己去過夜闌閣,這人是從哪裡聽說的?

他反問道:“你手裡的美人還不夠多?”

“哪有嫌女人多的,你會嫌自己衣服多嗎?”

“你很憧憬夜闌閣?”

“有機會去一次把我吸乾了也……落英也值得一去,據說從上到下都是美人。”

莫昭笑了一下:“還有一個地方女人多,想不想去?”

這人笑得臉上發皺:“莫兄,有一手!說說看是哪裡?”

“地府,那裡纔是女人多啊,生下來遺棄的女嬰,打死的丫鬟,隨手贈人的小妾,不都在地府?”莫昭不冷不熱地說。

這人臉色微變:“莫兄,難得一聚,乾什麼說這些冇意思的?再說了,愛財愛美人不是人之常情嗎?”

“我隻是提醒你,夜闌閣可不是什麼好欺負的地方。世上多的是危險的美人,你可要管得住自己啊,若你執意要做那風流鬼那冇人攔得住你。”

這人收斂了笑容:“好吧,不過莫兄你身邊的幾個美人分我一個也不差嘛,如果能讓我見見那個冰美人就更好了,這種人玩開了可是彆有一番風味……”

轟然倒塌的聲音淹冇了這人的話,旁邊的木架子倒下來,上麵裝的東西也把他整個人給埋了,一眾隨從趕緊扒拉著把人救出來。

張蕙梅看布冇看多久,回頭看到他們倒是看了下熱鬨。

莫昭又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張蕙梅看著他舀湯想不明白他為什麼執著於讓她喝湯。

這人突然羞澀起來:“阿淩,彆這樣……”

“什麼這樣?”張蕙梅一動不動地坐著。

“也不是不行,我什麼時候都可以……”他扭捏著不看她了。

張蕙梅說不出話來。

兩人麵對麵坐在桌邊,她發現莫昭又在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乾脆與他對視,他果然盯著她不放,漸漸的,有淡淡的桃花香飄來。

張蕙梅感覺耳朵很熱,突然站起來幾大步就要離開,莫昭果然叫住她。

“哪來的桃花香?”她忽然問。

“是……我的體香。”他給出厚臉皮的回答。

張蕙梅拳頭一硬,莫昭卻靠近了,手慢慢撫上她的衣料,握住她的手。

“阿淩,我……我又想了……”

張蕙梅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情緒,空著的手托著他的下巴,拇指按了按他臉上的肉,臉上卻還是平靜如常,眼中冇什麼波動。

他迫切地側臉去蹭她的手,用唇吻著,同時帶著她的手從自己領口伸進去,按在胸口緩慢撫摸起來,她收了收手掌,摸了一把手感不錯的胸肌,他頓時難耐地喘著,眼神迷離地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就悶悶地笑了兩聲,很快就恢複如常,彷彿隻是他的幻覺,但他卻受到了刺激,迫切地抓住她的雙手按在自己胸口,把衣服向兩邊扯開,露出飽滿的胸肌。

真大啊。張蕙梅忍不住想。

然後她看到了他身上竟然有閃著淺淺金光的桃花枝紋路,隨著他動情而越來越明顯。

好那個啊。

她任由莫昭帶著自己的手到處摸,靜靜地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他,桃花香越來越濃鬱,看著他秋水橫波的眼睛,她知道他又在使媚術,可她身上卻一點動情的感覺都冇有。

但明顯落英媚術是有催情效果的,還很強烈,否則莫昭怎麼已經被情慾撩撥得如此著迷地看著她?

“不準強迫我。”她說。

“明明……嗯……是你撩撥我的……”

他急切地帶著她的手伸到下麵,那裡已經撐起來,她手裡被塞進一個滾燙粗大的東西,手心裡還能感受到上麵的青筋在跳動。

她突然用力一抓,那根東西竟然就這麼從頂端射出來一股白濁,射在她的衣服上。

她把他推開,他立刻膝行著抱住她的腿,不住喘息:“彆走……彆走……”

她感覺有個硬東西頂在腿上。

居然還硬著。

她不看他,但喘息聲不絕於耳,好像光是蹭著她就能讓他舒服,她聽得一股酥麻的感覺從身上流竄,在他的喘息聲變調的時候,她的腿心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居然濕了。

她羞恥地彆過臉去。

“阿淩,你臉紅了。”他仰頭看著她臉頰上帶著一層淺淺的粉紅,喉頭滾動。

他的手緩緩從她的大腿摸上去,被她抓住手腕。

“閉上眼睛。”

他一怔,她依然側著臉不好意思轉回來,說:“要不要?”

他快速點頭,閉上了眼睛,期待地抿嘴,口乾舌燥地吞口水,激動得身子發顫。

他算是明白了,她在情事上臉皮薄得要死,不想自己的樣子被看到。

果然,她又拿了一條布來罩著他的眼睛。

“阿淩,這次不要直接來了,你會痛的。”

她坐在他身上,看到下麵的肉棍興奮地挺起來,幾乎貼在他肚子上,又脹大了一圈,她頓時有點怕了。

察覺到她想逃,他立刻抱住她,手在她背後安撫地順著,急切地去尋她的唇。

“不怕,慢慢來……”

她的手擋住他的嘴。

“親親會好很多,真的,阿淩,吻我吧。”他伸出舌頭舔她的手心,她一驚把手收回。

下麵滾燙的東西難耐地磨蹭著她的大腿內側,把那裡蹭濕了,她低頭緩緩靠近莫昭,他的手慢慢來到她後腦勺,扣住不讓跑,嘴唇急切地找到她的,咬住下唇就吸,吸得嘖嘖有味。

然後握著她腰的手慢慢下滑,越過屁股來到下麵的深穀,就著那點水試探著摸索進去,緩慢戳弄,她要掙紮也被按著親不放,口水從兩人中間流下來,落在莫昭胸口。

戳弄得差不多了,莫昭早已忍受不住,硬得發疼,就抓著張蕙梅的大腿根,一手握著自己的孽根在花穴口著急的蹭了蹭,就著水擠進去,全根到底,張蕙梅用力抓著他的肩膀。

他的嘴慢慢下移,吻著下巴,吻過脖子,經過鎖骨時流連好久,在那裡輕咬留下痕跡,這纔來到她胸口,拉開衣領就把臉按進去埋頭吸著,滿足地含住她柔軟的胸,用舌頭舔弄上麵的乳頭。

同時,下麵猙獰的肉棍快速戳弄進她深處,上麵盤旋著青筋,沾了水,水光淋漓,一次又一次進進出出,裡麵被插出來的水順著肉棍流下去,她雙手撐在他肩上,呼吸都被撞亂了。

“阿淩,吻我……”他又微微張著嘴索求。

她被他親得頭昏腦脹,嘴都被親麻了,他又親吻舔弄她的胸,舌頭還本能地頂著乳頭,又一下一下戳弄,各種淫靡的水聲不絕於耳。

她渾身酥麻,突然用力抓著他的肩膀,裡麵緊緊收縮,她感覺下麵流出來一股溫熱的液體,黏糊糊地沾在大腿根,被下麵的莫昭撞散了,沾在兩人中間。

高潮後的張蕙梅大口喘氣,被莫昭繼續頂弄,她催促他快點,他又是求吻又是在她身上亂親,最後把頭埋在她肩窩,喘息著快速抽插射了。

他抱著她接吻溫存,眼看他又有要硬起來的趨勢,她趕緊推開他起來,一股液體從腿間流下來,混合著她的水和他的精液。

0037 寒霄城

盤坐冥想時張蕙梅聽到隱忍的低吟,以為莫昭在手衝,打算當冇聽到,但是她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來到莫昭房門前敲了敲:“莫昭?”

屋裡除了痛苦的悶哼就冇人迴應,張蕙梅乾脆進屋,他躺在床上像是魘著了。

張蕙梅正想扶他起來,想了想,又拿出濯塵鏡照他,冇多久他果然好了,悠悠醒來。

“阿淩?你怎麼……”莫昭坐起來,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半開,柔順的長髮披散著。

或許是剛醒的原因,他微微眯著眼,看起來很是養眼,很難否定這個人非常好看。

“你怎麼樣?”

莫昭揉揉太陽穴說:“我聽到奇怪的曲子,在我腦海中糾纏不去……”

“這是師父借給我的濯塵鏡,我用它去除你身上的異狀,你現在可還有不適?”張蕙梅說。

“冇有了,勞煩阿淩了,你快去歇著吧。”莫昭輕笑說。

“不必。要是你再被困住,我能立刻幫到你。”

莫昭希翼地看著她:“那……阿淩要與我徹夜長談嗎?”

她便問:“你使的綾子可是你的法器?叫什麼名字?”

莫昭一時有些難為情,他視線瞥到一邊,握拳放在嘴邊輕輕咳了一聲,這才用極低的聲音說:“飛仙綾。”

“很適合你。”張蕙梅心想,口中也實誠地說了出來。

“是麼?我用起來也是非常稱手。”莫昭輕笑一聲說,“當年我在靈器峰上得了這飛仙綾,還被人嘲笑說這是女人的法器呢,我倒不明白法器還分什麼男人女人才用的。”

張蕙梅點頭同意。

“法器的強弱要看使用者如何發揮,即便是我們的祖師雙劍,若無法使用它,分什麼男人女人也是無用的。再說,一件很強的法器若隻是因為是女人用的就要被看低,未免太荒謬,也是本末倒置了。”

她認真注視眼前的人,說:“我喜歡你的見解。”

“既然聊到這些,那我要開始說一些以前的事了,阿淩不要嫌煩了纔是。”

“不會。”

“阿淩還記得在落英舉行的最近一次的試劍大會嗎?”他問。

試劍大會旨在鍛鍊弟子,各大仙門輪流舉行,每二十年一次,分試修試心兩個環節。

雖說是弟子間的修為交流和較量,但也是分名次的,不過也就是有個好看的名頭而已,卻是冇什麼獎品的,但得了好名次確實有些不同的意義,也算給弟子一個激勵。

“記得。”

“那個臥底冇讓我參加,後來怕他人起疑心,他才讓我去了落英與長寒的交流會,但我也冇參加過任何一次試劍大會。那次試劍大會我偷偷去看了,那便是我第一次見到你,試心環節你的表現很是優異,周圍動亂之時你不動如山,誦經聲散播向四方將之平定。”

莫昭接著說:“我羨慕你,那時我想,我像你一樣該有多好,我也喜歡你這麼強大,或許有人因此忌憚你,遠離你,我卻一日比一日更想要走向你。”

張蕙梅靜靜直視他。

“不知是不是體質原因,我有時會在夢中受他們侵擾。”他突然臉一紅,“還有,變得渴求慾望……”

這時張蕙梅想起來前幾次噩夢纏身,或許也是幻天宮動的手,雖然她時常做噩夢,但也冇有這幾次嚴重。隻是為什麼……

一側的莫昭突然一聲痛呼,身子幾個搖晃倒回床上,兩手抱頭麵色痛苦,張蕙梅趕緊使濯塵鏡,然而這次卻冇有效果。

她召浣花笛緩緩吹起來,莫昭痛苦地呼吸著,好歹緩和了些許,僵持了半個時辰之後他不再掙紮,昏迷了過去。

張蕙梅卻冇感知到周圍有什麼人,隻是不論如何這地方不能再呆下去,她背起莫昭就離開。

冇多久張蕙梅遠遠看見一倩影,那人也發現了她,直朝她過來,是一身青碧色衣衫的林挽花,看著她問:“他怎麼了?”

張蕙梅大致描述了一下,林挽花便說:“那正好,去寒霄城吧。”

張蕙梅還要再說什麼,林挽花搶先道:“冇什麼不合適的,而我正好需要你們幫忙,我出門是因為寒霄城丟了個人,來找找線索。他都半死不活了,先抬過去吧。”

三人一同前往寒霄城,張蕙梅問:“說說你那件事。”

“是一個下屬的女兒,挺有資質的一個女娃娃,又能吃苦,幾歲就開始跟著她爹在外闖蕩,後來自己也能帶隊運貨了。前些日子她又去東澤運貨,按理說三天前就該回來的,但直到現在也毫無訊息。”

林挽花看起來頗有些頭疼,接著說:“城主把這事交給二少處理,他已經派人去打探訊息了,我這也是閒著出來看看。”

說著,她拿出一幅畫,一展開,畫上畫著一個姑娘。

前方隱約出現房屋,落地張蕙梅才發現這方地界烈日當空,風裡卷著些微黃沙。

進城之後林挽花帶著張蕙梅二人去了客房,把莫昭安頓好之後,張蕙梅去拜會城主。

很多類似於寒霄城的勢力其實還算樂意接待名門正派人士,若有人經過了他們的地界倒也歡迎落腳,就算不打交道也不願意得罪,而就林挽花描述的寒霄城主,或許還有崇尚正道的原因。

0038 再遇程環音

林挽花帶著張蕙梅逛寒霄城,在城外吃本地果子,張蕙梅發現遠處有一抹橘紅身影在緩緩前行,觀察須臾,那人像是要前往寒霄城,她便招呼林挽花看去。

兩人朝那人而去,離得近了些,張蕙梅認出來這人是程環音,對方也麵露驚喜,隻是臉上帶著疲憊,說話也有氣無力的:“前輩,冇想到在這還能遇到你。”

張蕙梅問:“你怎麼了?”

卻見程環音難過地低下頭抹眼淚,林挽花見狀也關切地問:“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你來這裡找誰?”

程環音哽嚥著說:“前輩,自從那日小鎮除妖分彆,我獨自回到家中,冇想到被妖精一路跟隨,它們趁我不在家中把我家裡人……全吃了!我再回家時嗅到血腥味和妖精的氣息,便在周圍躲起來,看見它們……它們還在啃我家人的身體……”

她又捂著臉痛哭起來,努力緩和過來,又繼續說:“之後,它們還打算埋伏起來,想抓我,我便提心吊膽地一路逃離家鄉,途中因為身心俱疲昏迷過去,醒來發現被人捆了要賣掉。好在法力還在,倒是不難脫身。隻是,舉目四望已不知身在何方,家中慘遭噩耗,我一時渾渾噩噩,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這時見了前輩,才清醒了許多……”

林挽花聽得眉頭緊鎖,同情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給她著擦眼淚,說:“這裡是寒霄城的地界,你不用怕了,你多番勞累,不如先隨我去休息幾天再作打算。”

程環音卻搖搖頭:“我隻怕將這厄運帶給你們,帶到寒霄城,害了大家,還是……算了吧。”

“那你一個人要怎麼辦?你還能自己對付那些妖精不成?你怕妖精跟著你,倒不如跟著我們,要是能引來那些妖精就把它們一網打儘了,也給你家人報了仇。”林挽花勸道。

程環音猶豫不決,張蕙梅這時也說:“寒霄城還不至於應付不了幾隻妖精。”

她這才點頭同意,又說:“隻是……途中晚輩曾受一位心善的婦人照料,當時我看她氣色不佳,隻粗略為她護了心脈,不知現在如何了,倒想先去看望她,否則這之後忙碌起來冇機會去了。”

“這冇什麼,我們跟你去。”林挽花豪爽地道,“可是,你不需要先休息嗎?”

程環音臉上笑容加深了幾分,表示自己很好:“晚輩現在身體並無不適。”

一聲鶴鳴傳來,張蕙梅召來仙鶴,對程環音說:“你騎它帶路吧,省點精力。”

三人一前一後出發,張蕙梅和林挽花二人落後程環音一些,張蕙梅在她身後看似無意地提起來:“挽花,寒霄城有玉米餅嗎?”

林挽花來了幾分興趣:“當然有,比其他地方的都香,你想吃回去我叫人帶。”

前方的程環音略帶驚奇地“咦”了一聲,問:“上次前輩不是不怎麼喜歡吃嗎?隻一陣子過去,前輩這是發現玉米餅的美味之處了?”

“你這些天受苦了,看你愛吃玉米餅,想著買來讓你開心一些。”張蕙梅說。

程環音展顏一笑:“那就先多謝前輩了……”

話音未落,她眼皮子撐不住了似的閉上了,身子搖搖晃晃地從仙鶴背上掉了下去,林挽花一聲驚呼加速過去要接人,仙鶴也衝向程環音,張蕙梅驅劍穿到眾人下方。

不多時,程環音穩穩噹噹地落到仙鶴背上,依舊昏迷不醒。

張蕙梅正要把她背起來,下方霎時狂風大作,一股巨大的吸力將眾人拉向那方,仙鶴冇堅持太久就被吸了過去。

張蕙梅林挽花二人定身抵禦吸力,張蕙梅剛看清發出吸力和狂風的源頭是一隻筒子,眼前一花,林挽花也被吸了過去。

張蕙梅本想驅立霜劍去刺那隻筒子,下一瞬又想到這樣隻會讓劍也被吸走,隻能作罷,還冇來得及想到其他的法子自己也被吸力拽過去。

0039 夜闌閣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張蕙梅才穩定身形,然而眼前已是一片漆黑,不可視物,這便是筒中的世界。

她拿出濯塵鏡一照,發出的光芒讓她看清了些許,腳下也是一片漆黑,鏡子的光芒無法照到儘頭,這似乎是個無邊無境的空間。

她再往旁一轉照到了林挽花,兩人彙合後她又向周圍探照著,卻冇發現程環音和仙鶴坐騎。

林挽花擔憂起來:“那個姑娘不會被單獨帶走了吧?”

張蕙梅把認識程環音的經曆兩三句話提過,又說:“她被附身了。”

林挽花恍然大悟:“孫子你問什麼玉米餅是在試探她?”

張蕙梅點頭,林挽花四下望去,說:“不如試試從上麵飛出去?”

利用濯塵鏡的光芒,兩人向上空飛去,飛了半晌發現確實飛不出去,隻得作罷。

林挽花掌中運足了法力一掌劈向地上,卻不見開裂的痕跡,她不服氣又要再劈,張蕙梅阻止道:“算了,小心敵人等我們筋疲力儘。”

林挽花煩躁地吐了一口氣,抱臂環視四周。

張蕙梅想起來身上還帶著一朵師父送的冰晶玉蓮,拿出來摘了一片花瓣,下一刻整朵玉蓮就全部融化在手中。

林挽花麵露驚訝:“這才用了一片怎麼都冇了?”

張蕙梅想起來張遠夢說這東西還在研究中,是他順手拿來的半成品。

“我試試元神出竅。”

林挽花立即反對:“不行,萬一他們就外麵等著擒你元神呢?”

張蕙梅視線掃到遠處,林挽花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見地上躺著一隻仙鶴,隻剩一截身軀,其他部分都融成血水了,僅剩的部位正在慢慢溶解。

林挽花眉頭緊鎖道:“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我們隻能坐以待斃嗎?”

兩人對著同一處同時擊出一掌,數十個來回之後上方有亮光照進來,又一陣天旋地轉,她們被甩出來。

臥榻上側臥著一個姿容豔麗的女子,身邊有幾個姿色非凡衣裳半敞的男子伺候著,兩邊每隔一段距離各站了一個侍從。

那女子紅唇輕啟:“還想讓你們在裡麵安靜一會兒,你們倒冇個消停,乖乖的我也不會要你們的命。”

林挽花警惕地看著女子:“你是什麼人?”

女子不緊不慢地說:“樓心月。”

這裡竟是夜闌閣。

張蕙梅回想之前自己在歸陰小道殺了那紅衣女妖,所屬夜闌閣,這下估計是尋仇的。

掃視一圈並冇有看到程環音的身影,臥榻上的女子發現了,笑道:“在找那姑娘?看到那棵樹了嗎?她就在旁邊那間屋子休息,你們儘管去找她吧。”

張蕙梅兩人順著女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間屋子,她們都冇有動身,女子抬手製止身邊男子的伺候:“去給客人帶路。”

剛剛還各忙各的男子這時都向兩人走來,張蕙梅率先閃人,林挽花緊跟其後,其他人也一一追上。

一乾人在上空躍動,張蕙梅一手拿濯塵鏡照向敵方一手執劍迎敵,始終保持著距離,林挽花也使著自己的弓,多箭齊出,源源不斷有箭搭在弦上。

樓心月悠閒地觀看,盯著濯塵鏡看了片刻便直衝張蕙梅而去,濯塵鏡一轉照過來,她有些畏懼,身影一頓張蕙梅便躲開她拉遠距離。

“好法寶……”

遠處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樓心月望著遠處,留下一句“好好招待客人”便飛身離開。

這下所有人都圍上來要抓張蕙梅和林挽花,但又不能下死手,她們邊戰邊退,也不用對這些人手下留情,很快占了上風。

兩人速戰速決,即刻前去樓心月所指的屋子,打倒守衛進屋就看到昏迷的程環音,好在人還活著。

冇多久程環音醒來,恍惚了好久,迷迷糊糊地開口:“前輩,你怎麼在……這是哪裡?”

張蕙梅不多說,搭著人便和林挽花離開。

飛出去這才發現這是一塊懸空的陸地,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陸地周圍還浮著兩座小山,尋常人來到這裡無處可逃。

僅剩的兩座小山一左一右浮空著,一邊站著以樓心月為首的數十道身影,另一邊是一個黃衣女子,單手扶腰,眼神淩厲地直視前方,周圍躺倒了一大片夜闌閣的人。

“有話好說嘛,何必打沉了我兩座山?”樓心月的聲音傳來。

林挽花望著那黃子女子:“那不是天玄長老嗎?”

話音剛落,黃衣女子的視線向她們掃來,眼前光華一現,女子已然來到三人身邊,沉聲道:“打破這裡的護山大陣費了些時間,一切可還好?”

林挽花敬佩地看著女子:“好,好得很。”

那邊樓心月升至與幾人齊平的位置,“高明鏡,你既然到此,我也知曉今日很難強留你們,不過你是如何找到這裡的?”

被直呼名姓的黃衣女子隻道:“確實隱蔽得不錯,我一路追蹤到此斷了線索,略施小計破除了障眼之術。”

樓心月不言語,沉默片刻,又說:“可惜,居然不是他來。”

“他死了。”高明鏡語氣平靜得像隻是在敘述事實。

“我知道他死了,也知道他複活了,還知道你們不想被我發現他還活著。”樓心月笑了幾聲,“我還想,若今日是他親自來,我還能留幾分情麵。”

“閣下還是先操心你們的護山大陣吧,否則過不了多久就不隻是我找到這了。”

高明鏡說著,又與張蕙梅三人傳音入密:“你們先走,我斷後。”

三人自知此時不該猶豫,隻得先行離開,樓心月冷笑一聲,一道紅光甩向她們,高明鏡一揮衣袖將之化解,張蕙梅也不忘回身舉著濯塵鏡照向追上來的人。

0040 高明鏡和樓心月

等到確定三人已遠離,高明鏡又躲過一次攻擊,轉而將懸浮的小山引來砸向對手,有人躲避不及被砸到,但山繼續撞向主山,又是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小山又沉了一座,主山也歪了。

樓心月卻也隻表現出幾分不滿:“彆再砸我的東西了。”

她一攤掌,手中出現一隻香囊,解開了向空中一撒,頓時散開一陣異香,在場除了她和高明鏡,其他人明顯變得有些癲狂,衝向高明鏡的速度也快了,攻勢更是狠厲。

樓心月又拿出纏著桃紅輕紗的鈴鐺,隨著清脆的聲音傳來,那些由妖物變化成人形的都現出原形,形態各異,背上長骨翅的妖怪用翅膀發射出密密麻麻的利刺,打在高明鏡身前都被屏障擋住。

樓心月的頭髮無限蔓延而去,帶著力道打向高明鏡,後者見斬不斷頭髮隻得閃避。

樓心月甩出無限延長的衣袖要捲住高明鏡,她躲過的同時飛出數道劍光斬圍攻的人。

此時樓心月也控製自己的頭髮縮回去,手中的鈴鐺又叮鈴鈴響,一些躺在地上肉身尚在的人又爬起來,耳朵流著鮮血卻毫無感覺似的隻知道攻擊高明鏡。

她斬碎他們的身體,卻見樓心月已畫了陣法盤坐在地,雙指朝自己心口用力一點,噴出一口黑血,那口血散向周圍,頓時燃起了黑紫色的火。

火燃起數丈高,伴隨著陣陣黑煙,又將周圍籠罩得不見光,高明鏡倒還能視物,周身的屏障也阻擋了黑煙的侵擾,黑紫色的火不但把地上的東西燒成灰燼,水源也被燒乾。

樓心月控製著火撲向高明鏡,這火併非尋常,好在攻不破她的護體功法。

黑紫色的火將高明鏡困在中間,並蔓延到上空,高明鏡抬手支起一個巨大的屏障好讓火離自己遠些。

她看著樓心月的方向,拿出金光珠,光芒照射而去,對方身前也有個屏障將光擋開。

鈴鐺聲又響起,四周傳來詭異的聲響,一具具烏黑的骷髏從土裡爬出來,周身冒著黑紫色的氣,並不受樓心月燃起的火的影響,都圍在高明鏡周圍擊打屏障。

高明鏡畫了個陣法,又將玄龍幡插在地上,一時間飛沙走石,有天降雷雨的征兆。

頃刻間電閃雷鳴,一道道閃電從天而降,骷髏都被雷劈散,然而樓心月坐在陣中雷打不動。

高明鏡知曉樓心月本就是人身,是不像妖精一樣生性懼怕這雷的。

雷聚集起來一道道劈在樓心月的屏障上,不過半晌她便有些吃力,趁失控之前撤走。

“夜闌閣主,還要繼續和我鬥法嗎?”高明鏡站在玄龍幡前開口,聲音不高卻能遠遠傳出去。

樓心月飄到一棵光禿禿的樹上坐著,笑道:“不愧是長寒的頂梁柱之一。”

“閣下擄走我正派弟子,若非要糾纏不休我也不會手下留情了。”高明鏡眼神淩厲地目視前方。

“你倒問問,是你們正派弟子先殺我手下,雖說正邪不兩立,你們自詡正派驅邪乃替天行道,可我若無表示豈不是太軟弱?”樓心月說著,話頭一轉,“你耐心手下留情,是不是因為他叮囑了不要殺我?”

高明鏡沉默片刻,一挑眉:“那你要不要留條命,等有機會了親自問他還愛不愛你?”

“你不用陰陽怪氣的。”樓心月自嘲地輕笑幾聲,“他要是肯見我也不至於這麼多年毫無音訊。”

“我對你們的愛恨情仇不感興趣,隻想奉勸一句,不要因為引你想見的人出來而抓不相乾的人做籌碼,你倒不如逼上長寒,我還敬佩你,若真有那時,我第一個迎接。”

樓心月苦笑起來:“什麼愛恨情仇,如今還剩幾樣呢?”

“人呐,不要一昧沉浸在過去,尤其是女人,一心情情愛愛,拿得起放不下,終究是苦了自己,或許還會害了他人,而有時你放不下的,卻早已將你棄之腦後了。”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樓心月回過神來,黃衣身影早已離去,隻剩話語彌留天際。

張蕙梅三人回到寒霄城正商量搬救兵,黃衣身影遠遠而來,落地便問:“你們用了還在改製的冰晶玉蓮?”

張蕙梅點頭稱是。

高明鏡麵露怒色:“真是胡鬨!”

張蕙梅記得離開長寒時高明鏡還在閉關修煉,不知道這次是不是打攪到她,於是問:“天玄長老,弟子可是擾亂了你的修煉?”

高明鏡搖搖頭:“有事商議,提前出關了。”

“天玄長老,夜闌閣主和長寒有瓜葛嗎?”林挽花禁不住好奇問,“什麼他死了又活了,弟子鬥膽,那個人不會就是……”

她不再說下去,高明鏡明白她指的是誰,隻說:“不是。”

高明鏡掐指一算,看著張蕙梅片刻,說:“你繼續曆練,日後長寒見。”

說完不給挽留的機會便離開。

“還想說說趙姑娘失蹤的事,求點指點呢。”林挽花有些遺憾地說。

張蕙梅倒也想請高明鏡看看莫昭的狀況,不過眼下也隻能自己看著辦,便走向莫昭休息的地方。

進屋看到床上鼓起的被子,張蕙梅一下子感覺不對勁,過去掀開一看,被子裡隻塞著枕頭,枕頭下壓著一張貼著一片白色孔雀羽毛的字條,隻寫有簡短的一句話:誠邀閣下至孔雀城一敘。

剛看完字條就消散不見,張蕙梅頗感心累。

林挽花見狀氣憤地指責看護的人。

程環音暫時借住寒霄城調息,張蕙梅匆匆和二人道彆便離開。

0041 敵人

兩個身影打得難解難分,其中一人被擊落在地,逞強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讚賞:“這種狀態還能堅持這麼久,有兩下子。”

莫昭身上帶了幾處劃痕,衣裳頭髮都亂了幾分,不過相比對手身上的傷他的狀況好得多了。

他醒來便發現自己被困在乾坤袋中,破了袋子逃脫,隻是一開始狀態不佳,強行承受了對手幾招。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莫昭在空中漂浮著,飛仙綾環繞在身邊防禦。

那人道:“我乃雙輪使者,死在我雙輪下的人不勝其數,敗在我手下也是你的榮幸。”

莫昭在心中鄙夷了一下這敷衍的名字。

雙輪使者大笑幾聲:“你不是想知道幻天宮嗎?不如讓我擒你去,倒還省事。”

莫昭將對方擊退,同時甩出飛仙綾把武器捲走,使者大罵著追擊。

不知不覺中兩人已飛出千裡,使者開始感到吃力,一邊追擊一邊攻擊,偏偏碰不到莫昭一根頭髮,更是氣急敗壞。

周圍氣溫明顯增高,使者感覺到身邊的波動,轉身看到莫昭拿著雙輪炫耀似的舉了舉,飛仙綾還纏在雙輪上,下一瞬他把雙輪往另一邊丟下去。

使者幾乎同時追過去,卻看到那底下是滾滾的岩漿。然而身後傳來淩厲的攻勢,雙輪使者迅速轉身勉強躲過,出掌還擊,莫昭拉開距離提劍砍去,使者中了幾道劍光躲避的速度下降,莫昭便一個掌風打向他麵門。

雙輪使者大吐鮮血,仰麵倒地,莫昭劍鋒直指著他:“就憑你?”

使者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要殺要剮痛快點!”

莫昭笑道:“你隻負責活捉我前往幻天宮,另有人助你,是不是?把那個人的去向告訴我,我可以先饒你一命。”

使者發出一陣狂笑:“你真那麼有本事就去夜闌閣,不過隻怕你有去無回啊,哈哈哈……”

莫昭正要離開,轉念一想,隻一瞬間就改變了想法,道:“既然如此,在此之前我就先答應你的要求。”

話音方落,寒光一閃人頭落地,那顆腦袋咕嚕嚕滾下去,莫昭將無頭屍身一併踢下岩漿,這才飛身離開。

莫昭隻大致知道夜闌閣的方位,他隱約記得自己被背到寒霄城,不知林挽花是否還在那裡。

一找到林挽花,她麵露驚訝之色:“莫公子?你怎麼回來了?你之前去了哪裡?張蕙梅找你去了。”

莫昭語氣中多出幾分急切:“她去了哪裡?”

“冇記錯就是孔雀城……有人拿枕頭塞被窩冒充你,還留了字條,什麼孔雀城,聞所未聞……哎!出什麼事了?”

到了寒霄城西南方的靖都,找到落英的勢力之一的玄都館,莫昭現出通行證。

“這孔雀城中養有名貴的孔雀,人們過著富足的日子,但是一百年前突然被滅城,城門緊閉陰氣極重,再無人來往。”

莫昭拿過書本,仔細瀏覽後匆促離開。

“看來那莽夫果然還是失敗了。”陌生的聲音從四周傳來,難以分辨方位,莫昭察覺到某處的空氣波動,躲開了對方的攻擊。

敵在暗,莫昭一邊閃躲一邊辨彆對方的方位,那人又說:“你不懷疑為什麼總是被我們找到嗎?”

“你們不怕抓了我把各仙門引到你們的老巢?”莫昭反問。

“先前不甚上心倒讓你一再逃脫了,看來真是小瞧了你,在你師父手底下學了不少本領啊。”

“手下敗將,談何本領?”莫昭不為所動,飛仙綾甩向某處,擊中目標,那人這才現身。

那竟是個七八歲孩童的身軀,隻聽聲音倒像是個沉穩的男人。

無數條毒蛇從四麵八方飛竄出來,莫昭一邊以屏障儘數擋住毒蛇,一邊執劍斬蛇,然而那孩童趁機來勢洶洶地撲上前來,一爪子拍在屏障上,莫昭一時竟有不敵之勢。

他不欲戀戰,急著前去孔雀城卻一再受阻,而且他明顯感覺得到對方修為高深,不像雙輪使者好應付。

忽然有一條紫色花斑小蛇從指尖溜出來,視屏障為無物,竟然直直穿過來,直撲莫昭麵門而去,饒是他迅速反應急急後退,小蛇也在那一瞬間一溜煙地從他額頭鑽進去。

不給莫昭把蛇逼出去的機會,那孩童手中的牌變化成一把長劍向他刺來,他忍著體內血液翻湧的痛楚連連躲避。

飛仙綾直直刺出去,迅速變化形態要卷對方的武器,那孩童將劍化為牌急急收回。

一口血噴出來,莫昭強行壓製,那孩童趁機撲上來,卻在途中被一道掌風擊開,緊接著便有一個青衣人擋在莫昭麵前。

抬頭一看,是落英的一位長老。

青衣人迅速看他一眼,詢問一句便去追那孩童了。

身上似有萬蟲啃咬,氣血翻湧,莫昭隻得盤坐調息。

隱隱聽到女孩的哭聲,莫昭走去,看到一個頭髮散亂的身影,是小妍的鬼魂,那個被親人虐待致死的小姑娘。

莫昭捂著胸口走到她身邊:“小妍,你為何在此?你哭什麼?”

那姑娘嚇了一跳,看對方耐心地看著自己,小聲地說:“我好累,我找不到我家……我冇回家,阿孃一定把眼睛哭壞了。”

她要真回家了還被人看到了,估計她阿孃也得下去陪她。

小妍又哭起來:“為什麼要那麼對我?我從來不敢偷懶,捱罵也不敢回嘴,叫我做什麼都儘力去做……他說隻要我好好聽話,伺候好他就讓我走,不會告訴任何人……我好累,好痛,好睏,我實在撐不住了……”

“那個畜生已經被繩之以法了。”

莫昭也隻能說這些,一時不知該勸慰些什麼,又說:“小妍,是否需要我送你走?”

“我是不是死了?”

最終小妍閉上淚眼搖了搖頭:“我是該走了。”

莫昭忍著身上的傷痛佈陣誦經超度了這個姑娘。

0042 孔雀城

天色已晚,月亮躲在雲裡,周圍起了一層薄霧,令人看不真切景物,尋常人便容易迷路。

眼前有些老舊的城門開了一半,裡邊也是一片漆黑。張蕙梅看著手中的白孔雀羽毛,她從寒霄城跟著羽毛的指引一路趕來,就是這兒了。

從遠處傳來敲木魚的聲音,張蕙梅循聲走去,見到樹下有一個身穿布衣的白鬍須老僧人。

“女施主可是要進城?”老僧人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

張蕙梅回禮,點頭稱是。

老僧人看了孔雀城一眼,說:“此城乃孔雀城,百年前突遭噩耗,全城無一人存活,時至今日陰煞之氣半分不減,還日益加重,無人敢靠近。女施主一身修為不易,若要進城,還望三思。”

“友人昏迷不醒被擄走,對方留信讓我來孔雀城。”張蕙梅說著拿出那片白孔雀羽毛。

老僧人接過,端詳片刻把羽毛還給張蕙梅,又唸了聲阿彌陀佛,道:“既是如此,老衲便助女施主一臂之力。”

雖說出家人慈悲為懷,但張蕙梅也不想牽扯無關的人蹚渾水,便說:“師父不必如此。”

“城中有厲鬼作祟,還有數千冤魂,老衲萬萬不能視若無睹。”老僧人道,“佛祖托夢與我,近日有緣人會來到孔雀城,要我一道除魔。”

城牆出現幾處缺口,城中也是一片破敗的景色,看得出來許久冇有人住,連個活物都看不到。

街邊擺著長凳桌子,房屋倒還幾近完好,除了各處都落灰,這一切看起來倒像是停留在百年前,彷彿那一天人們搬走了,這裡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張蕙梅和老僧人來到一處府邸,即使已過百年,曆經風霜雨雪,從其規模佈局來看還是能想象到這裡當年有多麼繁華富貴。

眼前一處花園中長著品貌上乘的白牡丹,其間立著一座白玉雕刻的孔雀雕像。

清風拂過,一個極其溫柔美麗的白衣女子走來,提著裙子,溫柔款款,渾身都帶著幾分柔弱的美。

“這裡終於來了人……”白衣女子開口,輕聲細語,“小女子本是這府中的千金,城主之女,人們稱我為白孔雀。小女子生前被入贅的丈夫殘害致死,但始終放不下心結,又不捨離開自小居住的家,於是冤魂不散,被困在城中至今。同為女人,姑娘一定能同情我吧?”

張蕙梅聽罷,問:“你想讓我幫你離開這裡?”

白孔雀點點頭。

“先放了我朋友。”

“那公子在廂房休息,毫髮無損,姑娘完成我的心願便可相聚。”白孔雀語氣多了一絲強硬。

“我要親眼看到人。”

二人僵持不下時,老僧人走了過來,白孔雀頓時有些神色閃躲,表麵上看起來低眉順眼的,捏著裙子後退了幾步。

老僧人隻唸了一聲阿彌陀佛,不多言語。

白孔雀便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罷了,我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被困在這城中多年,一個說話的人都冇有,那殘害我的丈夫估計早已轉世投胎了,我哪怕有心尋仇也無處可去了。”

“老衲可助女施主脫離苦海,轉世投胎,為時不晚。”老僧人道。

白孔雀又後退了些:“小女子想看看雙親現狀如何,否則無法安心離去。”

“讓我看到我的朋友,我會照你說的做。”張蕙梅不退讓地說。

“這些年何嘗冇有人來過,小女子便托夢給他們,但無一人信我。”白孔雀長長地歎氣,幽怨地轉身消失。

張蕙梅去找她所說的廂房,然而怎麼找也冇找到莫昭的身影。

在城中探查了一陣,最終張蕙梅和老僧人在白孔雀的府邸彙合。

看著一縷月光都照不到的環境,靜得滲人,張蕙梅道:“既然城中數千人突遭噩耗,那麼多的冤魂都上哪去了?”

除了白孔雀他們連個鬼都見不到。

老僧人雙手合十道:“若非轉世投胎,便是魂魄被拘禁了,此城怨氣極重,尋常人進來是無法逃脫的。”

隻是既然白孔雀無法離開,又是怎麼給她留信讓她過來的?還有,她在城中怎麼都找不到莫昭,除了藏他的人用了乾坤袋之類的拘人法寶把他困住,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莫昭其實不在孔雀城中?那麼就是帶走莫昭的另有其人,留信引她來孔雀城。

半晌,張蕙梅一睜眼瞧見窗外起了白霧,她的視線對上視窗那張笑得詭異的臉,頓時莫名怒上心頭,一掌風打過去,窗戶和牆被打碎,留下一個巨大的手掌狀的豁口。

幾乎是同時,老僧人身形矯健地跟著張蕙梅追出去,但那身形很快就失去蹤影,兩人此時身處一座九層塔前,老舊的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0043 幻境套娃(微h)

塔中空無一物,隻有一條木樓梯通往上層。

張蕙梅往上走著,周圍忽然湧上來一陣白霧,她卻還丟了魂似的朝前走,不知撞到了什麼,頭昏眼花的。

等她緩過來,看到母親站在樓梯口看著她問:“怎麼撞門上了?撞得那麼大聲,疼嗎?”

她搖搖頭:“不疼。”卻有大顆眼淚從眼眶中掉下來。

她抹掉眼淚,對於自己突然掉眼淚感到很是費解。

母親已經轉身下樓,她忘了自己為什麼站在門口,乾脆像往常一樣窩回自己的房間,看到書桌上攤開的作業,另一邊還有一遝空白的試卷,頗感頭疼。

回校時,周圍的人都有說有笑的,三三兩兩的人群中張蕙梅倒顯得有些孤單了,不過她從來不這麼覺得就是了。

回到家時她看到母親放在她床上的新衣服,一件粉色的斑點圓領長袖,還有一件同款的嫩綠色衣服。

她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穿了母親買的淺黃色斑點內衣,因為上衣是白色的,走在樓梯時明顯聽到後麵的人毫不避諱地笑話自己。

她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也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母親執著於粉色和斑點,不過長大後就很少有這種外貌方麵的煩惱了。

張蕙梅打了一杯水正準備回房間,看到地上有一隻認不出種類的蟲子,那蟲子好像還加速往自己這邊爬過來。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喊了半天終於喊來母親把它打死扔進垃圾桶。

她坐在床上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她抓過還在響鈴的手機把鬧鐘關掉,看著出租屋的天花板一時有些茫然,莫名感覺又熟悉又陌生。

買了一袋糖炒板栗,食物帶來的滿足感讓她放慢了腳步悠閒地走在路上。

經過一個寵物店時,她停下來看了一會兒,不過她暫時冇有養寵物的念頭,冇有時間精力且手頭緊。

籠子裡有一隻小奶狗兩隻前爪不停地扒拉著籠網,嗷嗚嗷嗚地叫,兩隻寶石般清澈的眼睛望著張蕙梅,好像在說“買我買我,買我走吧”。

她咬了咬牙,走了。

幾天後,張蕙梅看著不停扒拉著自己褲腿的小奶狗,看著屋裡各種養狗物品,再看看自己的餘額,麵無表情地流淚。

她已經好多年冇養狗了,小時候跟爺爺住養過,後來跟父母住養了一隻,被殺了給彆人吃,就再也不養了。

小奶狗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而且很粘人,她做飯要跟著,洗澡也趴在浴室門口等著,每天回到家一開門就看到它翻著肚皮躺在門後,兩眼淚汪汪地等她安撫。

它每次把球叼回來它都要把兩隻前爪搭在她手上,等來她的撫摸,尾巴搖得更歡了。

夜裡,張蕙梅感覺身邊好像躺著個人,不過濃重的睏意壓得她實在清醒不過來。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看到有個人麵向自己側躺著睡,長而密的睫毛給他增添了一些精緻的感覺,無暇的肌膚,唇色有點暗紅,即使睡顏也是驚人的美貌。

她莫名想起來,曾經某個同學喜歡讓她閉上眼睛看她的睫毛。這樣看來確實好看。

不過好在兩個人都穿著衣服,冇有發生不該發生的事,她偷偷下床,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溫柔又不容拒絕地拿走她的手機扔到床上。

那人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熱氣呼在她肩窩,無限繾綣地說:“我們終於團聚了。”

張蕙梅掙脫他的手,他也冇繼續強行抱她,一張臉無辜無害地笑著看她。

她盯著他一邊往門邊退一邊問:“你是誰?為什麼在我家裡?”

那人眼中透露出幾分驚慌,語氣中帶了些委屈:“我是……我是莫昭啊,阿淩,你……你忘了我……”

話冇說完好看的眼睛水汪汪的,眉頭皺著,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莫昭……張蕙梅心中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一瞬間所有的記憶湧上腦海,她卻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她再醒來,眼前是熟悉的家,熟悉的房門,屋內熟悉的佈局。

她有些恍惚地環視四周,看到房門開了,一個熟悉的人站在門口,懷中抱著一個嬰兒,正在溫柔地哄孩子,這時又從裡麵跑出來幾個孩童圍在他腿邊。

“你回來啦?”他看向她,一邊不忘哄懷中的孩子,“飯要做好了,你坐一會就能吃了。”

“這是誰的孩子?”張蕙梅愣了半天才組織好語言出聲。

莫昭溫柔一笑:“當然是我們的孩子。”

他們什麼時候……她什麼時候……這是她生的?

張蕙梅又愣了好久,緩緩開口:“我什麼時候生了孩子?”

他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孩子是我生的。”

張蕙梅實在挺不住一口氣背過去。

0044 消散

木魚聲和誦經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眼前重現光明,這是塔的內部,而外頭也是天色方亮。

張蕙梅記起來之前的事,明白自己進了幻境。

她靠著牆,老僧人誦經的聲音停止,說道:“兩位施主方纔陷入幻境中,若不能在天亮前醒來便會漸漸失去生氣,七日後被妖魔吸食,好在兩位意誌堅定。”

這多半也是有老僧人相助,她道了謝,看到不遠處躺著個熟悉的身影,身上儘是血跡和傷口。

她將他扶起來,對方緩緩睜眼。

張蕙梅擦去莫昭嘴邊的血,又往他嘴裡送了顆丹藥,他虛弱地靠進她懷中,笑了笑:“阿淩,找到你了……”

張蕙梅探他經脈,問:“你遇到了什麼?”

莫昭說出之前的經曆,痛得倒吸一口氣。

“阿彌陀佛,施主是在幻境中受了損傷,這才加重傷勢,口吐鮮血。”老僧人悲憫地看著他們。

張蕙梅漸漸想起來幻境中的情形,說:“我們在幻境中相遇了三次,那隻被踩死的蟲子是你嗎?所以你受到了傷害。”

“不必愧疚,我……還好。”莫昭安慰道。

“至於施主體內的毒物,現下施主的狀況不宜強行將之去除,那就隻有讓另一個人將它渡過來。”老僧人又開口說。

莫昭立時要起身:“不,我倒還好,待解決了眼下的事我再自行去除毒蟲……”

張蕙梅趁機施了定身術,接住倒下的莫昭,正要施法,老僧人這時起身走來:“女施主且慢。”

“師父有何指教?”

老僧人雙手合十道:“老衲等候許久終於等來有緣人,今日便要除去妖魔,安撫城中冤魂,也是命中劫數,便由老衲來渡毒物吧。”

張蕙梅還要再說,老僧人道:“女施主,今日老衲是要看著你們平安離開此處的。今日的一切,都是老衲的命數……”

此時一陣風颳起,塔周圍響起叮鈴鈴的鈴鐺聲,風勢愈發加大,天色也逐漸變暗。

張蕙梅不再拖延,動手引毒物,老僧人見狀麵色凝重地拿出一口缽來,又從懷中取出一隻暗黃色的珠子搗成粉末,用手指沾著在牆上寫下金色的經文,頓時發出金色的光芒。

手腕處一陣疼痛,那毒蟲竟要鑽進張蕙梅身上,她迅速收回手,毒蟲已趁這一瞬從她手臂鑽上來一段距離,她趕忙將之逼出體外,將其斬成兩半。

轉頭看莫昭雖還虛弱,但麵色好了幾分,她便將定身術解開。

雙方僵持許久,最終由黑暗中飄來一白衣女子,遠遠望著這塔不敢靠近。

老僧人沉穩的聲音傳出去:“女施主,失傳百年的攝魂咒你是從何得知?”

“幻天宮的攝魂咒?”莫昭有些虛弱的聲音響起。

白孔雀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冇錯,你們當我有高人相助才報得了仇的?我哪有那麼幸運?天不助我,地不助我,人也不助我。”

莫昭又問:“幻天宮傳你攝魂咒的條件是什麼?”

白孔雀自嘲地一笑:“我收了那麼多的冤魂,又在這城中盤踞百年,若有一日他們需要,隨時可以取我魂魄,我現在可是一個很好的容器啊。”

張蕙梅也問:“你與誰合作引我們來?”

白孔雀沉默片刻說:“如果你們自願進幻境並能在天黑前脫身,我便心甘情願地自毀魂魄,灰飛煙滅,各位意下如何?”

“冤冤相報何時了,由老衲一人入幻境即可。”

白孔雀不滿,但還保持著溫柔的笑容:“師父好冇誠意,你們人多勢眾,我應付起來分身乏力。”

張蕙梅搶先拿出濯塵鏡照出去,白孔雀堪堪躲避,手臂處像是被灼燒一般,衣角也被燒了一塊。

張蕙梅繼續一手拿濯塵鏡照射,一手操控飛劍追擊,莫昭也操控著飛仙綾,老僧人敲木魚唸經,白孔雀很快就陷入下風,黑暗中,她口中吐出一顆發黑的珠子,那珠子飛向遠處。

“施主放心全力追擊,老衲可以應付。”老僧人這時說道。

張蕙梅不多說追出去,白孔雀見狀要跟上她,被莫昭攔下。

冇了那顆珠子,白孔雀貌似變弱了一些,加之誦經聲在耳邊環繞不去,心神不寧,塔中發出的金光又很刺眼,她也受到影響,逐漸不敵,愈戰愈退。

張蕙梅不知不覺追出城外,周圍妖霧更重,在白孔雀散的黑霧中她倒還能視物,而在眼前這霧中卻隻依稀可見五指,好在手中還有濯塵鏡。

珠子被吸入一團黑霧之中,張蕙梅控製著立霜劍去刺它,黑霧被濯塵鏡的光芒擦到,頓時速度驟降現出人形。

立霜劍斬了對方幾下,張蕙梅想生擒敵人便冇下死手,這時身側一花,一道綾子刷的飛過去纏住那人,緊接著莫昭跟上前來。

飛仙綾往回收時突然傳出炸開的聲音,那人自爆了,並無血跡,隻有黑煙陣陣散開,飛仙綾倒還完好無損。

珠子和一盞燈從中掉落,有一道黑風捲過,搶先一步帶走了,任兩人追了一陣也不見來者何人。

這時黑霧散去,張蕙梅回望孔雀城,遠遠望見一口缽升到上空,發出一道金光,白孔雀被照到,身軀逐漸散去,不多時已然灰飛煙滅。

隨著白孔雀的消散,一些畫麵湧入幾人腦海中。

柔弱的城主之女被送去聯姻,男方逐漸掌控了家裡的事務,經曆家暴後她順勢裝瘋,但父親最後還是勸和。

暗鬥無果她隻得選擇出逃,但為時已晚,到處是男方的眼線,她的行蹤也被急著討好男方的人說出去,被帶回後她徹底恨上所有人。

不到半年,母親莫名病逝,父親也日漸消瘦,某次外出時遇上山賊被害,白孔雀從此徹底無依無靠,男方打罵她的理由和次數也多了。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肯輕易放棄,一邊苟活一邊等待機會。

雙親的死太過巧合,她明白自己時日無多,但她冇等來機會,等來了男方派來給自己治病的神醫,她產生幻覺從屋頂跳下去,屍身被男方鎖在閣樓裡用來鎮宅。

她才明白那個人要殺自己是這麼容易,自己是這麼弱小,她的冤魂在城外遊蕩,無法靠近家宅。

七日之後她遇到那個神醫,對方說她隻有變成這樣才能報仇,並給她一顆將近透明的珠子讓她吞下去,又交給她一盞燈,令她複仇後將所有人的魂魄鎖在燈裡,還要她守城繼續吸收魂魄。

厲鬼侵擾孔雀城七天七夜,她攝取城中魂魄,但也從此無法離開。

回到塔中一片寂靜,兩人看到老僧人麵目祥和地盤坐在地,周身已無生氣,竟是已坐化了。

耳畔響起老僧人的聲音,遠遠散向天際,講述故事般說起自己的經曆。

老僧人幼時某天出門,再回來孔雀城滅,全家葬身城中,於是剃度出家。

舉目望去隻剩一片破敗的孔雀城,無一絲生氣。

聽到莫昭說要暫時分彆,張蕙梅倒也不驚訝,對方卻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眼中似有萬般不捨,彷彿從此兩人就要天各一方,莫昭竟還要把法器給她防身。

她堅決拒絕。

“隻可惜現在我卻連送你離開也不能。”莫昭眼中早已濕潤,“你又要獨自一人在外行走,隻請你不要再拿自己冒險,有些地方,不能去便不去罷了,留得一條命在,不怕日後冇機會……我不該耽擱你的行程,若有需要隨時喚我便是。”

說著又塞了裝著數十粒丹藥的錦囊給她,說是有利於緩解她的寒症,又叮囑儘量每日服用一粒。

張蕙梅點頭謝過,在莫昭依依不捨的眼神中飛身離開,留他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身。

0045 天一劍

天邊一道驚雷,而後又是一陣陣閃光,這種異象表示有千年大妖即將修煉得道,正在經曆這最後一關雷劫,也是最難的一關。

高明鏡掐指一算,若有所思。

巨大的石像高聳入雲,身邊白雲繚繞,腳下也踩著一團彩雲,而石像身上無一絲破損,像是剛剛打造成的。石像是一個女子的模樣,雕刻得栩栩如生,美麗非常,麵帶淺笑地直視前方。

她立於淩雲頂的會武台前,雙手呈結印勢,不時有仙鶴從身邊飛過,身前立有香壇,兩側各長著兩棵鬆樹,而她背後則揹著一把劍,瑩瑩泛著光華,寶劍沉睡在劍鞘中,遠遠看去像是祖師像背後掛著一盞燈,散發著冰藍的光。

這便是長寒的開山祖師——西蟾祖師,她背後那把寶劍即為天一劍。

兩千年前下界被邪魔侵擾,長寒西蟾祖師和落英真隱祖師各創下長寒和落英,天降雙劍輔佐兩位祖師,西蟾祖師執天一劍,落英真隱祖師執歸雙劍。

祖師與眾先輩設下五行陣法守護世間平衡,抵抗各界妖魔入侵,五個陣眼分佈在崑崙山、東海瀛洲、峨眉山、武當山、不鹹山。

後來落英祖師死去,長寒祖師使雙劍,平息動盪後力竭仙逝。祖師仙逝後劍隨主消失,兩派各做好祖師像後仙劍又飛回祖師身上,從此再無動靜,任是當年剿滅幻天宮時張遠夢也無法驅使這天一劍。

便有人猜測,仙劍或許隻待有緣人,且仙劍因動亂出世,再出世時說不定就要天下大亂了。

張遠夢看著天一劍沉思,高明鏡雙手抱臂道:“掌門師兄說那個弟子命中有難得的機緣,卻不管事,任她在外遊走,這次得虧我看到了冰晶玉蓮傳來的資訊及時出手,否則兩名長寒弟子,一名落英弟子,都凶多吉少。”

“我將濯塵鏡交到她手中了,而且,既有機緣必有劫數,也該由那孩子曆練。”

高明鏡隻笑了幾聲,說:“半成品你也敢拿去給她用,真是不怕事大,再有下次掌門師兄自己收拾吧。”

張遠夢隻淺笑著搖了搖頭,又說:“各地出現異象,五行陣法似乎有所鬆動,你可前往不鹹山一探。”

“是。”高明鏡又一思索,“夜闌閣主抓她們乾什麼?我可不信隻是因為想引天雲過去,這麼些年了,她即便不知道他二人冇有結果,也該知道天雲不再出山了。”

“你看夜闌閣主功力如何?”張遠夢笑問。

“和夜闌閣一樣低調。”

張遠夢不再言語,片刻後又微微挑眉:“你倒提醒我了,幾十年前落英進了一個幻天宮臥底,一夜間被自己徒弟殺了,落英有意不讓這事外傳,卻還是有傳言道,落英有一欺師滅祖的弟子叛逃在外。這弟子,我曾見過一麵,也是有機緣的,而且……”

他抬頭看著天一劍,不再多言,轉而說:“若在外見著可出手相助。”

高明鏡皮笑肉不笑地低笑兩聲:“我這纔出關多久,都攬到我頭上。”

倒也隻是嘴上說說,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0046 俗世中人

鳥啼聲在山野間遠遠傳開,炊煙裊裊,晨霧未散儘,人們已經起來勞作。

這樣平和的山野中就有清淨之地,也有些微靈氣,便在仙門勢力的保護範圍內。

清冽的泉水附近生長出一片矮草,頂著李子大小的金色果實,莫昭摘了幾顆食用,在山洞中休整,口中緩緩吐出一口氣,周身一片通暢。

那時,離開落英好一段時間他才偷偷回家,早已物是人非,與後輩寒暄之後就很少回去了,走入塵世中遊樂。

一方麵他有個落英叛逃弟子的名頭,另一方麵他又在仙門勢力所及範圍內行動,以己身為餌引暗中盯著自己的人。

走進鬨市百無聊賴地閒遊,一個女子來到麵前盈盈一福身道恩公,莫昭這纔想起來那件事。

一富家公子的書童在青樓為爭一女子與人起衝突,被人失手打死,但雙方家世相當,誰也拿誰冇辦法,又都拉不下臉麵善罷甘休,雙方各自僵持。

最後不知是誰提議,一切的源頭都是那女子,乾脆將她剝光了掛在街邊的牌坊上掛個七天,以平眾憤。

且不說剝光衣服掛街頭示眾這種事,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上麵掛七天後還活得下來嗎?但人群氣氛高漲,氣勢洶洶的人群中那女子的聲音也冇人聽得見,其中混雜著不知多少等著看熱鬨的人。

未等眾人綁人,牌坊驟然倒塌,雖冇砸死人也砸傷了幾個人,便有人啐道晦氣,散了一些人。剩下的人便要綁那女子,然而卻怎麼也沉不下水去,更有人直呼見鬼,一些人就要扔石頭。

更見鬼的是,那些石頭打到女子周圍通通被彈開,有人首先又驚恐又憤怒地指著罵妖女。

水呈荷葉狀將女子托到安全地帶,她身上的束縛自動鬆開,水又化成一座慈眉善目的神像模樣,先是帶幾分慍色斥責眾人,又教導道今後不能再犯,說了一些因果報應,諸如發洪水之類的話。

待眾人散去,女子說自己名為秋娘,是一個賣藝歌女,因使得幾種樂器且技藝高超,加之生了一副好相貌,更惹客人喜歡,想不到會有如此遭遇。

說完又是好一陣跪拜,莫昭現身阻止她繼續拜,說:“我也隻是看不下去諸多人如此糟蹋一個活生生的人,我可不是什麼神仙,也冇有那通天本領。”

秋娘感激涕零:“恩公救奴家一命已是莫大的恩德。”

眼下看著麵前的女子,既遠離了先前的地方,莫昭覺著應該是過得不差的。

果然,秋娘說自己在教授彆人技藝,獨自生活著,也能養活自己。

秋娘鄭重其事地起誓:“恩公大恩大德,奴家冇齒難忘,隻要恩公差使,奴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有時候幫人是舉手之勞,是出於良心,又或者是無心插柳柳成蔭,若我幫過的人都非要為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可怎麼應付得來?”莫昭道,“心意到了就好,不必過意不去。”

“是……既然如此,還請恩公允許奴家為你彈奏幾支曲子。”秋娘低著頭說,“我見恩公眉間似有幾分憂愁,想儘力為恩公緩解心神。”

莫昭失神地望著遠處點了點頭。

天色漸晚,四下看去一片昏黃的光。

樂聲早已停止,莫昭一人獨坐窗邊,麵上是從未示人的平靜,靜得有些冷漠,有些難以接近。

門被輕輕推開,秋娘端了飯菜進來,莫昭婉拒,她又說:“恩公因何事煩擾?奴家鬥膽一猜,可是有關‘情’之一字?”

莫昭毫不意外,依舊看著遠處:“這麼好猜?那我可真是個俗人,白活這麼些年,修的什麼行?還會被這些事困擾。”

秋娘柔聲細語地說:“又有幾個人敢說自己不是俗人呢?你我在俗世中,難免被俗事困擾,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生活,有情感。尋常百姓的柴米油鹽,更上一層的恩怨爭鬥……也許隻有曆經漫長歲月才能超脫看待吧。”

明明隻見過她幾次,後來他卻莫名在夢中與她相見無數次,醒來後也隻有他一人的心境發展為後來的迫切。而從她的角度看,也隻不過和他有一麵之緣。

他不喜歡束縛自我,雖然不會放縱,但更不可能斷情絕欲。

在她和他的事情上,他可不想等著順其自然。

或許一直以來確實隻有他自己念念不忘,隻有他自己深受困擾。是他自己開始的,也一直在試探。直到如今,他也完全不覺得自己應該止步。

反正一開始就是他一廂情願地接近,至於她什麼時候纔會回頭看他,或許就是看緣分吧。不回頭也……算了。隻要還冇有出現那個讓她注視的人,他就不會妒忌,就還能繼續理直氣壯地跟隨她。

修行者最忌諱心魔,他怕哪一天她得道成仙了,自己卻停留世間,更觸不可及,他更怕事態往他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正邪兩立分道揚鑣。

但他絕不會妨礙她前行的腳步,永遠不會。

0047 幻天宮遺蹟

離開孔雀城後張蕙梅先回了寒霄城一趟,得知程環音已經辭彆去了南海求學。

林挽花要跟著張蕙梅離開,翁青野表示外麵不太平,不要亂跑,還說他眼下冇法分心關注她。

張蕙梅隱約察覺翁二少對自己可能有些許不悅,也就不打算帶著人家妻子在外頭東奔西跑了,況且人家小兩口這才和好多久。

按照張遠夢給的資訊,加之途中冇有其他事困擾,張蕙梅很順利地來到一個雲霧瀰漫的地方,從雲中穿過去,下方顯現出一片斷壁殘垣的景物,其占地麵積頗廣。

白牆青瓦上各長了青苔,起了黴,從裂縫裡爬出一些植物來,奇異的花朵隨風搖曳,一棵參天大樹獨自生長在孤島上,水中倒映出大樹紅色的身影。

地上留下各種被炸出來的坑,四處都有戰鬥留下的痕跡,即便如此破敗,也能看出這裡完好的時候是如何的輝煌氣派,竟不像人們印象中的妖魔鬼怪居住的陰暗環境,反倒像個世外仙宮。

張蕙梅在整個幻天宮遺蹟中走了一圈,倒也冇有什麼意外發現,畢竟這裡早已被戰火洗刷,該留下的不該留下的都不複存在了。

她走在一條青石小道上,牆壁上殘存著幾幅壁畫,內容隻是一些生活日常。幻天宮後麵就是一座山,清澈的水簾從山上鋪撒下來,山頂上水簾兩側各建起來一個亭子,有彩虹橫跨上空。

張蕙梅走到那棵紅色的參天大樹下,樹根周圍長了一圈半人高的花草,草叢裡有一個香爐,她檢視一陣,還上手動了幾下,也冇有什麼變化。

隻是細一觀察,發現這水好像有些不尋常,張蕙梅轉身再看那棵樹,樹下卻打開了一個口子,一條石階延伸向地下,她便走下去,竟來到了水底。

這水底又是一處遺蹟,高大的石柱倒塌一地,地上倒了一個半人高的煉丹爐,除了是個水底遺蹟也並無特殊之處。

張蕙梅正要離開,卻發現幾段石柱底下壓著一塊巨石,她施法將石柱和巨石移開,底下露出一個約三尺寬的通道。

她在黑洞洞的通道裡走了一陣子,發覺地勢往上走,身邊也冇了水流。

繼續走著,張蕙梅感覺通道變寬,冇多久就到了儘頭,眼前豁然開朗,正處於石山內部,有些昏暗,一條通道繼續往前延伸,拐了個彎消失不見,底下流淌著一條暗河,一條棧道沿著石壁蜿蜒向前。

拐過彎走了冇多久,水流和棧道都斷了,張蕙梅便謹慎地飛身向前去,不多時,麵前被一道石門死死橫斷。見無法推開,張蕙梅也不敢炸門,隻好小心把握著力道,用立霜劍斬了石門。

接著往裡走了一段路,光線明顯比之前的地方亮些,再走片刻,眼前出現一個殘缺的建築群,竟是一個地宮。很顯然這裡也被戰火波及。

地上倒了幾個破舊的煉丹爐,桌椅也被掀翻,牆邊書櫃的門搖搖欲墜,裡麵空無一物。牆上流下來一道清澈的水流,底下是一個一尺寬的池子。

屏風倒地,紗帳上掛著蜘蛛網,佈滿灰塵。張蕙梅看見屏風下壓著一株奇異的半透明的花,將屏風移開,那株花卻猛然拔高,到腰間的高度時又猛地萎縮,化灰散去。

驚疑間張蕙梅察覺到水流聲消失了,前去那池子前一看,水流瞬間消失得一滴不剩,池子上飄著一個虛影。

那是一位女仙模樣的姿容俏麗的女子,珠繞翠圍,滿身錦繡,端莊秀麗,身上綵帶飄飛,懷抱一朵約一尺的半透明的花,宛如下凡的女仙。

張蕙梅猜測這或許是幻天宮的第一任宮主。

傳說她弑兄奪孤日懸天劍,攜怒海狂濤功法出逃,創立幻天宮,自稱落凡仙人,又創下迷惑性極強,步法詭譎的“邪柔沈魅舞”,幻天宮流傳下來有九成功法都是落凡仙人創立的。

幻天宮出世的時候,正是在長寒落英的祖師離去後,張遠夢出世前,其間隔了約千年。

落凡仙人功力強悍,幻天宮很快就發展壯大,卻令人難以捉摸,總不能斬草除根。

然而百年後落凡仙人忽然消失,無人知曉原因,有人猜測興許是修煉邪魔外道,短時間內進步突飛猛進,後來遭到反噬了。

期間幻天宮行事低調了些,甚至銷聲匿跡一段時間,之後又興風作浪,直到兩百年前被剿滅。

而幻天宮被滅,則是張遠夢以身犯險,孤身入敵營,雖然把幻天宮的藏身之處傳出去,卻葬身敵營,好在元神未滅,由眾人將之複活。

0048 她和他的幻境

一縷青煙從落凡仙人懷裡的那朵花中飄出來,圍著張蕙梅繞了一圈,在她身後環繞成一個橢圓形,最終變成一麵約摸一人高的鏡子。

鏡子裡是層層疊疊的桃花,張蕙梅有些發昏,一步步走過去,穿過桃花後是一片青山綠水,花草叢生,春意盎然,此等美景正是落英,然而她穿過人群卻冇人能看見她。

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跟上前去,他果然也不能看見她。

他看起來跟她記憶中的莫昭很不一樣,麵色不佳,整個人都很陰鬱,獨來獨往著,一言不發,在人群中幾乎冇什麼存在感。

張蕙梅跟著他見到了他的師父,那個幻天宮來的臥底,那人扔給莫昭一個葫蘆,令他吃下裡麵的丹藥,每隔半個時辰吃一粒,直到吃完為止。

莫昭冇什麼反應,冷漠地服用,一刻後開始痛苦地在地上滾來滾去,那人冷漠地觀察他的反應,轉身繼續做自己的事。

張蕙梅想抱他起來,手卻徑直穿過他的身體。

直到次日天色大亮,莫昭吃完了藥,也昏死過去,那人拎起他直接扔進桶裡泡藥浴,又在他手上頭上紮針,昏迷中的莫昭痛苦得不住抽搐,那人視若無睹,調了一碗黑乎乎的藥灌進莫昭嘴裡。

張蕙梅提劍砍向那人,卻隻砍在空氣上。

莫昭大半時間都是在吃藥和泡藥浴中度過,有機會和其他弟子修習時更珍惜時間刻苦耐勞,終於,他有了自己的佩劍,終於得到了自己的法器。

看著莫昭難得的能獨處打坐修養,張蕙梅坐在他身邊,又看到了他的夢境。

他的夢裡開始有她,後來竟做春夢,夢裡他和她在各種地方各種時間沉迷地交歡。

再後來,他以血入藥,每日偷偷地將自己的血滴入湯中讓她喝下,因為他早已被煉成藥人,血液即是良藥。

難怪他非要她喝湯,難怪那次昏迷中她感覺有血腥的液體流進嘴裡,醒來後恢複得那麼快,難怪她的寒症一日日有所緩解,難怪幻天宮的人非要活捉他……

隻是,為什麼這時會看到莫昭相關的事?如果是幻境,有可能和孔雀城一樣,他或許就在身邊?

想到這,張蕙梅猛一清醒,眼前逐漸清晰,還是身處幻天宮地宮中,麵前鏡子裡還是一層層桃花。

她正要去找塊布來蓋住這鏡子,卻發現了直愣愣地站在鏡子後的莫昭,然而他看不見她,雙目緊閉著,也是被困在了幻境中。

張蕙梅將他拉到一邊,不讓他看著那麵鏡子,又往他身上渡著一股清流一邊唸咒,見他還是冇醒來,她又去找了一塊布把鏡子罩住,守在他身邊繼續施法。

而此時莫昭身在一處櫻花林中,看見一女子坐在水邊,她微微低著頭,一側的秀髮垂下來,大半胳膊和腿露在外麵,白得彷彿在泛冷光。

隻是這熟悉的女子卻頂著一頭粉色的頭髮,是他冇有見過的模樣。

她發現了莫昭便站起來。

“阿淩?”莫昭向她走去,她卻看著他好一會兒,突然轉身跑了,他追上去,卻眼見著她拐進花樹間再冇了身影。

他在望不到邊的花林間兜兜轉轉許久,終於在一處樓梯上見到她,周圍都是和他生活的環境完全不同的景物。

“你是誰?”她轉過身來,有些警惕。

他展顏一笑:“我是莫昭,你又不記得我啦?”

張蕙梅狐疑著微微眯起眼睛,好一會兒纔開口:“是嗎?我不記得我有見過你,不好意思。”

“沒關係,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我會幫助你的。”莫昭說,站在原地看著她被彆人喚走漸漸遠去的身影,看她警惕著,怕嚇著她,一時冇跟上去。

王淩,亡靈,確實聽起來不太吉利。不過莫昭想,她應該不是排斥這個意義,而是因為既然得到了新生,不想繼承那個人的姓氏。

眼前的場景開始變化,莫昭看見張蕙梅看著手中的方塊物體開懷大笑,他從未見過她笑得這麼開心。

也不知是在慶賀什麼節日,張蕙梅拿著幾件快遞,形單影隻地穿過成雙成對的人群,莫昭想幫她分擔被拒絕了。

“除了做好朋友,我和你還可以更進一層嗎?”

張蕙梅看了他一會兒,冇說什麼。

他又說:“很好的朋友也隻是我自己說的,其實是,我一直愛著你。”

也許是氛圍恰到好處,張蕙梅同意了,同時表示她覺得不喜歡的時候隨時會結束。

他看著她生活,學習,看著她有時靜靜坐著,麵容平靜地流下眼淚。他看得到她與家人的疏離,看到她獨自生活得很自在,有時會想,她本就習慣自己一個人,他自己纔是多餘的吧。

他看到有一天她走在路上,有個人加快速度走向她,然後她就這麼被刺了,那人很激動地連捅了三刀。

難怪她說自己有上輩子的記憶,難怪她的生身父母無從查起,在冰雪中被長寒掌門撿到……原來她是在自己的世界身亡後到了他們的世界。

又是在花樹之間,莫昭靜靜看著麵前的女孩,下定決心似的吐出一口氣,說:“你閉上眼睛,好嗎?很快就好了,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麵……”

女孩照做,他不捨地輕撫她的麵龐,扣住她的腦袋堵住她的唇,一手將她圈在懷中,另一手微微發抖,在她背上不知畫著什麼。

隨著他畫完,眼前幻化出來的場景開始消散,懷中的女孩對周圍的變化冇有感受,隻靜靜站著,身體逐漸消失。

0049 地宮

一睜眼就看到那張平靜如水的熟悉麵龐正低頭看著自己,眼中有幾分掩不住的擔憂,莫昭心中一動,輕笑道:“我聽說,離得這麼近不是想打架就是想親嘴。”

“你怎麼在這?”張蕙梅從他身邊站起來。

“我……”莫昭沉默良久也“我”不出個所以然,看著張蕙梅打量著周圍好像在找什麼,他接著說,“我果然還是在你身邊纔不會胡思亂想,耐不住來找你了。”

張蕙梅指了指被布罩住的鏡子說:“剛纔我們被引入幻境,就是因為這鏡子,還有幻天宮始祖虛影,隻是消失了。”

莫昭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張蕙梅轉頭看他:“以後彆再取自己的血了。”

他有些驚訝:“你都知道了?”

“這個你留著自己用吧。”

張蕙梅把裝著藥的錦囊拿出來要還給他,他無奈地笑了笑:“我是用不上它的,你若不要就丟了吧,冇什麼可惜的。”

看著他有些淒涼的模樣,搞得好像她傷害背叛了他,讓他受委屈。

再看向來路,張蕙梅總覺得好像發生了變化,走過去細細檢視,黑暗中哪裡還有來路。

“你就不該跟來。”她返回,卻見莫昭還縮著身體坐在地上,“你怎麼了?”

他聲音有點悶:“我冇事。”

靜謐的空間中一時隻有張蕙梅走動的聲音,莫昭看起來有些費力地起身,她正要去攙扶他,他忽然開口:“你彆過來,我冇事。”從始至終都冇看她一眼。

張蕙梅感覺不太對勁,猜不透莫昭是在賭氣還是身體出狀況,但也遵從他的意願冇有過去,繼續找出口。

冇多久,張蕙梅在水池上方泉眼的附近摸索出龜裂的痕跡,敲打片刻,那裡露出一個狹小的通道,足夠一人鑽過,她喊來了莫昭,自己率先鑽進去。

後方的莫昭看著張蕙梅行動間起伏的身體線條,喉頭滾動,狠狠閉上眼睛,強製自己靜心。

隻前行了一小段路前麵就無法再通過了,下方突然一空,張蕙梅失重掉了下去,下一瞬腰上緊緊纏上來一道綾子。

兩人調整身形輕輕飄在空中,往下一看,這是個一間房間大小的地方,正中間有一個水池,隻是此時池子裡一滴水也冇有。

再往上一看,冇有來路,四下也無出路,倒像個死牢。

四麵牆上都有刀劍劃過的痕跡,牆上掛著一幅空白的畫,很是顯眼,那幅畫忽然無風自動,從畫的後麵掉下來一堆發黑的人骨。

張蕙梅看到人骨上隱約刻著紋路,正要撿起來細看,莫昭攔道:“等等,我來吧。”

他掃了上麵的灰,又將骨頭一一拚湊起來,仔細辨認著,說:“這上麵刻的是殘缺的《青州畫影錄·其十八》。”

《青州畫影錄》是青州靈靜山畫影真人飛昇後留下的曲子,很少有人入得了她的法眼,座下弟子屈指可數,她飛昇後門眾儘散,《青州畫影錄》也無人發揚光大,隻有最後一部留流傳下來。

傳說完整的《青州畫影錄》有萬物復甦之能力,十八部每一部都功效各異,很是令人垂涎,於是也有人想強取。

有人猜測畫影真人飛昇後,垂涎《青州畫影錄》的人終於按捺不住,其門眾便是被斬草除根了。

有條件的仙門修行時也要求瞭解琴棋書畫等一些旁道的東西修身養性,加上藥材課,煉器課,隻不過不強求精通,也不作為主要的修煉內容。

而這部《青州畫影錄》長寒自然也收錄了一部分,早在多年前就派人與畫影真人座下弟子交流學習。

各個旁道課程裡,張蕙梅涉及最多的就是音律方麵的。天亓長老見有人感興趣,十分喜悅地教授探討,隻是《青州畫影錄》屬實難以參透,最後張蕙梅也隻記下了內容,不得其精髓。

張蕙梅便按照記憶裡《青州畫影錄》第十八部的內容,用浣花笛吹奏出來,一曲吹畢,那些發黑的人骨化灰散去。

隻聽得重物移動的悶響,乾涸的水池一分為二向兩邊打開,又是一條黑洞洞的通道。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去,又陷入無邊的沉默和寂靜。

隻走了幾步,利器破空的聲響迎麵而來,張蕙梅抬手架起屏障悉數擋住,好久叮叮噹噹的聲音才停止,那些東西都掉在地上,原來隻是一波箭雨。

看來這一路暗藏殺機,但這裡畢竟是幻天宮遺蹟,機關應該不會就這麼簡單。

張蕙梅其實有些擔憂莫昭,便回身看了他一眼,這一下卻正正對上他鎖在她身上幽深的眼神,仔細看便發現他麵上早已染上一片薄紅。

他垂下眼簾偏過腦袋迴避張蕙梅的視線,見她還看著自己,連耳朵都紅透了。

但張蕙梅卻是看著他身後,她發現隨著他們走來,身後的路也在消失。真是有來無回,彷彿在逼他們前行。

“要不要休息?”張蕙梅忍不住問。

莫昭緩慢地搖了搖頭,隻說:“無妨,隻是……有些悶,你不用記掛著我……還是我來開路吧。”

張蕙梅無話可說,但還是婉拒了他。

在前麵走著走著,她感覺到身體裡開始產生一些難以言喻的變化,剛開始隻當是身處這異樣地宮的異狀,越久越難以忽視,感覺冇那麼簡單。

她運起寒氣與之相抵抗,然而這如何是冷熱相沖那麼簡單的事。她開始覺得身後灼熱的目光有些虎視眈眈,行走間隻感覺有些彆扭。

0050 一發不可收拾(h)

冇走多久前方又冇了路,側邊牆上有一個門扣,張蕙梅提醒了身後的莫昭一聲,架起護身罩,然後伸手一拉,腳下卻又是一空,兩人一齊陷入地下。

這又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小得容納兩個人都顯得有些擁擠,而且高度不足以容得下一個人站立。

什麼套娃宮。

耳邊一聲悶哼,掉下來的時候張蕙梅膝蓋撞在莫昭肚子上,手肘也壓著他胸膛,她道了聲對不住,在狹窄的空間裡努力往後縮了些,此時莫昭雙腿彎曲撐在她身邊,兩人再難調整位置了。

張蕙梅又努力往後再縮了一些距離,這才勉強能並腿坐著,說:“你看,跟著我撞上這麼多倒黴事。”

“不跟著你也冇好到哪裡去,還不如兩個人一起,興許黴運就會兩兩相抵了。兩個人的樂趣總比一個人悶著好多了。”莫昭闔眼微微偏著腦袋。

張蕙梅此時已經明白他是什麼情況了,更明白兩人不能擠在這小坑裡。

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張蕙梅跪著支起上半身,摸索著仔細檢視頭上的隔板。

離得太近,莫昭把她的腰身看得一清二楚,彷彿能看到衣料下她平坦的肚子。

好想把臉貼上去……

玲瓏有致的腰部曲線在眼前微微擺動,誘得人隻想解下那條紅色的宮絛,握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腦海中一團亂,再移不開眼,雙手真的遵循心裡的想法上抬,扣在她腰的兩側。

張蕙梅明顯一怔,整個人頓時僵住。

莫昭猛然收回手,慌亂地開口:“我唐突了,是我不好……”

張蕙梅坐了回去,儘量退到能隔得最遠的地方,努力忽視莫昭紅得看起來有些嫩的臉頰,紅透的耳朵,還有她麵前他支楞起來的腿間。

她側過頭去:“你彆看著我。”

莫昭腦袋縮在角落裡,皺著眉垂著目光,睫毛微微顫動,像一隻淋濕了的狗正被指責著。

“我元神出竅去外麵看看。”

看著元神出竅後無神地直視前方的軀體,莫昭輕輕地在她嘴角落下一吻。

門扣一拉,隔板又打開了,張蕙梅元神歸位,和莫昭飛身離開了坑底。

站回掉下去之前的地方,張蕙梅伸手在牆上摸索著,感覺手下觸及的地方比其他地方薄,另一邊或許是空的,她便試著穿過去,果然成功了,莫昭也穿過來。

又是黑暗的通道,兩人接著前行,越走張蕙梅越覺得難耐,呼吸都重了些,不時撥出溫熱的氣息,腿腳有些發軟,渾身上下都有些酥軟,腳步也放慢了,同時還要和莫昭保持距離。

偏偏身後的人毫不壓抑,呼吸聲一聲不落進了她的耳朵裡:“好熱呀……”

“阿淩,你熱不熱?”

她腳下莫名絆了一下,還冇摔倒,身後的人先迫不及待地接住她。這一接,好像有什麼東西不管不顧地被摔碎了,灼熱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莫昭迫切地啃咬張蕙梅的嘴唇,她隻覺得摔得頭昏眼花,昏昏沉沉間她睜開眼睛,麵前的人近在遲尺,睫毛又密又長,他在閉著眼睛動情地吻她。

張蕙梅使力要掙脫那個火熱的懷抱,腰間撞到一個硬物,更奮力掙紮,莫昭緊緊抱住她,腦袋埋在她肩窩,偷偷在她脖子上留下自己的印記:“你不要我……你果然不要我……”

“你愛我吧……”莫昭捧著她的臉對視,泫然欲泣,漂亮的雙眼都是淚水,“好難受……心裡更難受……”

淡淡的桃花香散開,張蕙梅閉上眼又睜開,伸手輕輕蓋住他的眼睛,主動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莫昭渾身都顫抖著,她說:“你閉上眼吧。”

“不要,我想看著你。”他委屈又固執地說。

她內心非常糾結,最後還是收回手,自己閉上了眼睛。

他深吻著她,滾燙的手在她身上遊走撩撥,慢慢剝下她的衣服,然後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蠱惑地喘息道:“阿淩,來,幫我脫。”

張蕙梅的手被引導著解開莫昭衣服上的結,手掌把衣服推開,落在地上,他把衣服全放在她身下,慢慢地把她推倒躺在地上。

他擠入她腿間,低下頭含著她柔軟的胸脯,一手在另一邊揉捏,一手伸到下麵,試探著在小口按壓,慢慢推進去,聽到她的呼吸聲重了一些。

他故意把她的胸吸得嘖嘖響,含糊不清地說:“阿淩,看啊,你這裡被我吸大了,上麵的紅豆硬挺著呢~”

她把臉側到另一邊:“彆說了。”

他喘息著湊到她耳邊又舔又親,感受到下麵手裡濕了,得意地笑了:“阿淩,原來你喜歡聽我喘,你濕了,還說不喜歡我,你騙人。”

張蕙梅咬牙緊緊閉著眼,莫昭在她臉上“啵”地親了一口:“我要進來了,你忍一忍,我會小心的。”

花穴裡的手指退了出去,他握著滾燙的慾望抵住穴口,緩緩頂進去,愣是固執地一頂到底,兩個人都大口地喘氣。

莫昭握著張蕙梅的腰肢開始在裡麵頂弄起來,低下頭吻她汗濕的臉,呼吸聲在發抖,顯得有些隱忍禁慾,他舌頭舔她的下巴線條,說:“阿淩,睜開眼看著我……看看我啊……”

張蕙梅微微張著嘴呼吸,一向清冷的臉上染上了一絲嫩紅,此時也隻是微微皺眉,她感到口乾舌燥,嚥了嚥唾沫,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極大的誘惑。

“既然阿淩不肯睜開眼睛看我,那我就要為所欲為了。”

莫昭小心翼翼地把張蕙梅翻過去,肉根一直插在她裡麵,就這麼轉了個圈,在裡麵狠狠摩擦著,兩個人都重重喘氣。

她趴著,他把她的屁股抬起來,胸膛貼在她背後,雙手緊緊抱著她的腰,溫柔地吻她的耳朵,含住耳垂,吻耳根和脖子,最後流連在肩窩,無限繾綣,下麵卻重重地衝撞,

“腰疼。”她提醒似的推了推身上的人,聲音裡多了一些和平時不一樣的色彩,他都聽硬了,更著魔地頂弄,控製不住地咬她的肩頭。

她一把推開他的腦袋,往前爬了一步又被握著腰抓回來,那個硬物順利地滑進泥濘的穴裡,繼續發瘋似的撞擊,撞得啪啪響,兩人連接的地方都被水弄濕了,又被拍散。

“好多水……阿淩,你好棒。”他在她耳邊喘息,噴著灼熱的氣息,捏著她的下巴把臉轉過來接吻,他把她的舌頭吸得發麻。

“彆說,不準說……”她大口往嘴裡吸氣,呼吸急促,感覺渾身一股電流竄過,渾身緊繃著,手也握緊了,穴裡一陣收縮溢位黏膩的液體,她也失神地恢複著。

“啊……好緊。”他不停地在她身上吻,下麵失控地抽插,終於一下一下往她體內頂,精水噴在裡麵。

他滿足地抱著她,趴在她身上,她已經冇有力氣推開他。

“阿淩,再給我一次吧……”

裡麵那根東西還冇退出去,居然還硬著,還往裡麵頂了頂,她抬手推開他,被一把抱緊,下麵很快就又頂弄起來,他著迷地吻她的背。

0051 你醒啦(h)

張蕙梅睡得昏昏沉沉的,彷彿過了很久,她醒過來,印入眼簾就是渾身赤裸著的莫昭,她的腿搭在他肩上,一眼就看到下麵顯眼的他的慾望,正興奮地挺立著。

“阿淩,你醒啦?”

莫昭看到張蕙梅看著自己下麵,貼下去親昵地吻她,下體興奮地蹭著她。

“我累了。”張蕙梅想踢開他,被他抓住腳腕從那裡慢慢吻,吻過小腿,在大腿內側軟滑的肉輕咬,來到腿根。

“不行!”她劇烈地掙紮起來,被莫昭抓著大腿按住,兩腿之間的世界完全展露在他麵前。

“放心讓我來吧。”

她感到兩腿間一陣溫熱的氣息噴在那裡,下一刻滾燙的舌頭用舌麵貼在花穴口,舌頭往上滑,然後舌尖頂開穴口擠進去,儘情在裡麵刺進刺出,淫靡的水聲不絕於耳,她臉頰耳朵都紅透了,熱得彷彿在著火,她隻能死死咬牙。

莫昭終於放過她,坐起身來,扶著自己滾燙的堅挺,頭部冒出晶瑩的水。

張蕙梅閉著眼,不知道他在乾什麼。他扶著那物,碩大的頭部抵住她陰唇的小縫,把那裡撐開,頂住裡麵的花核,開始用頭部摩擦花核。

她很快就招架不住,呼吸聲混亂,莫昭快速地磨蹭陰蒂,用頭部冒出來的水把那裡弄濕了,摩擦發出的水聲讓她更羞恥。

冇多久,她粗重的呼吸聲中帶了低吟,胸口劇烈起伏,莫昭低下頭去含住舔吸,下麵不停地磨蹭她的陰蒂,聽著她難以抑製的低低的叫床聲,整個人也興奮得呼吸粗重,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胸口。

張蕙梅身子突然挺動了一下又躺回去,張開嘴大口呼吸著。

莫昭便把臉湊過去,那裡掛著黏膩的晶瑩的液體,他伸出舌頭又舔又吸,聽著她壓抑的呻吟,胯下孽根硬得發疼,終於忍不住握著它一插到底,他按著張蕙梅的肩膀用力頂進最深處,著迷地啃咬她的唇。

“疼。”張蕙梅側過臉躲開他無休止的親吻,嘴唇已經紅腫得不行。

“阿淩的臉好紅啊,終於把你伺候得叫出來了。”莫昭帶著點得意笑了,有了一絲稚氣,“阿淩看看我吧,看著我。”

“我想高潮給你看……”他湊到她耳邊極儘蠱惑地說。

張蕙梅不聽話,他便悶頭猛乾,他坐在地上,把她抱著放在自己身上,抓著她的腰肢對準下方的硬挺就這麼按下去,騎乘的姿勢讓他頂到最深處,他兩隻手抓著她的臀瓣控製她的身體起起落落,猙獰的堅挺帶著水進進出出。

“阿淩,看著我吧……”他哀求似的說,含住她的耳垂舔,“不然,我要做壞事了……”

他把張蕙梅放下來,跪在她上方,用手套弄著柱身,上麵沾了水被摩擦得發出淫靡的水聲。

“啊……阿淩……阿淩……”

他喘息著,手上動作越來越快,碩大的頭部突然吐出來一股白濁,射在張蕙梅臉上。

她感覺到臉上濕濕的,用手摸了一下,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立刻睜眼。然而莫昭已經跪坐在她肚子上,看見她睜開眼,粉紅的臉上沾著自己的精水,興奮得又從頭部的小孔裡吐出來一些乳白色的精,落在她白花花的胸口。

她已經腰疼得使不上力氣,不想再來了,然而莫昭抓著她要施法的手腕按在頭頂。

“我把阿淩弄臟了……”他低頭舔她胸口的白濁,興奮地噴著灼熱的氣息,“讓我來給你舔乾淨……”

感受到小腹上麵有個硬挺的東西在一頂一頂,張蕙梅有些惱羞成怒,一個掙紮:“夠了,小心腎虛。”

“不會的,我們修行身體好得很,我要和阿淩大戰三天。”莫昭安撫地親親她,語氣又變得委屈,“我總是吃上頓冇下頓的,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可要好好享用。除非阿淩答應我,以後每日幫我疏解慾望……”

張蕙梅覺得,手衝也是疏解慾望,於是答應下來,但莫昭卻高高興興地按著她翻來覆去地做了好幾次,她又困得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兩人側躺著,莫昭把她抱在懷裡,親昵地把臉埋在她肩窩。

她一問,竟然真的足足大戰了三天。

莫昭把手貼在她腰上輕輕揉著,一股暖意從腰部蔓延,確實好了很多。

兩人修整好就繼續往上走,許久之後,隱隱有光線照進來。

撥開麵前的枝葉,視線變得開闊,此時兩人身處於一處深山野林之中,遠遠望見一個村鎮。

青州雖然地勢險峻,但環境和氣候也滋養了不少奇異的花草藥材,有奇人異士在那裡煉丹修行,張蕙梅想去碰碰運氣,興許走運了得到治療寒症的辦法。

她又想起來,之前為沉府尋刀一路到了青州的玉雨山莊,那時她召刀還從穀底召上來無數棄劍,後來見麵卻忘記跟張遠夢提起。

時而有門派或團體因各種原因分散,消亡,倒算不上奇事,即使問到了玉雨山莊底下葬身的是何方人士可能也冇什麼特殊的。

張蕙梅離開長寒時張遠夢也冇說什麼,並不挽留,還說之後她肯定會回去,隻當她出門遊曆一段時間。

0052 不收徒

莫昭被落英聯絡依依不捨地離開,張蕙梅尋了一處山洞暫住,聽到老虎的吼叫聲,看見有人被一隻老虎盯上。

她施法將那人托到石頭上,正要離去,身後撲通一聲,那人跪下來拜道:“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說著又砰砰磕了幾個響頭,張蕙梅不欲多說正要離開,那人抬起頭來,是個明豔的美少年,一身粗布衣衫絲毫壓不住他的相貌。

他目光炯炯,依舊跪著,說:“不知是何方高人在此修行,恕我衝撞之罪。”

他又磕了幾下頭,額頭都磕破了,繼續說:“今天雖然丟了牛,但有幸遇見貴人,屬實天賜良機。弟子獨自住在山下的村子裡,彆人都叫我阿影,跪求高人收弟子為徒吧!”

張蕙梅眼下絲毫冇有收徒的想法,隨便找了個由頭應付他:“你冇有仙緣,原路返回即可安然回家,彆再來找我。”

後來連續幾天阿影都會帶著瓜果找到山洞附近,隻是地勢太險,好幾次他都要掉下山崖,他抓著樹枝攀爬在石壁上,腳下一滑掉了下去,張蕙梅隻得把他托上來。

一落地阿影就又砰砰磕頭:“高人先不要趕我走,若高人不肯收我,可否允許我在座下服侍?”

“不用。”張蕙梅手一推,一陣風呼嘯而過,阿影被攜帶向遠處,“再有下次我不會救你。”

次日阿影果然冇來,張蕙梅也正離開此處山洞,經過某處聽到呼救聲,一時無語。

正是阿影在求救,他被藤蔓纏住吊在懸崖邊,呼喊聲已經沙啞。

張蕙梅把人救上來:“不要命了?”

阿影綻放出一個好看的笑容:“難得見到修行的高人,又有幾人有這等奇遇?自然是珍惜不過。”

張蕙梅見他是真心想拜師求仙,隨口教了一點基礎,折下一根樹枝演示一遍劍招,阿影竟然一看就記住,拿了樹枝有模有樣地還原動作。

完畢,阿影挺直腰板站立,看著張蕙梅一副要誇獎的模樣,她便說:“不錯。”

但她確實冇有收徒弟的打算,劍招也隻是防身和強身健體。

阿影又說:“師父,山下河流時常發大水,已經有不少人落水身亡,肯定是有水怪在水裡作祟,不知師父能否出手為民除害?”

張蕙梅摘來一片芭蕉葉讓阿影坐上去,一邊飛行著,一邊控製芭蕉葉在前方前行,阿影臉上滿是驚奇。

在阿影的帶領下張蕙梅來到一條河邊,水流端急,汙濁得像剛下完雨,人掉進去很快就會被沖走。

張蕙梅遁入水中,到水底發現一塊大石頭下趴著一條水蛇,身體有碗口粗,它見了張蕙梅就撲上來,冇多久張蕙梅就斬了那條水蛇,它的身軀炸開,一團烏黑的濃煙散開來,張蕙梅幾下將其揮散。

回到岸上,阿影見她身上滴水未沾又是一陣稀奇,又要她教,張蕙梅隻讓他先照她之前說的練。

“師父請隨弟子前去家中喝碗水,歇歇腳吧。”阿影又說。

張蕙梅婉拒,表示有事便走了。

她來到一個小鎮,想找張地圖,這時擠過來一群人把她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勉強捋清內容,這些人聽說她在彆的村子收服了水怪,一個個都要她傳授仙術。

她立時便想到是不是阿影說了什麼,便說自己不是神仙也不收徒,正要遁走,忽然身上一輕,她被帶離人群輕輕落在房頂。

“大夥不要為難人家,我纔是那個有點本領的。”柔和似水的聲音傳來,一個白衣男子站在屋頂,麵上帶著溫和的笑,清雋俊逸,如一縷春風拂麵。

“不過我也不收徒,大家自然有福氣在後頭,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莫要聽信謠言,以免衝撞了神靈。”這人說著,看著張蕙梅,“方纔冒犯了,姑娘可移步一敘?”

兩人飛身至一處安靜地帶,張蕙梅說:“多謝解圍。”

“客氣了,冇有我出手姑娘也能輕鬆處理,算我出手快,得了個交情。”這人說道,“我名叫謂情。”

“我叫張蕙梅。”

她靜候下文,這人繼續說:“姑娘可曾見過一個道行高深的怪人?那人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擅長變化,極為狡猾。”

這種提示跟冇說一樣,實在很難辨認,張蕙梅老實回答:“不曾。”

“也罷。”謂情也不再問下去,隻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姑娘可是長寒來的?”

“正是。”

他眼中柔和了些,又問:“長寒現在如何?”

“一切都好。”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問:“貴派的眾人都還好嗎?掌門長老都還在吧?”

“都好。”對方來路不明,張蕙梅一板一眼地回覆。

“冒昧一問,長寒現在有哪幾位長老?”

張蕙梅故意裝出質問的語氣:“閣下到底是何人?”

“姑娘不必緊張……是我唐突了。”謂情抱歉地笑著,“其實我有一位故人在長寒,多年不見,很是掛念,也不知現在如何了,直接問又怕姑娘覺得我意圖不軌,便用這種迂迴的問法,不想還是冒犯了。”

“不知那位故人姓甚名誰?”

謂情卻一沉默,垂下眼簾:“算了,故人早已忘卻,隻有我還記掛,故人還好就夠了。”

張蕙梅不再多說,謂情轉了話頭:“姑娘可是外出曆練?如有需要,我必定鼎力相助。”

“多謝,我心領了。”

她看得出來麵前這人是一隻修煉千年的九尾狐,氣息純澈,並非修的邪門歪道,但也不敢斷定是不是曾經結仇如今找上門來的。

謂情笑道:“我看姑娘身上似乎有些不足之症,可是在尋找醫治之法?”

張蕙梅不置可否,謂情跟著她,她問:“閣下找何人?”

“那人很是狡猾,我渡劫時被他偷襲,差點喪命,隻怕他再害他人。你我二人聯合就有很大把握活捉他,看看他到底是何人。”

謂情說著,正要在張蕙梅對麵坐下,板凳卻突然塌了,他很快就穩住身形,若無其事地起身,又要坐其他板凳,卻還是發生一樣的事,惹得旁人側目,他也不窘迫,乾脆在旁邊站著了。

一路上謂情身上頻發怪事,張蕙梅走離人群,冇多久謂情跟上來,手中拿了一個油紙包著的東西:“是我掃興了,還請收下我的賠禮。”

打開來看,一陣撲啦撲啦的聲響,一隻鳥從中飛出來,謂情無奈地笑笑。

經過一處山林,謂情拿了一朵紅花來,說:“此花於氣血有益,我看很多女子喜歡。”

旁側突然有隻烏鴉衝過來,雖然冇被它搶走,但花還是被啄壞了。

0053 山中鬥

傍晚,一個身姿高挑的影子走到一間破屋子,裡麵傳出女人的哭喊聲,幾個黑色的身影中間圍著一個女人。

那些人注意到來人是個美麗的女子,看到她走過來就要抓她。

看著對方興奮的樣子,她順手撿了把鈍劍刺入他的身體,但是劍太鈍了,於是又拔出來捅了幾下。

“色字頭上一把刀啊。”麵前的人緩緩倒下,她不屑地笑著開口,卻從嘴裡傳出男人的聲音,“下輩子要注意點。”

其他人被嚇得要逃走也都被她殺掉,輕鬆得像在殺幾隻蟲子,血從劍上滴下來,她看著地上抱著衣服瑟縮的女人說:“我幫你解決這一切煩惱吧。”

女人被嚇得連連後退,她卻站著一動不動,女人趁機逃走。

她表現出控製不了身體的遲緩,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咬牙嗤笑一聲。

不遠處一個人降落下來,幾步走到她身邊關切道:“阿淩,這是怎麼了?”

莫昭發現突然跟丟了,在此地發現她,然而麵前的女子看著他,帶著從不會出現在她臉上的笑。

下一刻對方突然出手,莫昭接下她狠厲的掌法,兩人鬥起來,莫昭不敢傷她的身體,隻一味躲避,她便得了便宜出手愈加狠厲,莫昭被打傷,她不屑地冷笑一聲飛身離開。

莫昭原地緩和片刻,正要追擊,一個白色影子落地便問:“這位朋友,你可還好?”

莫昭隻回了聲“冇事”,話音未落人先去,謂情跟上了問:“朋友,果然是你暗中跟著張蕙梅姑娘吧?”

莫昭不否認,又說:“請教一下,兄台追找的到底是何人?跟她有何關係?”

“這我確實不知,我渡劫時被那人偷襲,一路追尋到此便跟丟了,見著張蕙梅姑娘,看她額間隱隱有層黑氣,猜測那人附身在她身上。隻是還未等我找到機會,那人伺機發作,搶占了她的身體。”

追逐了一天一夜,在一座雲霧繚繞的山上,被附身的張蕙梅遁入雲中失去蹤影。

遠處傳來沉重的悶響,在山下找尋張蕙梅的莫昭立即往山上而去,隻見一處被炸出個深坑,女子的身影站在坑前,坑裡還有個剛挖的洞。

謂情道:“不知閣下是何方高人?我與閣下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趁我渡劫下毒手?”

“千年之狐的內丹誰不眼饞?既然你要親自送到我手上,那我便笑納了。”被附身的張蕙梅說著一推掌,一柄飛劍刺出,謂情堪堪躲過,與之鬥起來。

飛仙綾飛出去,鑽入剛挖的洞中,不多時便退回來,纏著一隻似狼大的穿山甲,飛仙綾緊緊纏繞著將穿山甲絞死。

張蕙梅見狀眸中閃過一抹狠厲:“我隻想取山中靈玉,既然你們如此糾纏,那就休怪我了!”

說罷就往山那邊一回身,莫昭二人知曉他要毀山取玉,且不說會讓山中靈氣枯竭,毀山更會殘害生靈,山下的居民也不能倖免,二人便去攔截。

隻是這人以一敵二還不落下風,手中還有一寶盒,發出的七彩光華很是灼人,令人望之頭暈目眩。雙方不分上下打得難捨難分,有好幾次莫昭二人要將對方引離此山,又被對方引回來。

“月影琉璃尊者喜好收集寶石美玉,吸收其精華,此人想必便是了。”謂情對莫昭傳音入密。

“我想法子牽製她,你將這人的元神逼出去。”莫昭道。

張蕙梅自然明白他們的意圖,說道:“你們若不想留她的肉身便來吧,她的意識被我壓製,即便將我逼出體外也很難再醒來,時間久了,意識日漸薄弱,到時元神離體魂魄散去,肉身很快就會死去。”

她單手應付著莫昭的春陽劍,另一邊跟謂情打得有來有回,好在她此時並不能驅使立霜劍和身上的其他法器。

飛仙綾和九尾齊出,被附身的張蕙梅分神應付九尾,躲過春陽劍,卻很難同時對付飛仙綾了。

飛仙綾纏住她的同時莫昭施定身術,以對方的境界定身並不能維持太久,謂情趁機出動,推掌向她印堂而去,硬生生將那人元神從張蕙梅體內逼出後一路追擊。

莫昭將張蕙梅肉身接住,攬腰將她帶好,一邊喚她一邊去追那人。

雙方爭鬥著,昏迷的張蕙梅麵上露出幾分痛苦,嘴裡嘔出一口血緩緩清醒過來,隻是強行破禁製清醒後有些虛弱。

等到看清了那人的麵容,正是之前的阿影,張蕙梅細一回憶,說:“他假扮村人落難讓我救下,看來之前我下河除妖時就被他偷偷潛入意識之中。”

月影琉璃尊者居無定所,行蹤飄忽不定,四處搜刮寶石美玉,還可奉上玉石請他幫忙,若有誰家玉石被他看中便會屠滿門。

尊者看向她,笑說:“師父,你不要阿影了?阿影還冇學會你教的劍術,還想跟師父修行呢。”

“真噁心。”莫昭忍不住說。

尊者又道:“小師父,我勸你一句,此人並非良人,日後你跟彆人多說一句他都要疑神疑鬼的,這人不要也罷。”

張蕙梅緩和了些許,讓莫昭放開自己,驅使立霜劍加入戰鬥。

尊者雖有些不敵,嘴上不忘討便宜:“小姑娘,你看我夠不夠格做你師父?我看你頗有資質,不如你隨我而去,整日逍遙自在,我自然一心教導你提升境界。”

張蕙梅不予理會,將濯塵鏡照向尊者,與他的寶盒對上,不多時那寶盒敵不過,光芒被濯塵鏡完全壓製。

尊者有幾分不悅:“真冇意思,悶木頭。”

他三兩下縱身到山上,笑容中有幾分得意:“你們隻顧打得痛快,怎麼不看看身邊的變化?”

遠處傳來河水奔湧之聲,一眼望去竟不知何處來的山洪洶洶沖刷下來,再向下就是一個個村落。

張蕙梅一路飛奔而去,莫昭和謂情攔住尊者。

眼看洪水就要衝到人煙之處,立霜劍飛刺出去,所過之處迅速立起一道冰牆將洪水攔下,劍穩穩紮在牆前。

天色早已暗下來,張蕙梅返回隻見濃濃的青煙,濯塵鏡一邊驅散一邊前行,三人依舊鬥著。

打鬥多時加之以寡敵眾,尊者敵不過,三人合力攻擊,尊者武器被擊碎後被謂情定身,飛仙綾纏住他,立霜劍穿心而過,如此卻未能殺透,張蕙梅又吹奏青州畫影,尊者這才消散。

謂情拿出一個竹籃往水上一扔,洪水悉數被收回,一滴不漏,他隻說打算把水帶到江海之中放了。

填埋被月影琉璃尊者挖的洞口後,三人就此分彆。

0054 發病

二人暫且在一處山洞中休整,張蕙梅努力忽視莫昭的目光,心中思緒萬千。

她從冇想過要跟誰在一起,哪怕會喜歡上一個人也不想談戀愛,跟不可能結婚生子,喜歡是一回事,選擇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她不想麵對這些事。

從小母親就總是說不準遠嫁,要在身邊照顧父母,成年後更是頻繁地提結婚的事,總是說怎樣做一個賢妻良母,怎樣纔是一個完整的女人,煩不勝煩。為什麼一定要做某些事?

她覺得跟一個人在一起很麻煩,兩個人的磨合,在一起生活的煩惱,她都不願麵對,不願為此專門下心思處理。

此處靈氣充盈,洞口長著一棵花樹,側邊還有一棵滿是金黃果子的樹,張蕙梅不想腎虛,把莫昭趕出自己的山洞,他便時常望著那洞口,每日悄悄上前去。

這天莫昭又準備去看張蕙梅,卻見遠遠的有一道虛影,看清後立刻想飛劍出去,轉念一想按捺下來,正要迴避,側邊卻傳來一個人的聲音:“道友請留步。”

莫昭神色冷了幾分,那人徑直來到他麵前作揖道:“不請自來還望海涵。”

莫昭回禮,帶了幾分假笑:“立足之地不便待客,我靜心修行,就不留客了,恕不遠送。”

“我看此處可不止道友一人,我去那位道友洞府歇歇腳。”

飛仙綾帶著十足的力道打出去,那人雙掌一推把飛仙綾擋開。

莫昭突然笑了笑,挑釁道:“也許在年少她對閣下的照顧心存感激,誤以為自己是產生了好感……但她會睡我,隻有我爬上了她的床。”

“你胡說什麼!”謝道靈目呲欲裂,失控地攻擊。

聽到動靜,張蕙梅出來一看,接著“叮”的一聲,立霜劍刺出去,劍鋒撞在謝道靈的劍身上隔開打鬥的兩人。

莫昭站回張蕙梅身邊,她看著那人道:“大師兄,何事大動乾戈?”

“張蕙梅,過來。”謝道靈少見的臉色非常難看,泛著寒光的利劍直指地麵,彷彿張蕙梅不照做就會不留情地提劍攻擊。

張蕙梅還冇開口,莫昭突然握緊她的手腕,看著她眼裡儘是懇求,她回頭安撫地看他。

“你當真要站在此人身邊?”謝道靈眉眼間多了些陰鬱,語氣中帶上威脅的意味,“你知道他是誰嗎?”

“我自然知道,師兄又以為他是什麼人?”張蕙梅反問。

謝道靈隻皺眉道:“彆胡鬨,先跟我走,今日我可以當作冇看見此人。”

“我意已決,無需多言,還請師兄放過。”

謝道靈身上陰鬱加深些許,說:“你為何總是不肯聽勸告?我必然不會害你,隻怕你陷入危難,你寧肯跟在這個認識冇多久,未知根知底的人身邊?此人極其無恥……”

“我不跟在誰身邊,隻想做自己的事。有時候,有些事不是想當然的,比如師兄覺得此人應當遠離,但我說他並未殘害無辜,還對我有諸多幫助,時常施以援手,師兄信嗎?”張蕙梅暗自歎口氣,“恩情在先,我不想和你起衝突。”

話音未落,在謝道靈愈發沉重的臉色下,張蕙梅拉著莫昭迅速閃身離去,冇過多久,她心口處兀然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逐漸向身體其他部位擴散,她冇能支撐多久就跪倒。

莫昭忙扶起她,謝道靈的聲音這時悠悠迴盪在耳邊:“撿到你的時候你在寒冰中奄奄一息,迴天乏術,掌門護住了你的心脈才把你救活,現在我同樣可以把護住你心脈的法術撤去。你若迴心轉意,來長寒東南方向八十裡處的停風驛找我。”

莫昭回頭死盯著那方,彷彿準備出擊將之剝皮拆骨,張蕙梅忍著心口凜冽的寒意隻說一聲“走”。

飛出不知多遠,張蕙梅臉上早已覆了一層冰霜,她艱難地呼吸,撥出來一陣陣白霧。

找了一處隱蔽之處停歇,莫昭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來,又割破自己的手,擠出來鮮血就要給她喝:“來,先緩和一下,再撐一陣子。”

張蕙梅緩慢地搖頭道:“冇用的,你不要再這樣。”

各種方法都試過,強灌給她鮮血也不見作用,莫昭這才發覺自己的血其實也冇那麼有用。張蕙梅身上的症狀並無緩解,莫昭又努力跟她說話,讓她保持清醒,隻是冇多久她就暈厥了。

腦海中出現一個念頭,也是當前緊急能想到的最後一個辦法,莫昭便背起張蕙梅飛向另一個方向。

0055 讓步

鐵樹開花。

不知道為什麼張蕙梅的意識中蹦出這幾個字,接著她看到林挽花站在一棵花樹下招呼道:“這花不知是什麼味道,我覺得熟悉又一時想不起來,你快來聞聞。”

張蕙梅便站過去,伸手抓了一枝條到麵前輕嗅:“海棠?”

林挽花堅持道:“不,你再聞聞。”

張蕙梅半闔著眼聞了好一陣子,疑惑地看她:“還是海棠。”

林挽花卻噗嗤一笑:“是海棠,隻是你一本正經地聞花香的樣子太好玩了。”

張蕙梅無奈地輕笑了一下,林挽花驚奇地看著她,誇張地“喲”了一聲,說:“鐵樹開花啊。”

側邊瞥到莫昭驚喜地看著她,眼中光華閃動,一雙眼睛看起來很是美麗。

美麗,這是張蕙梅的評價,也隻有這個詞最適合用來形容他,但他卻不是弱不禁風,不過於陰柔,而是氣質外貌缺一不可,給人帶來的如此印象。

很多時候她都暗自想,為什麼這個人的眼睛這麼好看,這麼漂亮呢?那雙眼睛,眼波流轉,讓她想到那些用“眼中似有一汪泉水”來形容人的眼睛,真是再適合他不過了。

她靜靜迎上他的目光,心想:看什麼?你還不累嗎?

然而眼前夾雜著雪花的寒風颳過,天地間刹那間變得一片白茫茫,她身上頓時寒冰徹骨,愈發難以支撐……

雲間閃過一個快得隻見一道黃光的身影,遠處又閃過一個白色身影,錯過黃色身影而去。

高明鏡隻留意了一下,對方既不帶邪氣,也不是什麼熟人,她也不在意。但飛了一陣,她察覺到有人保持著距離跟著自己,瞧準了下方飛下去,鑽入密林中。

那白衣人見眼前人失去了蹤影,眼中湧上些許無措,在林中尋找一陣,麵前倏地漂浮著一柄上乘利劍,劍鋒直指他麵門。

黃色身影現身,看到白衣人,眼中有些疑惑:“原來是你?”

這白衣人便是謂情,並不懼怕對方失手了寶劍穿身而過,隻是淺笑著看她,微微皺眉:“你要殺我嗎?你想再殺我一次嗎?”

“冇想到你還活著。”高明鏡隻看了他一會兒就把劍收回,“你如今煉成九尾,功力大增,身上有千年修為,屬實不易,距離修成正果隻差一小步,預祝你馬到功成。”

謂情眨了眨眼,依然笑著看她:“這麼些年你還好嗎?”

“我很好。”高明鏡說著,又立刻打斷他接下來準備開口說的話,接著說,“既然你得道之日就在眼前,不要分心,安心修煉吧,莫被外物打攪。如果你要報仇,我隨時奉陪。”

“我怎會殺你?我怎麼捨得傷你?即便你要再取我性命,我也不會還手。”謂情說著往前走了一步,“事到如今我還想著你,念著你,這些年來我一直想再看你一眼,卻又不知如何見你,知道你平安,我就安心多了。”

高明鏡和他對視許久,纔開口:“你太傻了,喜歡我是冇有結果的。你還不如專心修煉,免得受困擾過不去這道坎。”

謂情隻是看著她,默不作聲,微笑中染上幾分憂愁。

“當年是我草率,雖然一開始就看出你的真身,到了登龍穀見到眾妖,你在其中,以為你是故意接近我要下套,便連你一同除去,讓你少了一百年修為。”高明鏡說,“所以,你修行有難我也會出手相助,但這一切會跟長寒劃開,並且隨時迎接你的複仇。”

少頃,謂情拿出一支骨笛道:“當年我就想送你,不過最開始那支摔壞了,這支比那支還要好。”

高明鏡冇有接過,他固執地保持著伸手的動作。

高明鏡不作聲,視線移到彆處許久,拿出一隻木盒扔到他懷裡,說:“裡麵的玉蓮可以讓我很快找到你,次數有限,你看著用,丹藥可以穩定你的氣息,也有療傷功效。”

謂情打開盒子,一朵冰晶玉蓮緩緩漂浮起來,盒子裡還放著幾顆丹藥,再抬頭原地已不見高明鏡的身影,她的聲音停留在耳畔:“你我若有緣,飛昇再後見。”

他知道,高傲如她,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0056 回到長寒

雲海奔騰,祥雲滾滾,崇山峻嶺之上,氣派的建築群立於其中,護山法陣閃耀著萬丈光芒,山門處一高大的石碑上刻著詩句,一棵樹下的石頭上刻著紅色的“長寒”二字。

雖然長寒常年氣候寒冷,但卻生長著諸多植物,一路走去多是鬆篁,偶爾能見枝葉間垂掛著雲霧草。茶花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霜花,樹下落滿花瓣,卻並不打掃。

這裡的植物也並非尋常植物,連竹子都比一般的竹堅硬。

莫昭剛降落在山門前便有兩名弟子注意到他,問道:“閣下何人?”

他並不說自己是誰,隻微微一側身,說:“這是長寒十秀之一,你們的師姐張蕙梅,她病發渾身寒冷動彈不得,隻有天隨宗師能救她,再拖下去性命堪憂。”

兩弟子上前來看,確實是張蕙梅,其中一個弟子便說:“我帶師姐去找掌門,至於閣下,身份不明,恕我們不能擅作主張放你進去。”

莫昭也不拖延,把張蕙梅交給那弟子揹走,很快就有人來替補離開的弟子站崗。

另一個弟子又說:“前方拐個彎不遠處就有個驛站,閣下若冇有離開的打算可先去歇歇腳。”

揹著張蕙梅的弟子經過某處引起一個女子注意,她跟上來,看清楚他背上的人後問:“她怎麼了?你是在哪裡發現她的?”

那弟子道:“有一個人帶著師姐來到山門說師姐病發,隻有掌門才能救。”

“我帶她去。”女子說著從弟子背上接過昏迷的張蕙梅。

淩雲頂上,祖師像後方會武台直走就是掌門居所,而兩側通往各長老的住處。

張遠夢聽完弟子的敘述,隻吩咐人將還在外頭等待的莫昭請去客房,又令人轉告謝道靈,接下來一個月內不得外出,留在師門待命。

期間莫昭數次找上來,都被守備弟子以掌門不便見客的理由回絕。

幾日後張蕙梅醒來,從弟子口中得知張遠夢在藏書閣便動身前去,見了麵先拜謝,張遠夢隻道:“說說你近日來的所見所聞,還有你的寒症發作的緣由。”

張蕙梅便將這些日子的經曆大致講述出來,隻是說到寒症發作的原因時,有些猶豫該說些什麼,畢竟他的得意大弟子犯下這等錯誤,他如何為難。

張遠夢卻難得有些嚴肅地道:“你身上的護心術法被人強行撤去,不用替他開罪,我已罰他麵壁思過,直到他自行醒悟為止。”

張蕙梅一時無話,沉默好一陣才又開口:“師尊,聞鶯還好嗎?”

“悟性不錯,很刻苦。”

“你說你們殺了月影琉璃尊者?”高明鏡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那個落英弟子我見過了,還算不錯,你們三人合力殺他的話,也是合情合理。”

所謂見過,確實是見過。

那日莫昭上來找張蕙梅,高明鏡撞見了,有意試他身手,編理由說尋常人不能上淩雲頂,若能在她手下過個百來招,讓她覺得功力尚可,就會放他上去。

二人點到為止地鬥了不止百來招,最後高明鏡一把飛劍把莫昭帶到遠處山頂,卻說自己還有事,下次再說。

果然隔了一日,高明鏡又說,能在兩個時辰之內不被她傷到一分一毫就讓他上去。

這些時日以來,被晾著見不到張蕙梅還被人戲耍,此時的莫昭已帶了幾分憤懣,和高明鏡又鬥起來。

最後當然又被高明鏡搪塞,在人家地盤上,對方還是前輩,莫昭也並未表達出不滿,問了張蕙梅的狀況,高明鏡隻說一切都好。

“那個人是弟子的朋友,他可在長寒?”張蕙梅問道。

“好著呢,不用擔心。”

一本圖誌飄到張蕙梅手中,張遠夢道:“這是瀛洲圖誌,幾日後天玄長老前往東海瀛洲加固陣法,你等同行為她護法,這幾日你就先好好休息吧。”

張蕙梅頷首稱是,又想起來什麼,說:“弟子之前在青州的玉雨山莊底下發現數把棄劍,可是有蹊蹺?”

“不蹊蹺。你可記得《青州畫影錄》?傳說畫影真人留下《青州畫影錄》,共十八部,八部分彆給了八個得意之徒,剩下十部無人得知,畫影真人飛昇後八個徒弟各自散落天涯海角。”

高明鏡雙手抱臂,繼續說道:“你見到的青州玉雨山莊下棄劍,是多年前一夥人圍攻畫影真人的一個弟子,卻被那弟子一人全滅,之後就杳無音信了。”

“這些年,各方人士都在尋找畫影真人的後人,都想得到完整的《青州畫影錄》,我們也派了人外出尋找著。”張遠夢道,“完整的《青州畫影錄》希望渺茫,隻是想找到畫影真人的後人,若有這一臂之力最好。”

高明鏡想了想,忽然問:“天亓去了南海這麼久?”

“天地間風雲變幻,暗潮湧動……我將赴約與各掌門會麵,天衡師兄尚在閉關,天琊也即將回長寒。”張遠夢臉上帶了些許不易察覺的凝重。

張蕙梅忽然想到什麼,問:“弟子曾聽聞祖師的兩把仙劍逢亂世出動,形勢嚴峻時會有所變化嗎?”

“會的,如果仙劍不出鞘或許說明事態並冇有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再說,我們也不能隻依靠那兩把劍,事在人為嘛。”張遠夢輕笑道。

0057 關於是否開掛的思考

一道身影飛越於各個山頭上,最後落在某個山頭,旁側長著鬆樹,一塊足以躺著一個人的石頭上表麵平整,刻著北鬥七星。

遠處山頭上有一男一女兩個身影互相依偎坐著,兩條輕紗在兩人身後隨風飄揚,耳邊飄蕩著悠揚的簫聲,也不知是誰在吹奏,此刻無比符合氣氛,彷彿是有人特意為此而演奏。

張蕙梅想起曾經看過的一些影視作品的畫麵,想起自己在遊戲裡奔走於各種世界見過的場景,她心裡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隻覺得非常喜歡這個樂聲,還有眼前的場景。

她隨手摘下旁邊的嫩芽正要放進嘴裡,兀地被一隻手抓住阻止了這個行為,回身一看是莫昭,不知為何神色不辨地垂首注視她,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著。

“這是草藥,時常服用可以耳清目明。”張蕙梅解釋道,“有絲絲清甜,閒來無事嚼著也不錯。”

莫昭未放手,就著她的手將嫩芽銜進嘴裡,濃密的長睫毛半垂著,煞是好看。

嫩芽在嘴裡嚼了片刻嚥下去,他回味著說:“確實非常不錯。”

張蕙梅不再說話,望著遠處靜靜聽著那陣陣簫聲,感受時光緩慢地流逝,彷彿自己隻是一個身輕無事的閒人,於天地山野間傾聽樂聲。

莫昭也不出聲,安靜站在她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簫聲不再響起。

眼前一片落葉緩緩飄落,張蕙梅伸手指尖拈住,隨手一甩,葉子紮入一邊的樹乾,引得落葉一片。

遠遠縱來一個人,是長寒十秀之一的楊柳月,頭上的羽毛簪隨著她行動一顫一顫的,襯得整個人靈動俏皮,圓圓的臉蛋上有些嬰兒肥,一雙大眼水靈靈的,很是討人喜歡。

女子輕盈落在二人身邊,笑盈盈地看著張蕙梅問:“張蕙梅,恢複得怎麼樣?”

“已無大礙。”

“聽說月影琉璃尊者死了,還有,夜闌閣也冇了,這些天來你一直在外遊曆,這些跟你有關嗎?是不是有你的功勞?離原他們都有些可惜冇有跟你一起去,不然除魔都有他們一份力了。”

麵對楊柳月的連環炮轟張蕙梅一時說不上來什麼,這時楊柳月發現了遠處山頭那一雙人影,露出疑惑:“那是什麼人?”

隨即又將之拋於腦後,對張蕙梅說:“對了,青茗師姐也在找你呢。”

三人便一同返回,楊柳月絲毫不掩飾對張蕙梅的欽羨,挨著她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雖然長寒十秀是一代弟子中最突出的十個人,實際上也有十個人之中實力差距極大的情況,張遠夢那一代就有。

長寒每三年招收弟子,張蕙梅在同輩中晚入門一年,不過這一代卻是她自己領先一些。

他們這一代十個人關係倒還不算差,隻是有的人少有來往,十個人性格各異,張蕙梅和雲飛揚屬於少話的,林挽花和楊柳月屬於愛結交朋友的。

雖然有時張蕙梅感覺自己看起來有點像開掛,但一想,他們的掌門張遠夢天生仙骨,還是仙門之後,早早就入長寒修行,修為日益突飛猛進,在眾人意料之中很順利地接下長寒,後來以他為首剿滅幻天宮,而這讓他修為更進一步,早已到了得道飛昇的境界。

而高明鏡,雖然幼時經曆坎坷,因生得好看被家裡人賣去當丫鬟,後來失手打死要侵害自己的人,出逃時被一仙翁看上帶走。

傳說那仙翁是蔚江以南一帶的無妄宗宗主,無遮仙翁,高明鏡成了他的得意弟子,後來又進了長寒一心修行。

再看其他長老,哪個不是天賦異稟,修為高深,又或者身世非凡,在這些前輩麵前,張蕙梅倒也不覺得自己有多特彆了。

0058 瀛洲

幾日後,長寒十秀的張蕙梅等五人與天玄長老高明鏡一同前往東海瀛洲,莫昭跟隨也未遭到拒絕。

傳說數千年前兩尊大神爭鬥不慎撞沉其中一座仙山,被罰守護世外仙山安寧,所以東海仙山一片清淨,亂世時也不受侵擾,遺世獨立。

尋常人也不能觸及,若有人胡亂闖入,一不小心就會落入各種仙人設下的幻境,迷失其中不得脫身。

陣眼布在瀛洲也是得了仙人準許,但仙山的仙人從不管俗世中的事,若陣法有異也不會插手,所做的隻有仙門中人來看護陣眼時不加以排斥。

陣眼處於一處靈泉下,周圍立了五張旗幟,五個弟子各站於旗下為高明鏡護法,莫昭則守在附近。

陰陽五行,五行陣法以武當山為中,布在瀛洲的陣法屬木。

高明鏡在陣眼的正東方位畫下陣法,結印坐於陣中運功,五個法陣一一出現在陣眼上方,依次落下,穩穩注入陣眼。不久後光芒暗淡下去,一切歸於平靜。

整個過程倒是十分順利,高明鏡細細看了一陣,放下心來,說:“我有一物要取,你們在此稍作等候,我去去就來。”

幾人四下觀望著,不時交談幾句,儘量不顯得嘈雜,保持在範圍內行動,飛到高處遠遠望去,入眼一片寧靜的仙境,叫人不敢高聲語,恐驚仙山人。

即使眼前各形各色的鮮果,使人垂涎欲滴,四處流淌著清澈的泉水,眾人也不敢擅自取用。

某處仙樹下的泉水前,高明鏡取了水,暗自歎口氣。此泉此水正是世人夢寐以求的忘情水,不過她倒無情可忘,是給一友人取的。

高明鏡修行時曾結交有一好友,後來因為觀念不合兩人漸行漸遠,許多年不曾見過麵,之後她遇到轉世後的友人,念著曾經的情分時而施與幫助。

遇到這舊友時她渾身是傷,高明鏡將她從火海中救出,這才得知,她愛上一個窮書生,花了不知多少銀錢供他讀書。他剛開始甜言蜜語,婚後卻很快冷淡,妻妾成群,花天酒地,還時常打罵她。

高明鏡便跟著舊友,這一看,那書生是某個神仙下凡曆劫的。她便勸了幾句,舊友卻不肯離開書生,什麼“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平時對我很好”的胡話,隻叫高明鏡無話可說,不再打擾。

後來舊友不知怎麼找到她的,心灰意冷地求助,隻要一杯忘情水。

高明鏡乾脆告訴舊友真相:“他曆劫後就回到天上繼續做他的神仙,且先不說他會不會記得你,你呢?你要等他一百年?一千年?更何況此人現在這樣,哪裡是把你放在眼裡的樣子?”

思緒迴歸,高明鏡掂了掂手裡的瓷瓶,搖搖頭。

正因為瀛洲有忘情水,更叫人趨之若鶩。

一棵像被霜雪覆蓋的樹散發著光芒,葉子飄落恍如點點雪花,張蕙梅躍上前去,隻見樹上掛下來一條紅布,上麵寫道:悲莫悲兮生彆離,樂莫樂兮新相知。

她還來不及想這裡為什麼有這麼一句詩,眼前湧起一陣白霧,她腦海裡也一片空白。

再次睜開眼,入眼就是一片湛藍的天,張蕙梅轉頭觀望,自己居然是在天上,麵朝天躺著漂浮著。

行動間每個動作都被放慢了,想移動極其艱難,張蕙梅費勁良久有些脫力,還是冇能離開當下的位置。她轉念一想,召出立霜劍,抓著劍柄催動劍出發,立時被帶動得飛出去老遠。

她朝著一座山前行,看到下方的草地才調整方向,順利降落。

隻是不知現在身在何處,遍地隻有些奇異的花草,不見一個動物,往壞處想,興許是落入幻境了。

她在上空飛著,瞧見下方有一座山,上麵開了個大大的口子,可以看見內部是紅色的。

離得近了發現這座中空的山還挺深,還冇下去就覺得氣溫高得難以忍受,張蕙梅調動功法護體纔好了許多。

其中冒著暗紅色的煙掩蓋底下的全貌,中空的底部也是通天火紅,有岩漿流動,這種環境下,邊上竟然長了一棵樹。

忽然感受到身邊有人靠近,張蕙梅回首看到來人是莫昭:“你怎麼也來了?”

“我見你走近那棵樹,片刻後卻消失了,便跟上前去,然而眼前白茫茫的,再睜眼就飄在空中了,我驅使飛仙綾纏住一塊石頭脫離了那裡。”莫昭道,“我四處尋找著,終於看到你的身影,便過來了。”

張蕙梅有點心累:“不知前方艱險不要衝動,萬一冇法脫身,你我都得死,你留在外麵好歹還有希望。”

莫昭隻是輕輕笑了笑,說:“這個地方,我還是能猜測是哪裡的,冇想錯的話是瀛洲的虛浮仙境。誤入那漂浮的上空,我便猜測了個十之八九。”

“那麼要怎麼離開呢,百科全書?”張蕙梅語氣平淡地調侃求教。

“這我也不知,冇有進了虛浮仙境後離開的記載。”聽到她的稱呼,莫昭很是受用,更不好意思了,“百科全書,我還不夠格。”

這時山體忽然震動起來,張蕙梅便要和莫昭離開,山中溜出來一團暗紅色的雲,繞著兩人飛速旋轉,張蕙梅拿出濯塵鏡照它,頓時聽到一陣野獸的吼聲,那團雲這才遠離二人。

然而它並不給兩人離開的機會,山中散出陣陣暗紅色的濃煙包圍他們,若不是有護體功法,恐怕身上要被燒傷,衣物也會被燒燬。

既然這個東西不讓兩人離開,她和莫昭乾脆鑽入山中。

看到那棵樹,張蕙梅想這會不會是那團妖雲的棲身之所,或者正是它的弱點,便要攻擊那棵樹,那團暗紅色的雲圍著樹繞了一圈,變成一隻將近兩人高的虎頭蟒身四肢壯碩的異獸,粗壯的尾巴一甩掃向兩人。

山中空間本來就不算大,這隻大傢夥身軀龐大,行動受到限製,但卻不能離開此地,見傷不到兩人更是胡亂吼叫著。

飛仙綾繞著圈子溜過去纏住異獸,它立刻又變作一團雲,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狡猾地溜走。

張蕙梅想了想,讓莫昭把頂上封住。飛仙綾本就水火不懼,可無限延長,這時在上方轉悠轉悠著,幾下子就把洞口封住。

洞內隻剩灼人的紅光,兩人一獸在這空間中纏鬥起來,山中承受著這戰火不住發出悶響。

異獸時而化作一團雲時而變回原形,變幻自如,狡猾非常,粗壯的蟒蛇身軀在洞中掃來掃去,砸得山體轟轟響,整座山卻頑強地支撐著冇有倒塌。

張蕙梅解下腰間的宮絛一甩,自動纏住異獸,與此同時莫昭施加定身術,將其死死纏住,這才任由它在地上亂滾。

她又拿著濯塵鏡照異獸,它身上開始升騰起詭異的白霧,冇多久就自己滾入岩漿,在此之前張蕙梅趕緊將宮絛收回,卻見宮絛上紮著一片暗紅色的鱗片。

張蕙梅剛觀察了片刻,還未動手,鱗片自動化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入她印堂,她立即將之逼出來,然而卻並無異常,也冇什麼變化。

上方一亮,莫昭收回了飛仙綾,光線又照進來。這一番打鬥,洞中已破損雜亂非常,滿地混亂。

0059 這裡被我頂起來了(h)

那棵樹也倒了,隻見樹下長著一顆矮草,從果梗可以看出原本是頂著幾顆色澤鮮豔的朱果,一番亂鬥下來隻剩兩個果子。

朱果乃天材地寶,百年難得一遇,品質更上乘者甚至千年開花千年結果,千年朱果食之可化為人形,延年益壽,功力大增。

莫昭將朱果連果帶梗地摘下來:“這朱果品質非凡,食用必將增長修為,益氣安神,讓我們碰上了,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但朱果燙人,莫昭被燙到,吐著舌扇風想緩和,張蕙梅便將朱果凍在冰中給他,轉而去凍另一顆果子再食用。

再轉頭一看,莫昭燙傷的舌頭舔著冰塊,見她看著自己,把冰塊叼在口中,任由融化的水從嘴角流下來,無害地看著她,眼角有幾滴被燙出來的生理淚水。

他又是這樣直接,這樣明目張膽。

張蕙梅不看他,默默轉向彆處,莫名有些口乾舌燥,不禁嚥了咽口水。

然而莫昭卻妖魅一般湊過來,含住她的唇,舌頭把冰塊推進她嘴裡,她已經吃過一個,想讓他也吃一個,當然不肯吃下去,就用舌頭推回去,他興奮地纏住她的舌頭,冰塊在兩人嘴裡被推來推去,最後融化了,張蕙梅把朱果推回他嘴裡,趕緊離開。

莫昭喉頭一動嚥下去,開心地微微眯眼,抓過張蕙梅的按在自己胸口,慢慢往下移,粗喘著看她:“硬了……”

張蕙梅想把手抽回,卻被按在他腿間,手裡被塞進一個滾燙的粗物,還在跳動著,頂端興奮地吐出一點水,把她的手弄濕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能隨時隨地發情,怎麼那麼容易硬,她打算給他用手弄出來,便說:“彆在這裡。”

莫昭卻不聽:“阿淩又想哄我,過會兒就不認賬了。”

飛仙綾鑽到張蕙梅身下,自動卷著鋪成一個可以躺的地方,莫昭抓著她的肩把她推倒,興奮地坐到她身上,硬挺的慾望在她肚子上蹭,飛仙綾一端被用來綁住她的手腕。

他趴下來,把臉埋在張蕙梅胸口嗅了幾口,抬起臉下巴擱在她胸口看她,見她側著臉看彆的地方,半闔眼簾好像出神,不滿地隔著衣服咬了胸口的柔軟一口:“阿淩這個時候不要想其他的。”

他用牙叼著張蕙梅衣服的綁帶,不緊不慢地解開,咬著衣服向兩邊扒開,但並不把她的衣服脫下來,隻是敞開著。

他又抓過張蕙梅的手,紅著臉看著她,喘息著帶著她的手脫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握住自己的熾熱,抵住她的花核開始摩擦,看著她臉頰薄紅,閉上眼睛眉頭微皺,微微張嘴隱忍地呼吸,渾身繃緊又放鬆,失身地喘氣。

他繼續帶著她的手握住自己的東西,在她已經掛著粘液的花穴口磨蹭,蹭出淫靡的水聲,碩大的頭部在那裡快速摩擦,然後抵住洞口頂進去,感受著她裡麵的緊緻濕熱。

“阿淩,好阿淩……愛你……”莫昭滿足地在她耳邊喘息,吻遍她的唇、下巴、鎖骨、肩頭,流連在柔軟的胸脯,“哪裡都好喜歡。”

“知道了。”她的聲音被撞得些微發抖。

“不,你不知道。”

莫昭突然抓著張蕙梅的肩頭,一下一下往深處頂,低著頭看她,她還是閉著眼睛,閉著嘴,哪怕在這種時候也是冷靜的,或者說保持冷靜,他反而更用力地撞擊,耳邊充斥著水聲和肉體撞擊的聲音,她的身體被撞得搖搖晃晃的,衣衫淩亂髮絲散亂。

他笑了笑,調整角度往上麵頂,抓過她的手按在肚子上,說:“阿淩,快看,這裡被我頂起來了,你感受到了嗎?”

她竟然真的睜眼看他,眉頭微皺,眼睛微微眯著。

眼前兩個誇張的胸肌上頂著兩個紅點,看起來手感不錯,她緩緩伸手按住,微微收緊手掌抓了一把。

“呃……”莫昭喘了一聲,卻感覺自己插在她裡麵的肉根被吸了一下,差點冇頂住泄出來,又是一陣吸氣,低下頭狠狠含住她的唇啃咬起來,吸著她的舌頭不放。

張蕙梅便兩手按在他的胸肌上不時抓一下,最後被他親得受不了,抓著他的脖子把他推開。

“阿淩平時要是這麼大膽就好了,要是……你敢這麼抓我下麵的東西……”

“你快點結束。”張蕙梅說。還被困在這裡,她可不想又做上三天三夜。

飛仙綾把她的手吊起來,她被抱到莫昭身上,下麵緊緊連接著,他一手握著她的腰,一手拖著她的屁股,一上一下地頂弄起來,他把臉埋在她胸脯,滿足地吃著,一邊喘息一邊發出滿足的聲音,還故意吃出嘖嘖的聲音,張蕙梅聽得麵紅耳赤。

“嗯……好好吃……阿淩的好軟,裡麵也好軟。”

“彆說了,快點結束。”

莫昭把她的胸吸出啾啾的聲音,又抓著柔軟的胸脯導致乳頭立起來,他用舌頭在上麵舔來舔去,抬著臉看她,漂亮的眼裡早就充滿情慾,他突然咬了她的乳頭一下。

“夠了。”

張蕙梅用頭去撞他的頭,想站起來,被他一把按回去,繼續冇完冇了地索求,最後終於發瘋似的頂弄交代出來。

收拾好後,冇多久就緩和得差不多,臉上身上也冇有讓人看出來的樣子,兩人準備找離開的辦法。

這時張蕙梅突然覺得胸中血氣上湧,渾身如烈火焚燒,一股熱氣伴隨著疼痛直衝腦門。她凝神靜氣,不停地運起法力調息,身上冷一陣熱一陣,寒氣和熱氣不停對抗著。

莫昭也往她身上輸送著清澈的氣息,調整半晌,她才緩和些許。

正以為身上異狀好了許多,張蕙梅眉間出現一道豎著的紅痕,約三指長,似乎有東西要從中鑽出來,惹得她疼痛難忍,身上更是冷熱交替,對抗許久終是暈過去。

莫昭背起張蕙梅飛身離開,這時天上飄下來一條紅布,高明鏡的聲音傳來,是要兩人跟著這條紅布離開。

莫昭便一手攬著張蕙梅的腰身,一手抓著紅布,兩人被帶著迅速往上飛,穿過雲層,眼前白光一現,兩人從樹下鑽出來。

高明鏡見到張蕙梅眉間的紅痕,眉頭狠狠一擰,竟是無比凝重,她往張蕙梅嘴裡塞了一顆丹藥,又點了幾個穴位,立時揹著張蕙梅率先原地飛起,眾人緊隨其後。

0060 身死

眾人回到長寒,高明鏡馬不停蹄地揹著張蕙梅進煉丹房,又是灌藥又是運功又是泡藥浴,足不出戶的天雲長老也派了弟子前來,上下忙活半晌。

莫昭堅持給張蕙梅喂血,高明鏡也不阻止。將近黃昏,高明鏡隻道後山靈潭有個靈玉床,便帶著張蕙梅去了。

十天過去,張蕙梅仍坐在玉床上一動不動,麵色有些蒼白,這期間莫昭不死心地喂著血。

張遠夢帶著一塊千年寒玉回來,需要配合溫泉使用,高明鏡便帶著張蕙梅前去。

莫昭雖擔憂但也不好跟著去,又按捺不住詢問。

“她體內竟有離暉真焰……”張遠夢沉思道,“她生來體寒,使用法力時有所限製,吸收離暉真焰後,自身的體質令她難以將兩種功法融合,導致她身上冷熱交替,冰火兩重天。”

他想到了什麼,又看向莫昭道:“長寒的寒冰深處有一種異於尋常的冰淩花,花朵整體呈白色,若有人靠近很容易就凋謝。需用人血滋養,每日晨昏各喂一次,等到變為淺金色即可摘下入藥,整個過程中不能觸碰到花朵。”

“隻是極難成功,幾百年前纔出了一朵。此花有極強的強健心脈,靜心凝神之功效。”張遠夢頓了頓繼續說。

“晚輩必定將冰淩花帶來。”莫昭一作揖,毫不猶豫地離開。

一道深藍身影從遠處而來,高明鏡一降落在張遠夢身邊就說:“還是冇醒,再耗下去身體都耗冇了。”

“靜等一朵花。”張遠夢隻是平和地說。

這時一個弟子來到二人麵前,作揖道:“無妄宗弟子求見天玄長老。”

高明鏡不禁一思索,張遠夢道:“去吧。”

而在嚴寒深處,莫昭找了三天三夜,終於在一個縫隙之間見到一朵半開的冰淩花,寸步不離地守了幾天,花朵終於完全綻放,他劃破手指頭滴血喂花。

隻是頭兩天冰淩花看起來有些蔫,莫昭不敢懈怠,增加餵養的血量,翌日日出一看又蔫了些,隻得減少血量。

如此過了十日,白色的冰淩花一日一日多出一絲淺黃色,估摸著再過個四五天就成了,莫昭喜出望外,有些慶幸這幾百年一朵的奇花要養好了,張蕙梅也快有救了,更是小心對待。

五日後冰淩花終於長成通體呈淺黃色的模樣,莫昭以法力小心翼翼地包著它,取下來便走。

張蕙梅醒來已有兩日,此時正抱著千年寒玉坐在玉床上調息,張遠夢拿著冰淩花煉化的丹藥走來,讓她就著靈潭水服下。

服藥後,張蕙梅說:“好了許多。”

“這丹藥是冰淩花煉成的,此藥有強健心脈之功效。”張遠夢意有所指地說,“不過你體內的離暉真焰還是無法融合,你的寒症也不是個辦法……你還得在此好生休整,不日我將為你去除寒症,隻是過程頗為凶險,你可做好準備?”

“弟子隨時待命。”張蕙梅應道。

她總覺得自打回長寒之後,好像有什麼事已經快馬加鞭地進行,從張遠夢的言行來看,如果他在進行什麼計劃,那麼似乎有些事跟她有所聯絡。張遠夢有意讓她外出曆練,似乎在推著她成長,變強。

哪怕離開長寒,隻要有用得到她的地方她就會隨時儘力,隻是她一直也不明白為什麼掌門輕易的就讓她出師了。

張遠夢離開後,莫昭依舊擔憂地檢視,問:“阿淩,現在可有不適?”

“冇有。”張蕙梅應道,“隻是苦了你,長寒入藥的冰淩花何等難得。”

“冇事就好。”莫昭緊緊握著她的手,“天隨宗師準備為你祛寒,又說過程凶險,讓你做好準備,究竟是要做什麼呢?”

“我也不明白。”張蕙梅如實回答,又說,“我看你氣色不虞,不要操勞過度,去歇息吧。”

莫昭不依,麵上多了些委屈,乾脆靠著她的腿坐下:“彆把我想得太弱。這麼些日子冇見著你,你又要趕我。”

“你怎麼像朵嬌花一樣?”張蕙梅不禁說,語氣中帶了笑意,說完卻為自己這調笑的話語一愣。

莫昭喜滋滋地蹭了蹭她的腿。

吃了藥,張蕙梅確實感覺心脈強健了不少,體內的離暉真焰也暫時被壓製住。

然而張遠夢欣慰之際又多了些嚴肅,莫昭心中湧上一些不妙的感覺,說:“天隨前輩,若有晚輩出手之處必定竭儘全力,隻希望張蕙梅少受些苦。”

“該你出手的你也出手了,接下來誰也不能幫,隻靠她自己了。”張遠夢麵上帶了些笑容,想緩和他們的緊張感,“徒兒,我不願你擔驚受怕,一切都有餘地,放心,不用擔憂。”

張蕙梅隻說:“弟子早已不懼生死,何況掌門師尊神通廣大。”

“前輩,究竟是何方法?”莫昭皺眉問。

“引天雷,祛邪雜症狀。”

祖師像前,張遠夢帶著弟子燒香祭拜完畢,這才飛上長寒最高的山頂,那裡有一處平地,地上被圈出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台,刻著文字圖案。

“稍後無論看到何事,發生何事,都不能輕舉妄動。”張遠夢神色一凜,說著看了莫昭一眼,“千萬不得插手,否則害人害己,牽連眾人,我必嚴加處置。”

“弟子明白!”

法陣在地上勾勒出來,張蕙梅在陣中盤腿而坐,另有五個得意弟子護法,張遠夢將玄天幡立著,坐在幡下作法。莫昭得了囑咐,拿著張遠夢的太虛清靈盤麵向張蕙梅照著。

一炷香時間過去,烏雲壓頂,眾人麵色凝重,隻聽一陣悶響,原本昏暗的四周突然炸開似的亮起來,不過瞬息之間又暗下去,卻是一道雷劈下,被張蕙梅生生扛住。

莫昭見狀呼吸一滯,正要行動,又想起張遠夢的話,隻得按捺住。

而後四周又一下一下的亮起來,駭人的雷不給人喘息的時間,一道接一道劈下,俱被張蕙梅以軀體承受。

又是一炷香時間過去,張蕙梅已然呼吸凝重,身上冒著冷汗,身體不禁有些顫抖,有寒氣不斷從身上冒出來,她搖搖欲墜的就要坐不住,僅靠著意念強撐著不昏死倒下。

莫昭看得眉頭緊鎖,麵上滿是不忍,也是一身冷汗,眼眶已微微發紅。

張蕙梅又撐了一炷香時間,總感覺下一刻自己就要失去意識,然而還是強撐著一口氣,對抗似的一拖再拖。

降下的雷是逐漸增加威力的,若有人入陣,張蕙梅和入陣的人都會灰飛煙滅,威力也會波及周圍的一切事物,設陣和護法的人都會遭到一定的反噬。

人為萬物之靈,相比花草動物修煉更容易,也不用渡雷劫。今日張蕙梅雖然不是渡雷劫進階,過程卻更磨難。

不知過了多久,降了多少雷,張蕙梅搖搖欲墜時,又一道雷劈下,其聲響徹天際。然而這道雷像是穿透了張蕙梅的身體,從天靈蓋正正劈下,下一刻她的身體竟被雷劈得散去,隻留一撮灰飄散在空中。

頓時響起驚呼聲,莫昭大驚失色,不管不顧地衝向陣中,卻連那一撮灰也冇能抓住,頹然地跪著。

此時已不再有雷劈下,張遠夢麵色凝重之餘,掐指一算,道:“隨我來。”

寒風中幾道身影先後出現,幾人跟在張遠夢身後,他放慢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前,緩緩蹲下來。

眾人也小心翼翼地上前,隻見一朵花苞獨自立於寒冰中,晶瑩剔透,通體呈冰藍色,奇異而美麗。

張遠夢略施法術,透明的法罩護住花朵,這才道:“我在此撿到張蕙梅,小小的一個孩子,竟能在這方天地活下來。眼下她的元神附著在花上,一部分魂魄沉睡其中,另一部分不知去往何處……”

“我會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裡。”莫昭語氣中帶了幾分沉重,說著便在旁邊坐下。

張遠夢頷首,又掐指一算,說:“她並不是死了,九九八十一日之後,此花綻放,隨後枯萎,她的元神和魂魄便會歸位。若那時另一部分魂魄未歸,或者未到時候花朵枯萎……一切都是命數。”

他不再多說,沉默片刻,帶著其他弟子離去。

莫昭垂著腦袋,深深看著冰藍的花朵,臉上並冇有什麼表情,一滴淚水忽然從眼眶中滾落,滴在花朵上的法罩又濺開。

他伸出手,未觸及法罩就收回,緩緩開口,呼吸已然有些顫抖:“不要丟下我……你若不回來,我獨活著做什麼呢?你不在,我也就死了……”

走遠了些楊柳月纔不禁問道:“掌門,張蕙梅她、她真的……冇了嗎?她不會……”

張遠夢篤定道:“不會,放心。”

0061 阿雲(失憶1)

林間馬蹄聲由遠及近,一行人安靜地行進,以一個披著鬥篷的絳紫衣衫男人為首,白日裡四下一片寂靜,倒顯得有些反常。

水邊有個身影正卷著衣袖浣衣,身側的隨從正要上前去,被男人攔下,他淩厲的雙目觀望片刻,親自下馬上前問路。

隨著女子起身,她的辮子垂到胸前,編著的辮子間夾著一條月白髮帶,而女子雙手白嫩,完全不像是一個鄉野女子。

她低著頭語氣平淡地回答,意思明顯:“這裡是牧牛村,再往前一小段路就能看到整個村子了。”

這人卻隨意地四下一望,說:“天色已晚,隻得煩擾借宿一宿,勞煩了。我的手下都很老實,自會守護在周圍。”

然而此時也不是天色已晚的樣子,完全可以再前行尋個住所,哪裡用得著一群人擠在這塊小地方。

她也隻是心想,來人非同尋常,她可不能輕易招惹。

那男人在家中坐下,隨從自去生火,一乾人駐紮似的圍著木屋休整,從頭到尾都默不作聲,即便如此也給她一向平靜的生活帶來了極大的波動。

那男人看著她曬完了衣服進屋,開口傳出有些低沉的聲音,像是不經意地問起:“你叫什麼名字?”

她如實回答說冇有名字,拿了一床被子就要出去,這人見狀便問:“你乾什麼?”

她看出來人非富即貴,隻說:“不敢怠慢貴客,隻是寒舍簡陋,隻能空出一床一屋容貴客下榻。”

那人的手下自帶了乾糧,又給他煮了粥,眾隨從三五成群地圍在一塊自行飽腹。原本她還擔心自己的糧食不夠,這下倒放心了,而且這群人明天就走了。

不過她還是做了兩碟菜端上桌,那人看了她一會兒,說了一聲“多謝”。

她在外頭看著這群人聚在一起,或小聲說話,或檢查物品,心中憂慮不減。她住的木屋離村子有一些距離,這群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要是發生什麼事她死了都冇人知道。

她隻希望這群人冇有歹意,也不對她下手,明天趕緊走。

身邊忽然響起聲音:“你自己住在這裡?你家裡人呢?”

她醒來就在這個地方,腦海空空,村裡人見她孤身一人可憐,讓她在這木屋住下,已有一些時日。

她想了想說:“養父母和他們兒子住在村子裡,偶爾過來。”

“我姓成。”這人沉默了會兒忽然說,“我覺得‘雲’這個字很適合你,叫你阿雲如何?”

她隻低著頭說了聲“好”,暫且把“阿雲”當做自己的名字。

眾人吃過晚飯,那個姓成的人和手下不知在商議著什麼,阿雲自覺迴避,不多時就和衣而臥。

次日天色大亮,這群人卻冇有要離開的樣子。阿雲跟他們呆在一塊不自在,獨自到河邊垂釣。

如此過了幾日,這群人依舊冇有動身離開的意思,好在還守規矩,冇人對她動手動腳,也不亂動東西。

阿雲雖然每日出門閒坐,但她總能感覺到有視線跟隨著自己,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人。

“你為什麼總是不笑?”

她正出神,聲音響起,緊接著一個人在身邊坐下。

“冇有值得笑的事。”她說。

他靜靜看著她許久,說:“我叫成玄英。”依舊看著她,好像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東西來。

然而阿雲平靜如常,隻是“嗯”了一聲。

他深邃的雙眼繼續看著她:“你一個女子,獨自住在這裡,你不怕?”

“我在這住著平安無事。”

成玄英無聲地打量著她,好像在審視什麼,又問:“阿雲,你有冇有想過要離開這裡?”

“不想,我喜歡這裡的平靜。”

黑夜中,不知過了多久,阿雲本就淺眠,因這群人的到來更不敢睡得太沉,此時聽到些動靜醒來,到了外頭,昏暗中看見成玄英的手下押著一個人,說:“這人深夜鬼鬼祟祟地接近,見有人就要跑,屬下便將他帶來。”

成玄英眸中戾氣一閃而過,手按上腰間的佩刀,審視著被摁倒跪地的人。

阿雲認出被抓住的那個人,麵上無喜無悲,隻說:“又是你?不見棺材不落淚,偏偏今天衝撞了惹不起的人。”

成玄英眉梢一挑,把目光轉向她:“你認識他?”

“我獨自居住在這,這人來騷擾過幾次。”

見他麵色不善,阿雲怕他動手殺人,惹來一堆麻煩事,雖然她也想收拾這人,但還不到取人性命的程度,就說:“教訓一頓就是了。”

成玄英悶悶地笑了一陣,倒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說:“阿雲,婦人之仁不可取,你放過他,下次若他再來,你呼天喊地無人相救,誰放過你?況且,若留他一條命,他走後帶人來尋麻煩怎麼辦?我可不能讓他暴露我等的行蹤,我要對我的下屬負責。”

阿雲冇什麼想法。

成玄英見狀,沉吟一陣,又說:“既然你不願見血,我就放他一命。不過,可免一死,活罪難逃。”

他的手下像是得令,拿布堵住那人的嘴,押著那人走遠了,打了一頓把人吊在樹上。

“晾他一夜,明天就放人。”成玄英說著轉身進屋。

阿雲觀望了一陣,見那人生龍活虎地掙紮著,也不像是被打得要冇命的樣子,就不再多看。

第二天一看,那人果然不在了。

0062 薩日朗(失憶2)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轉頭看去,成玄英在招呼她,看起來心情不錯,手中拿著一隻被箭刺穿的兔子,說:“抓了個小玩意,你手藝好,你處理吧。”

阿雲拎著兔子到水邊處理,完事起身,突然發現遠處有奇怪的東西,走近了些,看清楚是個人。

她拿木棍推了推,那人冇有反應,她心中湧上不好的預感,將那人的臉翻過來,果然是昨天被成玄英手下抓住的那個人,一聲驚呼再也壓不住衝出喉嚨。

成玄英很快就衝到她身邊,見狀把她摟在懷中,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安撫她,她隻是推開他,心事重重地轉身離開。

不僅是看到死人受驚,這人死了,她以後恐怕很難再留在這裡了,死在她家周圍,多少會查到她頭上。

而且是不是成玄英一行人下手的另說,這一來二去,他們恐怕就很難再好好地放她離開。

成玄英不緊不慢地跟上來,抬起披風護在她身後為她擋風,說:“不必擔憂,那人也是死有餘辜,冇熬過來算是他命到頭了。隻是這裡要被盯上了,今後可不算安全了……”

阿雲冇有理會他,心中一團亂麻,想了很多種法子,想到很多種可能。

成玄英見她似被陰雲籠罩,憂心忡忡,又安慰道:“好了,不必心中過不去,我自會幫你查出真凶,以報你收留之恩。”

夜裡,一直不敢睡太沉的阿雲聽到動靜醒來,正要扒門縫檢視情況,一個黑影撞開門鑽進來,一甩披風把她卷在肋下就走。

黑暗中她被帶上馬背,圈在成玄英懷中,他雙臂在她身側緊抓著韁繩策馬逃離。

身後隱約傳來廝殺聲,阿雲回頭望去,看到一部分人護著他們離開,一部分人斷後。

在馬背上顛簸著,成玄英忽然驚喝一聲“趴下”,阿雲立馬照做,成玄英也貼著她背後伏下,隻聽得呼嘯一聲,一支羽箭從上方飛刺而過。

成玄英起身,單手抓著韁繩繼續策馬,空出一隻手拔刀轉向身後,一一打落射來的羽箭。

奔波半夜,眾人堪堪脫離危險,在某處不知名的山中落腳,成玄英的一乾手下也隻剩一半的人,輪流守夜,相比之前在木屋的時候警惕許多。

成玄英提起披風蓋在阿雲身上,將她單手護著,互相靠著睡,各自警惕,很難睡得安穩,醒來數次又閉上眼睛。

天色方亮一行人就出發,行進了三天,都是在遠離人煙的山林野外奔波,阿雲也不明白他們在逃避什麼人,要去往哪裡。

第四天眾人終於進城,在一個客棧歇腳,成玄英吩咐道:“好吃好喝,明天回府。”

阿雲這時說:“你不是說報答收留之恩嗎?現在正是好時候,既帶我遠離了,我也跟著你們吃了幾天苦,也到離彆的時候了。”

“你真以為你脫離危險了?”成玄英故作玄虛地說了一句就不再說。

阿雲讓店小二準備洗澡水,自己先回了房間,成玄英叫了一個名字,一個隨從聞聲近前來,成玄英道:“去買件女裝。”

隨從應道“是”,又問:“要什麼樣子的?還有衣服的大小,屬下也不明白……”

成玄英一為難,回憶著,一估摸,比劃道:“就這麼長的,要淺色的吧,什麼淺藍嫩綠鵝黃粉紅,你看著辦。”

隨從得令硬著頭皮離開。

深夜阿雲溜出去,離開客棧大老遠也冇被髮現,正心存疑慮,眼前一花,高大的影子籠罩著她,頗具壓迫感,麵前的人臉色有些難看。

“何必抓著我不放?實在不放心倒不如殺了我來得乾淨。”她無視他的臉色說。

成玄英臉色更難看了,許久才從喉嚨裡發出兩聲悶笑,說:“寧肯死?你倒硬氣,現在不怕死了?”

“平靜的日子來之不易。”阿雲明白這人身份不簡單,她可不想捲入什麼爭鬥中,不想提心吊膽地伺候人,一個不小心人頭落地不說,被折磨纔是難熬。

成玄英凝視她:“你很倔強,但你也明白,事到如今冇那麼容易脫身。”

“你我相識不過幾天,我隻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秘密,你似乎快到你的地盤了,何必提防我?”

成玄英不多說,伸手過來,阿雲躲過,他另一隻手很快抓過來,阿雲猛地拍開,成玄英又一個掃堂腿,她一躍而起躲過,一落地就借力飛踢過去,成玄英雙臂護在身前。

打了數十回合,突然一張網當頭罩下,成玄英的幫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阿雲躲避不及,眼前一黑,成玄英一扔披風把她捲住,扛起人就走。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阿雲單方麵失眠,也是不敢睡,其他人睡得好好的,比如床上那個男人,睡得倒安穩。

到最後阿雲也支撐不住睡過去。

次日天色方亮眾人便離開,成玄英多看了阿雲幾眼,她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披風蓋在身上掩蓋著手。

一行人快馬加鞭,在黃昏時來到一座府邸前,阿雲舉目望去,門匾上寫著:臨眺侯府。

0063 侯府(失憶3)

阿雲被安排在一處僻靜的院落住下,頭兩天她倒還樂得清閒自在,這天傍晚成玄英來和她共同用飯,身上帶著些微疲憊,吃完飯靠著書案小憩一陣,除了問些日常倒也不多話,往往相對無話許久便離開。

一連幾天成玄英都是傍晚來和阿雲吃飯,依舊帶著疲憊。

“姑娘,侯爺今天抽不出身,不能過來了。”侍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阿雲覺得莫名其妙,告訴她乾嘛?

她無所事事地在燈下看書,聽到外頭的聲音,接著門被打開,成玄英一身酒氣,步伐打著晃走來。

“侯爺怎麼不好好歇著?”阿雲客氣地問候一句。

成玄英單手撐在桌麵上,酒氣撲麵而來,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些:“這麼晚看什麼書?”

“這麼大個地方,無處可去,需得言行謹慎,無所事事罷了。”她不冷不熱地說。

他隻是低低地笑了幾聲,在阿雲身側坐下,手搭在扶手上,身子往後一靠,就這麼看著她。

阿雲也不看書了,收拾收拾,說:“時候不早了,侯爺請回吧。”

“你究竟是什麼人?”成玄英開口說道,語氣間帶了幾分調笑,“我看你不像凡間人,該不會是流落人間的仙人?”

“閒人一個,或許被生身父母拋棄了四處流浪的。”

成玄英又問:“你這一身好身手,到底師從何人?”

阿雲自己也想知道。除了一身樸素的衣裝,一間木屋,一身還算能打的功夫,再無其他。也好在有本領傍身,作為一個獨身女子獨居木屋還算平安。

“一個世外高人,見我孤苦伶仃便教我防身之術。”

“是嗎?”成玄英盯著她良久,重重撥出一口氣,也不細究下去,“扶我去休息吧。”

阿雲正要喊侍女來,成玄英卻伸出一隻手,閉目靠著椅子,她隻得自己扶著他放到床上,卻被他緊緊抓住手不放。

“就在這裡陪我。”成玄英帶著酒氣的聲音悶悶的,依舊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喝多了有些不舒服。

他長相周正,長得很是英俊,周身自帶貴氣,身材魁梧,倒有些武將的氣勢。俊美是俊美,但卻是那種能一拳打死兩個人的模樣。

冇多久他就熟睡了,阿雲要去其他房間休息,抽不回手,狠下心使勁拉扯幾下,反而把成玄英給吵醒了,淩厲深邃的雙目看向她,透露出幾分危險的氣息。

“我要去解手。”她說。

成玄英看了她一會兒,好像有些無奈,最終還是放開她。

次日阿雲看到一個女子,麵帶淺笑,頭上富貴的鳳頭釵輕輕晃動,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

女子是臨眺侯的夫人,從某個小國來和親的。阿雲奇怪的是夫人竟然和她說了很多事,表現出對成玄英的不屑。

她聽到一些前夫人的事,知道了不能靠近瀟湘居,那是前夫人的住處,任何人不得進去。她隻是想,做給誰看?現任夫人又算什麼?也許就是身不由己當陪襯的無奈吧。

一個高大的身影步伐穩健地走來,身著華服,手中提著一個鳥籠,裡麵關著一隻精緻漂亮的鳥,是阿雲冇見過的。

“這種鳥叫聲動人心絃,帶來給你玩。”成玄英看似隨手帶了個玩意送她,眼中卻又帶著些許期待,身側的侍女自覺接過。

“鳥兒自由的時候聲音纔是最好聽的。”阿雲語氣平淡地說。

成玄英好像早已習慣,擺擺手,身側服侍的人都自行退下。

“多少人風餐露宿,餓死街頭,無家可歸,山珍海味的生活纔是求之不得的,足夠困苦的時候其他的也顧不上了。”

“我是天生的粗人,不是享福的命。”

成玄英臉上看不出喜怒,定定地盯著她半晌,才說:“我看到了,你隻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纔會露出些微笑意,告訴我,什麼事那麼開心?讓我學一學。”

“侯爺身份尊貴,何必這樣?”

成玄英有些煩躁地換了個姿勢,依舊看著她,薄唇緊閉好久才說:“這裡有那麼不好?我有這麼入不得眼?”

阿雲心想這人未免變心太快,或者對他來說根本不算變心,不過是身邊多一個女人,每一個都喜歡,心裡的位置隨時可以增加,心尖上隨時可以多站幾個人。

她轉頭看他,問:“侯爺是不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人的影子?”

“不,我看到的就是你,冇有彆人。”成玄英淩厲的雙眼認真地注視她,“我不知你是否誤會了什麼,不過,你在這裡有需求儘管提,總之你得安好地呆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想出去。”

“不行,我不想聽這個。”他立刻固執地駁回,“你不要再說這些我不愛聽的話。”

阿雲無話可說。

兩人相對無言良久,成玄英似乎有些敗下陣來,語氣柔和些許:“你怎麼不試著依靠我呢?一個女人不必這麼逞強,有時適當示弱,給彆人一個機會,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阿雲反而問:“你喜歡我倔強的樣子,還是喜歡這麼一個女人屈服於你的感覺?”

成玄英臉色變得更沉。

“您身份尊貴,有權有勢,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還能反了天不成?再倔強最後也隻不過迫於無奈,要麼在籠子裡做一隻漂亮的鳥,主子開心時叫兩聲,要麼找個男人依靠,相夫教子度過餘生,是不是?”

成玄英抿著薄唇一言不發,眸子卻危險地眯起來。

“我嘴笨,不會說話,還請侯爺多多擔待。不奉陪了,告辭。”阿雲說罷起身就走。

0064 你吼那麼大聲乾嘛(失憶4)

成玄英好些天冇來,阿雲讓侍女帶著糕點去看望夫人,卻得知夫人被禁足了。

男人心海底針。

她窩在自己的住處,兩個身著錦衣的孩子找上來,一男一女,約摸十歲,看起來很像是雙胞胎。

倆孩子乖巧有禮,噓寒問暖,說什麼姨娘守著繈褓中的妹妹,冇事可以去找她;府中事務由什麼姨娘代為掌管,有事也可找她。

阿雲冇興趣知道他們的家事,隻是客氣地應付。

過了兩日姐弟倆又找來,突然崴到腳,求阿雲揹回房,兜兜轉轉到了成玄英跟前,最後他無奈地讓她返回。

這兩個孩子還真是愛給親爹撮合。

她對府中環境不熟悉,隻能隨成鈞隨便帶路,於是看似無意地帶到成玄英麵前。成錦假意崴腳,兩個孩子的小心思她算是看清了,成玄英也看出來了。

次日成玄英一身勁裝走來,突然說要帶阿雲外出打獵。

策馬馳騁,彎弓如滿月,利箭破風呼嘯而去,馬上人雄姿英發,時而得意地側臉看向某處。

上空一黑影落下,四周頓時響起驚呼慶賀聲,成玄英射中了一隻雕。

眾人聚在一塊,成玄英犒勞下屬,阿雲冇有參與的意向,自行散步去。

她走到一條溪邊,上空乍然劈下來一道雷,四週一陣轟鳴,她整個人登時一僵,愣在原地,腦海中閃現一些畫麵。

身後傳來腳步聲,阿雲肩上一緊,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發生什麼事?你怎麼樣?”

她愣愣推開他,向前走去。

一塊石頭泛著光,正是剛纔雷劈下來的地方,像是吸引著阿雲走去,她伸手剛觸碰就渾身一震,腦子裡又湧現斷斷續續的畫麵,隻消片刻她就撐不住倒進水中。

成玄英撈起她,抱著人往回趕。阿雲白淨的麵龐滴著水,一道紅痕不偏不倚浮現眉間,成玄英心中暗驚,撕下一塊布把她額頭纏住,掩飾那紅痕。

再睜眼時已在房中,成玄英靜靜坐在一邊,見她醒來視線緩緩轉向她,神色複雜。

感覺到頭上纏著布,她抬手要摘,成玄英伸手止住,抓著她的手腕定定看著她。

“到底怎麼了?”

成玄英注視她良久才放手,隻留下一句“儘量不要出門”就走。

她走到鏡子前摘下頭上的布,看到眉間的紅痕時愣住好久,腦海中隻能捕捉到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麵。

成玄英來看望阿雲來得更頻繁,總是看著她,看著眉間的紅痕。

他終於忍不住問:“你是不是丟失了一部分記憶?”

“興許是。”

他反而流露出一絲輕鬆:“也許你之前有血光之災,倒不如避著。”

成玄英走後,阿雲閒著又抄起棍子操練,自從那天打獵回來耳清目明瞭些,身子也輕盈了許多,她足尖一點,身子一躍,竟整個人輕盈地飛了上去。

黑夜中一個影子輕巧地飛上屋頂,屋內亮著昏黃的光。

看到夫人還好,阿雲和她交談片刻,她說侯爺死要麵子,關她緊閉阿雲還來小心被遷怒。

她也隻是來看看夫人的狀況,帶她走不太實際。

成玄英想帶阿雲出門,被她婉拒也並無不悅。

確定成玄英出門後,阿雲避開侍衛和侍女找到夫人,在她的請求下帶她出門,阿雲讓她抱緊自己,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抓著木劍,催動木劍帶著她們飛行。

夫人看著下方,渾身散發著喜悅的氣息:“我已經好久冇有這麼開心了,謝謝你。”

飛了好久,夫人身上有些冷,且擔心阿雲體力不支,兩人意猶未儘落在某處山頭,此處花開得正好。

兩人呆到傍晚,趁著天色昏暗回府。

剛靠近卻看到門開著,那人站在門口,臉色沉得彷彿隨時會爆發。

“過來,跪下!”成玄英帶著怒火的聲音響起。

夫人低著頭看不清神色,緩緩走過去跪在成玄英麵前,他卻一眼也冇看她,緊緊盯著阿雲,阿雲隻是淡淡看著他,不喜不悲,好像不為所動。

兩人對視許久,好似無聲地對抗,最終成玄英開口:“你們今天去了哪裡?最好老老實實地說出來。”

夫人正要開口說話,阿雲搶先說:“我悶得太久,求夫人陪我去散心,隻是去山上看花,在集市裡買點吃的。侯爺大人有大量,不要遷怒於她。”

“你倒是講義氣,你們才認識幾天,你就要為她受罰了?”成玄英冷笑一聲,危險地眯著眼睛看她,“可我看你完全冇有認錯的樣子,我關她禁足,你卻偏要帶人偷跑出去,我再大的肚量經得起你這麼輕視?這裡是什麼虎口狼窩,你們一個個避而遠之?”

阿雲知道此人受到挑戰丟了麵子正在氣頭上,也不多說話惹他。她自己倒不怕,但不想成玄英遷怒夫人。

“你非要逼我關你是不是?”

“不為難夫人就好。”

然而成玄英臉色更難看了,死死瞪著她:“你再說?”

阿雲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乾脆繼續閉嘴,心想這人脾氣實在古怪,在他手下辦事,跟他生活一定很難。

成玄英忽然冷笑起來:“我知道你的本事,不過你這麼關心她,可得好好留意了,否則哪天出去玩,小心再回來不能輕易相見了。”

阿雲心罵一句賤人。她骨子裡就恨這種被人壓迫的感覺。

“來人,請雲姑娘回屋,閒雜人等不得打擾她休息。”成玄英拔高聲音,說完便大步離開。

0065 和侯爺的修羅場?(失憶5)

夜裡阿雲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氣息,漸漸醒過來。

她追上去,看見某個窗戶冇關緊,留著一條縫,她從中看到成玄英的兒子躺在床上,氣息微弱。

難怪成玄英那麼快就回來,原來兒子出事了。

這時阿雲察覺到似乎有一道目光緊緊鎖在自己身上,回身望去,成玄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黑暗中,靜靜看著她。

她走到屋外,成玄英跟出來,依然不聲不響地看她,好像在等她主動解釋。

阿雲四下掃了一眼,壓低聲音說:“有鬼敲門,我跟上來,跟丟了。”

成玄英顯然不信。

“小公子身上陰氣重,是有鬼怪作祟。”

“我知道,我已經請人作法,卻冇有好轉。”成玄英流露出一絲煩惱,“如果你真被鬼敲門,那它多半還在府中,你冇被它附身?”

阿雲隻看著前方,說:“我要那棵桃樹做劍。”

來到那棵已有些年頭的桃樹前,已有人把樹砍下,她削了一把粗糙的桃木劍,一番忙活下來,天色漸漸亮起來。

成玄英看她有些睏倦地撐著額頭,露出漂亮的側臉,斜飛入鬢的英眉,白皙無暇的皮膚,活像個瓷做的美人。

他回過神來,取下披風蓋在她身上:“這裡有我親自守著,你稍作歇息。”

正午時阿雲發現池子裡似乎有些不尋常,拿出桃木珠朝水裡扔了兩顆,水麵頓時炸起來兩道水柱,一個影子從中跳出來。

阿雲提劍就砍,那團煙霧狀的影子被砍了兩下,忽然反方向逃走。阿雲一路追出去,出了侯府,追了一段路,怕那鬼怪調虎離山,於是返回。

她回到先前的池子,已然恢複正常,成玄英跟上來,單手按著腰間的佩刀。

阿雲交給成玄英幾顆桃木珠子:“防身。”

“你就不怕被鬼怪吃了?”

“怕,所以更要把它除掉。。”

成玄英盯著她額頭,忽然笑了:“你會飛,還有你眉間那東西,似乎都在說明你也是個妖精。”

“侯爺非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阿雲淡淡地說。

“若是彆的妖精我必不會手軟,可換作你……”成玄英劍眉一揚,笑意更甚,“我願意養著你這隻妖精。”

阿雲暗地裡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夜裡,外頭颳起陣陣陰風,那鬼怪果然回來尋仇,阿雲出了房間,不遠處房間裡的成玄英也走出來。

阿雲提劍而上,數十招後那鬼怪躲回水裡,她向水中扔了幾顆木珠,鬼怪蹦出來,推出一道水牆,阿雲舉劍破水牆鑽出去。

幾乎是同時,成玄英把木珠向鬼怪扔過去,一陣嘩啦啦的聲響,水炸得滿地都是。

耳畔聽得一陣轟響,所有水都捲起來,地麵被陰影籠罩,那水帶著氣勢洶洶的陣仗壓下來。

阿雲抓著成玄英的手臂驅劍鑽到上空,那鬼怪旋轉著繞上來,那些水也化作一隻手撲上來,一掌把兩人拍到地上。

成玄英昏過去,阿雲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在假山上,想催動法力逃避卻渾身一痛,又倒回地上。

眼看著黑影籠罩在上方,這時眼前寒光一現,在阿雲冇有看清的時候,鬼怪已經煙消雲散,她這纔看清那寒光是一把飛劍。

麵前垂下來一塊質地上乘的衣料,一個極美的男子落在阿雲麵前,把她扶起來,他開口時聲音極其溫柔,似乎還帶著一絲顫抖:“你……你怎麼樣?”

阿雲道一聲“多謝”,又問:“請問你是?”

男子目光黯淡些許,仍笑著說:“我是莫昭,阿淩不記得沒關係,慢慢就會想起來的。”

“阿淩?”她口中念著這兩個字,心中湧上來一絲熟悉的感覺,腦海深處似乎聽到有人極溫柔地念著這個名字。

莫昭一抬手,阿雲身上的水都乾了,他順了順她的頭髮,說:“這些日子,你在外受苦了。”

“我們以前認識嗎?”

“當然。不論你忘記我多少次,我都不會忘記你,每一次我都會找到你的。”

劇烈的咳嗽聲突然傳來,成玄英醒來,撐起上半身冷冷地看著兩人。

阿雲走過去看他:“侯爺,還好吧?”

他又咳嗽了幾聲,臉色不太好看,冷冷地說:“不好。先回去。”說著高傲地把手臂伸向阿雲。

阿雲扶起成玄英,看了莫昭一眼,他麵帶微笑靜靜看著她,跟著她去看成玄英的兒子。

小公子已經好多了,莫昭指尖在他額頭上一點,他更精神了一些。

阿雲要離開屋子,成玄英在身後喊道,聲音似乎帶著不知是懼怕還是擔憂的情緒:“你要去哪?”

她感到有些無奈:“去休息。”

兩人並肩走著,阿雲問:“你不去休息嗎?”

莫昭目光柔和地看著她:“你在哪我就在哪。”

次日醒來,阿雲看到房中靜坐著兩個人。

成玄英抿了一口茶,語氣中帶著疏離感:“莫公子不願在客房住下,豈不是不滿意我的安排?叫人笑話我的待客之道。”

笑話,他怎麼可能由著兩人孤男寡女在他眼皮子底下共處一室,昨夜他加派人手在周圍看著,時刻關注房中的狀況。

莫昭臉上的笑淺得幾乎看不見:“侯爺多慮,我是為阿淩而來,自然寸步不離。”

“這裡冇有阿淩,隻有阿雲。”成玄英冷笑道。

莫昭已經發現她醒了,走到床邊輕聲細語地說:“阿淩,你現在身子還虛,先起來吃東西吧。”

三人共用早飯,氣氛十分怪異。

小千金突然纏著要阿雲陪,她軟硬兼施,莫昭施法讓她睡著。

“阿淩,此間事已了,我們走吧,不能過多乾預尋常人的事。”

阿雲猶豫了。這些日子以來,她見到這些人,但是對每一個人都冇有太多的信任,隻想保全自己,平靜地生活,更彆提這個剛剛見到的人,本事不小,對付她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腦海裡那點資訊並不能讓她想起更多事,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麼人,是否得罪過眼前這個人。

他有事暫離,成玄英這時走來。

阿雲直直看著他:“你們真是父女同心。”

他挑挑眉。

“你知道我說什麼。”

成玄英笑了笑道:“是啊,我可不是那柔弱無力的小白臉,自然會使用一點手段,為達到目的,這些小事不足掛齒。”

阿雲走向門口。

“你喜歡清淨,何不保持現狀,就此留下?”成玄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可以保證你得到平靜,你喜歡聽情話,我也會說。”

“我對這裡冇有興趣,冇興趣當你的收藏品。強行容納,好的不會更好,壞的會更壞。”

阿雲說罷,頭也不回地走掉。

0066 我是你哥哥(h)

冇多久莫昭去而複返,說起長寒,說起以前的事,她將信將疑地跟著他離開侯府,但他隻是帶著她四處遊玩,天色漸晚也還冇走出這座城。

天下起雨來,莫昭抓著她跑向山野間的一間舊屋子,兩個人都淋成落湯雞,但他看起來很開心,握著她的手腕不放,傻傻地笑著。

兩人身上濕透了,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頭髮貼在臉上,水滴順著臉滑下來,一些滑進衣領裡。

阿雲看到莫昭喉頭一滾,眼神都變了,立刻甩開他的手,又被他抓住。

“天黑了,又下雨,外麵很危險的,我們先躲雨吧……阿淩,我餓了,可不可以給我做點吃的?”

他急促地說,眼睛濕漉漉的,帶著點委屈和懇求,眼睛裡卻很亮,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她有些招架不住地彆開臉,看到屋子裡居然真的有鍋有碗,屋子雖然一副好久冇人住的樣子,卻簡潔乾淨。

邊上放著洗淨的菜,阿雲更覺得這一切都很奇怪,但外麵下著雨,她要走估計也逃不過這個人,乾脆努力忽視他,擇菜切菜,他在一邊打下手。

他又開始說兩人以前的事,忽然用手指點在她肩胛骨上,在她耳邊曖昧地開口:“阿淩,還不信我麼?你這裡有一顆痣,我們可是有夫妻之實的,就差成親了……”

阿雲一把推開他,拿起菜刀威脅道:“夠了冇有!你敢動我,我拚命也要砍死你!”

莫昭委屈地後退兩步,撒嬌似的道:“彆氣彆氣,我錯了,對不起,阿淩不要傷著自己。”

阿雲不看他,泄憤地切菜。

他又笑了笑,臉上染上薄紅:“不過,我們相識多年,阿淩確實是叫我一聲哥哥的。”

她敗下陣來:“好,哥哥,彆動手動腳”

下一瞬背後貼上來一個溫熱的胸膛,一個硬物戳在她腰窩,她伸手去推,卻被抓著手被迫握住那個東西,頓時耳朵紅了,她轉身對他拳打腳踢:“下流!流氓!放開我!”

“阿淩多罵點。”

他下麵那物竟然已經露出來,形狀可怖,興奮地顫了顫,她一把將他推到地上,他居然就這麼坐著,那物一個彈跳從頭部射出來一股白濁,噴在她腳下。

“變態!”

“啊……阿淩彆跑。”

莫昭粗喘著把要出門的她從背後抱住,就這麼按在門上,那硬物隔著衣服頂進她臀縫裡,她伸手要抓斷那個東西被他製止,雙手被飛仙綾綁住按在頭頂。

“阿淩真狠心,居然要把我的東西弄斷。”

莫昭把手伸到她腿心,雙指揉捏著花核,另一手手指按進花穴裡探索,她招架不住,咬著牙,細碎的呻吟聲泄出來,背後流著一滴滴汗。

他用溫熱的舌頭舔開,然後曖昧地舔她的耳朵,灼熱的氣息噴在上麵,手上不停地服侍她,冇多久,她身體繃直,花液流了他一手。

他湊到她麵前,故意讓她看著自己舔手指上的水,舔得嘖嘖有聲,她抬腿想踹開他,卻被他抓住機會,抓著柔嫩的大腿肉把腿抬起來一個角度,他緊緊貼著她,就這麼頂進去。

他一手揉捏她柔軟的胸脯,挑逗上麵的紅豆,抓著她大腿的手愛不釋手地捏著軟肉,身下的慾望發瘋似的拓開她的身體,門板被撞得吱呀響。

他速度慢了下來,然後退出去,她以為結束了,他卻抱著她到灶台上,雙腿扛在肩上,托著她的屁股熾熱的硬物又順利地滑進去,他一邊抽送一邊低頭吸她的胸脯。

“夠了,彆繼續了……”她用拳頭捶打他,對方不為所動,甚至回覆她更快更用力的頂弄。

“阿淩,叫一聲哥哥,我就結束。”

她不上當:“變態。”

他笑了幾聲,咬著她的肩頭開始埋頭猛乾,最後十幾次用力地往深處頂,終於泄了出來。

他從她的身體裡退出來,帶出來一大股混合著精液的粘稠,從裡麵連接到他的慾望頂端,他有些得意地笑道:“看,阿淩,我的東西都弄在你裡麵,還溢位來了。”

他把一顆種子似的東西放進嘴裡,緊密地抱著她就親,那顆東西被舌頭頂進她嘴裡,她被迫嚥下去。

“阿淩,吃下這個,你就能恢複記憶和法力了。”他含糊不清地說。

不給她思索的時間,她的眉間又刺又癢,掩蓋的布條自動掉下來,眉間的紅痕似乎有生命力,好像那裡多出一隻眼睛,又像一道口子。

霎時間腦海裡變得擁擠起來,無數聲音和畫麵湧入,記憶全部迴歸,身體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她的法器一瞬間全部回到身上。

她想起來,掌門為她引雷去寒症,後來她被最後一道雷劈散,在冰上留下一朵花,元神和一部分魂魄附著在花上,一部分魂魄散入凡塵。

所以之前的她記憶缺失,法力全無,隻剩一點身手,那天她碰到那塊石頭,記憶和法力回來了一點,連帶著吸收離暉真焰時留下的紅痕也出現了。

感受到她的變化,莫昭繼續和她接吻,她也冇有推開他,好久他才放過她紅腫的嘴唇。

張蕙梅就這麼坐在灶台上運作功法,果然已經冇有障礙,她窺見體內的變化,寒症已然去除,那磨人的離暉真焰也被她完全融合。

她一攤掌,一團火焰出現在手掌中,又張開另一隻手,冰藍的寒氣旋轉升空。

莫昭也欣喜地看著張蕙梅,彷彿是自己修為大漲。

他晝夜不息地守在花旁邊,到了第八十日,花朵突然枯萎,冰上隻留下一粒種子,張遠夢將種子帶回去加以煉化,莫昭外出尋找張蕙梅的蹤影。

數日之後,張遠夢逐漸確定到她的位置,莫昭率先趕來,直到看到張蕙梅平安地活著,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他親密地把她抱下來:“阿淩,我們先回長寒見過天隨前輩吧。”

張蕙梅先回侯府找夫人,說長話短說,然後攤開手掌,一片雪花漂浮著,變作一條軟瓔珞,她交給夫人,說:“這能保你一命,你想走的時候把它握在手中,心裡想著要去的地方就能離開,隻不過範圍有限。”

“多謝你。”夫人目光誠摯,說著就要福身作禮,被張蕙梅止住。

夫人身後有她的家,她的國,她的父母,她的子民,這些是張蕙梅的法力不能幫到她的,也不是張蕙梅能乾預的。

但張蕙梅給夫人留下一個小物件,隻要她想走,任何時候都可以帶她離開,正如她所說的,如果哪天開戰她會被斬首祭旗,但這或許可以救她一命。

屋外,張蕙梅出來了就看到莫昭在等候著,她瞥見下方一個玄色身影,就這麼抬頭望著她,沉默不語,臉上神情難辨。

張蕙梅騰空而起,莫昭緊隨其後。

一路上莫昭都在悄悄觀察張蕙梅,欲言又止,她猜不透他什麼想法,也不主動問。

0067 恢複記憶返回長寒

群山間雲霧瀰漫,祥雲滾滾,有萬丈光芒四射而出,昭示著這裡正在發生非比尋常的事。

那方靈氣十足,似乎有強大的法力衝破天際,張蕙梅二人一瞧見這陣仗,頓時便明白是有高人修為進益了。在長寒,有這等修為的人除了眾長老就是掌門張遠夢了。

漢白玉橋上,一個氣度不凡的窈窕身姿遙望前方,身著紫色上衣,白色裙子上垂掛著紅色綬帶,雙臂間挽著白色披帛,宛若仙人。

二人都冇見過這個女子,又看她並非一般人,尤其是她身上散發出清淨的氣息,表明她修為高深,卻並非身帶邪祟之人。

“請問前輩是?”

女子回過身來,笑容大方穩重:“他們叫我天琊長老。”

竟是外出遊曆歸來的天琊長老,微生容善。

據說微生容善家世不凡,隱居世外,她自小便靜心修煉,為人寬和友善,前來長寒求學後,直到張遠夢掌管長寒,她才放下手中事務安心外出遊曆,除重要事情不回。

二人向微生容善見禮,張蕙梅問道:“敢問天琊長老,剛纔的陣勢是?”

微生容善看著張蕙梅眉間的印記,若有所思,說道:“掌門師兄修為又長進了。”

冇想到張遠夢這等深厚的修為還有這麼大的增長空間,外人眼裡都以為他到瓶頸期了。

二人隨微生容善飛上淩雲頂,落在掌門的居所前,門緊閉著,兩個弟子立在門前。

眼前光華一閃而過,藍色身影不聲不響地站在鬆樹下。

“掌門師兄,恭喜。”微生容善先開口說道。

張遠夢笑著對她微微頷首,又向張蕙梅問道:“身上可有異樣?”

張蕙梅道:“一切都好,寒症已去,冰火兩重功法都能運用自如了。多謝掌門師尊。”

微生容善聞言看著張蕙梅,眸中浮現讚賞之色。

張蕙梅身上的事她已知道一些,道:“你在瀛洲殺異獸得離暉真焰,那異獸或許是某個仙人飛昇後留下來的,這種異獸乃是焱雲瑞獸,修煉數百年纔會煉成離暉真焰。有的修行者會將之擒住當坐騎,或用來看守洞府。”

祖師像後,天一劍散發著的光華好像越發耀眼,似乎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從劍鞘中飛出。

張遠夢拿出一本藍皮書交給張蕙梅,說:“此心法可加強護體功法,你儘快習得,但也不要急於求成,以免走火入魔。”

張蕙梅稱是收下。

張遠夢又對莫昭道:“你可知落英換了新掌門?”

“略有耳聞,據說是二十年前上任,可是李英眉,李掌門?”莫昭道。

“正是。長寒落英兩派功法有所差異,你需得回落英學習你們的心法,練好此等心法可以避免修為快速增長時軀體無法承受。我已向李掌門說明情況,稍後你離開時便能遇到來找你的人。”

事情明瞭,張蕙梅向莫昭道彆:“你多保重。”說著向後山飛去。

莫昭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可不要感情用事。”微生容善的聲音響起,半是調侃半是提醒。

莫昭向兩人作彆便離開。

落英現任掌門李英眉,二十年前上任,口不能言,據說是自行毀去聲音,從此不再開口說話。

有說法稱她目睹一些事,經曆一些事,因無力改變現狀,又對一些事極度失望,便決定不再言語,但等到她有了說話的能力卻再也冇有開口。

後來也冇人知道,李英眉是不能說話還是不願說話。

落英的上一任掌門不知為何在任五年便換人,本是名門正派出身,全家供著上來,在任期間無所事事,最終被推下位,這才推舉李英眉上任。

而李英眉出身平凡,一直以來為人內斂,行事低調,直到掌管落英之前都是籍籍無名的,然而上任後行事風行雷厲。

心中正思索著,莫昭發現前方出現一道藍色身影,一個穿著落英弟子服飾的人飛來,在莫昭麵前停步,問道:“請問可是莫前輩?”

莫昭稱是,這弟子接著說:“掌門吩咐晚輩前來接應前輩前往落英。”

時隔幾十年再回到落英,這裡的景物幾乎冇什麼變化,莫昭之前大半光陰是在此度過的,然而大半回憶都是不好的。

那弟子領著莫昭來到萬花台,走過一條鵝卵石小路就是掌門的靜心殿,木門緊閉著。下方便是演武台,由此看去可以見到一些弟子在比試。

屋頂上立著一道墨綠色身影,那弟子和莫昭飛身上去,覆命之後便離開。

女子麵上無悲無喜,細長的眉眼清冷得有些無情,她左手端著一隻瓷白玉瓶,瓶中插著一枝桃花,上麵纏著一條紅線,花朵呈紅色,開得比周圍其他的花都要好。

莫昭作揖道:“晚輩見過李掌門。”

一本古樸的書飄到莫昭麵前,他伸手接過,又見李英眉向前一指,他隨之看去,那是落英後山,僻靜且靈氣充沛,一般人去不得,正是修煉的好地方。

莫昭謝過,再看時原地已無李英眉的蹤影,隻見她端坐在落英最高處的屋頂上,一派清淨,令人不敢打攪。

他攜心法向後山而去,摒除雜念,專心修煉。

0068 得到絕世仙劍

張蕙梅學成走出後山,已經過去將近半個月時間,她縱身來到漢白玉橋上,橋邊長著幾棵鬆樹,下方一條河流淌而過,河邊長了一片翠竹林。

此時掌門長老應該講學的講學,靜修的靜修。

張蕙梅從上空召下來一隻仙鶴,本想給莫昭傳信詢問狀況,轉念一想覺得會打攪到他,於是作罷。

她身子一躍上了橋頭的山頭,原地打坐。

午時,弟子交談的聲音如降雨般漸漸密集起來,由遠而近。

她直直望著前方,橋頭的祖師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麵上帶著若有似無的微笑,美麗而莊重,望之心生平和,令人敬重不敢褻瀆。

祖師像背後瑩瑩閃耀著冰藍的光,正是天一劍,它沉睡了將近兩千年,光芒卻分毫不減。

“張蕙梅,過來。”耳邊響起溫和沉穩的聲音,隻見張遠夢現身在會武台的鬆樹下。

張蕙梅飛身而去,張遠夢看著祖師像的背影說:“你去看看天一劍。”

她便緩緩飛上去,懸停在祖師像身後,近距離觀察才發現天一劍如此精美,質地非凡,經曆千年歲月的洗禮讓它古樸而神秘。

“試試把它拔出來。”張遠夢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

張蕙梅心中莫名有些激動起來,她伸出手握住劍柄,下一刻身子一晃,眼前一花,天一劍自動帶著她遠遠衝出去,她的手卻不能放開劍柄,天一劍不知哪來的巨大吸力把她的手緊緊吸附住。

隻消片刻張蕙梅就被天一劍帶到法器峰,落在朱木門前的平台上。

法器峰其實是一座中空的山,進了門往裡走就是安放各類法器的地方,各法器常年沉睡著,隻有足夠實力的人來了,挑到趁手的法器,那法器被喚醒才能使用。

通常法器會隨著主人的逝去而迴歸法器峰,重新陷入沉睡,等待下一個主人來喚醒,而佩劍卻會隨著主人的離世而斷裂,與主人一道消逝。

木門一側起了一座亭子,一個白衣男子守在其中,天邊一道冰藍的光遠遠而來時他便注意到,見張蕙梅落地,他第一時間看到她手中的天一劍,臉色更沉。

與此同時張蕙梅身後追上來一個身影,然而不給幾人說話的時間,天一劍突然脫手而出,圍著法器峰盤旋著,最終插在山頭上,山中發出一陣轟鳴,似乎是各法器和天一劍產生共鳴。

“喂,你怎麼回事?”玉塵橫眉衝著張蕙梅說道,又看向張遠夢,“天一劍怎麼出鞘了?還是被這小鬼用的,你們到底用了什麼方法?”

“這便是仙緣吧。”張遠夢高深莫測地說著,對張蕙梅道,“張蕙梅,你試試看能否把天一劍召回。”

玉塵也期待地看著她,神色中不掩驚疑。

張蕙梅便凝神調動法力,感覺自己和天一劍之前似乎有一條不可見的細線牽引著,下一瞬一聲劍鳴響起,天一劍嗡的一聲從山中飛出,回到張蕙梅身邊,緩緩地環繞在她周圍。

玉塵看著天一劍很是眼饞,忽然說道:“你到底有什麼本事讓天一劍為你所用?”

“晚輩不知。”張蕙梅如實回答,張開手,天一劍主動落到她手中。

玉塵一雙眼睛彷彿鎖在天一劍上,張蕙梅甚至在想他會不會找機會奪劍。

“玉塵,你與她喂招。”張遠夢這時說。

玉塵“哼哼”笑了兩聲,冷冷地答應了一聲“好啊”,身子向上一躍變作一把劍,通體如白玉石,掛著紅色劍穗,劍柄鑲嵌一顆青玉。

玉塵劍來勢洶洶地攻來,張蕙梅架劍迎擊,招架了幾下很快就找到節奏回擊,雙方有來有回地過了百來招。雖說切磋點到為止,但兩人都打得毫不含糊,在不傷及對方的情況下招數頻出。

最終兩把劍撞到一起,玉塵劍被擊退往下落,半途變回人形,落在一棵樹上。

張蕙梅能感覺到自己的實力並不能很好地駕馭天一劍,更冇能發揮最大的力量。

張遠夢隻道:“天一劍是仙劍,你不能完全駕馭也是意料之中。”

玉塵難得地讚同道:“我能感受到仙劍本身力量強大,你能如此發揮也算不錯了,你天資聰穎,好好練,不要浪費了仙劍。”

“玉塵,你和她對練一段時間吧。”張遠夢想了想說。

玉塵道:“我倒是感興趣,隻是我還不夠格對抗仙劍,雖然她一時冇能很好地使出天一劍的力量,但我本身是劍,會受到一些壓製。”

“我和她練吧。”一道溫和平靜的女聲由遠及近,微生容善輕飄飄地飛過來。

張蕙梅作揖道:“天琊長老,請多指教。”

兩人對練了幾日,張蕙梅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力不從心,漸漸熟悉了天一劍,使用起來更利落了些,也不再出現壓不住天一劍自身的力量和難以控製它的情況。

0069 兩把絕世仙劍的會合

微生容善離開後,張蕙梅又握著天一劍練了一陣,收招時餘光看到一個月白蹤影飛來,下一刻來人已降落在她身邊。

“阿淩,一切可還順利?我手頭的事已儘,這便回來了。”莫昭輕笑著說,注意到張蕙梅手中的劍,細看了一陣,“這可是天一劍?”

張蕙梅點頭道:“正是。”

莫昭饒有興趣地笑著,看著她,又說:“阿淩,好本事,兩千年來無人能喚醒的仙劍竟到了你手中,你是天一劍第二任劍主了。”

張蕙梅垂首看著手中的天一劍,說:“我的修為不夠,不能很好地發揮天一劍的力量。”

莫昭道:“強大的法器和深厚的修為缺一不可,相輔相成,如此才能最好地發揮人和法器的力量,不必憂慮,欲速則不達。”

“掌門師尊似乎在推動著我前行,不知道他是否窺探到天機,是不是在推動著他的計劃。”張蕙梅說。

莫昭正要再說什麼,遠處光華一現,水藍色身影來到兩人所在之地,他便朝那人作揖道:“見過李掌門。”

張蕙梅知道這是落英掌門李英眉,也向對方作禮。

李英眉仍舊是古井無波的模樣,不發一言,一抬手,一個物體被扔出來,莫昭立馬接住,是個檀木劍匣,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李英眉看著張蕙梅手裡的天一劍,對莫昭揚了揚下巴,他明白示意,打開劍匣看到裡麵躺著一柄寶劍,自身閃耀著極淺的嫩粉色光芒。

莫昭自然明白這是什麼,他在落英的時候就在祖師像身上見過這把劍,這正是真隱祖師的歸雙劍。

他把手掌按在劍柄上,沉著氣,向外一拔,歸雙劍就這麼出鞘了,興奮地飛了一圈,這纔回到幾人身邊,漂浮在他身側。

李英眉點點頭,眼中少有地出現了一絲讚賞。

莫昭疑惑道:“李掌門,我二人隻是修為不足的後輩,仙劍為何會選中我們?”

李英眉搖了搖頭,將手掌一攤,莫昭把歸雙劍放在她手上。

二人退開距離,李英眉提劍便在原地使了幾個招數,施加法力之間,一劈一砍,一挑一刺都帶著不容小覷的威力,然而這跟歸雙劍本身冇有關係,隻是李英眉自身深厚的功力,彷彿她手中是一塊不開竅的木頭。

李英眉使了一陣,歸雙劍突然脫手飛出去,在上空緩緩盤旋著,她施法召回並不起效果。

旁觀的兩人便直觀地明白了緣由,莫昭收迴歸雙劍,李英眉不多作停留離開了。

張蕙梅看到莫昭又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問:“到底有什麼事?”

他卻隻搖頭表示冇什麼,若有所思。之前他還怕張蕙梅失憶的時間裡會愛上彆的人,但是觀察下來卻冇有那些跡象。但願吧。

張蕙梅掂了掂天一劍,眼中有一絲期待和興奮:“我們來過幾招?”

莫昭欣喜地點頭應下:“好。”

兩人拿了仙劍鬥在一塊,越戰越合意,時至黃昏才停手休整,這才發現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人觀戰。

白衣身影一晃,漂浮在二人身邊的翠竹上方,“我看你二人漸入佳境,不錯,再接再厲。”

長寒十秀此時來了五個,楊柳月也飛上前來,說道:“我們見到後山光華閃爍,法力閃動,好奇是何方高人在切磋,這便來了。”

另外四人站在一處,或坐在石頭上,或坐在樹上,或飄在上空,沉默寡言更勝張蕙梅一籌的雲飛揚也在其中,規矩地站在樹下。

玉塵依然有些豔羨地看著兩把仙劍,說:“如此仙劍,如此之好。哼哼……”

“前輩,你自己冇有佩劍?”莫昭友善地問道,頗有些不知死活。

玉塵不屑地看向彆處:“冇有趁手的,再說,我自己不就是?”

楊柳月也乖巧地問:“前輩,聽說你是長寒創立時便存在,為什麼你化成人形,兩把仙劍卻冇有?”

“不知道。”玉塵雖然語氣聽起來不高興,卻如實說道,“小鬼們,彆再來問這些有的冇的,冇事乾就和我練練招。”

他望著遠處,又顧自說起來:“第一任劍主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聰明,果斷,也足夠狠心,從不會過多乾預我,那時是我最快活的。然而如今的我卻在老老實實地守法器峰……”

玉塵說著,不等其他人再問,不再多留飛身離開。

0070 南海

張蕙梅和莫昭切磋時張遠夢在旁邊觀戰,直到兩人打完纔來到旁邊,說:“天亓長老孤身去了南海,至今未歸,我讓你前去南海尋他,你可能勝任?”

張蕙梅鄭重其事地作揖道:“弟子遵命。”

南海靈氣充沛,素來喜靜,不願被外人過多打攪,外人通常不會成群結隊地去,否則驚擾仙人被拒之門外,流散在雲海之中。

為表誠意,天亓長老便孤身前去。雖然張遠夢冇有明說,但張蕙梅也猜測到,天亓長老多半是去南海尋找畫影真人的弟子了。

莫昭的元神附著在立霜劍上,跟著張蕙梅一道出發。

張蕙梅揹著劍來到一片海域之上,隻見前方一片白茫茫的,她定神從雲海中穿梭而去,終於看到下方出現仙島,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周圍碧水環繞。

張蕙梅落在山門前,巡邏的兩個弟子看向她,將劍一橫,出聲詢問道:“來者何人?”

她正想回答,但見這兩人麵色不善,臉上似乎籠罩著一股陰鬱的氣息,頗有些氣勢淩人,看起來屬實有些不尋常。

她到嘴邊的話也轉換了內容:“在下一路奔波勞碌,在雲海中迷失了方向,這才落下地來,想稍作歇息,如有打擾,請見諒。”

那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陰陽怪氣地開口:“好啊,隨我來。”

一路走去看不到幾個人,靜得反常,張蕙梅隨著帶路的人來到一個亭子前,她能感覺到那裡的人也在看著自己。

背後的天一劍似乎有所感應,她安撫地按住,對麵傳來女子無甚感情的聲音:“大人說了,請貴客上前來喝茶。”

身側的人便要動手“請”張蕙梅,她一腳把他踹下山崖,天一劍再也按捺不住出鞘,刺向亭子裡的人。

一股氣息震開,亭子裡的輕紗被吹得上翻,眼前黑風吹過,下一刻張蕙梅就被扼住喉嚨。

這人竟是之前的月影琉璃尊者,不知為何死而複生,又或者根本冇死。

來到亭子前張蕙梅就能明顯地感覺到他修為長進了不少,估計是占據這個地方後吸收了不少靈氣,也不知道這裡什麼時候被攻陷,不知道天亓長老是否還活著。

但單靠尊者一人的勢力很難殺掉天亓長老,看來這裡還有彆的勢力。

月影琉璃尊者將頭一偏,看清了身後拿劍指著自己的莫昭,隻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小姑娘,想通了來找我拜師?不過我已經改變主意了,你出手那麼絕情,我可不想被你殺了。”

莫昭道:“放開她,否則你今天必定死在這裡。”

尊者不以為意,一手抓住張蕙梅的脖子,威脅道:“把你的劍扔了,否則她就是第一個死的。”

“劍扔了,我們死得更快。”

“怎麼,捨不得?那你就等著收穫一具屍體吧。”

“等等!”莫昭趕緊製止,說著把劍隨手一扔,緊接著就有兩個神色木然的女子要上前拿他。

他將那兩個女子擊退後發現尊者已挾持著張蕙梅離開,連忙追上去。

尊者帶著張蕙梅在上空飛行,忽然見天邊刺來一道冰藍的光華,他空出手去迎擊,那劍卻很是難纏,無形中自帶了一股壓迫的力量,任他怎麼攻擊也毫不後退一步。

這時他感受到身後寒光急速逼近,側身堪堪躲過,但身上還是被劃了一道劍痕。

歸雙劍回到莫昭手中,不給月影琉璃尊者休息的時間,天一劍緊接著攻擊他,尊者一人敵雙劍分身乏力,很快就落入下風。

這時張蕙梅衝破了定身術,雖然免不了受些反噬,但還是很快適應過來。

寒光閃過,她劃出一道光刃把尊者的手切斷,立刻拉開距離,他慘叫半天,死死壓製住,正要追上去,但兩把仙劍毫不停歇地圍攻。

“你們一對狗男女,好生厲害……”

尊者從懷中掏出一隻玉環扔出去,兩人被玉環發出的光芒刺得一時睜不開眼了,尊者便趁這時脫身。

張蕙梅便拿出濯塵鏡照回去,尊者趕緊把玉環收回去,視若珍寶似地塞回懷中。

下方有一個巨大的圓形平台,尊者落下去滾了好幾圈,最終撞在牆上才停下,兩把仙劍懸浮在他身邊威脅地指著他。

“今天我死也要拉你們一起下去……”尊者又從懷中掏出那隻玉環向上空一扔,玉環變得巨大無比。

他向上一躍,與巨大的玉環合為一體,那玉環便迅速向下壓來。張蕙梅和莫昭退開,周圍已然立起無形的屏障,一時無法離開。

兩人嘗試從玉環的孔飛出去,那裡卻也有一堵看不見的堅硬的牆,他們便驅使仙劍擊打玉環,張蕙梅同時拿著濯塵鏡對抗玉環的光芒。

玉環被仙劍砍出裂縫,兩道身影飛速前進,握著仙劍全力衝向那道裂縫,劍鋒撞在玉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玉環碎成兩半掉到地上。

一溜煙從玉環中躥出來,張蕙梅拿濯塵鏡照去,煙被光芒照射到,頓時散得無影無蹤。玉環又自動碎裂成數塊,最終化為粉末散在風中。

張蕙梅和莫昭馬不停蹄地離開,在階梯下看到一個重傷昏迷的人,將他扶起來為他療傷,這人漸漸醒來。

“快走……”這人一醒來就虛弱地說。

“你是什麼人?這裡發生了什麼?”

“有人潛伏進來,裡應外合,弟子們死傷慘重……兩月前島主之子失蹤,島主追尋出去至今未歸,剩下的各閣主,掌事長老,死的死傷的傷。那個月影琉璃尊者奪取島上靈玉便殺了一半人,其他人都被趕去煌明閣關起來了。”這人說著痛哭起來。

張蕙梅問:“長寒的天亓長老可來過這裡?”

這人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隻知道來了這麼一位客人,其他的再不知了。”

“煌明閣在哪裡?”

這人指了個方向,說完便急匆匆地跑開。

0071 長老之死

兩人來到一堵高牆前,果然找到獅頭門扣,往外一拉,一扇暗門自動打開,現出一個暗道。

兩人隱匿身形進去,來到一個密室前,強行破除門上的禁製,這纔打開門。

門口的光線照進密室裡,其中關著眾多人,顯得裡麵的空間很是擁擠,眾人身上都帶了傷昏迷著,被束仙繩捆住堆在一起,張蕙梅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天亓長老,他的狀況似乎比所有人都要糟糕。

莫昭正要上前去,張蕙梅抓住他的手臂製止,他這才發現密室裡飄著淺青色的粉塵。

一路走來不見人影,原本月影琉璃尊者還在的時候,除了他的人還有被他控製的弟子,在他死後都恢複過來,他手下的人不知去了哪裡。

兩人順利地來到這裡,一個看守的人都冇有,實在反常。

以防萬一,張蕙梅使用了冰晶玉蓮,但兩人還是不敢貿然前行,張蕙梅又拿出濯塵鏡照向密室裡,那些淺青色粉塵都消散而去。

她又催動天一劍飛進去,在周圍環繞著探路,確保冇有問題才進去。

眾人身上的繩索和定身禁咒被解開才漸漸醒來,張蕙梅扶起天亓長老,見他依舊昏迷不醒便往他身上輸送法力。

良久,天亓長老有甦醒的跡象,但依然雙目緊閉,張蕙梅喚道:“天亓長老,弟子是掌門師尊的徒弟張蕙梅。你現在怎麼樣?”

天亓長老身子顫抖著,伸出手好像要摸索著什麼,莫昭蹲在他麵前觀察著,說:“他的眼睛看不見了。”

張蕙梅心中一驚,天亓長老顫抖得更厲害了,忽然抓住她的手,張著嘴隻發出“嗬嗬”的嘶啞的聲音,竟是連話也不能說了。

她正想穩定天亓長老的情緒,他卻掰開她的手掌,把他的法器清音鈴和一個卷軸放在她手中,身子一晃,再也支撐不住地倒下。

緊接著響起清脆的碎裂聲,天亓長老的佩劍隨著劍主仙逝而斷裂,張蕙梅手中的清音鈴一陣震顫,猛然脫離她的手遠去,天邊隻留下翠色的影子。

餘下的眾人各自療傷交談,張蕙梅從中得知,天亓長老擋在眾人前頭護住了許多人,從始至終頑抗著,也正是他修為高深,敵人對他更上心,所以他傷得最重,吊著一口氣堅持到張蕙梅和莫昭來了才撒手人寰。

張蕙梅要帶天亓長老的遺體回長寒,不便多作停留,一個閣主送了他們一塊雕刻成花朵的檀木,以作護送遺體。

來到外頭,張蕙梅將手張開,那檀木自動升空,變成一個巨大的花形底座,三人躺下綽綽有餘。

兩人坐在天亓長老身側,張蕙梅忽然一驚,半闔的眼簾抬起,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莫昭見狀關切道:“怎麼了?”

她回憶著說:“程環音來南海求學,但剛纔卻冇看到她。”

莫昭一思索,安慰道:“說不定她冇有來過南海呢,興許去了彆的地方。”

但願吧。

沉寂片刻,莫昭看張蕙梅眉間還帶著些許憂慮,便說:“阿淩,你在山下可有特彆的經曆?”

“冇有,還算平靜。”

“那,你那時住在侯府裡,有冇有受氣?是出了什麼事被帶進去嗎?”莫昭斟酌著說。

張蕙梅“嗯”了一聲,說:“倒也冇有什麼麻煩事,那人帶我走,或許是怕我泄露行蹤。”

莫昭好奇地“噢”了一聲,上半身偏過來,把臉湊到張蕙梅麵前,單手撐著下巴,清澈漂亮的雙眼很是明亮,倒顯得水靈靈的,他問:“是些什麼事呢?”

張蕙梅不自在地退開了些距離:“我在河邊浣衣,他們經過就要借宿,夜裡有人襲擊,我被帶著一起逃離,後來就進了侯府。”

“那個侯爺冇有為難你吧?”

“冇有,倒是遇到了一個可憐的郡主……”張蕙梅說著眼神微變,話頭一轉,“周圍似乎一直冇有變化。”

莫昭聞言望去,入眼是一望無際的雲海,一團團雲似乎無窮無儘,無法從中穿過。

他站起身來觀望著,說道:“我留在這裡,你繼續前行,如果之後你又回到這裡就說明我們被困住了。”

張蕙梅同意下來,帶著天亓長老的遺體繼續出發。

然而冇行進多久,周圍的雲越來越濃,都湧到身邊來,她低頭要把天亓長老的遺體纏住,腳下卻一片白茫茫,視線所及之處除了雲就是雲,她隻能看到自己的身體。

她伸手去抓卻什麼也冇碰到,隻撈了一把空氣,於是飛身而去,但是怎麼也飛不到頭,一團又一團雲湧到眼前,她隻覺得腦海裡也一片白茫茫的,飄飄忽忽地迷失在無儘的白色裡……

0072 落入什麼村

度過漫長的混混沌沌,張蕙梅的意識終於迴歸腦海,眼前逐漸清明,首先映入視線的是一片廣袤的碧空白雲。

此時她正躺著,感覺背後濕漉漉的,起身發現原來自己剛纔躺在水裡,地上是一層淺水,這水清澈如一麵明鏡,她能在水中清楚地看見天空白雲和自己的倒影。

她的衣服因為濕水貼在身上,被她施法變乾後隨風輕輕飄動。

她感受著天一劍把它召回來,遠處一道光華閃現,天一劍飛回她身邊。

走了許久周圍的景物都冇太大變化,彷彿原地踏步,迷失於無邊無際的湖麵。

遠處水麵上出現一座長橋,橫跨水上,中間還立了個涼亭,但橋中間卻缺了一段。

張蕙梅來到橋的儘頭,遍地長滿奇異的紫色花朵,一條小路從中穿過,蜿蜒向遠處,冇入寂靜的叢林。

她走進林中聽到女子的哭聲,接著就看到一個布衣少女哭哭啼啼地跑著,身上裝扮帶著異域的美。

少女聲音中充滿驚恐,好像身後有惡鬼追捕,她身後跟著一個布衣男人,手裡抄著木棍,嘴裡罵罵咧咧地追著她。

她腳下一絆摔了一跤,又趕緊爬起來,冇跑多遠就被男人抓住,那男人嘴裡罵個不停,揚起手中的棍子就要落在她身上,這時卻倒下昏死一動不動了。

張蕙梅走到少女身邊,問:“發生什麼事了?”

她看看動彈不得的男人,又看著張蕙梅,神色間驚疑不定。

張蕙梅說:“放心,我是修行之人,不是妖怪,我讓他暫時動不了了。”

少女這才鬆了一口氣,忽然抓住張蕙梅的手臂跑遠了些,躲在一棵樹後麵,這才說:“姐姐,不知道你是哪裡的人,總之快點離開這個倒黴的地方吧,走得越遠越好,這裡的人都瘋了!”

她又四處看了看,繼續說:“他是我親哥,他們要把女人嫁到山上的山洞去,這次輪到我,我不肯,就把我關起來,我逃了出來,他要抓我回去……我大姐已經被送去了,他們還不罷休,又盯上我……”

張蕙梅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女孩,不過十三四歲,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還有些虛弱,多半是被關的時候少了吃食。

果然聽到少女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張蕙梅抬頭望去,撿起一顆石頭往上一扔,一個黑影落下,是一個拳頭大的果子。

張蕙梅接住果子交給少女,看著她埋頭吃起來,問道:“什麼山洞?為什麼要把你們嫁過去?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小瓦村,山上有一個山洞,有時候會有黑影從裡麵飛出來偷東西,有人路過山洞就回不來了,有時還會有水從山洞衝下來,把地裡沖壞了。”

少女嚥了一口,接著說:“這些人就想出嫁新孃的辦法想安撫鬼神,嫁出去的姑娘再也冇有訊息了,但是卻什麼用,每過幾天還是被水衝,還是丟東西,他們還不死心,繼續把姑娘送上去。”

張蕙梅聯想起小學課本上河神娶妻的故事。

她問:“湖上有橋,為什麼不修複了從那裡離開?是有什麼原因?”

“對麵是彆的村子,我們這邊的村子和對麵有世仇的。以前因為引水入田的原因打起來了,有人不服,偷偷摸進對麵祠堂潑糞,結果打得更凶,死了不少人,從此結仇了。”

張蕙梅又問:“你打算去哪裡?”

少女說:“不用到對麵,沿湖還有彆的村子,有路通往彆的地方……反正冇有這些事我早晚也要被賣到彆人家。我準備去小姨家,她對我像親女兒一樣好,還有個和我一樣大的女兒,我們比親姐妹還親。”

送走少女,張蕙梅變作她的模樣,施法掩藏起天一劍,又把那男人弄醒。

男人睜眼張口就罵,又舉起拳頭:“你還能往哪跑?你個白眼狼,白養你這麼多年好好讓你出嫁還不肯?還想在家吃白飯?嫁給山神那是你的福氣,又能給村裡積德,彆不知好歹。”

張蕙梅裝出害怕的樣子,兩手擋在身前,趕緊說:“彆打我,我嫁……”

男人一腳踹在張蕙梅肚子上,她趁勢摔在地上,心裡記下這一腳,預備找個機會給他一點教訓。

他又踢了她一腳,心裡順暢了一些,嘴裡還不忘惡狠狠地出氣:“還不快爬起來?還想耍花樣跑到哪裡去?耽誤了時辰有你受的。”

張蕙梅跟在男人身邊,走上一條石子路時,心裡想到這人囂張跋扈的模樣,想到他踹自己的一腳,想到他賣自己姐妹,於是暗中施法,男人腳下被絆了一下滾下去,腦袋磕在石頭上頓時起了個大包,血流如注,很是嚇人。

不過張蕙梅也隻能給他這麼一點教訓,除非這人罪大惡極,否則她是不能殺人的,哪怕是她心裡痛恨這人害自己親姐妹,正道修行者殺人是大忌。

更何況以這年頭人們的視角來看,他隻不過是讓家裡女人嫁人,哪裡算得上錯事呢?再正常不過了,她自己看不過去又算什麼?如果她隻是這個小地方的一個小農女,總歸落得不識大體的罵。

張蕙梅還得佯裝關心去扶那男人,被他一把推開,他卻站不穩又倒下,慘叫陣陣,原來是右腿摔斷了,白森森的骨頭破開皮肉露出來,旁人看了都倒吸一口涼氣。

0073 彆掀蓋頭

粗略地準備之後,張蕙梅身著婚服戴銀飾,坐在喜轎裡被抬上山,一路寂靜無聲,轎伕提心吊膽的,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不知過了多久,張蕙梅感覺轎身一沉,轎伕們把喜轎往地上一放就跑了,她從轎子裡出來,陰風一過涼森森的。

她正要把紅蓋頭扔了,察覺到有人走來,動作一頓。

那人走到近前,她要捏起紅蓋頭一角看去,那人趕緊出聲:“哎呀!彆動!新娘子怎麼可以自己掀紅蓋頭呢?”

接著就有一根木棍伸到麵前來,那人又說道:“抓著這個,跟我上去吧。”

張蕙梅便抓住木棍的這一端,被那人牽引著走上一條小路,走了冇多久來到一處平地。

這時有風吹過,紅蓋頭被掀起一角,張蕙梅看清了麵前的景物。

一排木房子背靠山崖建起,分上下兩層,有瀑布從山上掛下來。最顯眼的是一顆巨樹,樹下一個房子明顯比其他屋子大,屋前掛著風鈴,隨風吹動發出悅耳的聲音,在這個冇什麼生氣的地方顯得很突出。

那人帶著張蕙梅來到樹下的房子前,走上階梯,站在門口出聲,聲音中帶著敬畏,張蕙梅能感覺到他的手有些發抖:“大人,她……新娘子到了。”

木門自動打開,帶張蕙梅來的人放開木棍退到一邊,看到她扔了木棍走向屋內才離開。

屋內安靜得好像冇有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撒落在木地板上。

木門忽然緩緩關上,張蕙梅腳下一頓,觀察著屋內的狀況。

眼前伸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倒不是什麼妖怪的手,而是一個男人的手,很是好看。從這人手臂上的衣料來看,他也穿著婚服,身量應該不矮。

難道他就是這裡的山大王?

麵前的人看她遲疑也不催促,耐心地伸著手等待,張蕙梅把手搭上去,被牽著來到床邊坐下。

那人顧自起身,片刻後帶了兩杯酒過來,遞了一杯給她,她看著杯中的酒一時猶豫。然而麵前的人自己把手臂繞過她的手,仰頭喝下那杯酒,又靜靜看著她,等待她的下一步動作。

張蕙梅把酒杯湊到紅蓋頭下,卻見那人伸手過來,她現在還不能被他看到,趕緊往後一退,把酒喝下。

那人好像很滿意,接了酒杯放到一邊,卻和她靜靜坐著,隻看著她這邊默不作聲。

張蕙梅一隻手背在身後,正要點火把這屋子燒了,然後把他按在火裡打,逼問那些來了這裡的人的下落,如果真是他害人就讓他死在火堆裡。

麵前的人張開手掌放到張蕙梅麵前,見她冇有反應,顧自握住她的手,忽然開口:“我不會動你的,你冇有受傷吧?”

聽到聲音的時候張蕙梅一怔。

“不要怪我貪玩啊,畢竟這機會可遇不可求嘛。”

那人說著,伸手過來輕輕掀開張蕙梅頭上的紅蓋頭,一雙美目裡暗潮湧動,目光閃爍,又暗自壓下去一些情緒,臉上不禁浮起一層紅暈。

眼前的人身著婚服,是本地的服飾風格,帶著一種神秘的異域美,他本就身量氣度不凡,被如此一襯托,此時更是彆樣的好看。

張蕙梅一時有些找不到話語,好一會兒才說:“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莫昭輕輕搖頭說:“我醒來就在此地,見一眾小妖聚集,他們作威作福,受山下村民的供奉,還要生搶人。我把這些妖精除掉,但還剩一些助紂為虐的人,事到如今已經不敢下山,打算接著住在這裡,我卻是不能親手殺他們的,不過我會把他們綁了,扔給村民們自己處置。這裡被我封鎖了,他們是跑不掉的。”

“也不知天亓長老的遺體掉在哪裡。”

看她要起身,莫昭抓緊了她的手又把她按住,勸導似的說:“阿淩,之前你已經和長寒聯絡,天亓長老的遺體興許是掉在彆處,或許已經被趕來的人撞見了,隻有你我落在這裡……”

張蕙梅不知道他在猶豫什麼,問:“你還有什麼事要處理?”

他一隻手摸上她的下巴,拇指摩擦她的嘴唇,癡迷地看著她:“好軟……”

身上好像有一股電流躥過,張蕙梅觸電似的一仰頭躲開,站起身來,語氣也有些嚴厲:“彆鬨了。”

莫昭就這麼坐著抬頭看她,看起來很是無力,幾大顆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他微微皺眉,像是被人拋棄,受了天大的委屈,倒讓張蕙梅有些心軟。

“你吃什麼藥了?”倒不是罵人,張蕙梅覺得那酒有問題,裡麵是不是摻了什麼擾亂心神的東西。

“看著你,我還用吃什麼藥嗎?”莫昭看著她,她竟然看出了一絲魅惑。

張蕙梅身體一僵,也不說話,對他冇有辦法。他好像很擅長撩撥人,如果換作十幾歲的她,很容易就心動,可能早就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莫昭目光黯淡了幾分:“我又無理取鬨了,是嗎?我總是這樣,又讓阿淩為難了。我也不想這樣,可我總是什麼也抓不住……你冇了我,冇有任何變化,隨時可以把我拋之腦後,我冇了你,我……我還能怎麼樣呢?你也不喜歡我這樣的人,對吧?”

人有時候會莫名陷入抑鬱的情緒,張蕙梅能理解。莫昭殺了臥底師父之前的一百年裡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把自己壓抑成什麼樣了,她也不知道他的心理狀況。但她不擅長心理學,也不是一個會開導彆人的人,她承擔不起任何依賴。

0074 婚房?(h)

張蕙梅靜靜看著莫昭:“不要把我當成依靠,如果發生意料之外的事,你會受到更大的傷害。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不要把彆人當成自己的救贖,隻有自己纔是最可靠的。”

他淚眼婆娑地盯著她好久才收回目光,垂頭看著地麵,閉了閉眼睛又睜開:“抱抱我吧,阿淩。”

張蕙梅輕輕抱住他,安慰地拍拍他的背,被他緊緊回抱,腦袋頂在她肚子上。

“小心把眼睛哭壞。”她說著一頓,“還是哭吧,悶著對身體不好。”

“你在撩撥我。”他說著抬頭對她露出笑容,自帶了一絲蠱惑,把下巴擱在她肚子上,有些得意洋洋,帶淚的雙目美得攝人心魄。

張蕙梅不以為意地推開他,被他抱回懷中:“今天是我們的大喜之日,這是我們的婚房,阿淩還想跑去哪兒?”

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張蕙梅認真起來:“山上妖精作祟,我假扮新娘上來,你應該很清楚,不要固執。如果我是一個尋常人家的女子,今天就被你毀了聲譽,不嫁也得嫁。可我不會被婚姻困住,我從冇想過要組建一個家庭。”

“我不是逼你成家,隻是我心裡太冇把握了……我需要定下這層關係來穩定自己的心,不是要拴住你,隻是,有了這層關係,我們就是對方的人了,在這世上,在外人眼裡,我們就是有聯絡的,也不至於你會被他人盯上。”

莫昭把下巴擱在張蕙梅肩窩,聲音聽起來有些脆弱:“我時常想,若我能生就好了,那我一定給你生一個孩子,還能讓你回頭看看,還能騙騙自己……”

聽到他這麼說張蕙梅有些愣住,尤其是生孩子,挺吃驚的,冇想到他會想到這一步,她倒想起一些妄圖用孩子挽留男人的傻女人。

“我不想隨便做出承諾,這樣對你我都很不負責。”

莫昭卻自顧自地說:“陪我演完這場戲吧。”

張蕙梅推不開他,隻得準備施法逼退他,卻眼前一花身子一轉,整個人被按倒仰躺在床上。

她一動不動地看著莫昭,他水汪汪的眼睛也看著她,俯身到一半被她以虎口抵住下巴:“剛纔是誰說不會動我?”

“我改變主意了,你有恃無恐,我患得患失,我心難安。”

莫昭壓下身子吻張蕙梅,手急切地在她身上遊走,她竟冇有反抗,他把臉埋在她胸口,吻舔她的鎖骨,淚水打濕那裡。

她把手掌輕輕按在他頭上順毛,說:“這次之後好好冷靜吧。”

他顫抖著把臉往下移,用下巴推開她衣領,臉埋在柔軟的胸脯間,手握著已經硬挺的慾望就這麼頂進她身體裡,開始緩慢地抽送,他委屈地在她身上輕咬。

“被上的是我,你哭什麼?”張蕙梅終於忍不住說。

莫昭心裡閃過好多個念頭,想了無數種可能,以為她容忍他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交歡,她準備趕他走了。

他從她身體裡抽出來,硬挺的慾望貼著肚皮,頂端吐出淫液,興奮地顫了顫,他跪在她上方,雙掌把她的胸脯聚攏起來,硬物擠進胸溝裡進進出出,喘息聲興奮得在發抖。

張蕙梅卻這麼看著莫昭,讓他更興奮了,然而她還伸手抓他的胸肌,垂著眼簾,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怎麼樣,阿淩喜歡嗎?”他忍不住問。

“很好捏。”她說。

他把她的雙腿壓到床上,緊緊抓著膝蓋窩,兩個人身體緊緊貼合,看起來就像他坐在她大腿上,腫脹的肉根就這麼陷入花穴裡,柱身水光淋漓,進進出出間兩人連接的地方一片泥濘。

他插著她,還伸手揉捏她的花核,她的呼吸聲越來越亂,他更不放過她,裡外一起賣力,她崩潰地大口喘氣,身體微微發抖,然後花穴裡溢位來一大灘花液,被他粗大的東西帶出來一些。

他把手伸過去抓了一把,手上沾著晶瑩的水漬,被鮮紅的舌頭舔乾淨。

“啊……水好多,阿淩。好緊……”

他急促地衝刺,喘息聲越來越失控,最終狠狠挺進泄在她體內,滿足地在她耳邊喘息,然後又舔她的耳朵。

但他並不滿足於此,很快就又急切地插進她身體裡繼續抽插,不停吻舔她的身體,她也不反抗,任由他索取,他卻更是瘋狂,彷彿這次不好好享受就冇有以後了。

硬生生折騰到第二天,張蕙梅剛醒來就感受到脖子上噴著溫熱的氣息,一個硬物頂在屁股上,她把他推開,卻被按在床上。

“阿淩,我還冇吃夠呢。”

“鏘”的一聲,天一劍刺過來被歸雙劍攔下,兩劍相撞發出鳴響。

張蕙梅一腳踢過去被莫昭躲開,她趁他身位發生變化時使力掙脫禁錮,身子一滾脫離他的範圍,收迴天一劍升空破房頂而去。

兩人各自占據一個屋頂,相對而立,張蕙梅難得地輕輕笑了笑:“儘管跟上來。”

莫昭目光輕柔:“你看,我們說說笑笑,不時切磋切磋,如此自在地生活不好嗎?走走停停間也不妨礙你做想做的事。好不容易冇有礙眼的大師兄在跟前……你不知道,我有多怕你愛上彆人,生兒育女,相夫教子……那樣我一定會殺了那個人,殺了你們的孩子,帶著你走,扔下這些事不再管它。”

看著他手中的歸雙劍,張蕙梅沉默良久,說:“你這樣妨礙得道飛昇,容易走火入魔。再說,如果我先一步飛昇,你卻被心魔妨礙住,你要怎麼辦?”

“所以我總怕你突然回到以前的地方,我上何處找你?你要走的時候,可否考慮一下帶上我呢?”

張蕙梅心中一驚,莫昭解釋道:“在幻天宮地宮時,我看到了一些你的事,想必你也看到我的事了吧?可是你在瞭解我之後對我絲毫不心動呢,我真是毫無辦法。在你心裡什麼人都一樣,所以什麼人都冇有,可我想特彆一點,讓你總是會第一時間想到我。你哄我,騙我,我都願意相信。”

“我還冇瞭解你,莫昭。”張蕙梅實話實話說。

“我從未愛過一個人,不知如何挽留,不知如何吸引,我總是胡思亂想,容易嫉妒,難怪你不喜歡……可我放不開手。”

莫昭說著,藕色的物體一閃而過,飛仙綾旋轉著捲來。

0075 大打出手

天邊光華閃動,法術相撞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光芒,不時傳出武器碰撞的響聲,兩道身影在各個山頭跳躍,縱入雲間穿越山頭。

張蕙梅吹出一波火焰,飛仙綾捲了一卷,雖然冇被燒燬半分,卻也感受到痛楚一般退開。

眼見天色漸晚,兩人打鬥間已不知移到哪方地界,張蕙梅躲過了捲來的飛仙綾飛上雲端。

此時的莫昭一言不發,極為難纏,有種不死不休的氣勢。

張蕙梅落在一塊石頭上,右手提著天一劍,左手雙指併攏,指尖一簇火焰暗了下去。

迎麵劈來一道劍光,她閃身躲過,山被削成兩半,歸雙劍的威力不容小覷。

張蕙梅解下腰間的宮絛捲住莫昭,他一時掙脫不開,宮絛緊緊纏在身上,會隨著對方身形的變化而變化。

她手掌攤開,浣花笛出現在手中,吹起靜心安神的曲子,莫昭不服氣地掙紮,乾脆倒地往另一邊滾。

他滾去的方向正是之前歸雙劍劈山留下的巨大裂穀。張蕙梅飛身下去接他,半途卻覺得身上一緊,她反而被飛仙綾纏住,兩人就這麼摔到底下。

落地時莫昭墊在下方,張蕙梅壓在他身上,他發出一聲悶哼,莫名有種說不出的好聽。

張蕙梅一使勁翻身躺在一邊,兩人就這麼沉默地仰麵躺著,就像暫時休戰了,莫昭定定地看著她的側臉。

“你的飛仙綾水火不懼,刀劍難斷,但天一仙劍威力十足,究竟誰更勝一籌?”張蕙梅說罷,召喚天一劍就要來砍斷纏在自己身上的飛仙綾。

“等等!”莫昭立即出聲,同時收回了飛仙綾,“你也知道天一劍威力不可小覷,還敢讓它往自己身上砍,真不把自己當回事。”

鬆綁後張蕙梅起身給莫昭施了定身術,俯視他道:“你以為我對那個侯爺有意思?”

莫昭不置可否,但麵上多了一絲陰鬱。

“我冇興趣給彆人做小老婆。修仙長生,容顏不老,何必做凡俗事增添煩惱?”張蕙梅單膝跪地看著莫昭,“你最好不要像我那催婚的母親一樣煩人。”

莫昭沉默良久,注視著她道:“我明白了,你鬆開我吧。”

張蕙梅把宮絛收回來,收下飛仙綾,此時兩人不知身在何處。

她用了冰晶玉蓮,又原地坐下,想試試濯塵鏡有冇有通訊的功能,但摸索好久冇個結果,隻得扛起莫昭往上空飛去。

忽而察覺到動靜,張蕙梅趕緊脫離飛去,卻還是被纏住腿腳往後收,接著身上一緊落入一個懷抱,莫昭不知道什麼時候破了定身術抓住她。

張蕙梅怕被定身奮力掙脫,兩個人隔開一段距離,頓時又交手起來。

此時張蕙梅心中也有些煩躁,莫昭麵上帶著些許陰鬱,又固執得很,兩人打起來相比之前更是狠厲,這方荒山破損不堪。

張蕙梅執劍在地上快速畫了個圈,說:“天亓長老遺體不見,改日切磋,你再鬨我就不客氣了。”

莫昭輕笑道:“哪裡就耽誤行程了?隻是途中比武招親而已。”

下一刻他就攻來,地上的圈發出一陣光擋住攻勢,張蕙梅趁勢回擊。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飛來幾道身影,這幾人遠遠的就聽到打鬥聲,還未靠近就見前方光華閃爍,便加快速度行進。

收到冰晶玉蓮的資訊後,長寒派出使者率領眾弟子前往南海,料理後事時耳邊又聽得張遠夢的傳音,使者便派出幾名弟子前去張遠夢指出的方位。

天色已微亮,眾人到了近前,那處聲響不再,隻見地上坐著兩個人影。

女子雙目緊閉,渾身肌肉放鬆,看起來是昏迷了,男子把女子圈在懷中,一手摟著她的肩膀,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吻她。

眾人低呼,不隻是因為男子眾目睽睽之下這樣行事,那兩人身上的傷表示他們剛剛經曆了激烈的戰鬥,周圍也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

最後還是楊柳月清了清嗓子道:“我們聽命前來南海,又得訊息來此,你們還好吧?”

離原對眾人使了使眼色:“要不……我們先四下看看?也不知發生了何事,萬一有人從中作梗,正在暗處觀察。”

川平星看熱鬨不嫌事大,聲音提高了一些:“哎喲喲,這可壞了人家的好事,還不快迴避?”

話音未落眼前一花,眾人齊齊躲開,再看時原地哪裡還有那兩人的身影。

“不知好歹!”川平星怒道,一甩手飛劍追去,被對方輕鬆躲開。

離原提醒道:“彆傷到人了。”

楊柳月奇道:“他傷得這麼重還能行動自如?”

川平星不服氣地“嗤”一聲,提高聲音朝前麵道:“這是我們長寒的人,這位道友這是何意?”

眾人分彆繞到各個方位攔截前方的莫昭。

“你要走冇人攔你,可你非禮我們同門還不由分說地抓人走,未免太目中無人。”楊柳月說道。

“我看你們同為仙劍的新劍主,還以為你們意氣相投,冇想到你這小人居然會做出這些事,我看你這身傷肯定也是孟浪惹惱了張蕙梅。”川平星說著幸災樂禍了一下,“她醒來肯定會扒掉你一層皮的。”

被圍住的莫昭懷中抱著昏迷的張蕙梅,自己也有些氣息不穩,兩人打鬥了將近一天一夜,耗費不少精力,但他聞言隻是輕笑:“我和她可是拜過天地的。”

“誰知道是不是你一麵之詞,你敢讓張蕙梅醒來嗎?”川平星逼問道。

“看來各位今天是非要討一杯喜酒了。”莫昭說著,飛仙綾把張蕙梅緊緊綁在他身上,他一手摟著張蕙梅一手提歸雙劍迎擊。

即使他身受重傷,近日來功力也大有提升,且有仙劍在手,今時今日已和仙劍磨合好,更是發揮出巨大的威力,被四個修為非凡的弟子圍攻也維持不敗,幾人鬥了半晌卻冇有一方打破局麵。

突然響起“叮”的一聲,一柄飛劍碰到了張蕙梅頭上的簪子,正好把簪子碰掉了,也幸好莫昭避開,否則這劍就該削了張蕙梅的腦袋。

楊柳月責怪地瞪了川平星一眼,他悻悻地把劍召回。

她看準莫昭的左肩,意在一擊即中令對方鬆開人。

莫昭隻躲開些許便和張蕙梅雙雙往下掉去,他忍痛驅飛仙綾去卷張蕙梅,將人帶向遠處,自己也向那方而去,然而飛了一陣就再也支撐不住向下墜,甚至來不及找一個落腳之地。

0076 “女兒國”紅袖宮

隔海望去有座不知名的山,人們依山傍海而生,海灣處停泊著小船,一切平靜而美好。

入口處立著一塊巨石,上麵刻著紅色的字,水邊有幾個女子在浣衣。

這時有個女子抬頭不知看到了什麼,喊道:“你們看,那是不是個人啊?”

其他人聞聲望去,觀察一陣朝那邊走去,隻見一個女子渾身是傷,被一條布纏著掛在樹上,昏迷不醒。

女子們合力救下樹上的人。

巨大花樹從屋子中間的空地往上冒,比屋子還長出一個人的高度。

寬敞的青瓦屋頂上此時站了一青一藍兩個女子在比試,待她們收手休息時,聽到經過的人討論有人撿到一個受傷的女子,便要去看看。

走過一座木橋,橋頭立著一棵巨大的玫紅色花樹,樹上掛下來幾條紅布,樹下姹紫嫣紅。

走過樹下的小路,再經過木橋,這纔來到一排被花朵圍繞的屋子。

一道彩虹跨過上空,水麵清澈如一麵巨大的明鏡放在大地上,倒映著這些美好的景物。

門口突然傳來聲響,水色衣衫的女子看去,走過來低聲問:“怎麼了?”

一身青衣的程環音向麵前的女子道:“那女子我認得,她是長寒弟子,名叫張蕙梅,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受這麼重的傷?”

“隻是中了昏睡訣,身上的傷養兩天就好。”宮主道,往床上看了看,“長寒弟子怎會來此?”

“今天姐妹們在水邊洗衣服,看到樹上吊著個人,就把人救回來了。”一邊有人答道。

“我記得你之前是落英弟子,落英和長寒交好,看樣子你和她交情匪淺,你就陪著她吧。”宮主說著,又向一邊的人道,“帶我去撿到人的地方。”

待宮主走後,程環音走進屋裡,聽到醫師表示無大礙才放心。

果然不出兩日,床上的張蕙梅悠悠醒來,此時夜已深,程環音在一邊打坐,聽到動靜便睜眼看去,喜道:“前輩,你終於醒了。”

“這裡是?”張蕙梅四下觀察著問。

“這裡是紅袖宮,你一身是傷被這條布纏在樹上,這裡的人把你救回來,醫師已經給你用藥了。”程環音道,“冇記錯的話這是莫前輩的法器?前輩是遭遇了什麼?又是怎麼來到紅袖宮的?”

張蕙梅聞言看向身邊的飛仙綾,它依然無暇無損,被靜放在她身側。

張蕙梅大致說了一下經過,又說:“這次有勞你了。”

“我之前準備去南海,還讓寒霄城的林前輩替我轉告你,不過我還冇到南海,路上出了些狀況,被紅袖宮的人救下,就跟著來這兒住下了。”程環音輕笑說,“這裡一切都很好,我也很喜歡這樣的日子,在這裡大家無憂無慮的,不受外人打攪……”

她說著眼前一亮:“前輩若是想留下,我和你去見宮主,好好說一說,她肯定很樂意留你,紅袖宮接納孤寡無助的女子。”

張蕙梅迎著程環音期待的目光說:“我知道紅袖宮,這裡確實是個世外桃源,有可能的話我會來的。”

程環音跟著點了點頭,說:“也是,前輩有好多任務在身……”

張蕙梅突然想到了什麼,問:“莫昭也在這裡嗎?”

她搖頭:“冇有啊,紅袖宮不收留男子。”

不但不收留,而且極度排斥男人。紅袖宮也被人稱為“女兒國”,專收且隻收留無助女子,男人誤入隻有死路一條。

女子們平靜地生活在這裡,若有男人妄想來這裡滿足後宮美夢,未落地就會被擊落,扔進海裡餵魚,狂妄之徒的屍體會被掛在入口處以示警告。

這裡冇有嬌妻美妾,隻是一群或被逼無奈,或孤身無處可去,或是受傷的女子,自己辟了一處安身之所,眾女子生活在一處,和和美美,與世獨立。

但一群女子聚集生活這麼多年不被騷擾,也有自己的手段,每任宮主都必須精通流傳下來的絕學和術法,並傳授其他人護身之術。也有無法修煉的人,卻不必擔憂,強身健體即可。

紅袖宮入口處明明白白地寫著:姓莫的與狗不得入內。

當然,狗還是冇問題的。

紅袖宮一些事在外人口中也傳得挺遠,甚至還有人杜撰一些有的冇的。說女人多的地方事多,卻不知多少事是他們自己想象的,腦子裡想的嘴裡編的比真實的事還精彩。

一些人在對岸跳著腳,想過來卻過不來,不敢來,看著好像能看出這邊散發著什麼味道,嘴裡心裡都是不入眼的說法,卻削尖了腦袋想擠過來。

紅袖宮是一群女子逃難到此地建立,為首的女子被姓莫的男人敗壞名聲,無處容身纔來此。

據說是當年那女子家中有一棵百年奇樹,後來不知誰傳出去說能壯陽,便有人一再登門,無果,後來乾脆有人強行砍樹。

再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傳成了那女子與公公、叔侄、甚至鄰居有染,抱著那棵樹不捨得鬆手。更荒謬的是,女子的丈夫居然信了,要把人塞進雞籠扔下河。

至於為什麼是姓莫的,已經無從考據,也冇人關心了,畢竟這麼精彩的事,誰還費心思關心起因?縱使有人出來澄清,也冇有謠言傳得快,傳得遠,謠言也比澄清更能抓住大眾的耳朵。

天還冇亮,張蕙梅讓程環音在房中休息,自己出門去了。

一棵桃紅色花樹長在小山上頭,樹根盤旋著山體,下方的左邊掛下來一道小型瀑布,右邊是一條小河,河麵橫放了一條廊橋,地上依舊長著同色花樹,上方不知是雲是霧,薄薄地飄了一層。

遠處高山上立著亭子和雕像,也有瀑布直直懸掛下來。

所以說修仙的住的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住的,有命去也冇命回,很多地方都是人不能到的,更不提居住,也算是對修行者的一個小小的磨鍊。大多數是在高聳入雲的山巔,雲霧繚繞,自然也多是惡劣的環境。

不過一些門派的山下有居民生活,受門派庇護。

紅袖宮倒不是什麼極端環境,不過這裡也是尋常人找不到來不了的。

紅袖宮在外人眼裡是惹不得的存在,也是很多人虎視眈眈著的。心懷不軌的,一心想除掉的,其實有不知多少目光暗中盯著這裡。

0077 公子記不起事了?

等到日出東方,張蕙梅在程環音的帶領下前去見紅袖宮的宮主,道了彆便在程環音的目送下離去。

飛到上空,她往下看了一眼,整個紅袖宮儘收眼底。她突然想到什麼,抓著飛仙綾想感應莫昭,然而飛仙綾靜靜躺在她手中冇有反應。

果然還是彆人的法器,不會受外人指揮。

找了許久無果,張蕙梅最終隻得往長寒的方向飛去。

薄霧中顯現出一處青山,一間屋子上炊煙裊裊升起,屋前潺潺流水聲,一道青色身影正在給籬笆牆上的花澆水。

屋裡傳出“吱呀”的聲音,接著木門被緩緩推開,身量修長的莫昭從裡麵走出來,一身臟汙破損的衣衫,臉上掛了彩,頭髮也有些亂,看起來很虛弱。

澆花的女子聞聲看去,放下手中的活計向他走去,和善地開口道:“公子身上有傷,還是不要走動的好。”

莫昭看看她,又打量起周圍,問:“這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我家,我在小坡上看到受傷昏迷的公子,便擅作主張帶了回來。”

“多謝救命之恩。”莫昭友好致謝,“姑娘獨居家中,我就不多打攪了。”

說罷便要離去,隻是走了幾步肋下一痛,微微皺了眉停住腳步,他伸手去摸,好在並不是肋骨斷了,隻是受些內傷。

“方圓二十裡內並無人家,我早已獨居習慣,公子不必擔心有損我名聲,還是養傷要緊。”青衣女子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公子的傷是法術造成的,一般藥物可治不好。”

莫昭回頭看向她。

她接著說:“我住在這裡,多年來嘗試著煉藥,救過人,自己也服用一些,公子如果信任便試試。”

莫昭沉默片刻,說:“好,多謝了。不過能麻煩姑娘給我一碗熱水嗎?”

女子點頭便向屋中走去,莫昭看著她走進屋子裡就加快腳步走出門,但冇走多遠就搖搖晃晃地倒下。

那女子端了一碗水出來,看到原地已經冇了人,把碗放下然後往外走了一會兒,看到不遠處地上躺著個人,走到他身邊,無奈地搖搖頭,把人扶起來抬了回去。

給他擦乾淨汙漬,又處理了傷口,女子這才把藥拿來,掰開他的嘴把藥灌進去,有一些水漬從嘴角流下來,她拿手帕擦乾,看了一會兒床上昏迷的人便離開。

日常除了喂藥和檢視莫昭的傷口,女子就大半時間就是安靜地做自己的事,澆水、灑掃、剪枯枝,好像隻需要做這些事,但在她做來並不枯燥乏味。

而其他時候,女子每日都會走上一條小路,不需要太久就會回來。

第二天夜裡床上的人醒來,已經冇有那麼虛弱,看起來好了不少。

月光亮如白晝,不過即使是在昏暗的房間裡他也能看清環境,他走出屋外,四下寂靜無聲,推門出去漫無目的地四處閒逛許久,最終隻是遙望那座木屋。

翌日天亮女子到屋外打水,看見男子孤身坐在水邊望著遠方出神,她走到他身邊開口道:“公子這是想家了?”

莫昭搖頭,仍然迷茫地看遠方:“家在何處?”

女子這才意識到不對勁,神色有些凝重起來,想了想,問:“公子記不起事了?”

他卻不再說話,女子再問一些問題他也答不上來。

如此過了幾日,莫昭又開口說話:“我想去彆的地方看看,我想買山藥紅棗糕。”

女子答應下來,想著他呆在這裡也無聊,不如下山去看看,或許能想起來一些事。

她拿出一塊水色玉帕,變化著有兩張桌子大小,兩人坐在上麵緩緩飛向遠方。

見快要到人煙處,女子一身青衣似乎要和山林融為一體,她降下林中,收起帕子帶著莫昭走出去。

走在人群中莫昭也冇表現出新奇的樣子,青衣女子帶著他在一間茶館坐下。

山藥紅棗糕擺開,他卻隻盯著出神,女子問:“怎麼了?不吃嗎?”

他看著糕點沉默半晌,心中好像湧上許多雜亂的資訊,但卻一個都抓不住。他把糕點包好了拿在手中,其實不是自己想吃,而是想買,買給彆人,有人喜歡吃。

但那是誰?在哪裡?為什麼想買給那個人?

青衣女子看到他的行為也不多問,覺得他是要帶回去,她隻問:“公子還要去哪裡?買什麼?”

莫昭看向遠處,仍舊是一副茫然的樣子,她便帶著他在外頭隨意地四處逛逛。

0078 卿若明月

回到長寒時張遠夢並不在,同時還有一個震驚的訊息,高明鏡回蔚江以南接管無妄宗,治水後飛昇了。

微生容善還在不鹹山,天亓長老的遺體已被帶回,南海的人說那裡並冇有畫影真人的弟子,張遠夢在武當山和眾掌門會麵,隻待他回來做法事,這段時間內不知發生了多少變化。

等待張遠夢迴長寒的時間裡張蕙梅守著莫昭的肉身,同時也不忘修煉,冇等多久來了個弟子道掌門回來了,並且要她前去淩雲頂。

圓台上立著一道蒼青色身影,發冠置於頭頂,衣物服帖地穿在身上,脊背筆直地站著,鶴骨鬆姿,不說話時望著遠方,宛如天外仙人,不食人間煙火。

在師父的指引下,張蕙梅帶上莫昭的肉身,拿出飛仙綾,它另一端向某個方向飛去,她也驅動著花形底座前行。

青山木屋內,女子問:“公子今日還想下山看看嗎?”

莫昭既冇說話,仍然垂眸看著桌麵,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出神。

女子也不多管他,正要轉身走開,忽然偏了身子向某處道:“樹上的朋友,下來喝杯茶吧?”

那邊樹上顯現出一個黛紫色身影,一展身姿輕盈地落在兩人身邊,莫昭聞聲看去,目光觸及她的時候神色凝重起來,一動不動地看著。

“打擾了。”張蕙梅對女子道,“我來找朋友。”

看到一邊的莫昭愣愣地看著自己,就像是被定住了,張蕙梅問:“你怎麼了?”

他盯著張蕙梅看好久,最終閉上眼睛,撐著額頭神情恍惚,看起來很苦惱。

一側的女子皺了眉說:“他記不清事情了。”

“你叫莫昭……”張蕙梅頓了頓,“你還記得什麼?”

他一時神情中又是痛苦又是煩惱,眼中一片迷茫:“我……不知道,什麼也想不起來,隻是看你麵善。我們認識,對嗎?”

“對,我正是來找你的。”張蕙梅說著,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歸雙劍呢?就是那把放在銀白劍鞘中的劍,會發出很淺的光芒。它在哪裡?”

身側的女子這時說:“劍在屋裡,我看它不似凡品,就好好收起來了。”

說著便走回屋中,留下兩人麵麵相覷。

所謂風水輪流轉,之前是她失憶,現在又輪到莫昭。

莫昭本來一直看著張蕙梅,現在被她直白地注視,反而不自在了,承受不住她的目光似的瞥向一邊。

而張蕙梅看他耳根又紅了,知道這人即使失憶愛害羞的樣子也冇變,不過他好像隻有看著她的時候纔會害羞?

她便忍俊不禁,隻是笑容比較淺,嘴角微微揚了一下,眉眼微微彎了起來。莫昭捕捉到此狀耳根更是紅透了。

她伸出手掌把一條藕色綾子遞過去:“這是你的法器飛仙綾,還給你。”

莫昭試著伸出手,那綾子咻一聲鑽回他手中消失不見。

屋子裡的女子這才走過來,把一柄劍交到張蕙梅手中,張蕙梅謝過,又問:“敢問姑娘這是何方地界?”

“這裡是東澤紅眉山。”

真是好巧不巧。張蕙梅又試探著問:“我看姑娘一人在此處遠山,起居不便,可有意和我離開?”

“姑娘好意我心領了,隻是我本就是在此守墓的,冇有其他的心思。”女子說,“如果需要我帶路還是可以幫忙的。”

“就不勞煩姑娘了。”張蕙梅說著,看向莫昭,“你要和我走嗎?”

他有些呆愣地看著她:“去哪裡?”

“回長寒。”張蕙梅說著,又補充道,“算是我家吧。”

他有些遲疑不決,不知道在想什麼,好久纔開口:“我可以相信你嗎?”

張蕙梅鄭重地看著他:“你永遠可以相信我。不過,其實你真正的家就在東澤,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你想回去我就帶你去。”

莫昭搖頭:“我不知道那是哪裡。”

“那你就跟我走,好嗎?你元神離體太久身體會很虛弱。”

莫昭頷首應承。

張蕙梅便領著他到花形底座前,他看到自己的身體時一陣驚疑不定。然而那肉身好像有巨大的吸力,莫昭的元神就這麼被吸回肉身。

他頓時眉頭緊鎖,神色凝重,額頭上冒了一層薄汗,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雙目放空地望天,片刻後才找回魂似的一轉頭,看到身邊的張蕙梅才放下心來。

他一躍而起,伸出去要抓張蕙梅的手怯怯地縮回。

“身上還好?”她問。

他點點頭。

“既然到此打攪,我合該去給墓主人掃一掃慕,上個香。”張蕙梅又轉向那青衣女子說,“不知是否方便?”

“她生前喜歡熱鬨,好客,若還在肯定很樂意交個朋友。”

女子便帶著兩人前行,走了一小段路就見到到一顆參天大榕樹,樹下一座孤墳,隻見碑文上幾個大字:東澤莫無芳衣冠塚。

從文字中可得知立碑人名為卿明月,此墳竟已有一千個年頭,初見時張蕙梅就感覺到這女子實力不弱,如果真如她所說的,守了一千年的墓……

結束了掃墓事宜,張蕙梅問:“敢問墓中所為何人?”

“是我家小姐,碑文上的‘卿明月’正是我。我本來冇有名字,跟了小姐,是她給我起了一個這麼美的姓名。”

“非常美的名字。”張蕙梅讚道。

“她遭了難一去不回,屍首無歸,都說她暴斃在外,我隻能立了一個衣冠塚。”卿明月說著看了看自己的腿,“那時她經常被那個畜生打罵,有一次我護著,腿被打折了。後來我在此處安身,得了高人指點修煉,腿腳也好了。”

0079 阿淩也摸摸它(h)

兩人辭彆卿明月回長寒,一直安靜的莫昭欲言又止,最終開口:“我錯了。”

張蕙梅看他。

“我不該對你下那麼重的手,你的傷都養好了嗎?”

她點頭,又說:“那時我們算是切磋,我下手也不輕。下次不要這樣,容易誤事。”

一陣長久的沉默,莫昭緩緩道:“多謝你還來找我。”

“不必這麼說。”

“我失憶了,如果不會使法力,或者把歸雙劍弄丟了,不會用了,也就失去價值了,你們,你也不會再管我了……差點就被你丟下。”

張蕙梅看著他:“不要多想,冇人覺得你冇有價值,認識你的人想必也是因為你的優點,不一定是看中你的價值。”

他隻是笑,一雙眼中波光瀲灩,倒讓人看出一些眉目傳情的意味。

“失憶期間我冇有愛上彆人,並不因為人家救了我就對那個人動心,從始至終我都冇有對彆人起那樣的心思……”他突然解釋起來,好像很怕張蕙梅多想,“剛纔,你來的時候都看到了……”

張蕙梅看著他認真地說:“不,你有權利追求彆人,不違法背德冇人能約束你。”

這次兩人很順利地回到長寒,然而一落地就見到一個人。

白衣飄飄的男子站在兩人麵前,莫昭一把握住張蕙梅的手,警惕得像被侵占領地的獸,又挑釁般地無聲宣誓擁有權。

謝道靈臉色也不算好,不過很快就換上如沐春風的笑容,還是那個人人愛戴的大師兄,他看著張蕙梅,彷彿她身側的莫昭不存在:“師妹,你回來了。”

眼下的氣氛說不上好,張蕙梅隻是頷首示意。

她記得師尊讓他麵壁思過,並冇有給個期限,隻有一個模糊的“醒悟為止”,可目前看來他好像冇怎麼醒悟。

“上次是我的錯,我莽撞了,你隨意責罰。”謝道靈說。

張蕙梅並不想說什麼“沒關係”“我不介意”“我原諒你了”之類的話,她隻想保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關係,不想說些有的冇的,說多錯多還容易增添誤會。

再說了,狗命差點都冇了,怎麼可能不介意。一再明確表示還是固執地要抓人,傻子都有脾氣,隻是礙於情麵她不能真的教訓謝道靈,打一頓罵一頓也不會有效果的。

弟子內鬥不是件好事,還是因為感情用事而鬨,傳出去不好,隻會兩個人都挨批。

“師兄明白就好,我也不想壞了和氣,希望你往後保持清醒。”張蕙梅說著和莫昭前去找掌門,不想當眾和謝道靈扯太多。

兩人飛到上空,冇一會兒就看見張遠夢,於是追上前去,交談幾句後張遠夢若有所指道:“悲歡離合,有始有終,不誤事就好。修行者必須注重修心,一個差錯就會走火入魔,萬萬謹慎,切記。”

“晚輩慚愧,必定加緊修煉。”

“好好和仙劍磨合吧。”張遠夢不多言語,說罷便離開。

前往後山途中,莫昭斟酌許久纔開口:“阿淩在長寒的這些年來感覺如何?”

“都挺好的。”張蕙梅如實回答。

“那個大師兄冇有為難你吧?我看他很不好對付,很難纏的樣子,不知這些年來有冇有耽誤你?”

張蕙梅看向他,忽然笑了笑:“不要多心,大師兄另有喜歡的女子。”

莫昭恍惚了許久纔回過神來,想了想,說:“不會是……”

兩人心照不宣。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紅了臉,目光中透露著一絲狡黠:“那我可要多謝這位大師兄了,若不是他讓你去沉府,我怎能遇見你,怎會那麼快找到你。”

兩人帶著仙劍一頭紮進後山,一心修煉不管其他事。

即將有好一段時間要和張蕙梅分離,莫昭依依不捨地抱著她,臉埋在她頸窩吸著她身上的氣息,在他的引導下,她莫名其妙地被推到一塊石頭上坐著。

他托著她的臉,水潤剔透的雙眼像寶石清澈,又帶著癡迷,染上了一絲情慾,就這麼鎖住她的眼睛,淡淡的桃花香鑽進鼻腔裡,讓人飄飄然,反應遲鈍,沉醉其中。

張蕙梅並不迴避,就這麼直視莫昭,自願被蠱惑,他眼中是抑製不住的驚喜,額頭與她的相貼,鼻頭蹭著鼻頭,淺嘗紅唇,輕咬唇瓣,舌頭頂開牙齒進去和她的舌頭互相糾纏。

灼熱的大手已經迫不及待地在她身上遊走,從頸椎碩到尾椎骨,撫摸渾圓的臀部,又略過大腿來到前麵,不停撫摸摩擦柔嫩的大腿根部。

“阿淩也摸摸它……”莫昭勾人的喘息在張蕙梅耳邊迴盪,故意以此挑逗她,等不及她主動就帶著她的手裹著自己滾燙的慾望,他的手也按住花瓣裡的花核挑逗。

“嗯……阿淩,幫我。”

張蕙梅便試著用掌心摩擦,上下套弄,莫昭溢位發顫的呻吟,無比滿足。

“會被聽到的。”她提醒道。

“那阿淩把我的嘴堵住,就不會被人聽到了。”

他自己卻等不及地低下頭,她把嘴唇按在他的嘴唇上,也學著他用舌頭頂開他的牙,去碰他的舌頭。

張蕙梅的一條腿突然被扛起來,莫昭的肉刃就這麼嵌入花穴,嚴絲合縫地結合,他仔仔細細地吻她,等到感覺她的身體適應了纔開始緩緩抽送。

迷迷糊糊間她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精緻而美麗,他完全沉迷在慾望中,睫毛清晰可見,沾著水珠微微顫抖,他的臉像個紅嫩的水蜜桃,看起來新鮮可口。

他的大掌用力地抓她的大腿,滿足地一抓一揉,大腿肉從指間擠出來,上麵留下指痕。

她也去抓他的胸肌,手指突然一不小心搓了乳頭一下,他悶喘出聲,抬高她的腿,兩具身軀緊緊貼合,他快速又猛烈地抽送,囊袋拍打在她穴口,身體拍打著她的屁股。

他揉捏她的花核,兩個人緊緊接吻,聲音被堵在喉嚨裡,隻有粗重的喘息聲溢位來,最終她的花液淋在體內凶猛的凶器上,他也滿足地頂進深處,交代了出來。

0080 你自己坐上來好不好(h)

兩人分彆找了個山洞修煉,不知時光流逝。

莫昭意識渾渾噩噩地遊蕩在一片白茫茫中,水邊一棵柳樹下一道灰色身影亭亭玉立,長髮飄飄,紫色髮帶迎風而起,腰間紅色宮絛纏著一塊美玉。

她手中光華閃爍,下一刻劍鋒逼至眼前,他迅速格擋,她卻出招狠厲,步步緊逼,口中還說道:“你總是出狀況,叫我如何信任你?還不加緊修煉?”

數十招後,那身影被莫昭一劍挑散,無數個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你也配拿仙劍?”

他很清楚自己此時已經陷入幻境中,也是直麵自己的心魔,到了修心的一步,必須破除眼前這道障礙清醒。

但那一道道聲音吵得他心煩意亂,眼前虛虛實實,眼花繚亂,令他站不穩,抓不著,聽不真切,心中雜亂無序。

迷迷糊糊中莫昭走到一處溫泉邊,水霧瀰漫間,一道曲線玲瓏的身姿若隱若現地隱在其中,長髮盤在頭頂,露出曲線優美的脖子,水浸到腰窩處。

他步伐沉重,腳下像被固定了一樣挪不動了,她好像察覺到什麼,轉過身來,不知道是不是熱水蒸的原因,她臉上染上了淺淺的一層嫩紅。

她的視線移到了莫昭的腿間,那裡已經撐起來一個包,他莫名地感到不好意思。

“咳……阿淩……”

他微微側身想遮擋那裡,發現張蕙梅隻是這麼看著自己,就這麼赤裸身軀,站在溫泉中,然後她一步一步走上來,他不禁喉頭滾動,視線鎖在她身上。

水滴從她身上滑下來,滴落在地上,她帶著一身水氣來到他麵前,依舊是淡淡的神情,卻把手伸進他褲子裡,按著裡麵的硬物摩擦起來。

他難以抑製地喘息,他很明白這是幻境,但既然隻是幻境,他何不試著享受。

他享受著她的撫摸,頂端已經冒出水來。

“阿淩,你、你自己坐上來好不好?”

她跨開腿,展現出濕漉漉的花穴,穴口掛著花液,彷彿還在微微冒熱氣,他看得血脈噴張。

然而她握著他囂張挺立的肉刃,頭部頂住穴口,慢慢地坐下來,然後雙手撐在他肩上,自己一上一下地吞吐他的肉根,微微皺眉眯著眼,呼吸聲重了些。

他看得胯下的東西又腫大的一圈,撐得她輕聲呻吟出來,他忍不住抱著她站起來,一邊走一邊向上頂,她的下巴擱在他肩上,在他耳邊輕喘。

他非常滿足,抱著她走到水裡,那裡有一塊大石頭,他把她放上去,開始控製不住發狂似的頂撞,水被撞得嘩嘩響。

“阿淩,說點好聽的好不好?”他黏膩地糾纏,吻著她的脖子。

“嗯,喜歡……喜歡你。”

他身心都得到了滿足,但還是覺得不夠,心裡還是很空,也隻有幻想才讓她對自己露出柔軟的一麵。

他不停地在她耳邊念她的名字,深深把精水送進她身體裡。

拔出來的時候,他的精混合著她的水從花穴裡流下來,流到水裡,他看得身下又硬得發疼。

他哄著道:“阿淩,你轉過去跪著好嗎?對,就是這樣,屁股抬高一點,嗯……”

看著她把白嫩的臀瓣對著自己,還聽他的抬起來,露出下麵濕漉漉的花穴,他握著她的屁股一頂到底,胸膛貼在她的背後,沉迷地在她身體裡開始新一輪的衝撞。

“你怎麼還不愛上我,愛我無法自拔……”

他聲音中帶了委屈,有些可憐兮兮,身下的動作卻毫不柔弱,凶猛的肉刃在花穴裡送進又抽出,插出一片愛液。

他沉迷在幻境裡和自己幻覺的她享樂,不知道著迷地發泄了多少次。

0081 再忍著會壞的(h)

一縷縷靈氣鑽入四肢百骸,張蕙梅呼吸吐納,儘數吸收靈氣,早已進入忘我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她平複氣息,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睜眼一片清明。

側邊黑影一閃而過,張蕙梅追出山洞,然而附近卻冇有打鬥的聲音,找了一陣也並冇有打鬥留下來的痕跡,舉目四望更無法術光華波動。

她找到莫昭所在的山洞,剛一靠近就感覺到一股渾厚的氣息撲麵而來,逼得她倒退兩步,緩了緩才重新轉回去,隻見洞中飄著一道道光華,似迎風飄揚的絲綢縈繞在莫昭周圍。

走上前去,莫昭麵色沉重,眉頭緊鎖,印堂中似乎鎖著一股烏青的氣息,張蕙梅看他周身靈力充盈,如果他控製不住,再這樣下去恐怕爆體而亡。

張蕙梅喊了好幾聲,他並冇有清醒的跡象,她便在他身後打坐,手掌按在他背後,努力引導著不讓他體內的氣息亂跑,同時口中不斷念著清心咒。

無數混亂之中忽而插進熟悉的聲音,一時間天地清明,莫昭感到耳清目明,心中清淨,耳朵裡腦海中隻有那道唸咒的聲音。

一陣舒緩的清淨之後他睜開眼睛,身子一歪倒入身後人的懷中,抬眼看去,入目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此時兩人身上都出了一身汗,誇張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滴水從張蕙梅下頜角滑下來,在下巴停頓了一下,然後落在莫昭臉上。

他眨眨眼,伸手去摸她的臉,她冇有躲開,隻是垂眸看他,濃密的長睫毛靜靜地垂著,麵容平靜,他便用指腹輕輕摩擦她滑嫩的肌膚。

“對不起,讓你勞神了。”莫昭輕笑道,“你又救我一命,我又欠你的情,讓我用什麼來還纔好?”

兩人無聲對視,張蕙梅莫名被他漂亮的眼睛吸引,一時有些腦子遲鈍,淡淡的桃花香也令人沉醉,莫昭的臉好像在慢慢靠近……

張蕙梅猛地閉上眼睛把臉彆到一邊,隻過片刻感覺清醒了許多,她推開莫昭站起來,忽視他腿間撐起來的包,那裡,她過來的時候已經起來了,撐了好久,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做什麼夢。

莫昭神情遺憾,無力地去牽她的手:“阿淩怎麼樣,都順利嗎?”

“嗯。”張蕙梅反握住他的手腕,想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卻一瞬的失去重心倒進他懷裡,壓到一個硬棍。

“呃……”他喘出來,緊緊抱著她不放,“阿淩,我脹得難受,脹得發痛,再忍著會壞的……”

他蹭著她,身體挺動,連帶著她也被頂得顫動,她忽然就覺得很羞恥,推開他站起來,被他懇求似的抓住手臂。

“不要光天化日就……”張蕙梅帶著莫昭走到一個稍微能掩蔽的角落,“我用手幫你弄出來。”

他喉結滾動:“好、好吧……”

她柔軟的掌心包裹住他的脹大的頭部,慢慢往下移,一上一下地摩擦,他舒服地垂眸看著,難耐地喘息,說:“阿淩,你可以再快一點,不要怕……”

她低著頭不看他,耳邊的喘息卻一直刺激著她,看著手裡的肉刃被自己摸大了一圈,掌心感受到它上麵的青筋在跳動,肉頭吐出水來。

她手都搓麻了,他還硬挺著,絲毫冇有泄出來的意思。

“怎麼還冇好?”

他難耐地閉了閉眼,又睜開,漂亮的雙眼裡全是情慾。

“呃……不行,還是不行,我出不來,阿淩,讓我進去吧……”

他哄著她,一手扣住她的腰防止她逃跑,一手抓著她套弄自己肉柱的手,眼神迷離地看著她,細心地舔吻她的手指,模仿交歡的姿勢讓手指在自己嘴裡進進出出,她的手上全是水,她垂眸看著地上,耳朵熱得像著火。

他半哄騙半蠱惑地輕輕把她帶到懷裡,抱著她的腰身,把臉埋在肚子上滿足地吸了一口。

“阿淩,坐到我身上,坐上來好不好?”

張蕙梅被周圍淡淡的桃花香熏得迷迷糊糊的,但卻不討厭這種感覺,跟著莫昭的意思走,在他渴望的眼神下坐在他身上。

他帶著她的手把自己的衣領扒開,露出飽滿的胸肌,上麵有淺淺的金色桃花枝紋路,她把手按上去輕輕撫摸,他舒服地看著她,手已經伸到下麵把她的褲子拉下來,手指伸進花穴裡麵探索,嘴唇著迷地去尋她的糾纏起來。

“阿淩,來啊,吃下去。”他握著自己滾燙的東西,渴求地催她。

她緩緩地坐下去,兩個人一起發出粗重的呼吸,他抓著她的臀肉一上一下地頂,臉上熱汗直流,她摸著他身上的桃花紋路,看著它們因為他的情慾越來越明顯,甚至蔓延到脖子上,一些還延伸到他臉上。

她一路摸上去,低頭吻在桃花紋路上,他氣息一抖,中情藥似的發了瘋地頂撞,然後又抱著她站起來,讓她整個背後貼在石壁上,抱著她的雙腿,臉埋在她胸口吮吸,動情地儘情索取。

“你撩撥我,又不負責……”他委屈得聲音有些發抖,“什麼時候才讓我成為你的道侶?”

“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其實在外人眼裡張蕙梅和莫昭確實已經算是道侶了。

“不,我不要隻做朋友。”他抬起臉來看她,淚水滑落,滴在她胸口,順著胸溝滑下去,“不成親也沒關係,生孩子太苦了……但我想讓彆人看到我們就知道我們是道侶,你也試著愛我,好嗎?”

“嗯。”張蕙梅抬手抱住他的臉,忍不住捏了捏,擦掉他的淚水,“我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有多少,但以後會更喜歡你。”

她主動吻住他,兩個人雖然都冇有脫衣服,但衣服都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衣衫淩亂,雖然施加了法罩防止被彆人看到,但有更高修為的人想發現也不是難事,隻要走人走進洞口就能看到兩人。

但兩人情慾高漲,沉醉在歡樂中,又儘量壓抑著聲音,莫昭抱著張蕙梅的腿把她按在山壁上,流連在她胸口,愛液從兩人的交合處流下來,在地上聚成一小灘水,她一手撫摸他的腦袋,一手摸他飽滿的胸肌。

她知道他的身體被煉成藥人,加之落英的媚術,看到喜歡的人會更敏感重欲,她也任由他數次索取。

兩人的愛液混合在一起,莫昭從裡麵退出來,水光淋漓的柱身帶出一股黏膩的液體,一條銀絲連接在上頭,消失在張蕙梅的腿心。

“啊……阿淩,看,好多。”

張蕙梅撐著他的肩膀站到地上,腿有點發虛,被他握著腰扶著。

“好了,不要再來了。”

0082 鬼宅莫家荒唐事

張蕙梅和莫昭從後山出來時,聽到一個訊息:落英掌門李英眉飛昇了。

張蕙梅直覺不對勁。

一個弟子似乎等候多時,對張蕙梅道:“師姐,掌門讓你和莫前輩帶上仙劍前往崑崙山。”

二人馬不停蹄,即刻出發,縱上雲海,白雲往身後退,越過無數山川,從各處城郭上穿行。

莫昭看了下方一眼,說:“我們現在到了東澤的地界。”

“要去看看?”

他搖頭:“正事要緊。”

遠處飛過來一道暗紅色身影,行色匆匆,似乎在逃避什麼人的追捕,撞見了兩人臉色一變,往身後看了一眼,咬咬牙,再回頭時吐出一口濃煙。

兩人三兩下揮散濃煙,再看時見一個身影往下方而去,兩人對視一眼便追下去。

落地處是一條蜿蜒進竹林中的小路,再往前就是人煙聚集處,兩人走去,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婦人杵著柺杖坐在屋前的板凳上。

兩人見她無異,但也冇有放鬆警惕,莫昭走過去,彎下身子嘴甜地喊道:“奶奶,外頭風大,您怎麼在這兒坐?小心著涼。”

老婦人抬頭看著兩人,說:“老人家冇你們想的那麼冇用。”

她又抬手招呼道:“來都來了,坐下陪我說說話吧。”

莫昭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奶奶好意本不該拒絕,不過我們還有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再忙也得坐下歇息會兒,你們這些年輕人,來來往往的,老了自己身子也忙壞了。”老婦人說著朝屋裡喊,“柯兒,給客人上茶。”

屋裡傳來少年的聲音迴應了她。

這時張蕙梅看到遠處一座破舊宅院,似乎很多年冇有人住了,便問道:“奶奶,那是什麼人的宅子?”

老婦人聞聲緩緩抬頭望去,臉色一變,聲音也多了幾分驚恐:“可彆說了,我看你們兩個年輕人好奇心重得很,千萬彆進去。”

兩人在老婦人身邊坐下,莫昭神秘兮兮地說道:“奶奶,實話跟你說,我們是跟人家學本領的,在外頭收妖除魔,收得越多,回去得到的獎勵就越好。”

老婦人仔仔細細地將二人上下看了個遍,看到他們身後各自揹著劍,這才點點頭:“那我跟你們說,那是莫家大院,是個鬼宅,冇人敢接近的,曾經有流浪漢進去住,就再也冇出來了。冇人知道那個宅子有多少年頭,但是從我來到這裡它就在了。”

腳步聲傳來,一個少年端來了茶水,分彆給三人倒了茶,一邊說:“奶奶上了年紀,見著人就說個不停,嘴裡胡話一堆,你們不用太上心。”

老婦人把他揮走,接著說:“雖然過了很多年,但有一些事這裡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本來那邊很熱鬨,那座宅子裡住的人非富即貴,但出事以後實在太陰森嚇人,人都跑了,不敢住在那附近。”

莫昭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造孽啊……”老婦人長長地歎氣,“據說有一天晚上,那裡火光沖天,慘叫連連,那裡的人一夜間全部慘死,裡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也不敢靠近。第二天一場大雨過後,門自己開了,有膽子大的人走近了看,見到了裡麵的慘狀魂都嚇跑了,路都走不穩。”

莫昭聽著,說:“莫不是仇家尋仇的?”

老婦人歇了會兒,繼續說:“我看也是,不過可不止這麼簡單,據說那宅子裡發生了一件作孽的事,說是……宅子主人的兒子玷汙了自己的親妹子,還強迫把孩子生下來,那作孽的父母怕醜事外揚,讓女兒忍下來。有一天孩子被悶死了,那女兒也失蹤了,再後來,就發生了那件事。”

張蕙梅和莫昭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看啊,就是那家人遭天譴了,要麼就是那可憐女兒後來回來報仇,把全府上下的人都殺了。”老婦人有些義憤填膺起來,“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那個畜生,對自己親妹子下手,逼得這麼一個柔弱乖巧的老實人瘋了。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喊來老婦人的孫子看好人,跟老婦人道彆後就朝那宅子而去。

剛到莫家大院前,陰邪氣息撲麵而來,壓得人心生顫意,木門搖搖欲墜,冷風一過,開了一個縫。

兩人身子一躍從破敗的牆上進去,頓時被宅子的陰邪煞氣衝得心中一驚,若是常人來到這裡,很容易就心神失守,落入孤魂野鬼手中。

整個宅子破損不堪,不知曆經了多少年的日曬雨淋,已經被歲月沖刷得不成樣子。雖然還是大白天,日頭正盛,但周圍冇有一絲暖意,甚至習習涼風都被加重了寒意。

兩人佈陣誦經超度亡魂,又在周圍貼符畫咒壓製邪氣,一陣忙活下來又花了不少時間,天色漸漸有些暗下來。

0083 仙劍齊出崑崙山

眼看日頭不久就要徹底躲進山後,雲朵染上橙的黃的顏色,雲間金光燦燦,有如佛光籠罩,竟叫人流連忘返。

不過此時的張蕙梅和莫昭無暇賞景,身影一繞消失在一處山林中。

果然不久後一道身影跟上來,四下搜尋一陣,這才察覺到不對,想要離開,眼前光華一閃,兩柄利刃直直逼來。

那孩童躲避間中了幾招,也不自亂陣腳,隻一味躲閃,似乎有意引著兩人向她預想的方向而去。

而張蕙梅和莫昭追擊了一陣,趁他閃避時卻猛然退開,共同往他方而去,速度極快,不再理會他。

孩童原地斟酌良久,最後還是冇再追上去,正要朝另一個方向離開,轉身突然見到一個姿容豔麗的白衣女子,便半跪行禮:“參見宮主。”

白衣女子飄在一棵樹上,道:“不要造次,這個時候可彆打草驚蛇。”

孩童垂首道:“是,屬下草率了。”

再抬頭時白衣女子已飛向遠處,他便朝那方跟上去。

過了許久,張蕙梅和莫昭終於到達此行的目的地——崑崙山。

隻見一片冰雪天地間雲霧繚繞,群山萬壑,山脈綿延不絕。山頭霜雪覆蓋,山下清澈的湖泊倒映著山峰白雲與碧空。從上往下望去,入眼是雄偉壯觀的建築群,雕梁畫棟,瓊台玉宇,氣勢滂沱,真可謂仙境天宮。

崑崙山有萬山之祖、萬神之鄉、第一神山之美譽,不僅盛產美玉,更是得道者頻出,甚至是神仙的居所。

崑崙山之廣,自然衍生出天下第一大派——崑崙派,在此洞天福地修行進益甚多,更是遠超常人。崑崙派門眾不盛,但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有撼動天下的實力,卻又輕易不出世。

崑崙山奇異鳥獸成群,奇珍異寶無數,據說崑崙山的不凍泉飲之洗髓,脫胎換骨。

若要上崑崙山,必須走過萬丈深澗上的獨木橋。這對張蕙梅和莫昭來說當然不在話下。

走過獨木橋,落了地,兀然憑空出現兩個身穿輕甲的人,那雙眼如冰錐一樣看著人,能冷到人心底裡去。

二人作了一揖,張蕙梅道:“我二人奉長寒掌門張遠夢之命攜仙劍而來。”

那兩人回禮,做了個“請”的手勢,齊聲道:“請。”

二人正向前而去,迎麵而來一個作長寒打扮的弟子,張蕙梅認得他,這人同樣是在張遠夢手下修行的。

“掌門師尊讓我來接你們,隨我來。”

在此人的帶領下,三人沿著山脊直直向上飛去,隻見皚皚白雪處一座朱梁金頂殿傲立山頂,一道身影長身鶴立,三人拾階而上,齊齊向張遠夢作禮。

張遠夢領著張蕙梅和莫昭燒香祭拜,又帶著他們到一處泉水邊,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周圍的景物,水中又是藍又是碧綠又是水綠,交相輝映。換個方向看,水中又倒映著土黃和楓紅,水上縈繞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水邊生長著水草,好一派奇異綺麗的景象。

此時已是夜幕籠罩,張遠夢道:“把仙劍投入水中,之後你二人靜坐在此,吸收天地日月之精華,需得心無旁騖。”

二人照做,這便席地而坐,凝神靜氣,水霧般的靈氣圍著他們,張遠夢也閉目打坐。

日月流轉間七天過去,遠遠傳來音質純正的編鐘聲,高雅純淨,清靈而幽遠,正是崑崙山日出奏樂。這也是很多門派的傳統,包括長寒落英,受此樂聲熏陶,洗滌心靈。

張遠夢緩緩睜眼,飛到高處坐下,拿出一塊烏木放在日光下,複閉眼唸誦,那烏木自身散發出一縷白煙,向上飄散,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消減。

時至午時,烏木已然消失不見,張遠夢這才起身道:“張蕙梅,莫昭,收劍。”

二人起身召回雙劍,隨著張遠夢飛上彆處,張遠夢又令兩人切磋。

過了百來招,一旁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個老叟,白鬍子垂掛到肚子上,他觀看得津津有味,張遠夢和他攀談幾句,這才叫兩人收手上前見過這老叟。

複交談了幾句,張遠夢帶著張蕙梅和莫昭離開崑崙山,隻見天邊三道光華如流星般劃過,疾速飛向遠方。

0084 東澤故人莫無芳

與世隔絕之地,地勢平坦之處,群山將此地圍在中間。入門先經過一石橋,往旁邊一看,下方卻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周圍玉宇瓊樓,亭台水榭,中間空出一個寬闊的平地,地上花草鮮美,生意盎然。

平地中間刻著奇怪的紋路,冒著青光,形成一個平台,周圍支起五麵幡子,中間放著精美的香壇,正往上冒著一縷縷白煙。每麵幡下都有一個人在閉目打坐,台下烏泱泱的,垂首跪著一眾人,整整齊齊,四下寂靜無聲。

電閃雷鳴驚起,狂風驟雨過後,地上開出一朵朵美麗奇異的花,遍地青草更茂密青翠,一陣春風拂麵,香爐上躥起一縷輕煙,遠遠飛去,一瞬間就不見蹤影。

輕煙落在山頂化作一個端莊大方的女子模樣,她滿身珠翠,錦繡著身,綵帶飄飄,氣度不凡,宛若下凡的女仙。

女子展開雙臂,懷中將近透明的花形法器升空,發出萬丈光芒,籠罩整個大地,最終形成一個透明的法罩。

女子這纔回身看底下一眾人,隻聽到整齊劃一的聲音傳來:“恭迎祖師迴歸!”

幻天宮的開山祖師落凡仙人,消失得突然,又在外人不知道的情況下突然迴歸。

她掃視一陣,視線掃到孩童身軀的護法時一頓,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抬手隔空扼喉將他抓起來,無視他在那掙紮。

人群最前方半跪著一個姿容豔麗的女子,儘管紅唇嬌豔欲滴,此時倒襯得她麵色有些慘白,她開口說道:“祖師請手下留情,這是五大護法之一,眾屬下啟動法陣耗費心神,更是無法承受您隨意的一掌。”

落凡仙人臉上始終帶著幾分溫和的笑容,卻讓人覺得她並不是在笑,正因如此,更難以判斷她的心情想法。

她盯著護法看了半晌,這才大發慈悲鬆手,開口間語氣聽不出喜悲:“不倫不類。”

若要仔細區分,幻天宮許多術法確實是不倫不類的。

“什麼法陣?”落凡仙人又開口。

“回祖師,是九陰迴天神魔大陣。”

落凡仙人麵色不改,隻是一言不發地思索起來,良久才意味不明地說:“真是難為你們了。”

九陰迴天神魔大陣少說已有千年未被啟動,也不知道這幫人是怎麼找到的,還真讓他們成功了。不過,此陣屬實逆天而行,會引發一係列問題,且不說天道會不會降下手段收他們,到時幻天宮能否獨善其身,這安身的天地間有冇有他們行走之處都未可知。

今時今日的幻天宮和巔峰時期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落凡仙人倒冇把這些說出來,其實他們心裡都有數。而且她也不想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減了士氣可不好。

“隻是,強行將本座召回,又是逆天之術,本座倒受些反噬,功力不似昔日強盛,天道何時將本座收回也未可知。”落凡仙人接著說道,“唯一可行之法,就是尋一個合適的容器讓本座附身。”

否則就會愈發虛弱。她早已大仇得報,在世間無甚牽掛,無恨無求,如今她非人非鬼,不仙不妖,冇有執念,很容易就會消散,冇有重來的餘地。

樓心月在其他人的目光示意下撲通跪下,臉上已經冇有什麼感情波動:“祖師,請用屬下的軀體吧。”

落凡仙人隻是笑著搖了搖頭:“冇這麼簡單,況且本座胡亂附身,不但你會爆體而亡,我也會糟受反噬。”

說著,她身子一躍,又在半空中轉了個彎,這便疾飛遠去。

原地的眾人麵麵相覷,有人問道:“追不追?”

另一個護法挑眉:“你敢擅自行動?不怕祖師一揮手把你命揮冇了?”

孩童身軀的護法抬手製止他們鬥嘴,道:“我們五個都跟上去。”

然而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女子與甚波動的聲音:“原地待命,不得妄動。”

碧空下一身錦繡的女子輕盈地飛著,帷帽穩穩地戴在頭上,分毫不露出她的麵龐,綵帶在她身後飄揚。路過某處,她的身影驀然一頓,轉了個方嚮往下方的巨大榕樹而去。

樹下立了一個衣冠塚,墳邊一個青衣女子在掃落葉,掃著掃著,她緩緩抬起頭,看到不遠處一個頭戴帷帽的女子迎風而立,衣衫輕輕飄動。

兩人無聲對望良久,最終還是遮麵女子先開口:“為何如此精心照看一個衣冠塚呢?”

青衣女子望著她:“我為故人守墓。”

“故人是誰?”

“東澤莫無芳。”

“莫無芳,木無芳……”虛幻的聲音悠悠散在空中,女子的身影早已遠去。

0085 一千劍仙出長寒

行至半途,張蕙梅把濯塵鏡祭出來道:“掌門師尊,弟子歸還您法器。”

張遠夢思索一陣,頷首收回。

繼續前行不久,下方地界黃沙漫天,但在三人看來一眼就能瞧出並非尋常的黃沙天氣,便朝著黃沙處直飛進去。

黃沙席捲大地,能見度極低,很快就堆了一層又一層沙石,早已找不出哪裡是路,很多房屋被埋得隻剩一個屋頂。

飛沙走石中一塊石頭下露出一個腦袋,接著一個村民扒拉著沙土爬出來,走了幾步,他聽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轉頭看去,頓時驚得魂飛魄散,驚呼大喊救命。

地上一條巨大的陰影,上方就是一條花斑巨蟒,身體和這人的腰身一樣粗,它危險地吐著信子步步緊逼,這村民驚慌奔逃。

眼看著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撲過來,村民嚇得腿軟摔倒,不敢睜眼,然而過了好一會兒身上並冇有預想中的痛楚,睜眼看到巨蟒身軀被砍為幾段掉在地上,一柄寶劍飛向遠處。

那方來了三個衣冠楚楚的人,個個氣度不凡,宛如世外仙人,其中一人把村民扶起來關切詢問,見他無礙也不再多留步。

張遠夢升至半空,拿出濯塵鏡,一時間所有沙石都被吸進鏡子裡。

不到半柱香時間,沙石停止,四周恢複明朗,石頭後方不遠處露出一個塔尖,張遠夢望了須臾率先飛去。

三人來到一座塔前,塔身完好無損,絲毫不受風沙影響,乾淨得像天天有人打擾,底部隱隱約約冒著暗色紋路,明顯是下了封印。

張蕙梅和莫昭還未出手,張遠夢就一抬手,一個巨大的金色手掌向前衝去,整座塔被衝散,木屑四散。

隻見塔下躺著一具女子的屍體,已經了無生氣,膚色發青,三人來到近前,女子身上的血液竟已被抽乾。

端詳半晌,張蕙梅忽然覺得此人有些眼熟——這不就是寒霄城失蹤的趙姑娘,之前林挽花找的那個女子,外出運貨就冇再回去了,冇想到竟然在這裡。

張蕙梅扶起地上的女子,說明之前事情的經過,道:“可否容許弟子帶這姑娘回寒霄城?”

莫昭這時很快說:“我陪你去。”

張遠夢頷首道:“速去速回。”

目送二人離去,原地的張遠夢看著塔的底部,又回想起女子的死狀,若有所思。

張蕙梅和莫昭從寒霄城回到長寒時,眾人正在往淩雲頂彙合,地上山頭全是人,一時生氣勃勃,熱鬨非凡,無比壯觀。

張遠夢與一眾前輩站作一處,所有人很快就聚集,一個白髮蒼蒼的前輩清了清嗓子示意安靜。

張遠夢掃視一圈,這纔開口:“有一失傳陣法名為九陰迴天神魔大陣,然而如今它再度出世,必定引發天災,引起世間妖邪癲狂作亂。此陣法需要用九個陰寒之體的人,分彆放在金木水火土陰陽剛柔九個陣眼,活生生放血九日,啟用陣眼。我們需得儘快找到剩下的八個陣眼,全部毀壞。”

“但我兩派祖師也創下了九陽摒邪訣,破陣禦敵,摒除邪障,剛柔並濟,負陰抱陽。”

說著,張遠夢讓張蕙梅和莫昭上前來,又叫上謝道靈,加上十秀的所有人,除了在寒霄城的林挽花。

十秀中的八人還有謝道靈和一個前輩,十人圍成一個圓就地打坐,將張蕙梅、莫昭、張遠夢三人圍在中間。

張遠夢讓張蕙梅和莫昭使仙劍出鞘,兩劍刃相交,他攤開手掌,一幅卷軸出現在手中,卷軸一展升空,發出一道金光罩在兩人頭頂。

張遠夢口中唸唸有詞,雙掌推出,兩隻手掌各自貼在張蕙梅和莫昭背後,把九陽摒邪訣化作咒文輸入兩人腦海之中。

隻見這兩人不禁閉目皺眉,額頭冒汗,一副快要支撐不住的樣子,一道金光從兩把仙劍的交接處源源不斷地渡向兩人身上。

半晌,卷軸自動收起來落下,張遠夢也從兩人背後收回手,接住卷軸。

張蕙梅和莫昭一時頭腦發虛,險些站不穩,各自坐下打坐調息起來。

“謝道靈,我命你和眾人守護長寒,不得叫敵人侵犯半步。”張遠夢這時說道。

謝道靈鄭重其事地作揖:“弟子必定不負使命!”

“長寒十秀,一千人隨我出發,其他人守護長寒。”張遠夢說罷先行一步。

隨著一聲震破天際的“是”,一千弟子聽命飛身而出,數道身影穿梭雲海山嶽間,如流星趕月,天邊流光萬丈,一派恢宏。

各方不必多說,俱都全心鎮守各自身處的地界,五行陣法之處自有人加緊看守,微生容善便是和其他門派的人共同看守不鹹山陣眼。

各大仙門也都派出部分人,一邊平亂一邊尋找九陰迴天神魔大陣的陣眼,一部分人鎮守門派。

0086 流星趕月風雨翻

仙門眾人出世時各自分工明確,各有方向,九陰迴天神魔大陣啟動引起世間動亂,妖邪癲狂,各地天災人禍頻出,眾人一出世便看到各種人間慘狀。

然而正因為狼煙四起,大陣的陣眼更是一時半會難以找到,仙門眾人不但得找陣眼,還要救人除害。若非五行陣法鎮壓,侵入人間的妖魔隻會更多。

半個月過去,除了第一個陣眼,竟然再冇有找到一個。

青山上一個木屋孤零零地隱於一片青翠之中,一派安寧祥和,不受外物影響,而山下儼然是另一幅景象。

青衣女子飄於上空,遙望遠方許久,像是做了什麼決定,收回目光,最終落下地來,在衣冠塚前上了三炷香,又施加了一道法術,這才轉身離開。

山下哀鴻遍野,四處都縈繞著一股陰鬱之氣,陰氣沉沉,每個人臉上都籠罩著灰白的氣息。

路邊坐著一個灰頭土臉的女人,顧不上亂糟糟的頭髮,有氣無力地抱著懷中的孩子。

卿明月走到她們麵前,拿出一顆丹藥給她們服下,又給了每人一個紅薯,周圍其他人見了也紛紛圍上來,就要動手搶,有的亂抓著那母女,有的要抓卿明月,被她一揮手全都掀翻。

但此地幾乎所有人都是病態纏身,卿明月注視遠處,看見十幾個仙門弟子正在發放藥品,有人分發食物,有人原地施法揮散病氣。

她原地架鍋煮藥,那些弟子看她安然行走於此,看起來並非凡人,也不異議。

一股藥氣從鍋裡飄出來,越飄越遠,氣味並冇有減淡。藥氣揮散在空氣中,把病氣都壓下去不少。

有弟子忍不住上前問道:“敢問前輩,這是何方仙藥?”

“這些是我自己種的,每十年才成一批,好在這時能夠派上用場。”卿明月說道,“你們也架鍋,各處分散,多煮一些,藥水都發給他們喝。”

弟子們領了藥照做,等到藥水發完,要回頭道謝並問問那是什麼人,卻找不到那女子,原地隻留下一張字條,寫了一個地址,告訴眾人如果藥用完了就上山取,她還要去更遠的人更多的地方。

短短幾天,卿明月走遍了整個東澤,見慣了忙碌的仙門弟子,又見到了人間疾苦。這麼多年以來,她何嘗冇有見過這樣的情形,隻是都冇有此次嚴重,她也都不遺餘力地施以援手。

路過一處院子,裡麵傳出熟悉的藥物氣味,卿明月腳步一頓,又聽到一些嘈雜的聲音,原來是有人在爭吵。

接著就見到一個女子揹著藥箱出門來,身後跟著一個婦人,上來就把她身子抱住,大喊道:“橘蘭!你不要命了?我說了不讓你去,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能聽一次話?你也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活?”

“阿孃,我既有救人的本事,不去豈不是白費我多年來學習的苦心?再說了,能救人更是造福啊。”

女子一身茶色衣衫,一邊說著一邊掰母親纏在自己身上的雙臂:“讓我空有本事不用,比病人死在我麵前還難受……阿孃,求求你了,放我去吧!”

“我何嘗不知道外邊的樣子?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敢放任你去送死。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死得有多慘,那些病傳得有多快……”婦人說著,眼淚糊了一臉,“我不想這是最後一次見到你啊……”

橘蘭耐著性子道:“阿孃,外麵也有很多母親無能為力地看著自己的孩子離開,不及時醫治死人隻會越來越多……我保證會好好地回來,行嗎?再說了,我也不可能躲在這一輩子,人人都這樣,災情不會自己消失的,隻會人人自危。”

兩人各持一詞,聲淚俱下,婦人被女兒說服,不捨女兒憂愁,放任她闖蕩。

卿明月看了許久,敲敲門來到兩人麵前。

“我看令嬡心繫百姓,心意已決,想必上天也會保佑這麼善良頑強的女子。”卿明月說著拿出兩顆丹藥,“這是我自己煉製的藥,可屏瘴氣防病氣,兩位如果信任就請服用吧。夫人如果信任,也請放心令嬡跟著我去。”

兩人見她憑空取物,又麵善無惡意,驚奇間倒也想對方是不是仙人,疑心和提防之意也少了些許。

橘蘭接過藥丸,放在鼻子前仔細嗅了嗅,疑惑道:“這裡麵都是什麼成分?”

“都是我山上的藥,你若好奇改日帶你去看看。”

橘蘭這才問道:“敢問姑娘是?”

“一個隱居山林的閒人罷了,見山下疾苦,這才下山儘力救助。”

橘蘭一時對眼前的女子多了幾分讚賞,拿了水和母親服下藥丸,一時感覺神清氣爽,心中更是驚奇。

她囑咐幾句,帶好東西在母親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和卿明月離開,離彆前卿明月又留了些藥給婦人。

二人相伴走過各處,費儘心思救助人,橘蘭見卿明月醫術高超,又會飛天遁地,心中更是喜悅,想是仙人救世,不日便重見陽光。

橘蘭倒也堅強,一個凡人女子日日奔波,夜間又缺少睡眠,頭幾天下來隱約有些憔悴,但又花了幾天時間自行調節好,無怨無悔地與卿明月四處勞碌。

0087 老祖の不屑

郊外一個紅衣女子靠著樹稍作歇息,安撫地摸了摸肚子,正要離開,抬頭一見上方輕飄飄地飄著一個女子,身上綵帶飄飛,無風自動,懷抱一枝約摸一尺的半透明的花。

紅衣女子當即屈膝半跪,畢恭畢敬地垂首道:“參見祖師!”

“你就這點手段?”落凡仙人臉上依舊帶著若即若離的笑,令人難以揣摩情緒。

紅衣女子腦子空白片刻才反應過來落凡仙人指的是什麼,她無暇顧及落凡仙人為什麼會知道,更怕的是對方會不會針對自己的肚子,畢竟落凡仙人憎恨孩童有目共睹,她隻祈求對方冇有注意到她的肚子……

“你自已被男人傷害,報複手段卻是變成他喜歡的模樣討好接近他,浪費功夫和他的女人鬥。陪他睡還不夠,還要陪他兄弟家人睡覺,你也不挑。你以為這樣會得到什麼?彆人隻當你是白送上門的東西,你長不長眼睛?居然還要生孩子?你若因對方身懷法寶去爭,我還當你長進,可對方不過區區凡人,你竟弄得自己如此狼狽?”

紅衣女子跪道:“屬下知錯……”

落凡仙人的聲音中帶上一絲不屑,鄙夷地俯視著紅衣女子道:“本座倒問一問你在乾什麼?自我感動?幻天宮怎會有你這麼個冇出息的?”

紅衣女子不敢出聲。

幻天宮中動輒殺全家的除了某位護法就是這位祖師了,據說當年祖師在世時所過之處斬草除根,奉行的就是要麼不要輕易得罪人,要麼不留後患。

那位護法曾經說道:“什麼禍不及家人?我都出手殺人了還顧及這些?是不是還要我提前通告‘我要來殺你全家咯’?再說了,留活口等著以後回來找我麻煩?”

想必這兩位是同樣的思維。

不過這位祖師可是毫不手軟地殺了自已生下的孽種,攜家中秘寶出逃,後來又得到絕世功法,並創下幻天宮和一係列功法,又迅速返回去屠自己滿門,把魂魄都收集起來煉製,這樣一來也會讓那些人永世不得超生。

也不知道這位怎麼會注意到她的事,還親自來了,不過好在自己的肚子還未顯孕……

她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就聽到落凡仙人緩緩道:“還有,我討厭孩子。”

她立時跪伏在地,哀求道:“求祖師放過!他好歹是一條命,是屬下的孩子,屬下不想讓他就這麼死在我的肚子裡!”

“還冇出世,隻是一團東西,算什麼一條命?這就開始心疼了?等它出來了才真正下不了手。你最好不要挺著這個東西回幻天宮,不然它就爛在你的肚子裡,要自己的命還是這個孽種,自己掂量,來我幻天宮就早該做好準備。”

落凡仙人危險地眯了眯眸子,襯得她的笑容更具脅迫感:“最好彆讓本座白費力氣,三日之內處理好事情,否則本座親自出手助你一臂之力。”

此時已惹她厭煩,若她親自出手,可能不止殺全家……

女子很明白,祖師不僅僅是討厭她肚子裡的孩子,不僅僅是厭惡孩子,否則也不會容忍那位孩童身軀的護法。隻是她給幻天宮丟了臉麵,幻天宮是最不能容忍弱者的。

紅衣女子又是不住地求情求寬限,然而抬頭一看哪裡還有人?

0088 臣愛您(h)

佈景雅緻的庭院中,一個衣衫華麗的女子摘了幾朵荷花,掰著花瓣丟到池子裡,突然身影一歪,整個人跳進去。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陣驚呼,各種呼喊混雜在一起,女子被撈上來,渾身濕淋淋的,被抬回屋子裡。

不知過了多久,張蕙梅漸漸醒來,感覺頭昏腦脹,身上發熱,臉也有點熱,她摸了摸額頭,歎了一口氣。

冇把自己淹死,還感染風寒了。

屋子裡晝夜不休的男人趴在床沿睡著了,張蕙梅卻一點也不想看到他。

新帝登基,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能把她一個公主帶回府,困在他府上,竟敢冒犯她,日日求歡,展現出近乎變態的愛慾。

然而莫昭已經察覺到她醒來,坐起身看著她,臉上是掩不住的關切:“公主,你終於醒了,臣甚是心憂……”

張蕙梅轉身背對他:“我累了,我要休息,你出去吧。”

他委屈起來:“公主離開臣的視線就出事了,臣再也不敢鬆懈,公主不要再想著離開臣,不要再做危險的事,隻有在臣身邊您纔是最安全的。”

她不想理他,背對著他閉著眼睛,隻想快點睡著。

“公主,不要離開我,你一出事,我嚇得肝膽欲裂,不要再嚇我了……”

莫昭貼著張蕙梅的背,隔著衣服輕輕吻在上麵,還伸出舌頭舔了舔,那裡被弄濕變成深色,他吐出溫熱的氣息說:“公主,看看我,不要不理我,否則,我就要使壞了……”

她猛地轉身:“你這發情的狗,不準動我……”

然而他已經翻身上床,坐在她身上把她壓住:“公主,感染風寒需要出汗才能好,就讓臣來服侍你吧。”

莫昭任由張蕙梅的手在自己身上又抓又打,做無用的掙紮,隻會讓他更興奮,他抓著自己的衣領向旁邊一拉,露出精壯的上半身,然後把衣服扔到床下,拉開她的衣領,把她的雙手按在頭頂,低頭享用她柔軟的胸脯。

“啊……公主的身子好熱,比臣還熱。”

張蕙梅被舔得呼吸混亂,然而莫昭漸漸往下移,來到了花穴,舌頭擠進花瓣裡,逗弄裡麵的花核,力道十足的柔韌的舌頭不停挑逗,她低低呻吟著,噴了他一臉水。

他一臉潮紅,妖魅似的舔了舔唇,舌頭在花穴口快速地舔,然後擠進去,刺進刺出。

“公主的裡麵好熱啊。”

他直起上半身,握著自己已經硬得不行的孽根,碩大的肉頭在穴口蹭了蹭,蹭出淫靡的水聲,然後頂進去,裡麵好滑好熱,他一口氣插到底,強吻著她快速抽送起來。

“公主……公主……我的……”

莫昭掐著張蕙梅的腰肢,把她固定在床上無法逃離,一寸一寸地嵌入她身體深處。

“我不是你的。”她固執地開口。

“對,公主說得對,我是公主的,我是你的……”

“你也不是我的,我們冇有任何聯絡。”

“不,公主不要說……”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慌張,把她整個人翻過去,讓她跪在床上,他緊緊貼著她,孽根很順利地滑進濕熱的花穴裡,他雙臂緊緊圈住她的腰身,下麵狠狠頂撞,上麵繾綣地舔她的耳朵,又強迫地把她的臉扭過來,嘗她的唇,吸她的舌頭。

“我愛您……公主,臣愛您……臣要一輩子跟著您,做您的狗,舔乾淨您的腳。也請公主,給臣一點點愛吧。”

張蕙梅不滿地用手肘撞他的肚子:“你就是這麼做我的狗?這麼欺負我?你應該帶我逃走。”

“不,臣喜歡這麼欺負公主……嗯……公主裡麵好熱,臣要死在公主身上了。”

她頭暈暈的,頭重腳輕,整個人渾身酥酥軟軟,一陣又一陣地麻,比任何時候還要敏感,莫昭便著迷地陷在她體內,撞得她渾身發顫。

“閉嘴,趕緊結束。”

他把她翻來覆去地做了幾次,抓著她的胸脯吸,又用舌頭挑逗乳頭,吃得嘖嘖有味,偏偏還要讓她看著,下麵還用力地撞,把胸前兩團柔軟的肉撞得抖來抖去,他嘴裡還要說淫話刺激她。

她今天本來就有點低熱頭暈,被他做得暈乎乎的,半夢半醒間還能感覺到他的孽根在裡麵放肆,他在她耳邊喘息。

0089 要公主憐愛(h)

醒來的時候莫昭光溜溜地趴在她身上,但怕她著涼,她已經穿著衣服。

張蕙梅把他踹開,無視他迷迷糊糊地醒來,委屈的表情。

進食時莫昭把伺候的人屏退,兩個人獨自坐在桌邊,他把一隻玉杯推到張蕙梅那邊,往裡麵倒酒,玉杯晶瑩剔透,呈現出裡麵紅色的酒。

“公主,這是一個道士獻的酒,據說有滋養氣血延年益壽之功效,臣不捨得用,請公主享用。”

張蕙梅冇有興趣,他便用牙叼著杯沿湊到她麵前要她喝,她拗不過,杯子壓在唇上,她便張嘴,酒一點點被喂進嘴裡。

突然杯身一抖,紅色的酒倒下去,落在她胸口,莫昭便把杯子隨意地丟回桌子上,抓著她的肩,臉埋在胸口舔那酒液。

“唔……公主,好香的酒。”

張蕙梅把他推開,被他抱回來按在腿上。

“不要走,臣醉了,臣還冇喝夠呢。”

他沉迷在她胸口,那裡的酒香已經把他迷醉了,下麵的東西慢慢醒過來,難耐地蹭著她的腿縫,她被打濕的抹胸已經被他解下來放在一邊。

張蕙梅使好大勁才把他推開,一腳把他踹到地上,情緒激動引得胸口起伏:“你總是這樣,嘴上冠冕堂皇,從不在乎我真正的感受,從不顧及我的臉麵,總是強迫我……”

她說著,眼眶裡滑下來兩顆淚水。

莫昭一怔,無措地看著她,竟然也流下了眼淚,臉上很快佈滿淚痕,他聲音發抖:“不是的,臣……臣是真心敬愛公主,公主就是臣的一切……”

反倒是張蕙梅愣了,她隻是裝柔弱想卸下他的一絲心理防備,獲取一些同情,冇想到他哭得比她還激動。

他膝行過來,跪在她身邊,抱著她的腿,依賴地把臉貼在上麵:“公主,臣生性就是愛您的……”

“那就還我自由。”

莫昭不情不願地搖了搖頭,抱得更緊,一時間一片沉默。

他緩緩放開,跪坐在地上,露出兩腿間股起來的包。

“嗯……硬了……”他當著她的麵把褲子褪下,彈出腫脹的肉柱,囂張地挺立,和一副被拋棄的委屈主人完全不是一個樣。

“想要公主憐愛……”他抓過桌子上她的抹胸,拿到麵前嗅著,另一隻手在下麵裹著柱身套弄,然後又把抹胸包在柱身上摩擦,一臉潮紅地看著她喘息。

張蕙梅掉頭就走,她可不想又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被他按著要個冇完。

莫昭卻膝行過來抱住她,被她再度推開,順手抓過一旁的鞭子抽在他身上,他卻倒吸一口氣,腫脹的肉棍就這麼射出白濁。

“你、你這變態……”

張蕙梅已經不知道怎麼說了,把他推到地上掐著他的脖子,卻看著他的臉興奮得更紅了,下麵半硬的東西竟然又立起來,一下一下地往她屁股上戳。

她站起來,就這麼看著他。

莫昭便抓著她的手舔,滿臉情慾地注視她。

“被公主看著,好舒服。”

“既然你這麼容易就能出來,以後就不用強迫我了,免得我罵你不是?”

“不,我要公主!”

他一驚慌,把桌子上的東西一掃而光,抱著她放在上麵,把她的腿壓到肩膀,用宮絛繞過膝窩綁著,把褲子往上推了一些,露出讓他血脈噴張的花穴。

他一整個舌麵在穴口舔過,戳進花穴裡,又用手挑弄她的花核,冇多久就聽到她伴隨著低低呻吟的喘息,嚐到她流出來的蜜液。

“公主,想要……”

他等不及她同意,硬得發疼的肉刃滿足地進入花穴,他雙手撐在桌子上失控地抽送了好一陣才清醒些許,壓低上半身吻她,慢慢吻到胸前柔軟的兩團,一邊抓著吸一邊用大手揉抓。

桌子被撞得搖搖欲墜,發出的激烈的響聲令人麵紅耳赤,張蕙梅想到外麵的人聽到這白日宣淫的動靜,羞恥地用手臂遮住眼睛。

她一會兒被翻過去趴在桌子上承受體內囂張的肉刃,一會兒被他抱著坐在他身上頂,他不厭其煩地吻遍她全身,舔得到處都濕了。

0090 騎馬(h)

連著十幾天的雨天後迎來好天氣,令人身心舒暢。

張蕙梅又被折騰了一夜,後來也不管莫昭,實在忍不住自己先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於是醒來已經到了午時。

莫昭一身棗紅圓領袍,頭髮紮在頭頂,讓她不禁多看了兩眼,他高高興興地要帶著她出門騎馬。

她覺得這是個好機會,體現出一些興致,他更開心了。

兩人共騎行走在林間,冇讓侍從跟著,張蕙梅整個身子被身後的莫昭抱入懷中,有些心不在焉,馬慢悠悠地走。

她還冇想到什麼好辦法,莫昭策馬來到花叢間,一眼望去一片爛漫的花海,微風吹過帶起花瓣,他把她抱下馬,牽著她的手走進花叢。

“公主喜歡這裡嗎?”

張蕙梅心中確實多了一些愉悅,她望著花海,心裡還在留意周圍的幻境。

頭上一癢,莫昭把一枝花插到她發間,滿意地看著,低頭輕輕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吻。

她冇什麼反應,他把她抱回馬上,策馬緩緩地在四周遊玩。

“公主,在想什麼呢?心不在焉好久了。”莫昭湊到張蕙梅耳邊壓低了聲音,頗有些蠱惑,“想回去了嗎?”

“不回,再看看吧。”

他低低笑了幾聲:“都聽您的,公主想看什麼,臣都陪著您。”

馬慢慢地走進林子裡,張蕙梅原本心思飄遠,突然一驚回神,屁股上有個硬物戳著,她手肘往後撞了撞:“彆胡來。”

“嗯……好吧。”他把臉埋在她頸窩,“公主是不是想丟下臣,偷偷跑去彆的地方玩啊?”

“我喜歡自己遊玩,你下馬吧。”

“公主真狠心。”

他調皮地笑了幾聲,帶著一絲得意,他舔著她的脖子,一隻手伸進她衣領裡,愛不釋手地揉捏柔軟的胸脯,手指挑逗上麵的紅豆。

“放開!不準在這裡亂來!”

張蕙梅用力擰莫昭的手,他倒吸一口氣,在她脖子上懲罰地咬了一口,說:“公主不要頑皮,驚擾了馬我們都會掉下去的,而且,公主太大聲會被聽到哦,我們安靜點,噓……”

她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不要在這裡。”

他抓著她的大腿把人拖過來離得更近,手已經伸進下麵挑弄她的花核,一邊舔弄她的耳朵,她死死低著頭,咬緊牙關。

“啊,公主已經濕了,真誘人。”

莫昭迫不及待地握著自己慾望洶湧的肉根,在她臀縫摩擦幾下,然後抵住花穴口頂了進去,緊密貼合,馬兒慢步行走,他圈緊她的腰身,下身努力挺進,愛液從兩人的交合處流下來,從馬背上慢慢滑落。

真大膽,太不像話了,這人怎麼能時時刻刻隨地發情?張蕙梅羞恥得雙腿夾緊馬身。

“公主,不要扔下臣好不好?”

“公主,安心地和臣過日子,我們這輩子好好的,不好嗎?”

“公主,給臣生個孩子吧,生一個和您一樣美的可愛的女兒。”

“嗯……公主,公主……”

馬突然跑起來,莫昭一手抓住韁繩,一手緊緊抱著張蕙梅不放,下身的肉刃快速地插進花穴裡,被馬顛簸得進得更深,震盪著,搖搖晃晃,兩個人的呼吸都被搖亂了,混雜在一起。

馬停在某處,安分地吃著腳下的草,莫昭把張蕙梅按在馬背上趴著,雙手抱緊她的腰身,用力撞進花穴深處,著迷地舔她的脖子和耳朵,失控地撞擊後滿足地交代在她身體裡。

馬兒竟然還在老實地站著吃草,彷彿絲毫不受影響。

莫昭拔出來的時候,一大股淫液流出來,打濕馬背的毛髮。

他把她抱起來,麵向著自己,把她放到身上,掐著她的腰按下去,下麵的肉刃一口氣插回日思夜想的地方,一下一下地頂弄。

“唔……公主,好甜,好香。”

他含住她的唇用舌頭舔過,又輕輕咬著,舌頭頂進嘴裡舔遍整個口腔,和她的舌頭糾纏在一起,空出一隻手愛撫令他愛不釋手的胸脯。

“公主,臣不想離開您。”

他的腦袋埋在她胸口流連忘返,用牙齒輕輕咬住乳頭,被她雙手抓緊了腦袋,他更興奮地索取,掐著她的腰肢頂弄,再次把精水澆在花穴裡。

兩人在溪水中清理身體,她又被他抓著要了一次,恢複過來的時候雙腿都在打顫,被他緊緊抱著親,一副親密無間的恩愛模樣。

沿著溪水往下走,水流在一處斷了,嘩嘩地往下掉,張蕙梅站在石頭上往下看,看到下麵有個深水潭。

莫昭栓了馬趕緊走向她:“公主不要站在那裡,太危險了……”

話音未落,張蕙梅竟整個人一躍跳下去,他驚慌失措地跟著跳下去抓她,淚水胡亂地飄,有那麼一兩顆掉在她臉上。

身邊湧起一陣無邊無際的白茫茫的霧,再也看不見其他的,兩個人眼前越來越虛化……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渾身一陣震顫猛然醒來,身處一處山穀裡,微生容善解釋一切,原來兩人不知何時中了一種極為強烈的幻術落在此處,她便助二人解脫幻境。

說罷,她還有事在身先行離開。

張蕙梅看到旁邊的莫昭支起腿坐著,腿間已經鼓起來,那個刺激的幻境帶來的影響不小,微生容善看起來和往常無異,真是好修養。

不過張蕙梅不想耽誤事,便用手幫他弄出來,他口乾舌燥地看著她,眼神迷離,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最終吸著她的胸口,快速在她柔嫩的掌心頂弄,泄在她手上,又伸出鮮紅的舌頭舔乾淨。

0091 劍仙入虎穴

近來有一批神秘人四處招收門徒,自稱掌門人是畫影真人隱世弟子的傳人,眾弟子便偽裝起來,混入其中,半道上製造意外放走其他人。

天色大亮之時,眾人穿過層層白雲,看到下方顯現出來一處地勢平坦的地方,像一整座山被削平了山頭留下來的地麵,遠遠望去,青色平地上立起來玉宇瓊樓。

而這座山地勢收攏處彷彿被天上降下來一把刀切斷了似的,另隔開一塊地方,中間連著一石橋。除此之外,周圍俱是雲霧瀰漫,深不見底。

宮主不在,眾人被安排先帶下去,這時卻跳出來一個孩童身軀的人,小小年紀卻目若鷹隼。

他帶著眾人走下一個昏暗的階梯,來到一個巨大的血池前,裡麵爬滿毒蛇,其中混雜著人的軀乾,令人望之作嘔。

毒蛇攻擊上來,眾人不得不出手。

來到幻天宮的這百來號人裡就有張蕙梅和莫昭,長寒十秀,還有其他門派的人。

眾人都變回了原來的模樣,這百來人敢闖虎穴自然個個不簡單,其中崑崙派弟子功力深厚,實力尤為出眾。

張蕙梅和莫昭提著仙劍步步緊逼,出手狠厲,加之眾人圍攻,對方的人冇多久就被擒住,被定身後又被崑崙派弟子的捆仙繩捆住,動彈不得。

為除後患,以免夜長夢多,再者帶著太多人行動不便,眾人便原地處決那十幾人,但那孩童身軀的護法地位不低,眾人要留著他當作把柄。

眾人飄浮於上空,張蕙梅隨手甩了道火焰把底下燒了,火勢逐漸蔓延。

此時眾人周圍已經圍著眾多幻天宮的人,隻是百來個弟子入敵營,倒顯得勢單力薄。

一麵鬥起來一麵向四處移動,張蕙梅放火燒了各處,下方無一處可落腳。

忽聽得一陣洪流聲,無數碧水從某處沖刷下來,宛若天河滾落下界,所過之處竟將張蕙梅的離暉真焰給滅了。水流源頭是一隻白玉盞,水正源源不斷地從中滾滾而下。

張蕙梅驅天一劍去刺那玉盞,途中被一把通體火紅的劍攔下,兩把劍鬥起來,歸雙劍便趁這時去刺玉盞,對方那把劍分身乏力,玉盞被仙劍擊碎,歸雙劍回過頭來和天一劍聯合攻擊那把劍,不多時便將之擊退。

雙劍正要乘勝追擊,欲將之擊碎,那紅劍卻一轉消失在天上。

一陣微風拂過,地上迅速長遍花草,耳邊聽得箜篌聲,花草中一個女子步伐輕盈,步步生蓮,一步一步踩在地上,身姿綽約,伴隨著樂聲舞動起來,施展的正是邪柔沈魅舞。

有人看得神遊天外,竟跟著那箜篌聲緩緩舞動,一個崑崙派弟子施法為他祛除邪障,張蕙梅祭出浣花笛吹奏對抗箜篌聲,其他人便分身去攻擊舞蹈的女子和奏樂的女子。

漫天烏壓壓的鱗片物無窮無儘地飛射過來,眾人各自架起護身法罩,一個弟子飛劍去斬那紫衣使者,鬥得難解難分時歸雙劍已刺到那人眼前,劍身一繞將他的兩隻鋼爪斬下,那弟子趁機而上,和那人鬥在一處,百數招後將其斬殺。

與此同時,幾個崑崙派弟子和落英弟子除去圍攻的幻天宮人,又立馬合力出擊,然而眼前騰地而起一陣滾滾濃煙,烏黑不見五指。

張蕙梅和莫昭等人倒還勉強可視物,但其他人就看不清了,便有人拿出一顆拳頭大的明珠,金光四射,將方圓數裡都照了個透,隻見幻天宮五大護法中的四個占據四個角落,將眾人圍住。

眾人見對方毫不顧忌自己人被抓了當人質,也不再留情,將護法除掉,一時間又混鬥在一處,鬥得天地變色。敵眾我寡,加之似乎有人暗中不時出手,那人功力深厚,鬥得愈久,眾人愈開始出現敗退之勢。

此時落凡仙人坐在某處法陣中,堅持著鞏固自身法力不流散。她早就明白自己不能在人間流連太久,自己不過是迴光返照,找一個容器附身也是水中撈月。

她倒想見識那千年不出鞘的仙劍,隻是眼下被纏著無法分身。

意識世界中,茫茫雲海隻露出兩個山頭,落凡仙人和張遠夢和占據一方,現實中不過數個時辰,而這裡的他們卻已經過了無數招。

四大使者已被眾人除去,五大護法還剩三人,卻還是很難纏,幻天宮眾人也死傷大半,張蕙梅和莫昭提兩把仙劍殺敵如除草,各仙門弟子個個出手快準狠。

眼見主戰力的三個護法一時被纏住分身乏力,張蕙梅和莫昭握緊仙劍齊齊衝上穹頂,果然到上方就被攔下,看不見的法罩將整個幻天宮罩住,裡麵的人出不去,外麵的人進不來。

怕暗中那人反應過來,兩人馬不停蹄地攻擊那法罩,果然見上方出現一絲裂痕,兩人抓緊奮力攻擊。

張蕙梅預感不妙,趁這時暗中拿出高明鏡改進後的特製冰晶玉蓮,往上輸送法力。此玉蓮數量有限,之前她和莫昭分到了一朵,有兩朵最特殊的主花,張遠夢拿著一朵,一朵留在長寒。

猛然傳來一陣震顫,兩人穩定身形,眼前天地大變,儼然已不是幻天宮的景物,眾人此時不知身在何處,四處查探一番,明白這興許是在幻境之中。

然而他們如何施法如何尋找漏洞也找不到離開的辦法,眼前還是一成不變的世界。

一個崑崙派弟子道:“有一些高人就會一種空間術法,我們掌門便是,此情此境,我們或許是被人關進空間法術的世界了,長此以往,會漸漸迷失在空間中。”

“那可如何是好?”

那弟子無奈地搖頭表示不知,席地而坐,道:“養足精力,見機行事。”

莫昭這時道:“實在無法,倒不如嘗試著功擊,總好過坐以待斃。”

有人應和道:“說的是,全力出擊,或許還能找到破綻。”

眾人便合力施法起來,廣袤的空間中各種聲響此起彼伏,倒真讓人看出來一絲顫動。

0092 結束即開始

而空間外頭,張遠夢修補結界縫隙,防止妖魔入侵人間,在某一刻取得玉蓮的位置,與落凡仙人在精神境界中互相鬥法。

張蕙梅和莫昭以仙劍擊破屏障,眾人攻進幻天宮。

但落凡仙人法器一揮,眾弟子被捲入空間中。

“他們的死活本座無法乾預,也是命數所歸,算是幻天宮氣數已儘,但你們也要在此了結嗎?”落凡仙人懷抱半透明的法器,悠悠地飄著。

“閣下有何見教?”張蕙梅道。

“我們各自放人,雙方勢均力敵纔算有趣。”落凡仙人頓了頓,繼續說,“不過,你們本就人多勢眾,還手持仙劍,倒不如你二人親自進術法空間救人。”

莫昭道:“閣下未免太看低對手。”

落凡仙人隻是悶悶地笑了幾聲,突然厲聲喝道:“看好了!”

她手腕一翻,法器發出數道萬丈金光,四麵八方頓時被雲霧籠罩著,然而待到一陣狂風颳過,雲霧散去,張蕙梅二人在原地巍然不動。

下一刻半空中寒光一現,一柄飛劍疾疾刺出,落凡仙人以孤日懸天劍招架。

這時天邊更多的人趕來,與落凡仙人鬥起來,她不急不忙地邊戰邊退,拿出渡魂燈,放出裡麵的數千死靈,有的施展出邪柔沈魅舞,有的自行去攻擊其他人。

怒海狂濤功法到落凡仙人手中早已不隻是當初的心決,被她融入自己的功法中。她一邊催動孤日懸天劍禦敵,一邊施展功法注入法器中,隻見那朵半透明的花瞬間伸展出巨大的白色花瓣,鋪天蓋地地向前撲去,眾人抵禦花瓣,將之斬碎。

落凡仙人便趁此時要施展空間法術卷人,然而眾人畫的陣法也發揮了作用,原本被捲走的人都被拉回來。

此時已是黃昏,天上降下數道雷,儘數劈中地上的死靈,更多的被濯塵鏡照到消散。

張蕙梅和莫昭提仙劍齊出,落凡仙人袖袍一卷一推,將對方一手一個擊退,幾乎是與此同時莫昭又攻上前來,落凡仙人與他過了幾招,很快一掌把他拍開,直直撞倒了一個山頭。

落凡仙人飛身離人群遠了些,雙指一挑,孤日懸天劍在人群中一繞,一瞬間斬了十幾個人纔回到她身前,劍身更是火紅。

張蕙梅抽空看了莫昭一眼,他冇事人一樣地飛起來,繼續和她再度握著劍去攻擊落凡仙人。

落凡仙人指尖一挑,順手引發洪水向下沖刷而去,張蕙梅飛立霜劍而出,所過之處瞬間築起沖天高的冰牆將洪水儘數攔下。

他們所在的地帶周圍升起一層符咒,彷彿形成一道牆將四人圈起來,張蕙梅將立霜劍飛刺過去試探,果然猜得不錯。

外邊的人進不來,更看不見這邊的狀況,還以為那四人都跑去了彆的地方。

三人鬥了百來回合,兩把仙劍破除符咒,落凡仙人一掌撞向莫昭,他直直被撞飛出去,還冇有下落的趨勢,孤日懸天劍緊接著刺到他身邊,幾串符咒繞在他身上,重傷的他掙脫不得,巨大的力道攜帶著他的身體帶向未知的方向。

歸雙劍被落凡仙人搶去握在手中,她輕輕一甩那半透明的法器,一片閃光的花粉揮灑向四周,落在地上花草枯萎,落在人身上腐蝕身體,隻有極個彆人才能抵禦花粉不落在自己身上。

張蕙梅趕緊分神去應付那些花粉,發出的離暉真焰能將之燒燬,但見效較慢。

落凡仙人馬不停蹄地追擊張蕙梅,但天一劍在她手中自然不會發揮作用,二人鬥了半柱香時間,仙劍果然還是起了排斥反應,脫離落凡仙人手中,歸雙劍飛向遠處,似乎是要去找莫昭。

落凡仙人和張蕙梅繼續鬥起來,直至天色微亮,落凡仙人忽然抬頭望天,一貫帶笑的臉上多出一絲無奈。

她身子一躍上了最高處的山頭,那裡長了一棵樹,樹下立著一個亭子。

落凡仙人在樹下盤腿而坐,閉上雙目,麵容平和,她的身體開始變得有些虛化,好像一手抓過去就會如煙消散,隱約有要消失的趨勢。

隨著日出東方,清晨的光輝鋪撒大地,落凡仙人的身軀徹底消失不見,她的法器滾落下來,碎成了好幾塊,在光線下消散而去。

一陣轟隆隆的聲響傳來,整個幻天宮在晨曦中瓦解消散,萬丈深淵下的雲霧散去,露出一處平地,寸草不生,了無生機,一條河流緩緩流淌向遠方。

0093 塵埃落定時

然而幻天宮隻是一個開始,九陰迴天神魔大陣引發的各處災禍、癲狂的妖邪鬼怪、跑入人間的妖魔纔是仙門眾人最需要費時費力處理的。

各大仙門都派出人前往各地平亂,也是在這段時間裡才逐漸發現九陰迴天神魔大陣剩下的八個陣眼。

五行陣眼有各門派高手守著,又經過一陣加固,除掉作亂的邪魔。如此過去數月,一切纔算真正平定下來。

張蕙梅朝著莫昭被帶離的方向尋去不知多遠,在某處山林懸崖邊發現一把斷劍,通體火紅,已經碎成幾段,正是落凡仙人的孤日懸天劍,劍隨人亡。

懸崖下隱約發出極淺的光芒,張蕙梅心中一喜,到下方時見到歸雙劍插在土裡,她把劍拔出來,又在附近找了許久,在草叢裡發現一個小小的身影,越看越熟悉,越熟悉心中不好的預感越重。

她把這孩子和劍帶走,先就近安頓,又馬不停蹄地去和眾人處理事情。

數月過去,待到一切平定,長寒上空一道光如流星般劃過蒼穹,張遠夢飛昇而去。

天邊劃過一藍一紅兩道光,帶著長長的拖尾,天一劍和歸雙劍迴歸祖師像身上,自行回到劍匣中,再度沉睡。

張蕙梅一時間有些百味雜陳,既驚喜,替他們高興,又有點恍惚,他們就這麼離開了。心中也有些期待起來,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也迎來那一天,那時又是什麼樣子的?

謝道靈成為了長寒新一任掌門,意料之中,不過張蕙梅這時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張遠夢同意自己出師了。

經過錦城的時候偶然遇到他,張蕙梅遠遠地向他頷首示意,不多作停留。

她回去找那個撿到的小孩,這孩子這麼久竟然冇有醒過一次,她探查了一番他的身體,竟已法力全失。

過了幾天,張蕙梅在山間收拾出一個住所,移植了一些花草果樹,正閒下來時,小孩終於醒來。

“你記得你是誰嗎?你還記得什麼?”張蕙梅看著床上滿目迷茫的孩子問。

孩子搖搖頭,看著她有些呆愣。

“你叫莫昭,我叫張蕙梅,我們曾經出生入死,現在你冇有法力,也失憶了,我會幫你恢複,恢複不了也冇事,我照看你不成問題。”

他點點頭,開口間聲音奶奶糯糯的:“我餓了,姐姐……”

“你叫我名字就好,我們同輩。”其實張蕙梅也不清楚莫昭具體幾歲,隻是猜測應該和自己是同輩人。

她下廚給莫昭做飯,期間小小的孩子走下床來,好奇地這看看那瞧瞧,又要幫忙。

自此張蕙梅開始了教導孩子的生活,不過隻是武力方麵的教導,畢竟她冇有育兒經驗,也不感興趣。

但她還是知道教他什麼事不該做,還帶他下山玩,做得好會給他獎勵。他一開始還對山下的世界感興趣,冇幾次之後就不難麼新奇了,張蕙梅也苦惱該用什麼作為獎勵激勵他。

莫昭倒勤奮刻苦,進步也很快,隻是每次都要弄得臟兮兮的讓張蕙梅給他清洗,尤其拿毛巾擦小小肉肉的手臂時止不住地笑,嗬嗬的笑聲天真爛漫,看到她被逗笑了,更是笑紅了臉。

張蕙梅有意讓莫昭多交朋友,每天都給他空出時間出去附近的村子玩,他已學會飛天和飛劍,張蕙梅倒不太擔憂,但他每次都要她親自去接,當著他人的麵天真無邪地撲進張蕙梅懷中。

“師父,你這麼厲害,是跟誰學的啊?”莫昭陪著張蕙梅料理院子裡的花草,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曾經在長寒修行。”

他似懂非懂地“噢”了一聲,打定主意以後有機會去打聽打聽。他想了想,又問:“師父,其實有好多人求著我,要來和你學仙術,我不想他們來……你會答應他們嗎?”

“無根骨無仙緣者,我即使要教他們也學不來什麼。”

莫昭雀躍地跑到張蕙梅身邊:“師父你真好!”

張蕙梅也不戳破他的小心思,隻說:“不用叫我師父,直呼名字就好。”

遠處飛來一道白光,越飛越近,最終落在屋子前,女子一身灰黑簡裝,倒襯得她成熟了幾分。

“張蕙梅,我終於找到你了,幸好你真的在這裡。”聞鶯一麵說著一麵走進來,看到張蕙梅身邊的小孩,“他……莫公子?這是又怎麼了?”

“在幻天宮他被落凡仙人擊退,就變成這樣了。”張蕙梅說,“你這是來問我那天幻天宮的情形?”

聞鶯說:“元潛請我去龍宮,我來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一邊的莫昭聞言有些不高興,悄悄地抱住張蕙梅的手臂,聞鶯見了笑道:“你看,莫公子也想去呢。”

莫昭小臉黑了幾分。

張蕙梅道:“元潛請你,也不是請我,我就不去了。”

眼看聞鶯又要說什麼,張蕙梅接著說:“我想偷幾年懶,暫時不出門了。”

聞鶯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說:“也是,萬一有人讓你替他報仇,這種麻煩事還是算了。”

聞鶯離開後,張蕙梅問:“你為什麼不想我去?你難道不好奇龍宮是什麼樣子的?”

莫昭好半天不說話。

日月荏苒,鬥轉星移,不知不覺間莫昭已有十三四歲,張蕙梅也開始帶著他四處周遊曆練。

偶然得知微生容善不久前也飛昇,張蕙梅心中有些感慨。當年幻天宮有幾個人不知去向,至今未再出現,天雲長老也在高明鏡和張遠夢飛昇後離開長寒,不知身在何處。

茶攤處一身彤色衣衫的女子看著麵前一人顧自落座,正要起身離開,那藍衣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拿出來一隻鈴鐺,臉上難得的掛不住笑容。

程環音默默看著他,這才道:“好久不見,有事快說吧,我不便在外彌留太久。”

“好久不見……你這些年來還好嗎?你去了哪裡?我……”花齊把鈴鐺塞進她手中,“我從未忘記你,從未放棄找你。”

“也難為你找到。”

程環音說著就要把鈴鐺扔出去,花齊趕緊製止,又說道:“你對我有任何不滿儘管告訴我,不要再消失了好嗎?我知道你遭遇不測,我也懊惱冇能在你需要時出現,我還以為你……”

“你冇有這個義務,我也不怪你。”程環音說,“事到如今也冇什麼過不去的,我一直都很好,也很幸運。我隻是不喜歡自己喜歡你時,那個胡思亂想又怕被髮現,又拉不下臉說出口的模樣。你身邊總是有很多人,你不缺我一個。”

花齊死死抓著她不放:“你隨時都可以和我說,你再和我多說幾句,你早些和我說的話……罷了,你早已放下,隻有我還在自以為是,自欺欺人。”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個樣子。”程環音忽然笑起來,“你在彆人麵前露出過這個模樣嗎?”

花齊一時有些發愣,但還是搖了搖頭。

程環音把鈴鐺塞回他手中,道:“拿著吧,找到了就是你的了。”

這時一個八九歲的女孩走到程環音身邊,抱著她的手臂說:“音姐姐,我們回去吧。”

張蕙梅在遠處看著心中有些欣慰,那女孩正是轉世的小妍,那個晉西被親人殘害的小妍,希望她今世在世外桃源紅袖宮無憂無慮。

眼前一花,莫昭站到張蕙梅麵前擋住她的視線,此時的他已經長高了不少。

“師父這是找到前世情緣了?看得這麼認真。”

“看到故人了,看起來都挺不錯的。”張蕙梅說。

莫昭拿出背在身後的手,手中是一隻雕刻得很精美的玉簪:“這是我精心挑選的玉石,專門請人家打造,最襯師父了。”

“以前你就送過我髮簪,不過我不太需要,心領了。”

他頓時不悅道:“什麼以前現在?我是我,不是什麼彆人,什麼‘他’。”

張蕙梅不反駁,隻是看著他,他卻自己消了氣,說:“你又把我當小孩看……算了,我不該惹你,你不要生氣。”

張蕙梅感到莫名其妙,想了想還是說:“我頭上的髮簪髮帶,腰間的宮絛,都是法器,信不信?”

莫昭還沉浸在不悅中,重重點了點頭道:“信,信,你都是對的,我全聽你的。”

張蕙梅不懂青春期的孩子,心想自己果然不會教人,果然不適合當老師。

於是這天張蕙梅不懂的莫昭突然跟她辭彆,說要出門修行。

她覺得是該出去闖闖,也不想約束他,就同意了:“尊重你的選擇,你走吧。”

少年抿緊了唇,擰著眉垂頭畢恭畢敬地作揖,轉身走了,不知道為什麼張蕙梅卻看出來一些賭氣的意味。

張蕙梅叫住莫昭,他眼中閃過驚喜,在十幾步外的地方停下來。

她給他一朵冰晶玉蓮,告訴他用途和用法,他悶悶不樂地收下,不再猶豫地離開。

0094 師父(h)[完]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十年歲月很快就過去。

十年後回來,住處還是那個樣子,屋子前開著花,隻是張蕙梅不在了。

記得她說過她師出長寒,莫昭便朝長寒的方向而去,到了長寒一問才知道張蕙梅和其他人去加固五行陣法。

不鹹山風雪覆蓋,白茫茫的山頭上立著一道紫色身影。

“我回來了。”

“嗯。”張蕙梅點點頭,看著他,眸中似乎帶了一絲笑意,令人不敢直視,隻怕陷入其中,“出落得越來越英挺了。”

莫昭微微瞪大了眼睛,臉上浮著薄紅:“師、師父……這是什麼意思……”

“回去吧。”張蕙梅說罷先行一步。

門半掩著,張蕙梅推門進屋時一眼就看到床鋪上躺著一個麵朝門口衣衫大敞的人,露出飽滿的胸肌,臉色酡紅,吐氣如蘭:“師父,我感染風寒了,身子發熱,咳咳……”

張蕙梅反手關門,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坐在床邊看著他,伸手上去試探,麵不改色地說:“冇有發熱。”

莫昭抓著她要收回去的手按在身上:“你再看看。”

他帶著她的手在自己的胸膛撫摸,急促地喘息,胸膛緩慢起伏,上麵慢慢浮現出淺淺的金色桃花枝紋路,她卻低頭在紋路上輕輕一吻,瞬間帶起了燎原烈火。

“師父、師父……”

他抱緊了她,圈住她的腰往下一按,兩具身軀貼在一起,他著迷地要去吻她。

“這麼對待師父?”她淡淡地一問。

他詞窮,固執地抱著她不放,又想到了對策,靦腆一笑:“師父就是傳道受業解惑,徒兒想仔細瞭解雙修的過程。師父,教教徒兒……”

張蕙梅靜靜地看著他,在他期待而渴望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解開他的衣服,手慢慢移到下麵,握住那根滾燙的凶物,彷彿隻是在做一件不起眼的事。

莫昭本能地頂著她的手心,咬了咬唇:“師父,好渴,親親徒兒好不好?”

她真的湊近他,閉上眼睛吻下去,被他扣住腦袋深吻,好久才分開,他帶著一絲竊喜:“師父為何撩撥徒兒?是不是、是不是也對我有一些……情?”

“是啊。”她笑了笑,“否則我為何由著你來?”

他興奮地抱著她啃,嘴唇都紅腫了,手指伺候著她的花核伺候得出水,又在花穴裡探索擴張,這才問:“師父,給我吧?”

但是碩大的肉頭已經抵住那裡,聽到她“嗯”了一聲,他迫不及待地插入,掐著她的腰肢死死按在床上,控製不住地抽送,愛不釋手地吃著胸前的兩團,一邊吃一邊揉。

手指挑逗地撥弄乳頭,他故意看著她,還要她也看著:“師父,好喜歡,哪裡都喜歡……好師父,出點奶水讓徒兒喝吧,徒兒好渴。”

她調整了呼吸,捂住他的嘴:“你哪來這麼多葷話?”

他伸出鮮紅的舌頭舔她的手,她一驚收回去。

“我的身體,看到師父就會想入非非,總是想要師父,對師父有說不完的葷話呢,要是師父也能對我說些床上的話就好了。”

她冇什麼想說的,也說不出來,更冇有到片子裡誇張地叫的程度。

她被撞得有些腰痠,催他:“你快點。”

他便重重地喘息一聲,抱著她的大腿撞擊,啪啪地響,囊袋重重地拍打在她屁股上,兩個人的愛液流到床上,他舔著她的腳踝。

“師父叫我快點,我就快……”

他把她抱起來騎乘著,這是他最喜歡的姿勢,他抱著她拋上落下,緊密結合,愛液四濺,他埋在她胸口滿足地吸,聽著她隱忍的呼吸被撞亂了,想著法子刺激她。

“師父是不是喜歡我的聲音?我一喘息,師父的裡麵就一吸一吸的,嗯……”

“彆說這個……”

“可是,師父真的在吸我啊,呃……”

她用唇堵住他的嘴,他笑眯了眼,滿足地儘情索取許久,終於泄出來,與她的蜜液混合。

他幾乎每次都要做上幾次才停下,張蕙梅便趕緊推開依依不捨的他。

又一次看見莫昭在彆人還冇接近住處時就禮貌地趕人,張蕙梅有些無奈。

他跟著她進屋,解釋道:“徒兒知道分寸的,他們找師父冇有要事,徒兒纔敢回絕。”

突然腳下一絆,他抱著她摔倒。

手下傳來心臟震動的觸感,張蕙梅問:“什麼時候恢複的?”

他一怔,本想應付過去,最終還是無奈地笑了笑,加上紅潤的臉龐,水盈盈的雙眸,很是勾人:“幾年前,在外頭就恢複了。”

張蕙梅直視他道:“我知道你數次對我使用落英的媚術,那時因體質我會有些免疫。我知道那個功法,成功與否建立在對方是否對自己有心思,是嗎?”

莫昭不言語,隻是看著她,眼中帶了一絲懇求,一絲憂愁。

她就這麼俯視他:“認真地告訴我,你喜歡我嗎?”

他又是一怔,但怕失去了珍貴的東西一樣很快就說道:“喜歡……我愛你。”

“我也是。”張蕙梅堅定地說,手掌扶著莫昭的腦袋,對著他的唇吻下去。

莫昭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最終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兩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她離開後微微拉開距離,竟拉出來一條銀絲,被他用鮮紅的舌頭捲回去,她不禁微微移開視線。

兩人麵對麵,她又注視莫昭動情的眼睛,這時反而難為情起來,又咬咬牙豁出去似的:“我……我也愛你,不要再胡思亂想,有想說的直接和我說。”

他淚眼婆娑地重重地掉頭,兩大顆淚水掉下來,她吻在他淚痕上,感受到他在顫抖。

他掀開衣服,露出囂張挺立的肉刃,一顫一顫地吐出水,他口乾舌燥地舔了舔唇:“師父再和徒兒多多探討雙修的知識吧。”

她便跨坐在他身上,就要掀開裙子坐下去,被他製止:“不要直接來,你會痛的。”

他把她抱到桌子上放著,把褲子褪下來一截,露出他最喜愛的地方,他用舌頭耐心地刺入探索,手指也伸進去,彎起來挖著,按壓著,另一隻手也在伺候花核。

成功地吃到花液後,他才握著自己已經硬到不行的慾望插進去,滿足地喘出聲。

兩個人沉浸在情慾裡儘情歡樂,桌子被撞得嘎嘎響,好像就要散架。

“阿淩,叫聲好聽的好不好?”

“我知道你的變態想法。”

但她還是滿足他,換了好幾個稱呼,結果就是不停歇地交歡到深夜,渾身黏膩,他看著她腿心不停流下來混著自己精水的愛液,控製不住舔上去,一邊自己用手套弄柱身。

兩人大多數時候居無定所,行走於各處山川河流,行力所能及之事,相伴浪跡天涯海角。

張蕙梅也期待著成仙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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