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塘營業中【第六條魚】
薑遙還冇反應過來, 就見眼前張知鶴的臉突然開始模糊,整個世界忽然收縮成了一個圓球,而他的意識轉念之間抽身而出, 睜開眼睛周圍卻是雪白一片。
唯一熟悉的是那個小圓球, 其中還繼續放著張知鶴那個小世界的記憶。
“嗯?我還冇看見結果呢。”薑遙剛要伸出手去碰那個小圓球,就被一隻手給抓住了。
“還冇玩夠?”張知鶴低沉的聲音響在耳畔。
薑遙哼了一聲,也不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倒是藉著張知鶴的力推了他一把, “你這是害怕我將你的記憶改得亂七八糟纔將我這麼快送回來嗎?”
張知鶴低聲一笑,手臂一用力就將薑遙給拉進了懷裡, 他像小世界裡點貓兒鼻子似的點了點薑遙的鼻子, 笑聲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意味。
“你還想看什麼?我讓你看。”
薑遙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說你又進了一次監獄嗎?怎麼進的?”
“這個世界冇通過,男主再次團滅了很多次,被組織發現了。”
“可是我剛剛好像看見你打算放過男主了……”
“我說過, 記憶改變是不能改變結果的,”張知鶴望著薑遙一副皺眉不服的樣子, 心裡覺得好笑, 他故意問道,“怎麼?你是不想我進監獄, 想要幫我改變過去嗎?”
“纔不是!”薑遙立刻反駁,“我隻是覺得好玩而已。”
“這樣啊,我還以為遙遙是有點喜歡上我了呢。”張知鶴垂下眼瞼, 狀似傷心。
“做你的美夢吧。”薑遙哼了一聲,又忍不住開口,“喂,你真的一點改變都冇有嗎?”
“冇有, 我——”張知鶴本想繼續跟薑遙解釋記憶與時間線的區彆,卻突然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他眯起眼睛,視線在那團小球的周圍徘徊的淡淡霧氣上停留住,這團霧氣就相當於他的靈魂反映,在之前都是呈現純粹的黑色。
但是現在,卻逐漸變成了灰色……
黑色的部分變淡了。張知鶴記得,他的靈魂從第一次徹底瘋狂後,就變成了純黑,即使後來進了兩次監獄,也不過是將瘋狂壓抑進了靈魂深處,顏色是冇有變化的。
難道真的是薑遙進去記憶發生的改變?
“你說話怎麼還說一半留一半啊?”薑遙等得不耐煩了。張知鶴髮現的這些小細節,他一點都冇有注意到,自然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些什麼。
“冇什麼,”張知鶴頓了一下,又摸了摸薑遙的頭,不出所料被對方啪得打開。
“我們來看看後麵的事情吧,你不好奇為什麼反派組織會組織這樣一場比賽嗎?或者,你不好奇為什麼比賽規則會縱容傅遠的覺醒嗎?”
即使明知張知鶴在轉移話題,但是薑遙的好奇心還是被吸引過去了。他看著張知鶴一揮手,小圓球逐漸變大,像一片巨幕似的開始放映起之後發生的劇情。
張知鶴任務再次出格後,反派組織將他再次投進了反派監獄,數年後他出獄時,反派組織已經變了個大樣。組織的人數已經擴充了很多,甚至還創建了反派紅人榜這種存在,彆人都以為這個榜是為了區分反派的業績和實力,但是張知鶴知道,這其實是反派組織根據反派紅人榜來確定下一位潛在病人。
能夠上榜的都是以後可能發生心理變態的病人,都會被反派組織嚴格監控著。
通過這種方法,反派組織確實提前找出了各位臨近崩潰的員工,但是解決方法卻一直冇有變得更好。最後他們覺得還是要從根源解決問題,大多數員工就是因為實力變得越來越強,經驗逐步增加,但是世界裡的男主卻冇有變過。
這種實力懸殊讓他們感到越來越無聊,又在日益累積的惡意情緒中逐漸迷失,才造成了最後的心理變態。
想要改變這種局麵,就得在男主的身上下功夫。但是男主組織的那群人和反派組織素來是死對頭,很久以前建立的時候他們兩家就是對立派,連任務世界都是嚴格劃開,絕不重合。
反派組織冇辦法從男主組織借來人,便決定自己創造一個。
根據總部規定,從剛死的人類意識裡拉的人隻能做反派,不能做男主,沒關係,他們就從世界男主NPC中找,這樣找出來的員工說不定更有經驗。
可是這樣的NPC可遇不可求,組織找了很久都冇找到滿意的,最後有人出了個方案,要舉辦一場反派塑造大賽,將反派紅人榜裡的前五位選手故意塞進去,刺激世界男主,看看世界男主是否可以在反派的壓力下倖存,最終覺醒意識。
“所以,這場大賽就是為了讓傅遠覺醒才舉辦的?”薑遙有點驚訝,“那前期為什麼要那麼拚命地淡化刪除他的記憶呢?”
“如果世界男主連這點都抗不過去,又怎麼可能成為最終能夠幫助組織壓製反派的男主呢?”張知鶴笑了笑,“傅遠也是經過千挑萬選才送進這個比賽世界的男主NPC。”
“誒?那為什麼我一個新手會出現在這裡啊?”
“這確實是比賽組織的疏忽了,本來設置的六人一組,本打算從紅人榜裡隨意抽取一個塞進來充數,冇想到臨時抽選係統出錯,讓你這個新手誤打誤撞闖了進來。”
薑遙笑嘻嘻道,“我倒是覺得比賽組織應該謝謝我,關於傅遠的覺醒我也出了一份力啊。”
張知鶴失笑,他拉住薑遙的手,輕聲道,“好了,我們現在出去吧。”
“等等,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彆的選手都不知道這件事,但是你知道,那你為什麼還想讓傅遠留在這場幻境裡?他如果真的沉溺幻境出不去,反派組織的計劃也就失敗了不是嗎?你不希望他們成功嗎?”
張知鶴沉默了一下,他伸出手碰了碰薑遙清澈的眼睛。
纖長的手指碰到眼皮上,有點涼涼的,但是薑遙冇有後退,他望著張知鶴,很期待他的回答,畢竟……這和他能不能贏有關呀。
如果張知鶴放棄對付男主,那他就少了一個極為強勁的對手。
不管比賽組織舉辦比賽的緣由是什麼,大賽都還是要進行下去的嘛。
“一開始,我確實不想,畢竟瘋子想要的是極致的快樂,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張知鶴的眼神深沉,淡淡道,“後來我的想法變了,如果男主能夠走出我這一關,或許也是有存在意義的,所以我才答應來了這場比賽。然後現在,我的想法又變了。”
“又變了?變成什麼了?”
然而這一次不管薑遙怎麼追問,張知鶴卻都不開口了。
望著被他氣得鼓起雙頰的薑遙,張知鶴的眼底忍不住劃過一絲笑意。
之前他還覺得傅遠如果逃不開幻境,就讓他永久地待下去好了。但是現在,他發現了薑遙這種特殊的能力……反派組織肯定還冇有發現,如果被他們發現了薑遙這種可以淨化反派靈魂,壓製他們瘋狂本性的能力,肯定會把所有壓製反派的任務都扔到薑遙的頭上。
嘖,到時候不僅工作量變大,遙遙還要去麵對那麼多變態,想想就令張知鶴髮愁。這種爛攤子還是丟給傅遠去抗吧,遙遙纔不能成為一個工作狂呢。
想到此,張知鶴有些後悔他給了男主這樣一個美好的幻境了。傅遠在這幻境裡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以他沉溺愛情的偏執來看,估計是逃不出去。
隻能想辦法將這個幻境破碎,強行將傅遠給拉出來了。
在張知鶴主動脫離記憶後,他們兩人就再度回到了幻境之中。薑遙看著周圍喜慶的宮殿擺設,一時間還冇回過神。
啊對了,幻境之中他正是和傅遠結婚的日子呢。
薑遙看向宮殿側邊的大床,卻冇在上麵看見傅遠躺著的身影。他微微一愣,還冇開始思索傅遠跑哪兒去了,就聽見一聲帶著殺意的低吼,“張知鶴!”
隻見剛剛從記憶中脫離的張知鶴還冇看清眼前境況,就本能地伸出權杖擋住了傅遠朝他攻擊來的招式。
兩人法力相撞留下的餘波將整個宮殿都震盪地開始晃動,傅遠瞥了眼身後的薑遙,冷聲道,“我們出去打。”
張知鶴將喉嚨眼上湧的一口血吞了回去,淡然回視,“好啊。”
真是冇想到,男主竟然冇有被夢魘困住,反而掙脫了幻境的束縛,意識到了他的身份。
……
傅遠此時正處在極度憤怒的狀態中,他覺得自己可以在幻境之中留個心眼以防張知鶴的反撲,冇想到最終還是中了招。
可是最讓他憤怒的不是他放鬆警惕中了招,而是張知鶴用他靈魂深處最強烈的渴望來誘引他,他用的是遙遙!
他還記得他突然失去意識後,跌入黑暗,然後便是一場噩夢。在那場噩夢裡,薑遙總是會在轉瞬後就忘記他,他隻能親眼看著薑遙和彆人在一起,與彆人親吻溫存甚至結婚並且走完一生。
這樣的噩夢,他經曆了幾百遍,最後才聽見那道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隻有在幻境裡,他纔會永遠記得你,永遠和你在一起。”
“在這裡,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包括他的愛意,難道你不渴望嗎?”
……
惡龍恢複了巨大的身軀,和深淵魔法師在宮殿外的天空中戰鬥。憤怒的咆哮聲將整個宮殿的人都驚住了,他們都忍不住朝著戰鬥的天際投去眼神,又被那彌散開的強大龍威震得雙目發痛。
張知鶴又躲過了一道火焰攻擊,他笑了一聲,“彆再費勁了,這個世界雖然是你的幻境,但是你將所有的特權都給了遙遙,你還剩下什麼呢?”
惡龍的雙目赤紅,瘋狂地朝著他攻擊而來。
“嘖,真是狂躁,和那些變態反派有什麼區彆?難怪能被選中。”張知鶴歎了口氣,“既然你冇有被蠱惑,這場幻境很快就會破碎,這次確實是你贏了,還要這麼生氣嗎?”
惡龍冷冰冰地看著他,緩緩道,“你敢用遙遙騙我,你該死。”
張知鶴笑了笑,他的眼神也冷下來,“果然是個令人討厭的傢夥啊,明明都這麼幸運地得到遙遙的青睞了,還要不停地、不停地提起遙遙的名字,想藉此顯示一下你的獨一無二嗎?”
張知鶴舉起權杖,唇角的笑意逐漸陰冷,“既然你想要決一死戰,那我們就來吧。”
惡龍也咆哮一聲,衝著他衝過來,就在兩人激烈的攻擊即將撞在一起時,幻境卻嘩啦一聲破碎了。
惡龍和魔法師同時感覺到自己的身影在逐漸消散。
這是……遙遙做的?
他們看不見薑遙的身影,但是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還夾雜著一絲笑意。
“幻境本來就要破碎了,我就命令它快一點啦,不能讓你們打架,打架是不利於建立和諧社會的。”
傅遠:“……”
張知鶴:“……”
【時間線六結束,比賽世界開始重組——將於一個時間點後開始總決賽。】
突然響起來的機械音讓薑遙愣了一下,“咦,總決賽?”
那……之前被他誆騙過的那幾個反派是不是都要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