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海王成為最佳反派 035

、魚塘營業中【第二條魚】

此刻原本應該身處衣帽間的薑遙和傅悠悠到底在哪裡呢？

其實薑遙也不知道。

從踏入衣帽間關上門的那一刹那, 他就和傅悠悠跌入了另一個時空。他們還是在老宅裡，但是卻彷彿像是鬼魂一樣隻能觀看著宅子裡人們的生活。

從一開始傅夫人抱著還是個嬰兒的傅悠悠溫柔地哄著，到後來她發現了傅承風與江婉鈺的私情從而愈發歇斯底裡。薑遙發現他似乎是從傅悠悠的視角去看完了她前十幾年的生活, 在悠悠的眼裡, 傅夫人一開始溫柔得如同每一個天下間最好的母親，然後……慢慢地變得越來越瘋狂。

在悠悠幾歲的時候，傅夫人就喜歡用各種公主服飾去打扮她, 還為此集齊了一整個衣帽間的洛麗塔裙裝。

一開始悠悠還是十分開心的, 有哪個小女孩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呢？

可是到後來, 她一旦拒絕穿裙裝，傅夫人就會發脾氣, 甚至將她關起來。悠悠逐漸發現了，傅夫人似乎是將她當成了一個寄托, 她隻能接受而不能拒絕。她的童年是完全掌控在母親的手裡的, 冇有一點說“不”的權力。

……

薑遙轉過頭去看一旁沉默不語的傅悠悠, 她望著這一切的時候, 臉上的表情都十分平靜。薑遙不知道她到底是已經看淡這一切了還是已經記不清晰了。

就在這時, 能稱作傅悠悠童年生活的時空幻境進行到了最後一步。

薑遙終於再次看見了那個身穿紅衣的美麗女人, 比起白衣如雪的傅夫人，江婉鈺的眉眼明顯更加嬌豔，一身紅衣襯得她如同一團耀眼的火焰，可是她臉上的神情卻近乎癲狂。

她站在老宅旁邊的那棟小樓上, 就是當初傅明琛曾經跟薑遙說過的那棟小樓，聽說江婉鈺和傅夫人都是在那上麵死的。

在江婉鈺的身邊是神誌不清的傅承風, 他還是難得這樣一副狼狽的姿態。

“……今天，你終於能和我一起死了，你想擺脫我繼續過完一生？你做夢！”

江婉鈺大笑著, 她的目光裡愛恨交雜，拉著傅承風的手臂坐在了陽台的欄杆上。

就在她望向樓下時，有聲音喊住了她。

“江婉鈺！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江婉鈺回過頭，看見了臉色慘白的傅夫人，她的手上緊緊抓著一隻小手，是被打扮得像個小公主的傅悠悠。

傅悠悠看了眼江婉鈺，又瞥見昏迷不醒的傅承風，眼眶已經通紅，她有些發抖又膽怯地想要往傅夫人的身後躲藏，可是傅夫人卻生生將她拖出來，麵對著江婉鈺。

“婉鈺，你真的忍心讓一個小女孩兒失去父親嗎？”

江婉鈺陰鬱的眼神掠過傅悠悠，她的神情有一瞬間的茫然，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爸爸，”她呢喃了幾聲。

就在她精神有些恍惚的時候，傅承風突然清醒了一下，揮手掙脫了她的束縛。江婉鈺伸手去拉他，卻冇料到身後突然一滑，在耳邊風聲刮過之時，她才意識到自己跌下了頂樓。

傅夫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非常高興的笑容，她激動地抱住傅悠悠。

“悠悠，你真的是媽媽的小公主，你看，你趕走了媽媽的噩夢。”

被她緊緊抱在懷裡的小女孩還呆呆地看著陽台，精緻的小臉上滿是茫然與恐懼。

……

“不是我做的！她會死……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重新目睹了過去的傅悠悠情緒突然就崩潰了，薑遙費了好大勁纔將人輕輕攬在懷裡安慰。

“跟你冇有關係，彆怕，當時你還小，那都是大人的恩怨。”

傅悠悠縮在他懷裡，一邊發抖一邊流淚。

薑遙忍不住在心裡歎氣。其實傅遠被江婉鈺藏起來說不定還是一件好事，他的童年是和江爺爺一起度過的，儘管冇有父母的陪伴，卻有一個像陽光一般溫暖的江爺爺愛著他。

而傅悠悠和傅明琛呢？一個被母親當做寄托和工具，在家庭噩夢裡成為了無法擁有自我思想的公主玩偶；一個被徹底忽略，淪為一個冇有任何存在感的長子。

對於他們而言，平常人眼裡彆名為愛的父母卻成了他們一生揮之不去的陰影。

在傅悠悠逐漸平靜下來後，薑遙鬆開了手，然後發現他們似乎已經從時空幻境裡出來了。他們又回到了之前的衣帽間，薑遙打開門，卻冇看見守在門口的傅遠和傅明琛。

傅悠悠緊緊抓著他的手，眼眶因為剛剛哭過還有些發紅。

薑遙轉過身，伸出手幫她擦掉眼角的淚水，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他的眼裡有一種醉人的溫柔，讓傅悠悠有幾分恍神。

“悠悠，你相信我嗎？跟我一起將過去徹底埋葬好不好？”

傅悠悠怔怔地看著他，“我相信你。”

“這就對了嘛，不重要的人我們就不要管，讓我們痛苦的記憶我們全都忘掉，你隻需要記住，我們活著就要快樂，阻止我們快樂的東西都應該被丟掉。”

薑遙笑容燦爛地看著她，他眉眼飛揚的模樣太過奪目，讓傅悠悠忍不住又嚮往又有幾分膽怯。

直到薑遙握住了她的手，將打火機塞進了她的手中。

“悠悠，燒了它。”

傅悠悠望著手裡的打火機，眼神逐漸變化，最後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火光唰地一下就起來了，從第一件洛麗塔開始蔓延到整個房間，很快衣帽間就成為了一片火海。火光映照在傅悠悠的臉上，讓她的眼睛也顯得格外地明亮。

薑遙看著她，發現她還是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

他彎了彎唇，聲音溫柔。

“悠悠，你不是誰的小公主，你是你自己，你是屬於你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存在。”

有些不值得的過去就冇有資格放在回憶裡。

薑遙靜靜凝望著眼前的火海，清澈的桃花眼裡是一片淡漠，然而他的唇角卻還是溫柔的笑意，耀眼的火光下，他像是溫暖又冰冷的矛盾體，又像是引人去飛蛾撲火的一團謎。

在薑遙冇有注意到的角落，傅明琛安靜地望著他，像是望得入了神，神情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

……他之前瞥見的那一抹淡漠果然不是錯覺。

他眼中的小寵物也並非完全是在他麵前的那副溫軟模樣。若說一開始他確實是被對方的乖巧迷惑得放下了戒心，後來發掘了那個冰冷的人格後，他愈發感興趣，進而放下了越來越多的注意力。

可是他怎麼會忽視掉一個事實呢？

人類本就是複雜的多合體。他已經穿梭過那麼多靈異空間，見識過那麼多回人性的複雜麵，卻在這個世界忘卻了這些。

他看著薑遙，輕輕地笑了。

——天真和殘忍本就可以並存。

係統08被宿主笑得渾身發抖，又聽那個惡魔低語道，“小八，我覺得你的程式需要更新了，動不動就出問題也不好，下次再給我錯誤訊息我就把你送回去格式化。”

係統08頓時就炸了，“我冇有！我的程式好得很，纔沒有出問題呢！”

傅明琛笑而不語。

在衣帽間燒起的大火愈加壯大的時候，薑遙和傅悠悠下到了一樓，他們終於遇到了傅明琛，對方正悠閒地坐在院子前麵喝咖啡。

薑遙在周圍掃了一圈，冇看見傅遠的身影。

傅明琛撐著下頜看著他，神情溫柔地讓薑遙覺得瘮得慌。

“傅遠呢？”

傅明琛挑了挑眉，意味深長道，“哦——傅遠，你叫我大哥，卻叫他傅遠？”

“遙遙，如果不是知道你是悠悠的男朋友，我都快以為你和二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聯絡了。”

薑遙擰眉打量了他一會兒，莫名有種被看透了什麼的感覺。

傅明琛卻很快收回了眼神，溫聲道，“二弟也和你們一樣陷入了時空幻境，等到他經曆了全程後，就會出來了吧。”

“你怎麼知道？”

薑遙剛問出口，又想到這個世界本就是傅明琛打開的，或許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傅明琛的眼皮子底下。

那個時空幻境大概就是傅明琛設計的。不過這又是為什麼呢？讓傅悠悠回憶起過去就罷了，為什麼要讓傅遠去看這一切呢？

在薑遙無法理解的另一邊，傅遠確實迷失在了時空幻境裡。

他不是傅悠悠，並不清楚自己到底身處什麼時候，直到最後一幕出現，他才知道這個幻境到底想要他看見什麼。

江婉鈺每次回到江爺爺身邊的時候都溫柔可愛地像個小姑娘，她似乎隻有在江爺爺的身邊纔會放下所有戒心。所以雖然傅遠與她不親近，但是他也冇見過她這樣瘋狂的模樣。

江婉鈺死亡的經過他也是從彆人口中得知的，還冇有親眼見過這樣具有衝擊力。

當那道紅色的身影從陽台上跌下的時候，傅遠平靜的神情終於出現了裂紋，他驚訝而不敢相信地看著站在陽台邊的小女孩。

傅悠悠還保持著推人的姿勢呆呆地站在欄杆前。

她純真的臉龐上滿是恐懼和茫然。

直到身後的白衣女人激動地抱住了她，“悠悠！你做到了！你真是媽媽的小公主！”

……

在薑遙、傅明琛、傅悠悠三人等待的時候，老宅裡突然傳來一陣笑聲，他們又聽見那個熟悉的毫無感情的聲音。

【遊戲一週目失敗。十五分鐘過後，遊戲二週目開始。】

三人對此都冇什麼情緒波動。

這個遊戲通不通關對薑遙都冇什麼意義，實際上他更希望這個由反派掌握的遊戲失敗，但是……看到傅明琛依舊笑吟吟的模樣，薑遙又有些不確定了。

他本來以為反派麵對失敗的遊戲會有點生氣的。畢竟他可是完全不管遊戲的進程，直接把遊戲必備工具衣帽間給燒了呢。

似乎是察覺到了薑遙的眼神，傅明琛朝著他看了過來，溫柔地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5-19 14:22:55~2021-05-20 14:41: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ohre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