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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前太監帶著聖旨趕來時，我正蹲在結冰的溪水邊浣衣。
他看著我手上流著血的凍瘡，歎了口氣。
“娘娘，當年陛下剛登基，需要沈皇後孃家的助力，纔將您安置在這窮鄉僻壤。”
“如今陛下剛親政，就迫不及待的封您為皇貴妃，大赦天下迎您回宮。”
“這可是開國以來獨一份的恩寵，娘娘您快跟奴才走吧。”
我卻隻是平靜的搖搖頭，跪伏在地。
“民女一介鄉野村婦，聽不懂公公在說什麼。”
“公公無事便請回吧，民女洗完衣服還要給我家夫郎燒飯呢。”
公公皺起眉頭。
“娘娘可是還在與陛下賭氣？”
“當年皇後說您謀害中宮嫡子，陛下也知道您的清白，與皇後大吵一架，也要保住您的命，打五十大板貶為庶人草草了事。”
“您離宮這五年，陛下日日念著你，如今還貼身佩戴您為他繡的香囊……”
我下意識揉了揉腰。
當年受了五十大板，到現在我背上的皮膚還凹凸不平，稍微操勞就痠痛難耐。
忽然，陳石揹著獵物跑來。
他是我的丈夫。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隻求表揚的小狗。
“晚娘，我打了你最愛吃的山雞，晚上咱們燉肉吃。”
“我還去集市上買了膏藥，你最近總是腰疼，這個很管用的。”
我笑了笑，幫他擦掉滿臉的灰塵，拉著他的手往家走。
公公卻擋在我們麵前。
“大膽刁民，竟敢如此冒犯皇貴妃，給我拿下即刻處死!”
侍衛立刻踹開陳石，押住他的胳膊，逼他跪在地上。
“郎君!”
我撲過去抱住，護在他身前，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
“公公，民女和郎君夫妻一體，願陪他一起死。”
陳石是從小長在山裡的獵戶，哪裡見過這種場麵。
他緊張的滿頭大汗，卻不停的推我。
“晚娘你快走！”
“這位貴人，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你，可我娘子是無辜的，她每天都在家裡給我洗衣燒飯，請你們放她離開。”
周圍和我一同浣衣的嫂子們也竊竊私語。
“阿晚和陳石成親的時候請了我們喝喜酒，這些年他們多恩愛咱們也是看在眼裡的，阿晚怎麼會是宮裡的娘娘？”
“是啊，我還記得阿晚剛到咱們村子的時候，渾身是血，衣裳都分辨不出什麼顏色了，要不是陳石救她早就凍死了。這麼可憐的小丫頭，絕不可能是榮華富貴的妃子。”
公公的臉色白了幾分。
他咬了咬牙，對侍衛們揮揮手。
“先退下吧。”
我緊緊抱著陳石，淚水不受控製的落下，心裡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皇宮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我進去一次便冇了半條命。
我的郎君若是真被捉進去，怎麼能受得住。
公公不敢再用硬的，隻能走到我身邊，低聲勸道。
“娘娘若是真心為了他好，就應該趕緊和他合離，到皇上身邊。”
“說不定皇上還能看在他救娘娘一命的份上，賞他個一官半職。”
“不然憑皇上的性子，若是他知道娘娘被這種粗人玷汙，屠村都是輕的。”
我的指甲緊緊掐入掌心，又脫力般鬆開。
當年在宮裡，我每每被皇後訓誡，那人都隻會讓我忍耐，讓我體諒他。
如今這手段倒是強硬了不少。
“公公可還記得民女被趕出宮那日陛下說了什麼。”
“陛下說蘇氏心腸惡毒，廢去貴妃之位貶為庶人，此生不複相見，任憑自處。”
“他如此厭惡民女，即便民女受刑小產流血不止，他下旨讓侍衛把民女扔出京城。”
公公陪著笑。
“陛下也是故意做給沈皇後看的。”
“他放心不下你，在您口中散了好幾片千年人蔘，不然您也撐不到那村夫救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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