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張忠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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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三農創業的不斷深入展開,王二海變得忙起來。
他既要管村委的事情,又要管自己農場的事情,還要管鎮上新時代飯店的事情。
可謂是忙得不可開交。
比之前在縣城管理山海地產分公司的時候,還要忙許多。
雖然現在他能賺到的錢,相比起之前做房地產的時候能賺到的錢,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不過他對此並不介意。
隻要每天都過得充實那就好!
在農村創業最大的優點,那就是競爭不會那麼大,而且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焦慮。
這天他剛從地裡乾完活回來,李秀蘭發現他整個人都比之前黑了一大圈。
不免有些心痛:
“你乾活悠著點,彆那麼大心頭,又是做村乾部,又是搞農場,還得管著鎮上那個飯店,當自己有三頭六臂啊!”
王二海露出燦爛笑容:
“媽,您不用擔心,我不累,我好得很呢!”
李秀蘭“嘖”的一聲:
“你大哥最大的缺點就是犟,而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大心頭,做啥事都想把規模搞大!”
王二海一愣,不得不承認,他母親這話說得很對。
當初他在縣城做房地產中介的時候,也是野心很大,想要一口就吞下縣城大部分樓盤的銷售代理權。
結果張盛一招暗手拍下來,他資金鍊斷裂了,公司也就瞬間猝死了。
現在回來農村創業,可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王二海被他母親提醒之後,終於有了些心理防備。
他決定放緩腳步。
種果樹的事情,先停一停。
等養雞和養魚的事情搞好了,再去種果樹。
至於那盤下來的山地,不種果樹,那也不能浪費,就用來做養雞場好了。
多養一些雞,反正雞苗又花不了幾個錢。
不買飼料,隻喂自家種的糧食,養雞也花不了多少成本。
“媽,謝謝您提醒我,您要是不說,我可能又要犯錯誤了!”
王二海對母親由衷感謝。
他現在不再像從前那樣,覺得什麼事都是自己對的,彆人是錯的,彆人都不如他。
那種事業上升給他帶來的膨脹感,他已經冇有了。
現在他更多的是理智和現實,能夠理性地思考事情,虛心地聽取彆人給出的意見或建議。
母子二人正聊著天,這時候,姚愛娜抱著她孫子張家俊走了進來。
“愛娜嬸,有事嗎?”
李秀蘭笑著詢問。
姚愛娜通紅著眼睛,幾乎快要哭出來:
“我老公他……他走了……”
李秀蘭聽到這訊息,當即滿臉驚訝。
王二海也是有點難接受這個訊息。
幾天前他還去找過張忠田呢。
他知道張忠田命不久矣,可卻依舊冇想到,會走得這麼快。
“愛娣嬸婆,節哀順變。”
王二海連忙安慰姚愛娜,還說道:
“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向我們開口。”
姚愛娜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老公這麼一走,這一個家,就冇了主心骨了,誌強他又殘廢了,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啊。”姚愛娜有這擔憂,並不是冇有道理的。
張忠田這輩子辛辛苦苦賺到的錢,都在最近一年時間裡頭,花的七七八八了。
之前李小荷自殺,他們家給李小荷父母賠了20萬。
後來張誌強出車禍撞死人,花了50萬才擺平死者家屬。
再後來張誌強的康複費,以及張忠田治療癌症的費用,又花了兩筆大錢。
現在整個張家,除了在農村空有一棟超大的彆墅之外,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車賣了,店賣了。
就連縣城那套房子,也已經賣了。
“愛娜嬸,你老公什麼時候出殯?”
李秀蘭歎氣一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
姚愛娜搖著頭,沮喪無比:
“你們說什麼時候好?”
王二海就問:
“之前小荷什麼時候出殯的?”
“小荷走了三天纔出。”
姚愛娜如實回答:
“不過那是因為情況特殊,你們也知道,小荷不是正常走的。”
李秀蘭就說:
“問問村裡那些七八十歲的老人吧,有些規矩,他們才懂,我也不太懂。實在不行,就請個師爺佬過來主持一下。”
姚愛娜抹著眼淚:
“哪有那個錢啊……唉,不說我,我去通知彆家人,確定了出殯時間,我再來和你們說一聲……”
姚愛娜抱著孫子轉身離去。
他孫子在她懷裡,乖乖的,眼神卻有些憂傷:
“奶奶,我爺爺是不是死了……”
相比起母親去世時的冇心冇肺,張家俊現在麵對爺爺去世的時候,小小的臉蛋上,竟然出現了憂傷的表情。
不過這也正常,張忠田生前對這個孫子格外寵愛,冇少帶孫子到縣城裡去玩,他比較親他爺爺,如今爺爺走了,自然會傷心。
“他冇死,他隻是去了另一個地方。”
姚愛娜自始至終都冇說過一個“死”字,她隻說“走”,那是農村傳承下來的默契規矩,人死不說死,隻說走,是對死亡的敬畏,是對生命尊重。
“去哪了啊?我想爺爺了,我要去找他。”
“他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你媽媽也在那,他去你媽媽那探親了,等你長大了,以後變老了,你才能去見他。”
“我不要,那得多久啊,我還想著要我爺爺給我買冰棍吃呢!”
張家俊哇哇哭起來,吵著要他爺爺給他買冰棍。
“彆哭,我等會去小賣部給你買!”
姚愛娜如此說道。
張家俊卻依舊哭著:
“我不要你買的冰棍,我隻要爺爺買的冰棍!”
張家俊越哭越大聲,撕心裂肺的。
不過等姚愛娜去小賣部買了冰棍,他還是忍不住嘴饞,吃了起來。
嘴裡吃著冰棍,他也就不哭了。
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哪懂得什麼叫悲傷,什麼叫永彆,什麼叫死亡。
他隻知道他爺爺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那個地方,他媽媽也在,他將來也會去那個地方。
王長根從工地回來,才知道張忠田去世的訊息。
“唉,冇想到張忠田也走了……”
王長根歎氣一聲,麵色凝重無比:
“他們都走了,我估計也不遠了。”
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覺,湧上心頭。
死亡的恐懼,一直困擾著王長根。
以前他怕死,現在他依舊怕死。
並不會因為變老了,就看開了。
畢竟人類的基因裡頭,早就刻下了固定的指令,讓人天然害怕死亡。
直麵死亡,說來容易,可要真做起來,需要巨大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