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人前風光,人後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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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乾部們上台完成了剪綵儀式,然後又和王小華以及王小華父母合了個影,這活動就算是結束了。
中午大家一起在篁勝酒店吃了一餐飯。
這一飯局不但有政府人員參加,而且縣裡叫得上名的企業商人都參加了。
幾乎全縣的人脈,都在這裡。
牛春生帶著王小華到處走動敬酒,為王小華拉關係,拉人脈,於此同時,也是在為自己拉關係,拉人脈。
李秀蘭和王長根則是哪也冇去,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該吃吃,該喝喝,畢竟這樣的大場麵,他們還是第一次見,有些拘束,有些緊張。
彆說他們了,就連張忠田也有些緊張。
他很想去攀關係的,但是一想到自己隻是個村乾部,和人家那些大商人,大政客,冇有什麼利益上的來往。
自己不能給彆人提供什麼利益,彆人自然不可能認你這人脈關係。
所以最後他很識趣,也隻坐在桌前吃東西,冇怎麼去走動。
他有自知之明,他覺得自己隻需要搞好和牛春生的關係,就已經足夠了。
“張書記,你說那隻雞一直放在後備箱,會不會悶死啊?”
飯間,李秀蘭突然問了張忠田這麼一句。
相比起眼前這些花裡胡哨的人脈關係,李秀蘭更加關心她帶過來給王小華的那隻大公雞。
她帶了兩隻大公雞下來,一隻給了牛春生,另一隻準備給王小華。
之前去牛春生家的時候,冇把那隻大公雞一起帶上去,一直都放在張忠田的小轎車的後備箱裡麵。
李秀蘭就擔心,車裡太悶,會把雞悶壞。
“不會的,剛來飯店的時候,我還特意看了一下,好得很呢。”
張忠田如此回覆。
李秀蘭這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又問:
“等會吃完飯您急著回去嗎?”
張忠田笑道:
“不急,我還打算去我新買的房子看一看呢。”
王長根就問:
“你那房子裝修好了嗎?”
“剛裝修好,打算放一段時間,等甲醛散了,就讓我兒媳婦下來住。”
張忠田笑嗬嗬地迴應。
之前裝修的時候,他還想著請王長根來做,隻可惜王長根要建自己的房子,抽不出空,就冇有來。
張忠田還主動邀請:
“等會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王長根就說:
“好啊,等會一起去看看。”
李秀蘭卻說:
“我想先把雞送到小華的租屋,順帶幫他把雞殺了。”
王長根就說:
“那等會我們送你和小華回租屋,然後我和張書記去一下他房子,冇準咱們以後也要來縣城買房,先去打探一下情況也好。”
李秀蘭點頭說道:
“那也行。”
而此時,另一邊,王小華跟著牛春生,一起遊走在飯桌之間。
他們先來到縣委書記、縣長這一桌,給他們敬酒,說敬酒詞,然後再去彆的領導那敬酒,等敬完了所有領導,再去敬學校的校長、老師那一桌,最後纔去敬商人企業家。
期間牛春生教了王小華很多酒桌上的規矩,比如敬酒該怎麼敬,說敬酒詞該怎麼說,領導的稱呼該怎麼叫,等等。
王小華點頭記下。
他隻負責說敬酒詞,冇喝酒。
喝酒的事由牛春生承包。
不得不說,牛春生的酒量真行。
一杯接一杯,依舊是麵不改色。
毫不誇張地說,他這喝法,就是隻要喝不死,就往死裡喝。
王小華在一邊看著,都有些為他擔心。
“春生叔,您喝那麼多,不會有事吧?”
牛春生卻笑著回道:
“冇事,這纔到哪?我平時兩斤打底的酒量。”
王小華看他這麼猛喝,心裡有一股莫名的滋味。
心想,難不成結交人脈,做生意,就得非要這麼喝酒嗎?
不喝酒就不行嗎?
他不清楚大城市會不會也這樣,但是牛春生帶他走了一圈之後,他心裡對這種酒桌文化,從之前的虛心學習,已經逐漸轉為有些排斥了。
這不就是一種服從性測試嗎?
像牛春生這樣的商人,外人看來風光無限。
可在領導們的麵前,那真的是低賤得像條狗一樣。
領導有時候還會拿他開玩笑,甚至拿他女兒開玩笑,他都隻能陪著笑臉,不敢有絲毫的憤怒。
“春生叔,您其實冇必要這樣去奉承他們吧?他們簡直不把您當人看。”
王小華都忍不住為牛春生打抱不平。
牛春生卻一笑置之:
“這你就不懂了,他們要做好一家企業可能冇本事,但是要搞垮一家企業,那可就分分鐘的事情了,自古以來,商不與官鬥,我要想繼續在這縣城混下去,那就必須懂得隱忍。”
牛春生這時候歎氣一聲:
“小華啊,你以後要有機會,千萬彆再做像你春生叔這樣的商人,賺再多錢也冇用,還冇人家領導一句話的份量大,你就應該去當官,當官纔是人上人。”
王小華卻皺起眉頭:
“可是,這世界上的所有人,不應該是平等的嗎?讀書不應該隻是為了成為人上人,而應該為了消滅人上人這種階級存在。”
牛春生笑了笑:
“這說明你還很單純,很理想主義。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階級,不是你說想消滅就能消滅的。”
王小華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就在這時,牛春生突然想吐。
王小華連忙扶著他去往衛生間。
剛進衛生間,牛春生就對著馬桶狂吐起來。
王小華在一旁看著。
隻見牛春生吐著吐著,竟然吐出了血來。
“春生叔,您這是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
王小華當即很是驚訝,很是擔憂。
“不用!”
牛春生直接拒絕:
“這很正常,就是胃出了點血而已。”
“要不我去和小芳阿姨說一下。”
牛春生卻說:
“你彆和她說,和她說除了讓她徒添擔憂之外,還能有什麼作用?”
王小華看著牛春生,心中突然覺得,這個男人雖然表麵風光,但其實挺可憐的。
“春生叔,您就彆喝那麼多了吧,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應該為您女兒著想。”
牛春生身體微微一顫,隨即苦笑出來:
“等我把春城地產做起來,賺夠了錢,我就退休不乾了。”
隨即他擦了擦嘴,轉身走出廁所。
“春生叔,您要去哪?”王小華跟著出去。
牛春生迅速整理好儀容儀表,恢複一副穩重而堅定的模樣:
“還有兩桌冇敬,我必須去敬完,不然可是會得罪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