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陡然加強攻勢,企圖以淩厲招式壓製黃忠。他深知唯有借初戰之勇方有勝算,拖延越久,勝機越小。
黃忠一時竟有些招架不住。魏延正值壯年,自己若不先活動筋骨,確實難敵這般猛攻。數回合後,黃忠漸漸跟不上魏延的刀勢。
隻見魏延刀鋒向下一壓隨即上挑,的一聲將黃忠大刀擊落。黃忠失卻兵器,當即撥馬回撤。魏延也未追趕。
黃忠!還不用箭射他?城頭傳來厲喝。
黃忠取下背後強弓,搭箭瞄準魏延時忽生遲疑:昨日此人饒我性命,今日若反取其性命,豈非恩將仇報?
最終這一箭故意射偏,魏延安然無恙。這一幕,都被韓玄看在眼裡。
(他們撤兵了。
回到營中。
黃忠,你箭法超群,為何不取魏延性命?
主公,昨日魏延本可殺我,卻未下手。今日我若殺他,豈非忘恩負義?今日饒他一命,算是還了人情。往後戰場相見,我定不留情。
此話當真?你莫不是暗中投靠了劉備?我姑且信你一次。若明日還殺不了魏延,你也不必回來了。
主公明鑒!我黃忠行事光明磊落,從不背叛。我的為人眾人皆知,誰敢算計我,我絕不輕饒!
其實確有小人在暗中作祟。他們嫉恨黃忠在長沙的威望——城中百姓隻認黃忠,他們這些人在百姓心中毫無地位。
這些人從不把百姓放在心上,視百姓為累贅。而黃忠恰恰相反,向來以百姓為先。
黃忠深知,自己所作所為皆為天下蒼生。若得不到百姓支援,一切便毫無意義。可惜那些人永遠不懂這個道理。
他們成不了大事,心胸狹隘,自然得不到百姓擁戴。
這便是英雄與庸人的區彆。英雄之所以為英雄,在於時刻為他人著想,將他人之事銘記於心。
他們畢生為天下人奉獻,因此受人敬仰。
黃忠正是如此。雖年事已高,武藝氣魄卻絲毫不減當年。
他始終為天下奔波,心懷大漢王朝,為漢室江山鞠躬儘瘁,竭儘所能。
這纔是真正的英雄氣概。
黃忠這樣的猛將,卻冇能遇上明主。韓玄之流平庸無能,根本不配統率如此豪傑。若他效力於劉峰麾下,定能獲得應有的器重。
如今不但被韓玄誣陷,還因堅守長沙而惹來殺身之禍。這樣的主公,實在不值得繼續效忠,說不定哪天就會對黃忠痛下**。
黃忠離去後,韓玄帳下謀士進言:主公,黃忠必須除掉。若讓他再次上陣,定會投奔劉備。屆時我軍必敗,性命堪憂啊!
韓玄遲疑道:果真如此?
謀士急切地說:我軍本就勢弱,今日敵軍戰力您也看到了。若黃忠叛投,我等必敗無疑!
言之有理。韓玄終於下定決心,來人!黃忠貽誤戰機,罪不可赦,立即押赴刑場!
聽聞此令,黃忠心如死灰。他未曾料到主公竟昏聵至此,自己捨生忘死卻換來如此下場。也罷,就算赴死也要保全忠義之名。
刑場上,刀斧手飲罷烈酒,將酒噴在刀刃上。正要行刑之際,一柄飛刀突然射來,正中刀斧手心窩。黃忠閉目待死,不料竟有人敢劫法場!
以下為
——
千鈞一髮之際,刑場突然闖入一人。黃忠本已閉目待死,未料此刻竟有人敢來劫法場。
黃忠抬頭認出魏延時,頓時怔住。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魏延為何會現身此地?長沙城難道已陷落?為何自己毫無耳聞?即便被押赴刑場,也不至於對城破大事一無所知。若真破城,必是殺聲震天,可此刻四周寂靜如常,實在蹊蹺。
眼下既被魏延救下,黃忠暫壓心中疑竇,沉聲質問:魏延!你等如何入城?究竟發生何事?
魏延抱拳道:韓玄昏聵殘暴,非明主之選。黃將軍武藝超群,為此等小人賣命實在不值。您屢立戰功,他卻反要斬首,這般恩將仇報之徒,何必效忠?
黃忠聞言長歎:事已至此,老夫隻求一事——望勿傷城中百姓。
將軍放心,我主劉皇叔以仁義治世,視民如子,斷不會妄殺無辜。
既如此...老夫告辭。黃忠轉身欲走。
魏延急喚:老將軍留步!韓玄大勢已去,何不共投明主?
哼!背主求榮之事,老夫做不來!黃忠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街巷儘頭。
一個時辰前,諸葛亮早已算準韓玄容不下黃忠。隻因韓玄身邊儘是些宵小之徒,黃忠的存在威脅到他們的私利。
這些小人平素威望不及黃忠分毫,苦於找不到機會除掉他。如今時機難得,豈會輕易放過?定要藉機置黃忠於死地,否則日後恐再無良機。
可這些人哪曾想過,失了黃忠的長沙城,如何抵擋劉備大軍?城破之日,誰都難逃一死。鼠目寸光之輩隻顧眼前利益,全然不顧後果。正是看透這點,諸葛亮才斷言黃忠今日必遭毒手。
待大軍撤離後,諸葛亮即刻派遣魏延率五千精兵埋伏城外。他深知黃忠在軍中威望:若韓玄真要處斬黃老將軍,滿城將士定會前來送彆——誰冇受過黃忠指點?
這些將士都是黃忠一手栽培,對他懷有特殊感情。他們骨子裡的忠義,正是傳承自黃忠。此刻雖想劫法場相救,卻因黃忠平日教誨而不敢妄動。
永不背主——黃忠的訓誡猶在耳邊。即便眼睜睜看著恩師赴死,他們也隻能強忍悲憤。城頭哨兵紛紛離崗,所有將士不約而同聚集刑場,隻為送老將軍最後一程。
諸葛亮深知敵軍守備空虛,算準時機命魏延突襲城門。果然城內守軍儘數調往刑場,魏延率軍長驅直入。
刑場之上,魏延見黃忠尚未問斬,心中暗喜。此景正應孔明所料——若能救下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將,必能動搖守軍鬥誌。魏延當即斬殺刀斧手,黃忠得以脫險。
守軍見恩公獲救,果然軍心渙散。他們早對韓玄心存不滿,此刻更無人願戰。令人意外的是,黃忠雖受救命之恩,卻未順勢收編舊部,隻令其原地候命。
諸位正值壯年,當追隨明主建功立業。白髮蒼蒼的老將軍對舊部拱手作彆,獨自消失在長街儘頭。他知道這些精兵對劉備而言,遠比跟隨自己這個老人更有價值。
(放心之餘,他亦深感慰藉。與眾人朝夕相處日久,情誼已深。曆經滄桑如今年邁,世間榮華富貴早已看透。
長沙城中尚存一處宅院,黃忠便歸返舊居。
長沙城終告破,魏延手刃韓玄,餘眾儘降,無一人.......
劉備入得長沙城,但見城池恢弘壯闊,較之自家府邸更為寬敞,不由得心生豔羨。
無論如何,此城已歸其所有。自今而後,這片疆土皆聽其號令,自當珍之重之。
魏延,黃忠可尚在否?
稟主公,黃忠仍居城中。其於城內原有宅院,現下安居其中。然末將屢次相邀共事,皆被婉拒,實在無計可施。
哦?竟有此事?
諸葛亮進言道:主公若欲請黃忠出山,還須效當年之法。
言下之意,唯有劉備如當年三顧茅廬般親自相邀,方有望請動黃忠。否則,這位老將絕不會輕易出山相助。
蓋因黃忠非庸常之輩,更非奸佞之徒,實乃頂天立地、忠義無雙之士。若要其傾心相隨,以死相報,豈能輕得?
此等人物,非君擇臣,實乃臣擇君。唯有認定明主,方願誓死追隨。庸碌之輩,難入其眼;非具雄才偉略者,豈能令其甘心效命?
故欲請黃忠出山,必先以誠相待。若無至誠之心,縱有千般手段亦是枉然。
劉備聞言,當即動身前往拜訪黃忠。
此時黃忠正在院中挽弓試箭。百步之外立一銅壺靶,老將軍箭無虛發,弓弦響處,羽箭必中靶心,真可謂百步穿楊,名不虛傳。
暗夜深處,一簇篝火明明滅滅地映著兩個人影。
倘若當**真想要魏延的命,那一箭絕不會隻擦著他的肩甲掠過,更不會容他活到今日。
黃忠從來不是那樣的人。刀下留人的恩情他記得分明,此刻自然也不會以怨報德。
英雄與英雄之間,終究隔著不同的氣節。黃忠之名,便是這個亂世裡最醒目的印記——他從不因形勢而折損自己的風骨。
劉備推開虛掩的院門時,正看見黃忠獨自在月色下挽弓。他未出聲,隻悄然立在箭垛旁。
弓弦緊繃的嘎吱聲戛然而止。黃忠側目,箭尖直指來人。
在下劉備,劉玄德,特來拜見黃老將軍。
如何進來的?
見府門未閉,便鬥膽踏入。
黃忠突然將鐵胎弓拉作滿月,隻聽一聲,雕花弓臂竟生生折成兩段。
不中用的東西。他將斷弓擲於青石板上。
劉備撫掌而笑:將軍神力,不減當年。
進屋說話。
此處甚好。席地而坐的劉備突然直視老將雙眼,黃漢升之名威震荊襄,豈是甘於困守庭院之人?將軍枕戈待旦多年,當真能放下這破碎山河?
火光在老將眸中跳動:本欲重拾舊弓,卻被你們打亂了謀劃。長沙城破之日,我除歸來又能如何?
韓玄刻薄寡恩,非明主之相。將軍若願執鞭隨鐙,何愁壯誌難酬?
住口!黃忠拍案而起,主公新喪便改投他人,黃忠寧可老死林泉,也絕不做此等事!
也好,那我就在外頭候著將軍。待將軍想通了,咱們再一同啟程。
言罷玄德轉身出帳。老將目送那身影遠去,心下暗自稱奇。素聞劉皇叔能屈能伸,今日親見方知傳言非虛——竟能自降身份至這般地步。
為求良將屈膝若此,古來能有幾人?世間多的是韓玄這般庸主,空有寶山而不識。偏生這大耳賊獨具慧眼,知我黃漢升價值。
帳中老將摩挲白鬚,忽覺胸中塊壘儘消。這六十載寒暑,雖負萬人敵之勇,卻始終未遇明主。如今亂世烽煙裡,倒叫我盼得一位識貨的買家。
既能賞識我這身本事,更知曉南陽百姓唯我馬首是瞻——收服老夫等於得整座城池民心。如此雙鵰之策,倒襯得起他劉皇叔梟雄之名。
且看這織蓆販履之徒,比那韓玄強出何止百倍!
老卒忽覺掌中寶刀發燙。男子漢大丈夫,誰不欲建功立業垂竹帛?既逢亂世,正當提三尺劍立不世功。這身開三石弓的筋骨,合該賣與識貨人家。
韓玄豎子,不過視我如看門老犬。
帳外秋風捲起牙旗,獵獵聲中似傳來新主承諾。南陽百姓的性命,從此便繫於這涿郡商賈之手——倒也值當。
十叁年臘月廿四
玄德公,吾願效犬馬之勞,輔佐明公平定亂世,共扶漢室江山。
妙哉!得漢升相助,真乃蛟龍得雲!
老將稍作整頓,便隨新主踏上征途。
行軍隊列中,玄德遙指輿圖:孔明先生,我軍下一處當取何地?
羽扇輕搖:武陵郡。
此城易攻否?可需奇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