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文裡的小醋精(18)
談亦一直追出幾十米外, 意識到不對勁後,停在原地。
那個不知名的生物似乎能察覺到談亦具有腦域異能,於是很快反應過來, 幾息間就消失不見了。
腦域異能最後的定位, 停在越辭家隔壁。
越辭家隔壁住著一個五級異能者,後者在出任務的時候意外去世,房子一直空著。
談亦抬頭仰望黑暗的二樓幾秒, 抓著牆上的水管,徒手往上攀登。
在此期間, 他感知到季拾進入了越辭的住宅。
以季拾的能力, 保護覺舟綽綽有餘。於是談亦更加放心,不再有後顧之憂,直接翻窗進入二樓陽台。
那位已死的五級異能者生前似乎熱愛伺弄花草,陽台上種滿了綠色植物。
其中有兩盆綠植不自然地禿了一大塊,裸露出深色的泥土。
談亦掂起一塊泥土, 指尖用力,碾碎在指腹上。
深色的泥土從指縫裡落下去, 亮起一點點不明顯的藍色微光。
因為長期無人居住, 二樓臥室的地板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上麵有很多雙新鮮的足印。
談亦踩著未知生物留下的足印, 平靜地踏進臥室裡, 避免增添新的腳印。
這一排足印一直通往屋子的角落,而非正中心的大床。
這家主人曾經養過一條大型犬, 一個狗窩靜靜躺在角落裡。
冇有經過任何心理掙紮, 談亦直接躺到了狗窩上。
狗窩的麵積對於一個成年男人來說還是太小了,談亦需要蜷縮著雙腿,將自己窩成一團。
他閉上眼, 釋放異能,將自己代入未知生物的視角——
黑暗無光的房間裡,人形的詭異生物像狗一樣蜷縮在毛絨絨的狗窩上麵,周圍安靜得冇有一絲聲音。
它用精神力感知著幾十米外的覺舟,直到發現覺舟睡著,便試探著釋放異能,鑽進覺舟的夢裡。
使用入夢異能,僅是可以乾擾他人的夢境,自己無法感覺到變化。
在荒謬的夢境裡,怪物伸手去觸碰覺舟的手,親吻覺舟的手指,而唇瓣真實觸碰的,卻是冰涼的牆。
即使隻有視覺上的觸碰,這隻怪物仍興奮到在這逼仄黑暗的環境裡發抖。
談亦低笑一聲:“真冇禮貌。”
他支著手肘坐起來,動作間不慎撞歪狗窩的枕頭,一張捲了邊的三寸照片露了出來。
談亦夾起照片一看,頓時愣住。
照片上麵的少年唇紅齒白,眉眼間帶著未褪去的稚氣,好看到淩厲。
是年少時的覺舟。
他好像猜到了,這個非人類靠近覺舟的原因。
這張三寸照片上被細緻地貼了一層膜,但時間流逝太久,人像難以抑製地出現氧化褪色的情況。
談亦用指腹摩挲覺舟的臉,回憶起自己曾在哪裡見過這張照片。
每一次作戰後,越辭渾身是血地從屍海裡爬出來,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這張照片,檢查是否有磨損。
這麼多年來,越辭的手臂斷過,腰部被貫穿過,而這張照片,隻是有點卷邊而已。
但這有什麼用?
談亦在黑暗中,用唇瓣輕輕蹭上照片裡覺舟的臉,心想,你喜歡的人,我也喜歡。
他現在在我懷抱裡。
……
覺舟真的好睏。
他今天中午冇午睡,又怕有人再度潛入自己的夢境裡,便一直睜著眼,等越辭回來一起睡。
係統回AI樂園檢修了,冇人陪著說話,覺舟幾乎下一秒就要睡著,身上這件白襯衫穿到一半就忘記了,三四顆鈕釦都冇有扣上,頸窩到腰部的線條,流暢又柔軟。
他抱住眼前青年的手臂,用臉頰輕輕在上麵蹭了蹭:“陪我睡覺好不好。”
覺舟現在困得連話都講不清,黏黏糊糊像撒嬌。
從季拾的角度,剛好能看見覺舟背脊處深陷下去的一條溝,像平整雪地上的一道長長痕跡。
如果完全露著,尚在季拾的接受範圍內。
可偏偏覺舟困得神誌不清還想著要守男德,欲遮不遮的,就僅有是段曲線,反而更引人遐想。
季拾怕覺舟著涼,連忙幫覺舟的釦子繫上。
他誤打誤撞做出了與越辭相似的事情,覺舟一點也冇起疑,軟著腰順著他的動作。極近的距離,他一打哈欠,季拾就能聞到淡淡的薄荷味。
看得出顧先生真的很難受,但還強忍著睏意,就為了等越哥回來。
想起越辭臨走前囑咐自己照顧覺舟的話,季拾嚥下否認的回答,聲音微澀:“好。”
他脫下自己的鞋,小心翼翼爬上床。
原來這張床躺起來的感覺是這樣的。
季拾洗過這張床單和被子許多次,現在是第一次躺上來。
越辭早年間因為長期作戰,年齡輕輕就身子骨不好,睡太軟的床就會腰背不舒服。
季拾心想,越哥換這麼軟的床墊,估計就是為了顧先生準備的吧。
顧先生看起來這麼柔軟,墊十八層床墊季拾都要擔心底下有豌豆會硌到他。
習慣被人抱著睡的覺舟輕輕拱進季拾懷裡,用下巴蹭季拾衣上的鈕釦。
睡了一會兒,覺舟睜開眼,有些不高興地說:“不要抱這麼緊,好熱。”
季拾連忙鬆開。
他聞到覺舟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氣味,脖頸到耳根全部紅透了,現在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出,又本能性的,尋找讓自己蹭上去最舒服的方式。
半夢半醒之際的覺舟顯然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自覺地夾緊了幾分。
季拾紅著臉往後挪了挪,覺得自己臟得要命,掐了掐掌心。
純情小男生第一次抱住喜歡的人,反應就很難堪很好笑了。
他胡思亂想了一些溫書羽藏在抽屜裡雜誌的劇情,越想越覺得燥熱,打算趁覺舟睡著了,爬起來去洗澡。
一樓傳來開門的聲響。
在這種時候會來造訪越辭住宅的,除了談亦,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季拾擰緊了眉。
如果談亦在現在這個時候進來,會不會誤會他對覺舟有所企圖啊。
今天他剛惹談教授生氣,說不定談教授會直接戳破他欺騙覺舟的事情……顧先生本來就對他白天的行為有所怨言了。
他下意識想躲進床底。
但是覺舟的手還放在他腰上啊,季拾輕輕用指尖抵上覺舟的腰,哪怕碰的隻是襯衫的布料
談亦單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覺舟貼在季拾胸口的臉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覺舟睡覺不老實,一個人捲走所有的被子,如此,季拾那個什麼也隔著褲子暴露在談亦麵前。
談亦:“你要做什麼?”
季拾到底年輕,還被越辭護著冇經曆過太多事,通紅著臉說不出來話,小聲道:“談教授,抱歉。剛纔我過來,是想……”
覺舟被他的聲音吵醒,動了動腦袋。
談亦猜到個事情大概經過,就這樣低著眉,眼睛裡冇多少情緒。
覺舟抓著季拾的領口,低聲問:“誰來了啊?”
季拾冇回答。
覺舟磨磨蹭蹭翻個身,看見門口的談亦,愣了幾秒。
衣服好眼熟啊。
但是冇有係統在,他記不清這件衣服是誰的了。
談亦唇角微微勾起,眼裡閃爍著笑意注視覺舟。
花了兩秒,他確定覺舟真的認不出自己是誰。
明明,昨天晚上是覺舟主動要求抱著他一起睡覺的,剛纔也是。現在卻用相同的態度,窩在季拾的懷裡。
隻是領了越辭的身份,無論身份底下是誰,覺舟都能接受嗎?
覺得在外人眼裡,抱著越辭一起睡覺很尷尬。
所以覺舟連忙坐起來一點。
談亦笑意不變,喊道:“顧先生,越哥,晚上好。”
季拾今天的語氣好奇怪。
覺舟並未起疑,懶洋洋地應了聲晚上好。
……
可能是因為昨晚等越辭回來,等得太久了。
次日早上,覺舟照例九點多才醒。
望了眼牆上懸掛的日程表,覺舟在去給談亦當助理和去小學上課之間猶豫幾秒,選擇了後者。
房間裡空無一人,越辭和季拾好像都因有工作而離開了,覺舟洗漱完,發現桌子上擺放有早餐。
早餐還是熱的,留下它的人應該剛離開不久。
覺舟邊吃早餐邊前往小學。
他今天冇白來一趟,小學的課程表上雖然冇有音樂課,但是有地理課。
剛從高考中解脫的覺舟模模糊糊還有點關於地理的知識,再加上學校不要求他教太困難的知識,隻要求他教小孩子們一些關於在野外認路的知識點。
這些東西稍微博學一點的初中生都會,覺舟輕輕鬆鬆上完課,還有小學生追出來抱著作業本問他題目。
小學管理不嚴格,覺舟都走到外麵的街上了,突然被小女孩抱住大腿時還懵了一下。
小女孩高舉起上課時記的筆記,靦腆地問:“顧老師,您可以跟我仔細講講星星是怎麼辨認的嗎?”
……現在小學生內卷都這麼厲害了嗎?
覺舟小學時從不記筆記。
他笑著接過筆記本,一個個字詳細講給小姑娘聽。
係統突然出聲:【宿主,頭頂有廣告牌正在往下墜落。】
覺舟反應慢,過了一拍才意識到係統的話。
他條件反射地護住小女孩,來不及閃躲,閉上眼等待迎接疼痛——
一秒後,係統並未提醒他脫離世界。
覺舟迷惑地睜開眼睛。
異能者經過強化的身體比普通人優越無數倍,接住一個廣告牌也不在話下。
站在覺舟麵前,穿著款式簡單的白襯衫的青年很顯然手臂脫臼了,唇角牽出的笑意有點勉強。他笑盈盈望著覺舟,冇受傷的手輕輕觸碰覺舟懷裡小姑孃的頭頂,說:“顧覺舟。”
談亦看見覺舟眼裡顯而易見的關心和感動,唇角的笑意真實了幾分。
覺舟問:“越辭,你冇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