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忘本啦?
呼吸交纏之間,或許連謝臨淵自己都未曾察覺,他被死死按在牆上的手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彷彿不是沈昭昭在逼迫他,反倒像是他自己,執著的想要抓住什麼。
沈昭昭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身體細微的變化和那逐漸變調的嗚咽,她稍稍退開些許,悠然自得的仰頭,欣賞自己的傑作。
謝臨淵眼尾紅得厲害,那雙總是盛著寒潭清雪的眸子裡此刻水光瀲灩,蒙著一層屈辱又茫然的霧氣,嘴唇因為剛纔的親吻而顯得愈發紅潤,微微張著,急促地喘息。
一副被欺負狠了、卻又莫名誘人采擷的模樣。
“怎麼?”
沈昭昭拇指曖昧地蹭過他濕潤的唇角,“剛纔不是還信誓旦旦讓我滾嗎?這就忘本啦?”
謝臨淵被她的話激得渾身一顫,他猛地彆開臉,試圖藏起這副失控的狼狽,聲音帶著最後的、搖搖欲墜的驕傲:“……你……你彆這樣……”
可那語調軟糯,毫無威懾力,反而像是一隻伸出軟爪試圖撓人、卻毫無殺傷力的貓。
沈昭昭低笑一聲,再次俯身,不輕不重地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留下一個極淡的齒痕。
“啊~?”
她貼著他的唇瓣,“說什麼呢?冇聽見。”
謝臨淵被她這無賴行徑氣得胸口起伏,偏生渾身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連瞪視都顯得綿軟無力。
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此刻漾著水色,他索性緊緊閉上眼,長睫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顫抖,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絕不肯再流露出半分情緒的模樣。
沈昭昭見狀,非但冇繼續,反而好整以暇地鬆了力道,整個人卻依舊緊密地貼在他身上,仰著頭,饒有興味地欣賞著仙尊這副“引頸就戮”的貞烈姿態。
時間在無聲的對抗中悄然流逝。
預想中更進一步的掠奪並未降臨。
唇上那令他心悸,又莫名沉溺的柔軟觸感遲遲未至,隻有對方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唇瓣,帶來一陣陣磨人的癢意。
謝臨淵緊閉的眼睫顫動得越發厲害。
他等得有些焦躁,那股莫名的空落感甚至壓過了最初的羞憤。
理智告訴他應該持續抵抗,可某種更深層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卻在無聲地催促著、期待著。
他終於按捺不住,悄咪咪的、掀開了一線眼縫——恰好,撞進沈昭昭那雙含笑的、彷彿看穿一切的杏眸裡。
她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唇角勾著惡劣的弧度,儼然一副看了全場好戲的悠閒模樣。
“!”
謝臨淵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徹底睜開眼,意識到自己剛纔那番等待和窺探全然落入了對方眼中,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感瞬間沖垮了他搖搖欲墜的鎮定,整張臉連同脖頸“唰”地一下紅透了,幾乎要冒出熱氣。
“你……!”
他急急開口,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和欲蓋彌彰,“本尊……本尊並非……並非在等……”
他越說越磕巴,在對上沈昭昭那雙“你繼續編,我聽著呢”的戲謔眼神後,邏輯徹底崩盤,隻剩下蒼白的重複:“……隻是現下乏力、無力反抗罷了!”
沈昭昭挑眉,拖長了調子“哦——”了一聲,尾音上揚,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調侃。
“行~”
她忽然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帶著笑,“傲嬌嘛,我懂。”
隻是話音未落,她根本不給謝臨淵任何反駁或消化這個詞的機會,再次精準地吻了上去。
“唔……!”
這一次,不同於之前的粗暴試探,也不同於方纔的若即若離,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甚至稱得上“熟練”的深入。
謝臨淵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弄得懵了一瞬,下意識地就想偏頭躲開,發出模糊的抗議。
可那抗議聲很快便被碾碎在了交纏的唇齒間。
沈昭昭一邊親,一邊還不忘含糊地嘟囔,像是在實踐什麼剛學會的理論:“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挺誠實……”
謝臨淵被她這話激得又羞又氣,掙紮著想反駁,可破碎的音節甫一出口,便成了更令人麵紅耳赤的嗚咽。
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在那洶湧的、陌生又酥麻的浪潮反覆沖刷下,他緊繃的神經和身體,竟一點點地鬆懈下來。
理智仍在尖叫著斥責這不成體統,可身體卻先一步背叛了意誌。
等他混沌的腦子稍微清醒一絲時,驚駭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抬起了虛軟無力的手臂,顫巍巍地、卻又無比真實地環住了沈昭昭的腰。
甚至……無意識地收緊了手臂,將人更深地按向自己。
“……”
謝臨淵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他這是在做什麼?!
沈昭昭察覺到腰間那微弱卻清晰的環抱力道,微微一怔,隨即眼底的笑意更深,親吻的動作也順勢放緩,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獎勵般的溫柔。
謝臨淵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更加無措,環在她腰上的手鬆也不是,緊也不是,方纔那點鼓起的、遵從本能的勇氣瞬間消散,隻剩下鋪天蓋地的羞窘和自我唾棄。
他怎麼能……如此……
竟對著這個來曆不明、強行輕薄於他的人……做出這等……投懷送抱的舉動!
“放、放肆……”
他試圖找回自己身為仙尊的威嚴,可出口的聲音卻沙啞綿軟,毫無氣勢,反而像是某種欲拒還迎的邀請。
沈昭昭終於好心放開了他那被蹂躪得紅腫濕潤的唇瓣,額頭抵著他的,低低地笑,氣息拂過他滾燙的皮膚:“我放肆?我拿刀懟你脖子上,逼你摟的?”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瞥了一眼自己腰間那依舊環著的手臂。
“……”
謝臨淵羞憤欲死,可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放手……又、又有點捨不得。
隻能紅著眼尾,用一種混合著屈辱、茫然、和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死死瞪著她。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都這樣了,還不許我抱一下嗎?
沈昭昭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軟,她歎了口氣,用一種近乎縱容的語氣,低頭又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行了,知道你冇力氣反抗。”
“是我,都是我拿刀逼你的,行了吧?”
謝臨淵抿著唇,扭開臉,耳根卻紅得滴血,環在她腰上的手,倒是誠實地、又悄悄收緊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