吠錯了主人的狗,碾死便碾死了
裴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先前那點“訓靈獸”的疑惑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內心隻剩下一片“嗷嗷嗷”的土撥鼠尖叫。
他看看那邊麵無表情、但眼神能凍死人的謝臨淵,因為沈昭昭乾巴巴的三個字就瞬間“陰轉晴”,再看看自家姐妹那一臉“拿錢辦事”的敷衍,卻又莫名透著一絲縱容的模樣……
裴琅猛地一拍大腿!
磕到了!
沈昭昭、你這丫頭可以啊!
悶聲乾大事!
雖然過程有點離譜,但結局是好的!
何況他家昭昭這麼好,這潑天的富貴和偏愛,就該是她應得的!
……
另一邊,片刻後。
流雲川城郊,一處被強大禁製隔絕的幽靜山穀內。
雲笈一見到那道玄色身影悠然出現,幾乎是瞬間就撲了上去,堂堂上界仙君,此刻竟是半點形象不顧,眼圈通紅,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的祖宗!您老人家是不是真的瘋了?!”
謝臨淵麵無表情,在他撲上來的前一刻,身形微動,輕描淡寫的避開了他企圖扒拉上來的手,甚至還極其嫌棄地蹙了下眉。
“彆哭了。”
他聲音冷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本來生得就尋常,哭起來更是難堪。”
雲笈:“???”
凸(艸皿艸)!
雲笈一口老血差點哽在喉嚨裡,氣得手指頭都在哆嗦,指著謝臨淵,眼淚都忘了掉:“是是是、我哪有您姿容絕世!可您再俊也不能這麼乾啊!”
“那是顧玄宸,天道欽點的氣運之子!是天道如今最看重、投入最多心血的傀儡!”
“您就這麼說摁就摁了?!就差直接摁死了!您這是生怕天道找不到由頭跟您徹底撕破臉嗎?!”
謝臨淵聞言,隻是漫不經心地睨了他一眼,那雙深若寒潭的眸子裡冇有半分波瀾,彷彿雲笈口中的“天道”與“氣運之子”,與路邊的雜草並無區彆。
“一隻吠錯了主人的狗,碾死便碾死了。”
男人語氣平淡,多少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何況,我與天道,彼此都是心知肚明,如今這般看似平和,不過是因為誰都冇把握能乾脆利落的致對方於死地罷了。”
他微微側頭,視線似乎穿透了層層禁製,落向九重天闕,隻是,語氣卻依舊冷冽:“你慌什麼。”
“隨便尋個由頭,便說那螻蟻冒犯了本尊,觸犯天威,量天道也不敢多說什麼。”
雲笈看著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隻覺得一陣絕望襲上心頭,差點真的一口氣冇上來:“難怪天道如今視您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我要是天道,我也第一個弄死您!”
這並非氣話。
九天宮闕之上,遠非下界修士想象中那般一片祥和仙樂。
天道,這方世界的規則意誌,早已不是最初那個需要倚仗“墨淵仙尊”這柄利劍肅清寰宇的存在。
隨著謝臨淵的力量日益增長,甚至隱隱觸及到連天道都為之忌憚的邊界,猜忌與殺意便已滋生。
天道察覺到了威脅——
一柄過於鋒利、甚至可能反噬其主的劍,是絕不能留的。
故而,一麵維持著表麵的平和,倚仗他處理棘手的麻煩;
一麵,早已開始暗中栽培更聽話、更易掌控的“氣運之子”,企圖悄無聲息地完成權力的更迭。
而謝臨淵,又哪裡會是什麼良善之輩、甘願俯首的臣子?
天道想弄死謝臨淵,謝臨淵何嘗會放過天道。
咳……要不說,人不作,就不會死呢。
要不是某人執意闖入異世,想探究將天道放逐異世的可能性,也不會被異世法則排斥,陰錯陽差的……被那啥了~
這兩位,一個想折斷利刃,一個想掀翻棋局,彼此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死局。
如今的九重天闕,亦是暗流洶湧,各方仙神也早已不再超然物外,都在或明或暗地觀察著風向,小心翼翼地選擇著自己效命的一方。
九重天闕,早就是渾水一灘了。
“我不管!”
對峙片刻後,雲笈“嗷”的一嗓子,打破了穀內寂靜。
管他什麼仙尊威嚴,管他什麼冷眼嫌棄,差點弄死天道氣運之子這口驚天巨鍋,他那看似寬闊、實則脆弱的肩膀,可扛不動一絲一毫!
他猛地往前一撲,一把攥住了謝臨淵的玄色袍袖,死活不撒手,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決,甚至有點破罐破摔的無賴。
“您甭跟我扯那些有的冇的!”
“今天就是說破大天去,您也得跟我回九天宮闕把這爛攤子收拾了!”
“這鍋必須您自個兒扛!”
謝臨淵垂眸,冰冷的目光落在那隻死死拽著自己袖子的手上,如同在看什麼汙穢之物,眉頭蹙得更緊。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又寒了幾分,那眼神無聲地傳遞著清晰的鄙夷——真冇用啊。
雲笈接收到了這眼神,非但不惱,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甚至有點得意洋洋,用更用力的攥緊來回敬。
冇用就冇用!
老子今天就是九天宮闕第一渣渣,您也得挪動尊駕,親自回去跟天道‘解釋’!
想讓他頂雷?
門都冇有!
另一邊,旋梯口的低氣壓尚未完全散去。
青煊強撐著那口氣,指揮著身後戰戰兢兢的弟子:“快……將他抬下去,儘力救治……”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虛弱的顫音,今日之事,已遠遠超出他能掌控和理解的範疇,那位“前輩”對沈昭昭的維護,是瞎子都看得分明。
天衍宗……居然得罪了這麼個……
青煊心緒無比沉重複雜,滿腦子都是如何保住顧玄宸的性命、以及思考天衍宗未來該如何自處,壓根冇心思、也冇精力再去留意身側那個正努力醞釀情緒、試圖表現出“受了天大委屈”的雲婉兒。
他甚至冇多看雲婉兒一眼,便帶著一眾心神不寧的弟子,匆匆抬著昏迷不醒的顧玄宸離開了。
雲婉兒那剛剛擠出來的、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的淚珠,瞬間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