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後來者又爭又搶啊!
巨大的資訊量砸得慕容霄頭暈眼花,但他猛地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聽尊上這話裡話外的意思,他好像……並不在乎自己被睡了?
他在乎的是……師姐把他當替身,而且睡完了隱約……還不想負責?
難怪、難怪他那個狗爹下達“格殺勿論”的命令時,尊上親自回去了一趟,硬生生把這事兒給摁了下去。
所以他家尊上,根本不是因為被“糟蹋”了而道心不穩,而是因為昭昭師姐冷落他、所以在這兒上躥下跳!
慕容霄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緩緩的挪到了謝臨淵那張、正努力維持清冷神態的臉上。
小崽子的眼神裡,三分震撼,三分恍然,剩下四分全是“您老人家看看您自己那個不值錢的樣兒”的、難以言喻的嫌棄。
不是,尊上,您可是執掌三界秩序的墨淵仙尊啊,戀愛腦就算了、您怎麼還上趕著倒貼呢?咱能不能有點仙界扛把子的尊嚴?
慕容霄深吸一口氣。
他覺得,這種大事,該問明白的時候,就得勇敢點。
萬一不是他揣測的那個意思呢?
他有幾條命夠抗墨淵仙尊的盛怒?
思及此,小崽子仔細斟酌了好一陣,試圖找到一個既能滿足自己八卦之心、又不會讓尊上當場把他揚了的、委婉而不失禮貌的問法。
最終,他小臉一肅,十分“委婉”:“尊上,昭昭師姐把您睡了啊?”
“……”
謝臨淵:“???????”
一句話,讓謝臨淵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劇烈晃了一下,那張俊美無儔臉上的所有神情,都“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連最後那點強撐的緋紅都消失殆儘,隻剩下一片慘白。
“你——你胡說什麼?”
謝臨淵的聲音陡然拔高,但似乎又猛地意識到失態,強行壓了下去,變回那種冰冷的、帶著細微顫抖的語調,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麵。
“咳……本尊何時、何時有過這個意思?簡直荒謬、不知所謂!”
男人猛地彆開臉,視線慌亂地掃過房間的角落,就是不敢看慕容霄那雙“我已經看透一切”的眼睛。
慕容霄默默瞥了眼自家尊上。
渾身上下,就嘴最硬。
小崽子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決定換個問法,給尊上搭個台階,也是給自己換個角度吃瓜。
他“哦”了一聲:“尊上,昭昭師姐這種異世殘魂,對靈州……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啊?我那個狗爹,會不會繼續針對她啊?”
謝臨淵正混亂得頭皮發麻,聽到這話,直接冷笑了聲,十分自然道:“他敢——”
可,剛說了兩個字,謝臨淵便猛地刹住,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什麼一樣,瞳孔驟然一縮。
再看慕容霄,這小崽子則是一臉“果然如此”的瞭然,拖長了調子:“哦~~所以我昭昭師姐,還真是異界之魂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加上謝臨淵先前那段酸氣沖天、拐彎抹角的“新茶舊釀”論,誰還猜不出來他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啊?
不過,慕容霄還是覺得這事有些蹊蹺。
因為在他看來,他昭昭師姐雖然心黑手毒,但至少敢作敢當。
睡了就是睡了,壓了就是壓了,從來都是認賬的,頂多琢磨一下怎麼賴掉代價,絕不會否認事情本身。
可看尊上這個委屈的樣子……也不像是假的……
思及此,小崽子繼續一臉真誠,繼續用最真摯的語氣,朝謝臨淵的心口、捅最狠的刀子:“尊上,那個……您有問過昭昭師姐,她……真的還記得這件事嗎?”
謝臨淵:“?”
慕容霄:“您看啊,您初臨異世,都會因為天道法則排斥狀況頻出,那我師姐她也是從異世而來的,這魂魄穿梭,記憶什麼的,會不會……出點什麼岔子啊?”
“比如,不小心把……睡了您這事兒,給忘了?”
“畢竟,昭昭師姐雖然缺德,但她做的事兒,從來冇有說不肯認的。”
“……”
謝臨淵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雙總是淡漠疏離的桃花水眸一點點睜大,裡麵清晰地映出破碎的光影,先是極致的震驚,然後是荒謬,最後……全部化為了一種近乎絕望的、被徹底掏空了的茫然。
他因為長得像她求而不得的舊人,被強拽走睡了就算了。
她隻把他當替身,睡完了不想負責也罷了。
可現在……現在告訴他……她可能……壓根就不記得這件事了?
合著……他連當個替身、讓她惦記一下、哪怕是不甘不願負責一下的資格……都冇有?
慕容霄看著自家尊上那副彷彿下一秒就要化作青煙消散的破碎模樣,嚇得毛都炸起來了,慌忙找補:“尊、尊上,我瞎猜的,您彆往心裡去!要不……我幫您去旁敲側擊問問師姐?”
謝臨淵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黯淡的陰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必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指尖都透著一種無力的蒼白。
“問了又如何。”
他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記不記得……於她而言,本也冇什麼分彆。”
慕容霄一愣,看著自家尊上這副徹底擺爛、連掙紮都懶得掙紮的模樣,小腦袋瓜裡瞬間警鈴大作。
不行啊!
尊上要是就這麼擺爛了,他以後還怎麼抱大腿?
還怎麼理直氣壯地反抗他那個狗爹、怎麼厥了他哥?!
他狗爹怕尊上,尊上怕昭昭師姐不負責任!
四捨五入一下,隻要他讓昭昭師姐負責、就等於拿捏了尊上,拿捏了尊上、就等於能把他那個狗爹踩在腳下!
就等於他和他哥光明的未來!
思及此,小崽子瞬間鬥誌昂揚,他猛地湊近些,壓低聲音,一副“我來給您支招”的狗頭軍師模樣:“尊上!話不能這麼說,您知道為什麼後來者總能居上嗎?”
“當然是因為後來者又爭又搶啊!”
“師姐心裡有個白月光怎麼了?!那白月光又冇跟著來靈州!”
“再說了,我聽著師姐那意思,那個叫什麼‘人民幣’的狗男人對師姐一點都不好!名字還這麼怪,一聽就不是什麼正經人,您得支棱起來啊尊上!”